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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消逝的电磁波-美索不达米亚之眼

✍️ 永不消逝的电磁波 18.6 万字 第 6/7 页

当然,载体不同,对我们提供的支持就完全不同。歼 7II的机腹外挂只有700公斤,而枭龙能够提供 2吨,歼10就更大了。外挂尤其是机腹外挂负载越大,对于侦察和电子对抗的贡献就越大。

从燃油消耗等方面分析,如果用枭龙,巡逻的经济成本也会大幅度降低。

当然,这里面谈的是理想状态。

另外,建议用红酒来为阿斯旺大坝提供防护。红酒的侦测距离远,对飞机和导弹都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像阿斯旺这样地广人稀的重点防御目标,一个营基本可以满足要求。一旦埃及再跟以色列掐起来,以色列战机比较喜欢远程奔袭,正好可以利用红酒的特点,射程远,射高高来对付它。况且红酒的侦测系统对隐形战机也具备一定的侦测能力,反正 200公里左右发现闪电 2还是绰绰有余的。这样高性价比的,哪儿找去?

同样的,我们也建议采用枭龙和红 2来保卫苏丹港。前面说过,苏丹对华石油出口,占了咱们 35%左右的份额,因此,苏丹港的地理位置就显得更加重要。枭龙可以提供巡逻和 800公里的防护圈,而红 2通过换装模块可以立即切换成M7对地导弹。这个对于苏丹来说,就是无敌的了。

两份报告说起来容易,但是需要大量的数据和信息做支持,小山也忙活了好久,终于在圣诞节之前赶出来了。于是我们就返回开罗,跟王伯伯汇合。

也就在我们忙着帮助埃及思考武器升级换代的捷径的同时,茉莉花爆发了。茉莉花是突尼斯的国花,它的爆发,应该算是小贩跟城管斗争所引发的血案。

在当时,茉莉花可以说席卷整个北非和中东地区,从当时国外媒体的报道来看,西方是支持突尼斯政府与国民展开和平对话的,而伊朗和黎巴嫩反而是支持民众暴力起义的。但是国内媒体则完全相反,我后来回国的时候,看到国内媒体的报道,似乎西方是支持通过暴力手段推翻政府的行为,也就是完全支持茉莉花的。这个要讲一下,至少我看到的情况跟国内媒体的报道是不一样的。

王伯伯在忙货款的事情,这个,还要从第四次中东战争说起。当时,埃及在阿拉伯国家的支援下,购买了大量的毛子武器。但是毛子是比较擅长捅刀子的,它一方面哄抬武器价格,一方面押着不发货。

现代战争,拼的就是消耗,所以说,淮海战役是用小推车推出来来的。但是毛子那边收了钱却不发货,直接造成了埃及和叙利亚的被动。战后的评估,毛子那边坐地起价,给阿拉伯国家的武器价格直接上涨了三成以上,而供应却出现了大问题。

战争六天时间,美国向以色列运输了五万多吨的物资,而路程距离方面远远比美国方便的老毛子,只提供了三万吨不到。美国向以色列支付了接近 70亿美金,而毛子收了接近 100亿。这一进一出,埃及不倒向美国才怪了!

因此,埃及以为咱们做生意也是跟毛子一个路子。通常的预付款、到货款和尾款,他们把到货款只付一半,其它的就不怎么付了。王伯伯动员了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就是向埃及要钱。不过后来,还是说通了,经过 K-8 的合作,埃及也认清了,咱们跟坑人的毛子不一样。于是后面的商务谈判,都比较顺利。

王伯伯带我们去了亚历山大港,亚历山大位于埃及北部地中海沿岸,曾经是尼罗河入海口,是历史名城,也是埃及和非洲最重要的港口。

亚历山大港人口有 350万左右,是埃及的经济和工业中心,也是第二大城市。亚历山大港绝对是一个国际化都市,里面讲什么语言的都有,除了阿拉伯语,英语法语意大利语希腊语,讲什么的都有。当然,东方面孔以中国人和韩国人居多。

在亚历山大,我们住的酒店旁边,还有一个属于叫做 Coptic 东正教的教堂。Coptic 不知道该怎么翻译,它的耶稣像不是挂在十字架上面,而是坐在椅子上,脚底下摆了个球。据说 Coptic 教徒大部分都在埃及和埃塞俄比亚。

在埃及,90%以上的国民信仰逊尼派,剩下的有基督徒、coptic 东正教徒和犹太人。清真寺和 Coptic 教堂我们进去了,犹太教堂不让我们进去。不过这些教堂都保存很完整,可以见证亚历山大悠久的历史和文化。

80年代,咱们曾经向埃及提供过 4艘明级潜艇,被埃及视为宝贝。在 80年代中叶埃及参与的与老美第六舰队的演习当中,两艘明级曾经至少三次突出重围,绕到航母身边,还曾经突然上浮,震惊美军。明级也被视为埃及海军的特战宝贝,一直小心保养和使用。不过我们过去的时候,这四艘艇经过 30年的服役,武器性能已经无法满足要求。

大志他们两个的目的,其实就是与此的升级换代相关。他们的工作已经进展大半,我跟小山倒是有时间,就联系当地的指挥官纳哈斯中校,希望有机会去当地的场站,了解一下歼 7甚至F-16。

但是纳哈斯中校直接拒绝了,因为茉莉花已经烧到了亚历山大。

我最反感的就是内 斗,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不要用煽动仇恨的方法来刺激自己人打自己人。

曾经有人询问过我对于言 论 自 由的看法,在我看来,所有正在煽动仇恨的中国人,都应该送去瓜达尔搬砖一年,让他们体会一下从无到有的建设有多么的不容易;了解一下和平稳定和发展,是多么的来之不易;理解一下为什么团结才是战胜苦难的法宝。但是见了亚历山大的曼达拉,我觉得应该送这些人去看看曼达拉:好好一个军民两用港,就那么一把火烧了,连烧带炸,你国本来就不富裕好吧,这么败家干嘛?一个一年 12亿美金吞吐额的码头,加上四十几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没了。然后呢?你们的后人还是要生活在一个地头上,继续打,

继续杀?

这方面老美最有意思,自南北战争以后直到现在,它一直不断完善各种法律,对于各种歧视和仇恨行为事无巨细都有了详细的法律规定。但是它鼓励其它国家民主化的时候,从来不提这个……

说回茉莉花,茉莉花之前,突尼斯的失业率大概 15%,于是大学毕业了才去做小贩,才跟警察冲突,才去自焚;革命以后呢,民选了,现在的失业率大概 30%。

印证了那句名言:自己约的炮,真的是含泪也要打完。

埃及的革命更有趣,本来穆巴拉克是亲美的,反而基层群众有些反美。其实老美还是挺单纯的,不光想当世界警察,它是真心实意的把自己当老大了。所以只要是它小弟,它统统照顾,比较规规矩矩。所以,也有那么多小弟死心塌地的给它卖命,世界都听它的。不像老毛子,见便宜就上,见困难就让。当年古巴导弹危机摆了人家古巴一道,直到现在古巴还在承受美国的制裁。后来中东战争,又摆了埃及一道,埃及到现在也在记仇。反观老美,尽管小弟们有些不对的地方,老美还是尽量罩着,哪怕自己吃亏。但是到了茉莉花声讨穆巴拉克的时候,老美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不知道怎么想的,关键时刻还是放任埃及局势,把 80岁的穆巴拉克抓了起来。

然后的埃及选举,选了一个比较反美的政府上来。这时候老美才恍然大悟,让奥黑讲了几句话,然后茉莉花就谢了。而埃及也在一年后发生军事政变,亲美的塞西将军上台。当然,塞西将军对华依然比较友好,这才让我们不虚此行。

有人说,只有失去过,才懂得拥有的意义;只有流过血,才懂得尊重生命的价值;只有光棍节熬夜,才懂得平时上班的辛苦是值得的……看看,我这是都胡说了些什么呀?

当时的埃及军方,对穆巴拉克的专治统治也是有些反感的,但是对于暴力革命也不赞同。于是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军方选择了中立。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以后,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了,反正军方被推向了茉莉花的对立面。这也是后来,民选政府被揭露腐败,然后军方以此借口发动政变,推翻民选政府的一个原因。

国家乱了,国防不能乱,军方还在维护埃及的国土安全。亚历山大港负责地中海区域的海事警戒和以色列西奈半岛方向的二线空情警戒,其预警系统采用的居然是意大利的蝮蛇。

对于蝮蛇咱们是太熟悉了,国产的红旗 64就是在蝮蛇基础上改进的。瞬间觉得埃及人的战术思想还是很明确的,蝮蛇系统主要对付的就是中低空目标和掠海飞行的反舰导弹或者巡航导弹,用蝮蛇系统来防御亚历山大再合适不过了,当然,如果能换成红旗 64就完美了。

再次发扬软磨硬泡的精神,当然,高大上的理由是反正我们闲着也没事,就给它提供一些技术支持,便于他们维护保养。纳哈斯也心烦,军方的政府的示威那边的,都在打他电话,他也想躲清净,于是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我们过去了。

蝮蛇的场站就在亚历山大港的附近,距离机场也不远。不过它那地方是一个居民区。位于一个看起来像是仓库的区域,预警系统放在旁边的高楼上面,导弹系统则在仓库的厂房里面。

蝮蛇采用的是半主动制导,预警雷达发现距离大概 180公里,这个距离,连开罗都够不着,更不用说西奈半岛了。于是,我就琢磨着怎么给它扩容。

应该说,经过这么多年外联的经验,我对扩大已有预警系统的侦测范围,算是有了一些自己的心得。

本来想找一个懂中文的埃及军人,这样比较容易沟通。但是据说这样的人才都被位于开罗的阿联飞机制造厂的 K-8E 生产线“搜刮”过去了,只能慨叹咱们为埃及培养的人太少了。多么的怀念纳西姆和我的两个徒弟呀!

纳哈斯说,其实也有不少中国人在埃及,尤其是在开罗的艾兹哈尔大学。后来想想,如果不是军方或者军工系统的,咱们用着也不是太方便,麻烦就麻烦吧。

后来听赵姨说,艾兹哈尔大学是世界最古老的大学之一,已经有一千一百多年历史了。不过咱们国家签署的教育协议,送过去学习的主要还是语言和宗教,对于艾兹哈尔大学比较著名的商业、基础科学和医学,反而没有签署教育协议。

这方面,估计也会得到逐步的改善。国与国之间,就是应该互相取长补短嘛。

使用手册都是阿拉伯文,要先通过纳哈斯或者他的助手努克拉来翻译。努克拉夫人是显赫家族出身,她爷爷的哥哥曾经是埃及的总理。

努克拉夫人年轻时代留学法国,阿拉伯语、法语和英语都非常流利。但是努克拉夫人的性格比较保守,埃及女生很多都是不戴头巾的,但是努克拉夫人戴头巾。跟我们工作的时候,多一句话也不说,比较严肃也比较枯燥。

看着她这样,我们只能用婉转的方法拉近跟她的关系。因为只有关系融洽,才能更高效的沟通和工作。这一天下午,把几个数据核对以后请她矫正并翻译,然后我用带过来的铁观音给她泡了一次功夫茶。其实在法国也有下午茶的传统,是用咖啡加甜点;而埃及既保留有英国下午茶传统,也有法国喝咖啡的传统。

努克拉夫人平时喝茶不多的,估计跟她留学法国有关。但是当我泡好了功夫茶,请她尝到第三泡的时候,她的眼睛开始亮了。后来她跟我慢慢熟悉起来,也介绍了一些她自己的事情。

她跟她的丈夫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并且订婚的。1984 年在埃以边境的西奈半岛,她丈夫在以军的偷袭行动中牺牲。那个时候他们结婚不久,她也才刚刚怀孕……。本来伊斯兰教是允许改嫁的,但是由于她跟她丈夫青梅竹马,而且她的女儿算是遗腹子,因此一直也不想改嫁。

一个女人带个孩子,确实很不容易,她也并没有依靠她家族的势力,而只是

凭借自己的能力来养家,后来送女儿读了大学。除了大小姐固有的维护家族尊严的传统,另外就是依靠宗教在精神上的支柱,面对困难和挫折才能一直坚持下来。

她不喜欢跟人接触,因为她怕不小心惹别人生了气,自己应付不来。她很热爱生命,自己养花,也收养了几条流浪狗,还养了几只猫。

想想虽然世界很大,但是不同的地区,生活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知道该对努克拉夫人说些什么,后来觉得,什么都不说就好。有信仰的人对于生活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人与人之间相互的尊重和包容是最重要的,了解了努克拉夫人的经历,就会发现她是那么的不一样。

想起来刚刚开始,我对努克拉夫人还有一点点误解,那么现在,剩下的就都是敬重了。无论是在伊拉克巴基斯坦,还是在伊朗和埃及,都不断的听到讲述关于尊严的故事,有那么多人为了尊严,宁肯自己委屈一点,甚至可以舍弃一切甚至牺牲一切。

想起我们五千年文明古国的士绅传统,又有多少传承下来了呢?

跟努克拉夫人的沟通顺畅了,工作效率自然就高了。整段的理解了亚历山大港蝮蛇系统的设计参数,就充分利用“云科研”的方式,这样进展速度就更快了。

于是我们到场站的一周以后,也就是元旦刚过,一份新的技术要求就交到了纳哈斯的手里。纳哈斯仔细的看了一下,又跟努克拉夫人用阿拉伯语嘀咕了几句,

就叫来了他的军需官。

第二天,努克拉夫人说,只有一小部分能够买的到,大部分市场上面都没有现货。想起来我提供的制式可能有问题,就请努克拉夫人带那个军需官一起,我们商量了一下,修改了一部分设计参数。这样,小的零件就可以直接在市场上购买了。

简单的说,一周以后,所有的零件都到齐了。我跟小山一起,只用了一天就改造完成,然后测试一下,基本侦测距离扩大到了差不多 250公里左右。

但是纳哈斯中校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情,因为埃及已经彻底乱套了。据说有几百万人参加了示威,亚历山大也是一个重点地区。

我们天天待在酒店里面,哪儿都去不了。那个时候,大志他们关于 033的后续还没有谈完,我们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埃及军方虽然也上街镇压,但是后来又发表声明,说是保持中立。而埃及也切断了互联网,好在酒店还能够上网,只是网速超慢。

我们能做的不多,就待在酒店里面看 HBO 的美剧,练习英文。凌晨网络稍微快一点儿的时候,就跟国内联系,通报情况,也忙一下自己手头的几个项目。

惟有中华博客:http://blog.sina.com.cn/weiyouzhonghua微博地址:http://weibo.com/u/1366169612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祝愿中国梦早日实现!

美索不达米亚之眼-中东十五年【连载五】

作者:永不消逝的电磁波谨以此文献给我的母亲,做为她过世十周年的纪念,也做为对自己青春的怀念。

本文并非小说,也不是传记。只是把自己亲历的事情记录下来,缅怀一下为国家默默无闻奉献自己的战友,以及曾经的峥嵘岁月。另外,本人虽然已经转岗,但是做为军工企业从业人员,许多细节不方便透露。可能略微枯燥一些,而且文笔水平不高。若您不喜欢,请绕行。

(十四)埃穆萨义德的篝火就这样,混到了1月中旬,本来以为春节前怎么都可以回去了,没想到由于动乱,开罗暂停了所有国内国际航班。于是,王伯伯接到了开罗使馆的通知,开罗准备在一月底撤侨。

这里要介绍一下,华侨和外籍华人的区别。中国是不承认双重国籍的,如果取得了住在地的永久居留权,那么中国公民可以选择保留中国国籍,这就是华侨,也可以选择加入住在地国籍,那么就变成外籍华人。

撤侨的侨,前提是还具有中国国籍,简单的说,就是持有中国护照的中国公民。举个例子来说,如果说某中国公民拿到了美国的绿卡,那么意味着三件事:1.他(她)可以在美国工作就业买保险什么什么的,除了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跟美国公民没有什么两样;2.绿卡并不意味这他(她)是美国公民;3.他(她)在取得美国护照之前,仍然是中国公民,持有中国护照。

我们也正在犹豫,因为大志那边确实还没有搞定。潜艇系统要远远比雷达系统复杂得多,大志已经好多个通宵没有休息,就如同审核一样,核对埃及军方对于潜艇的使用、保养、维护等等各个方面的记录,以确定下一步的建议方案。

还要针对埃及军方的要求和使用特点,推荐国产装备,大志本来就身矮体壮,熬夜以后就更像国宝大熊猫了。我们工作的特点,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专业不同,想帮忙也帮不上,而且还可能越帮越忙。所以,只能干瞪眼看着熊猫大志自己忙,我们在旁边喊加油。

后来王伯伯征询了大家的意见,大家认为,在酒店还是相对安全的,所以我们就不给撤侨添乱了。

没想到,1月27日,开罗撤侨还在有条不紊进行准备的时候,使馆的第二个通知下来了。外交部得到情况通报,北约已经确定将对利比亚展开军事行动,外交部将做利比亚撤侨准备。

这个信息并没有对外公布,因为最高层的指令,是外松内紧,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也就是说,所有撤侨的准备,必须在2月18日之前,也就是三周之内完成,然后国家才会宣布撤侨的事情。

这个决策相当英明,后面会详细介绍。接到通知的时候我们就下定决心,我们不会撤离,至少不会第一批撤离。我们四个人跟王伯伯讲,做为军械保障人员,能够得到上前线的机会,这是多少年都碰不到的事情。我们希望做为志愿者,贡献自己的力量。青史留名不容易,但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自己的作用,总是一件让人热血膨胀的事情。

于是,我们开始了离开亚历山大的准备:所有的技术资料电子版全部发回国内,手头打印的资料全部销毁,工具零部件全部送往大使馆保存。王伯伯跟我们说,其实他也没打算撤,就算我们要回去,他也会选择留下来。

接下来,他也跟我们介绍了大致的情形:这次撤侨任务,单单利比亚,有接近35000到40000名同胞需要被撤离,撤退的目标时间大概是10天。利比亚位于北部非洲,突尼斯和埃及之间,而突尼斯和埃及也正乱着,所以撤侨的重

点,是分三路:包机航班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但是短期内无法承载这么多的需求,重要对象包括妇女和儿童,将从利比亚直接包机回国;剩下一部分人员直接走海路,去到希腊的克里特岛或者马耳他,然后转机回国;另一部分,也是绝大多数,从陆路分别进入突尼斯和埃及,再分别走海路进入马耳他和克里特岛。

21天的准备时间加上10天的撤离时间已经不算短了。就在北约决定在利比亚展开军事打击的时候,第五纵队已经开始了在利比亚的行动。

其实当时,利比亚总统卡扎菲已经大体上控制住了局势,利比亚已经相对平静下来。但是经过第五纵队舆论的渲染,以及暴力的对抗,形势马上发生了逆转。利比亚第二大城市班加西已经实行自治,利比亚的局势瞬间改变,暴乱无处不在。

老美在背后对第五纵队的支持,其实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时任国务卿的希拉里女士,就是因为没有处理好班加西美国领事馆的相关事宜,而在2016年的总统选举中,败给了狂人川普大叔。所以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而平时鼓噪声音最大的高举“爱国”大旗的,通常也并非是真的爱国者,甚至他们只是收了点散碎银两就拼了命卖国。而被所谓爱国者鼓噪起来的热血青年们直到牺牲了自己的生命,都没能够搞懂政治这东西到底藏了多少龌龊在背后,命都没有了可能还要背负着永久的骂名。

王伯伯跟使馆报告了我们的想法,也将我们的简历发给了大使馆,由大使馆统一进行了人员安排。

当天晚上,我们就包车前往开罗大使馆,参加了大使馆举办的撤侨协调会议。王伯伯懂阿拉伯语,所以他跟使馆人员一起,负责在位于埃及利比亚边境的索勒姆口岸,与埃及方面协调工作。

我们四个分成四组,哈哈,就是分头行动:大志留在开罗,继续完成他的任务,使命大于天;小丰加入马特鲁港工作组,负责马特鲁港的接洽。马特鲁港位于索勒姆口岸以东大概250公里,亚历山大港以西大概300公里,是埃及西部重要的港口。咱们会包租一艘邮轮,往返马特鲁和希腊克里特岛的耶拉派特拉,侨民将从克里特岛中转回国;小山加入索勒姆工作组,负责索勒姆口岸的接洽,并安排包租的大巴车将撤退的侨民从索勒姆口岸运送至马特鲁港口;我加入埃穆萨义德工作组,埃穆萨义德是利比亚埃及边境,利比亚方面的口岸。我们小组的任务是最重要的,要识别出中国公民并登记,组织他们走外交部协调的特殊通道,然后安排大巴车去往埃及索勒姆口岸。

应当说,这一次撤侨行动,是外交历史上迄今为止最大的动员行动,其难度不在人员缺少,不在任务繁琐,不在时间紧迫,而是在于协调。

包机航班经过不同的国家,需要协调;包船需要协调;包车需要协调;撤退侨民的吃喝拉撒需要协调,利比亚那边的外交部,虽然政府已经乱了,也要协调;突尼斯、埃及、马耳他、塞浦路斯、希腊,过境都要协调……

本来,做为中东和地中海方面中心领馆的开罗大使馆理应成为利比亚撤侨行动总部所在地,但是开罗使馆本身也已经开始承担埃及撤侨任务,所以高层领导一直在协商,是否需要罗马大使馆甚至巴黎大使馆来协助组织工作。

后来,高层干脆决定,外交部长亲自担任组长,由外交部、公安部、安全部、总参、商务部、交通运输部、海关、民航总局等等组成了联合工作组,来统一协调。

由于仅有三周的准备时间,各撤侨小组选择小组成员采用用熟不用生的原则。这里也要大概介绍一下,当年汶川地震,很多自发的志愿者希望在第一时间去到现场进行救灾,愿望是好的。

但是由于地震之后当地交通中断,还一直下雨并引起山体滑坡,导致很多志愿者被困在了半路上。这还不算,困在路上的志愿者,也影响了救灾部队的

行动,本来是去救灾的,却不小心变成了灾民,这成为后来总结的一个大的需要改善的方面。

这一次,也有很多志愿人员报名,但是指挥小组的考虑是,尽量调配外交人员,以及精通阿拉伯语、法语和英语的政府和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以此来保证上传下达的沟通准确性,以及指令执行的及时性和有效性。

从国内出发的人员,从欧洲、非洲各使领馆调配的人员,以及在突尼斯和埃及工作的中资公司有条件的工作人员,陆续到达位于突尼斯和开罗的领事馆,准备开始工作。

所以第二天一早,小组成员集中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久违的熟人:不是赵姨,是阿青。

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的赵姨,正忙得“屁股上着了火一样”。赵姨发动这么多年以来在埃及建立的各种关系,在如此混乱的条件下充分发挥了作用。

在当时混乱的埃及,你还真的很难知道谁说了算,就算当时埃及外交部的人员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份内的工作基本都处于停滞状态。这个时间再去走正规途径已经走不通了,只有赵姨这样,各方面的人都熟悉,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黑白通吃。只有这样,才可能推动咱们自己的撤侨行动。

赵姨有很多本地的好朋友,尤其是她引以为豪的妈妈群。不要小看这个圈

子,这些妈妈很多都是官太太或者大小姐。正是这些平时从不抛头露面的女性友人,在关键时刻拉了咱们一把,使得撤侨工作得以稳步推进。赵姨每天忙着联络各色妈妈,基本没时间理我们这些臭男人。

十年不见,阿青已经从刚刚毕业走出国门的学生,变成了风度翩翩的外交官。我们小组正在开会的时候,阿青和另外两位欧洲使领馆工作人员加入进来,我俩眼神一交汇,阿青也是一愣。我笑了一笑,走过去握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大敌当前,没时间讲太多,小组开会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了凌晨三点,会议记录就用掉了整整一垛A4纸。每个人都有一个笔记本,也拿了一沓子记录和表格。

组长的思路很清晰,每个人都要非常清楚我们的任务、目的和方法,都要非常清楚每个环节的操作。每一个岗位,都要有责任人,每个工作地点,都有协调人。

我们小组一共14位同志,分成了三个小队,每个小队执勤八个小时,轮岗。由于工作繁杂,每个小队都希望有更多的人,所以一开始我们都自告奋勇,希望只分成两个小队,但是组长萧哥非常有经验,参与过2008年非洲国家乍得的撤侨,也参与了汶川地震的葛洲坝救援行动。

萧哥说,对于撤侨,真正辛苦的是后面几天,到时候大家要合理分配体力,控制情绪。萧哥还说,每一位工作人员都是最重要的保护目标,如果累了病了,必须得到及时休整,坚决不要因小失大,更不能抱着必死的信念去工作。一旦小组失去了工作人员,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得到补充的,这将对其它小组成员造成致命的冲击,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撤侨工作。

说心里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么理性而且人性化的工作部署,以往接受的教育都是轻伤不下火线,但是如果真的到后面发生了减员,损失也确实很大的。

最后,萧哥总结到,我们是去帮助同胞,要有服务意识,碰到任何情况都要冷静,也都要与小组成员保持良好的沟通,千万不可以擅自做任何决定,无论大小。

由于开罗也在撤侨,预订的酒店没有那么多房间,我们小组成员就四五个人挤在一个标准间,凑合着休息一下。这方面我算是有经验的,毕竟在雷达站打地铺甚至熬通宵,都算是必修课,于是就自告奋勇的睡在地上。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成了后面几周里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吃早餐的时候,找机会跟阿青聊了一下。她已经结婚,老公也是使馆工作人员,不过这一次没有参加撤侨行动。我也大概介绍了一下我个人的情况,刚开始我们都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后来逐步说了一些关于塞尔维亚

的事情,还有我也介绍了一下埃及这边的情况,说到了努克拉夫人,逐渐地话题慢慢多了起来。

她只比我小五六岁,没有明显代沟的感觉。而且我们两个性格也相似,因此在小组里面,我们两个基本都在一起。小组有四位女生,为了方便,萧哥把她们分派在两个小队里面。

所以,有一队是“和尚队”,没有女生。阿青主动要求跟我一个小队,还有另外一位女同志,是来自阿联酋使馆的阿拉伯语翻译。

小组夜以继日的工作,争取收集到足够的信息,设计好周全的计划和路线,还要准备充足的资金。又是紧张的三天,各方面准备大体停当,小组出发埃穆萨义德。

一路上乱七八糟的车流都是从关口方向过来的,什么样子的车子都有,从奔驰宝马到大巴车工程卡车,居然还见到过第二层没有棚的双层巴士。车子虽然各异,但是车上的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充满了恐惧。

2月1日晚上,我们到达了埃及边境关口索勒姆。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当时埃及已经封锁了边境线。这边想要进入利比亚的进不去,那边利比亚想过的也过不来。因为当时已经有许多利比亚人持枪到处抢劫。

西方支持利比亚反对派破坏政府的行动,但是破坏了旧秩序的同时,新的秩序却并没有建立起来。打家劫舍成了家常便饭和维持生计的手段,各地方诸侯似乎觉得有武力才有话语权,所以整个利比亚的东面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反对派占领的阿加西,正位于利比亚与埃及方向。

也不能责怪埃及封锁边界,真的是什么人都有,逃难的,趁火打劫的,你根本就分不清楚。再说,埃及也正乱着,也无暇西顾。

小组与工作组领导沟通了当地的情况,然后临时决定,在索勒姆旁边的港口租了一条小船,进入利比亚的海边小镇拜尔迪耶,然后再走陆路前往埃穆萨义德。

这一路倒是很顺利,没有看到特别震撼的场景,尽管远处地平线上似乎总有浓烟升起,拜尔迪耶这边倒是还好。

到了埃穆萨义德才发现,好多车子,大概有几百辆,都被堵在关外,因为埃及那边关闭了边境线,这边根本过不去了。利比亚海关里面基本没有工作人员,反正也办不了手续,就干脆把大部分门和窗子都上了锁。

小组成员按照之前讨论的计划,准备建立一个营地,一来方便队员休整,也方便后续安排侨民撤离。于是安排两位同志留守,其它的小组成员分成四辆车,原路返回最近的小镇穆萨伊德。

到达穆萨伊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那地方乱的,四周都是枪炮声,大家有些战战兢兢。市区的店铺早就被抢空了,注意,是被抢空,不是抢购一空。几个店都是一个模样。

我们在市郊的加油站找到一间幸免的便利店,买光了所有的食品、水和毛毯,还买光了所有的铁桶,除了几个装汽油,剩下的也装上了自来水。组里面有经验的同志问那个老板,有没有帐篷卖,老板说这个便利店没有,但是他可以找得到。

于是派两台车子过去,跟老板找到了30顶帐篷,这可救了命了。卖帐篷的这个小伙儿叫做马希尔,小组的同志觉得他不错,还懂一点英文,于是就问他,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向导。马希尔很单纯的答应了。

回到埃穆萨义德关口,立即动手搭建营地。我们的营地选择在关口前面靠近大路转弯的地方,三十顶帐篷分成两排。然后,就在营地朝向利比亚方向,用半路捡到的一根细长的钢管,升起了五星红旗。

大漠之中,五星红旗被晚风吹着扑簌的抖动,非常显眼。这个时候,有星星两两的中国人过来了。他们是来利比亚经商的个体,那边一乱,就准备回国。可是无论是首都的黎波里还是班加西,都很难找到回中国的飞机,于是就碰运气一样,从陆路赶往埃及方向。

利比亚地广人稀,大概算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低的国家之一。北面是地中海,其它三面都是沙漠,境内貌似连条河也没有。居民以阿拉伯人为主,黑人比例不太高。

利比亚的居民,甚至仍然保持游牧传统,卡扎菲独裁的时候还凑合,卡扎菲一倒台,也是群雄并起,情况比伊拉克还糟糕。

直到十九世纪末,利比亚都是奥斯曼帝国的版图。一战之前,意土战争,意大利战胜了奥斯曼帝国,占领了利比亚。二战之中,沙漠之狐隆美尔败给了蒙哥马利将军,利比亚落入英法联军手中,二战后利比亚才宣布独立。

其实自古以来,利比亚从来就没有做为一个国家而存在,因此,上校卡扎菲率众推翻了利比亚国王伊德里斯,改为大阿拉伯利比亚社会主义民众国,Jamahiriya,这个词应该是卡扎菲自创的。

反正利比亚人仍然过着游牧般的生活,卡扎菲手里有石油,换了钱就分给他的国民,他的国民也都安于现状,至少没有民不聊生。

直到内乱开始的时候,他们分不到卡扎菲的钱了,但是分到了枪炮。于是,游牧生活变成了土匪生活。也许,这就是民主吧。

我们最大的几个困难,首先是没有电,海关那边有电,但是距离营地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来来去去不方便;然后就是通信比较困难。海关处于两国边境,那时候已经普及了的手机,却经常收不到信号。我们将这些困难反映出来,请工作组帮忙解决。

其实到了那个时候,工作组根本管不了我们这边这么细节的事情了。没有足够的锅,这个倒好办,路的两边有很多丢弃的物品,里面也能找到锅。刚刚到达关口的几位同胞就自告奋勇,出去捡一些有用的物资回来。

第二天,小组派了五位同志,加上马希尔,分乘三辆皮卡,去穆萨伊德以及更远一些的拜尔迪耶和阿什哈巴,有什么就买什么,把车子装满。其它留守的同志就开始布置营地,有经验的同志忙着布置卫生间、休息区、登记区什么的。

路边有被抛弃的没有油的皮卡、面包车啥的,我们也想办法弄回来;有坛坛罐罐的,也捡回来刷干净。

埃穆萨义德这地方非常原生态,连自来水都没有。我们只能四处找水,然后装起来,上面还要盖住,防止风沙。

这样转眼差不多到了2月2日。国内支援的同志也到了,分到我们小组这边有四位,其中三位武警负责警戒,另外一位是医生。

这一天是2011年的除夕,我们就在营地旁边点起了篝火,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饭菜,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信号。小组成员跟大概40多位被阻隔在埃穆萨义德的同胞,就围着篝火唱着歌儿。

我们的歌声吸引了很多周围不同国家的人群靠拢过来,虽然语言不通,但是音乐就是大家的语言。人们似乎忘记了对战争的恐惧,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这比央视的春晚精彩多了!

坐在阿青的身旁,天南地北的聊了很多,那一夜无眠,也是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春节。

这地方,二月初了还有差不多30度,晚上虽然凉快一些,风却很大,根本睡不好。

为了迎接撤侨大部队的到来,小组决定每天一早派出一个小分队,出去找东西囤积物资。基本上都是一大早出发,晚上才回来。

忙得都忘记了时间,大概又过了10天,营地已经出具规模。大家对于临时营地的工作节奏也满满适应了。说是适应,因为条件确实不方便,是太不方便。没有冲水厕所,没有洗澡水。没有床,地上铺了地毯,但是还有3、40度,跟东北冬天的火炕似的。帐篷倒是有顶,但是四周没有封闭,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看得那叫一个清楚。

利比亚没什么工业,也没有雾霾,但是沙尘暴就是家常便饭。有时候晚上就开始刮,感觉鼻子里面都是沙子。

还没有正式宣布撤侨,所以中国人撤离的还不多。但是有些国家,比如欧美国家,比如印度,早就已经宣布了。

但是还没有准备好就撤侨是很危险的,因为撤下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去哪儿,国内的人也不知道那些侨民去了哪里。

曾经发生过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是加拿大,加拿大宣布撤侨以后,加拿大侨民们都等在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的机场,但是当时的黎波里机场已经乱了,没有空管没有地勤,地面的飞机没法起飞,天上来的也无法落地。后来还是一些志愿者组织捐款,部分地勤人员才出来工作,但是由于人数有限,效率也比平时慢了好多。加拿大侨民等了好几天都没有动静,连加拿大飞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于是侨民都散了,自寻出路去了。接下来加拿大政府就被各方面骂,好容易协调派了一架飞机去的黎波里,但是又找不到人,于是空机回来了,于是又被骂:浪费钱不说,还没有人道主义精神……。

对比这个,就知道当时咱们的决策有多英明。

很多在利比亚的外国人都挤在路上,但是索勒姆的边境仍然关闭。白天抽

空,我跟随小分队去了一下拜尔迪耶。

这里要感谢一下华为和中兴的兄弟们,你们是民族的脊梁,是利比亚撤侨的幕后英雄!因为利比亚的通信一直都是华为和中兴在提供服务,就算在最乱的那一段日子,通信都没有中断过!

在拜尔迪耶我的手机终于有了手机信号,然后跟王伯伯联系,请他看看有没有办法,怎么样能够架设通信线路,否则我们在埃穆萨义德就成了孤岛,联系不上大部队。我们约好了第二天相同时间,我再给他打电话。

下午回到埃穆萨义德,把这个事情跟小组成员做了汇报。从我的专业技能来讲,可以架设微波,也可以敷设线路,条件一个是要有机房端口,一个是要有器材。只是这两个条件当时都无法实现。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旁边有位浙江的老板,说他认识一个中资企业的工地,里面应该有电缆。我说不是电缆,是通信线缆。这个专业术语他就分不清楚了,不过他还是自告奋勇过去看看。

于是他就带着他的另外两个合伙人,开了一辆丰田面包车,趁着暮色一路绝尘而去。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回来了,开了两辆皮卡,长城皮卡,上面装着满满两车HYAT22,这个型号对我们搞雷达的真是太熟悉不过了。

等到天亮以后,就带着这两车物资去了拜尔迪耶。联系上了王伯伯,王伯伯找到了华为在利比亚办公室的电话,我就直接联系了那边的兄弟。华为的兄弟让我返回半路的穆萨伊德,在穆萨伊德有一个机房,但是当天没有华为的人值守。我过去的时候,有利比亚电信部门的人,看我是中国人,就以为是华为的。我让他听了电话,华为办公室跟他说了,让我进去。

进去以后按照华为兄弟的指示,找了一个空的市网线路端口编号,记录下来。然后去到市郊,找到对应机房,再找到里面的对应端口,牵一条明线出来。然后,就在沙漠中,用这两辆车上的通信线缆,引了三公里的明线到我们的营地。

找了一部老式电话机做测试,经过两天的折腾,通了,小伙伴们都激动疯了!

后面两天,又在华为办事处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个基站测试仪,也就是国内常见的伪基站,安装在营地。这样,手机就可以用了。

由于我们只有一个通信端口,也就是只能满足一部电话同时通话,为了不影响正常的工作通信沟通,小组成员一致同意,除非为了与工作组取得联系,否则大家只能用发短信的形式跟家里沟通。

不过能这样,已经非常好了,大家都很开心。阿青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我,我也没再腼腆,故作轻松的说了句:小意思!

又找了一条两相电缆,从海关一直拉到营地。于是,晚上终于有灯泡了,晚上加班的同志不用受制于手电筒了,其它人睡不着的时候也能看看书了。

经过那些日子,帐篷也买到了一批,营地已经有了60几顶帐篷,小具规模了。我们用找到的被遗弃的旧车,把营地围起来,营地四周都插上了五星红旗。

那个时候最需要的其实是网络:确定华侨人数,鉴定护照等等,都需要网络数据的支持。无奈利比亚和埃及的网络,都已经被切断。

而中国在那上空其实是有通信卫星的,不过我们还没有条件提供专门的地面站来支持网络通信。这个时候,我是多么的希望瓜达尔建设能够快马加鞭啊,如果咱们在瓜达尔驻扎一个舰队,那撤侨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只是瓜达尔附近确实经济没有那么发达,多希望祖国的有实力的企业,能够多多促进瓜达尔经济的发展,让咱们在瓜达尔的支点,尽快繁华起来。

2月21日,温总理宣布,利比亚撤侨行动启动,将利用12天左右的时间撤退三万六千余名同胞。

估计那个时候国内对此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在埃穆萨义德的我们小组,收到这个明确指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太阳都还没有出来,但是心里多少有些兴奋。经过三周的准备,终于要上战场了。

但是也有顾虑,当时,在关口外边挤满了的各式车辆大概已经有两千多台,完全乱套了。我们着急的是,撤侨令下来了,如果大部队过来,我们囤积的物资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在这之前的2月11日,埃及总统穆巴拉克辞职,军队接管政权。次日,赵姨那边就得到了小道消息,埃穆萨义德关口大概两周之内,也就是2月24日左右一定会重新开放。

回到撤侨令颁布的2月21日,这一天注定是忙碌的一天,上午的时候还都没有什么感觉,依旧是混乱,中国人倒是还不算太多。但是下午的时候中国人的面孔突然就增加了,首先过来的是北京城建的一个车队,二十几辆面包车和大巴车,浩浩荡荡。其实北京城建的撤退路线主要是在突尼斯方向,埃及方向的是他们在班加西附近的一个项目组。这个项目组刚刚进入利比亚,临建都还没有搞定,茉莉花就乱了。然后他们就待在简易工棚里面,由于初到班加西,他们也雇佣了当地的向导,这下子救了命了,有自由军战士想打劫工地的时候,当地的向导就跟自由军沟通,这是中国人的工地,于是自由军就没有动手。

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这是我们国家一直奉行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出去国外,尤其是动乱地区,才能体会到五项原则到底发挥了怎么样的作用。

在中东地区、非洲和拉丁美洲,如果你是美国人,那么有80%的可能性被干掉,20%可能被抓起来当人质;如果你是英国人或者法国人,有一半的可能性抓起来等赎金,一半可能直接被干掉;如果你是中国人,那么80%的可能性被直接放掉。

到了晚饭的时候,已经有大约300多中国人到达营地。我们请最先到达营地的几位同胞帮忙做志愿者,维持秩序,然后大家开始煮粥。

旁边也有“逃难”出来的其它国家的人过来蹭饭,这个我们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处理。后来萧哥说,我们还是以服务中国同胞优先,况且一旦我们开了口子,其它国家的人过来一哄而上,我们也可能应付不了。

虽然只是服务于咱们自己的同胞,但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已经开始显得不够了,于是萧哥下令,从晚饭之后起,三个小队开始轮班。并且把已经疏散的同胞分成组,请他们自己挑选联络人和志愿者,这样更加便于管理。北京城建的同胞素质真高,很快就平静下来,人数最多的安静了,大多数人也就安静了。

每个小队五个人开始轮班,一队工作,其它两队休整。但是就算休整其实也是闲不着的,要整理资料,还要准备伙食。

别小看这个伙食问题,民以食为天,这个问题处理不好,人群就容易出乱

子。我跟阿青在一个小队,同队还有一位女同志,是阿拉伯语的翻译,从阿联酋调过来,还有一位男生叫做大维,另外有一名武警战士。

每天早上天刚刚亮,萧哥会跟马希尔一起出去找食物和水,各小组成员就各司其职。有在路口迎着车队寻找同胞的,也有在营地准备餐食的。营地的同胞也有过来帮忙的,但是通常我们还是希望组织起来,不希望大家自己出去乱转,因为听说不远处也有自由军出没。有些同胞带了护照,也有人没带,当时还在跟埃及协商,这部分没有护照的人该怎么办。我们先把名单传了过去,再跟国内的边检确认,还要考虑怎么发放临时护照。这些都是比较费神又比较细致的工作。

当然,做饭的事情就交给了北建的几位师傅,因为用他们的话来说,我们做的太难吃了……。

关口这边只有我们这里有提供食物,其它国家的,不管有没有公布撤侨的,都是啥都没有。而且我们提供的是熟食,所以每次开饭,外围都站满了人,甚至有些骚动。武警同志很谨慎,这个时候都是三个人一起,在营地的岗位持枪警戒。这个不是闹的,万一有人饿得不行了,骚乱开了头,那就收不住了。

不过还好,咱们大体按照人数来供应,也没有浪费粮食,也是秩序井然,所以也没引起什么骚乱。

一片欣欣向荣,但是也碰到不和谐的。

比如说在前面大转弯的路边,检查是否有同胞经过,如果有的话就给他们出示一下我们的外交部撤侨办公室的证件,指挥他们开去营地。刚开始的时候,也有零散过来的同胞对我们有所怀疑,后来开去海关里面兜了一圈,又转到营地的。但是来了也就来了,吃饭的时候不排队,闹哄哄还抢东西吃,甚至一个人占两份的,吃不完还到处乱扔的。他们的做法引起了其它人的不满,怎么说还不听,甚至骂骂咧咧说我们都是收了纳税人的钱,就该为他们服务的。

还是萧哥有办法,走过去明确告诉他们,如果不老实,我们会将他们的行为通报埃及方面,拒绝他们入境。于是,世界太平了。

我当班的时候也碰到一个车,看起来是两口子,黄色面孔,上去就问:是中国人吗?对方回答:不是,我们是台湾人。

好吧,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去海关那边吧!

两天之后的黄昏,这俩又来到我们营地,说我们也是中国人,能不能给点儿吃的?恰好又是我当班,我就问,护照呢?他就亮出来他的中华民国护照,对我有些不客气的说:你们不是总说两岸都是中国人吗?我回答:是啊,那你怎么看呢?他软了下来,小声说:我也是。我笑着对他说,大点儿声说。于是他就大叫,真的是很大力气的大叫: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国人!

北建带队的大哥一听就乐了,走过来说,一嘴地道的京腔说: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就行,这就好办了。都是中国人,大家就是一家人。到了自己家,哪能没饭吃!

当时已经过了饭点儿,就煮了方便面给他们俩吃,这俩吃完了擦擦嘴就走了。不一会开着车过来了,拉着我说,可不可以也做志愿者?我说这个我要请示一下,然后怕他想歪了,就打趣说,志愿者都是要找会做饭的,然后看他俩一脸的蒙逼样,心里很开心,忍着没笑出声来。阿青看到这个,就把他们两个拉过去,找了个地方让他们安顿下来。

我跟萧哥讲了这个事情,也问他能否接受这个志愿者,萧哥说现在这个阶段还可以,但是通关以后就让他们先撤,免得出现预料外的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过来的人就更多了,利比亚工作组从班加西附近的城市,又疏散过来大概400人的先头部队,分乘12辆大巴车,于早上七点左右到达关口。

看的出来,大家都饿坏了。北建的志愿者帮忙做好了早餐,但是大概饿了一个晚上的原因,大部队情绪有些混乱。北建的志愿者不断用喇叭呼喊,希望大家排好队,不要乱。这时候那个台湾嘴硬哥出面了,他像是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说这边的队伍秩序好了,可以先吃了,那边的还要加油,都有饭吃,但

是谁的纪律好谁就先吃。于是世界一下子又安静了。

后来才知道,嘴硬哥两口子就是在非洲做志愿者的时候相识的,难怪他们有经验呢。

2月22日中午,比赵姨预期的时间还早了半天,埃及那边的通道打开了。

萧哥忙着去跟海关的人协调,结果到晚上的时候还真搞定了,四个关口,其中一个关口,从第二天成为了中国公民的绿色通道。

这个时候我让嘴硬哥先走,走中国通道,但是他希望再留下几天帮帮忙。

我们担心后面不可预期的事情太多,还是决定让他们先去埃及了。

我跟他讲了一下撤退的路线,又手写了一个情况说明让他带着,跟他讲,只要跟着中国团队,就一定能够出去。如果碰到问题,我们在撤离的每个工作点都有同志,他可以随时联系。这家伙居然流了眼泪,拥抱了一下,他们两个就出发了。

不知道这两天的相处对他会产生什么影响,也不知道他是否顺利的完成他的旅程。但是我觉得,对待台湾同胞,其实大可不必太小气,他们只是喜欢撒娇又目光短浅的台湾省人,其实总体上来说,跟东北人河南人湖南人海南人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中国人。

就这样陆陆续续五天时间,大概4000多人顺利过关。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发现营地的给养基本上消耗光了。

于是在马希尔的带领下,我们去到更远的地方,找水,找粮食。试探着向南,走到一个叫做哈迪特的村子。买水并不是很困难,因为利比亚乡下都有水井,跟主人商量一下就行。利比亚人比较淳朴,就算不给钱,他们也会让你打水,只要你有礼貌。不过我们通常会留下10美金,这样以后再过来,人家就更不会拒绝。同时,也让当地人对中国人留下好印象,产生好感。

水好办,但是粮食就不好弄了。利比亚人家里也不会像中国人一样储存粮食,因为利比亚的粮食绝大多数都是进口的,本地不产什么粮食。营地的人数基数大,筹备起来更加困难。

基本就是每天两顿饭,每顿是一份粥,或者一份馕饼。有的时候有羊肉汤,也就只能这样。有东西吃,已经不错了;有热的东西吃,还有干净水喝,那已经是天堂一般的享受了!

这一天走出去更远,但是物资还是没有那么多。回来的时候,正沿着公路往回开,突然发现后面有车子追赶,还鸣枪。心想麻烦了,碰到劫匪了。

我们三辆车,车上总共只有一位武警。而后面跟着五辆车,单挑肯定搞不定。于是我们这三辆车就把油门踩到底,拼了命往回开。那五辆车一边追一边

开枪,我们更加害怕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路上突然杀出来三辆皮卡,二话不说直接跟五辆车对着开火。这三辆车的火力很猛,五辆车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向反方向逃跑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黑吃黑,我们仍然继续死命向前开,但是不一会儿,那三辆车就追上了我们。

仔细一看,也像是中国人。于是就在路边停车。两边一打招呼才发现,原来是我们北方集团在利比亚办事处的兄弟。自己人!

茉莉花发作的时候,北方集团办事处外面枪声大作,这几个兄弟也没敢乱动。后来接到撤侨的命令,就干脆打开仓库,找出精锐火力装备。然后封锁好基地,一起撤退下来。没想到在半路看见我们被追击,重要的是我们的车头上面还插着五星红旗。他们知道是这是中国人的车,于是才有了前面那一幕。

见到集团的兄弟,真的是太开心了。但是路上不安全,就赶紧上车。车箱里有一只水桶被流弹击中,在漏水。有经验的同志弄了几块布塞进去,就这样撑到了营地。

我向兄弟们借了一只95式,挎着枪来到阿青身边,对她说:老妹儿别怕,有事儿吱声,哥来保护你!阿青笑了笑,凑到我耳边,只说了一个字:滚!

别看也是军工出身,天天跟枪炮打交道,但是集团的几位兄弟还是第一次这么过瘾的参加枪战。他们一直很兴奋,要求留下来做志愿者。

萧哥请示了一下工作组,工作组认为利比亚的条件还是比较危险,因此同意了。但是谨慎起见,萧哥要求所有的枪械都要上交,由武警战士统一保管。

于是,我的95式也交上去了。

萧哥跟工作组报告的时候,也得到了另外一个指示,根据实际情况,我们不再需要为同胞们准备每天的伙食。

这也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来的决定。一方面,撤退下来的同胞,大部分手里还有一些食物;最主要的是,我们在利比亚越来越难弄到食物了,不是价格贵不贵的问题,根本就是有没有的问题。而且,每顿开饭的时候,附近的难民都紧紧盯着我们,很担心会发生不可预期的骚乱和危险。

而过了关,在索勒姆那边,物资还是比较充裕。因此,有需要的同胞还是可以在索勒姆得到补给。另外,对小组来说,领事方面的事情才是主要的,很多同胞撤退得匆忙,没有随身带护照;也有些是因为单位护照统一管理,而大部队从突尼斯撤退,所以埃及这个方向的小部队都没有护照的。我们小队的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在护照签证这些外事方面的事情上,否则就算等到了人,也没有办法进入埃及,以及其它中转地。

于是,考虑到主次关系,考虑到不能因小失大,我们小组调整了工作安排,只为有需要的同胞提供伙食帮助。

这样又过了几天,随着时间的推移,撤退下来的人逐渐减少,但是也越来越狼狈。有些同胞就只有随身的衣物,搭车或者结伴从沙漠深处走着出来。这一次茉莉花撤侨,咱们在利比亚损失也不小,仅仅遗留在当地的物资就有十几亿。

但是没有办法,人命关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算物资损失再大,也要避免人的损失,这也充分体现了以人为本的原则。

由于没有身份证明的同胞越来越多,甄别工作就成了重点。这里面也闹了笑话。有一天中午,有一些东方面孔的劳工来到驻地,其中一个会讲中文,说他们是中国人,东西都被抢了,也没有证件,饿了好多天。

小组一看情况,破衣烂衫的,就提供一点帮助,同时准备办理身份甄别手续。结果仔细盘问,发现他们是缅甸人,不是中国人。但是看着饿得那样,还是给了一顿饭吃,然后就让他们离开营地了。

他们还不想走,那个会中文的说,祖上也是中国人,现在去中国当牛做马都行,只要让他们去中国就行。说得那叫一个感人,但是我们毕竟不是慈善组织,也确实无能为力。

刚刚把这些人送走,又来了一个小分队,走到营地门口,碰巧大维当班,他们说着一些大维听不懂的话。大维以为又是冒充华人的,就不让他们进去营地,结果那些人不干了,在营地入口吵嚷起来。

咱们三个武警一看架势,马上进入了战斗岗位,枪口就对上了。后来那些人也有些害怕,其中出来一个,讲了很难懂的普通话,然后又唱了几句《歌唱祖国》和《小燕子》,还掏出来护照,这才弄明白,“扶兰”人,只会讲湖南土话,差点儿闹出来大误会。

3月3日以后,撤侨工作接近了尾声,到了最后两天已经基本看不到有新的同胞过来了,我们也收拾行囊准备撤场。

萧哥带着我们做了一下总结,我们这个小组,总共疏散了7300多名同胞。

尽管不是主力关口,但是也为撤侨做出了贡献。

我们都很不舍,但是一方面利比亚那边越来越乱,北约马上就要启动轰炸行动,到时候连利比亚人也会跑过来,弄不好埃及又要封锁边境,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另外一方面,埃穆萨义德这里太艰苦了,什么都没有,就算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也坚持不了多久。

最后一天,我请马希尔带着我和大维,还有两个兄弟,去到穆萨伊德,把

电话线给撤了。然后把身上大部分现金都留给了马希尔,马希尔说什么都不要,跟我们这一个月摸爬滚打,大家都有了感情。相信如果不是他顾忌他在穆萨伊德的家,他可能就会提出来跟我们去中国了。

回去营地又跟大部队把营地收拾妥当,该焚烧的焚烧,该掩埋的掩埋。3月4日傍晚,撤侨行动结束,我们乘坐最后一辆大巴,回到索勒姆。几个兄弟向天打光了所有的弹药,最后过了一把瘾,然后依依不舍的把枪械交给埃及海关人员。

(十五)索尔贡集团的兄弟们开玩笑说,最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以前跟客户讲的咱们枪炮如何如何的好,说的居然都是真的!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使用,让他们也有了更加感性的认识,质量是真的挺好的。这样让他们对以后的工作也更加充满了信心。在索勒姆稍作停留,第二天一早,两个小组就乘坐大巴车开赴马特鲁港,接上另外一个小组,然后大部队返回开罗。

谈不上庆功会,就是在大使馆,大家互相问候、祝贺,讲述撤侨过程中,老百姓自己个儿的故事。

阿青第二天一早就要返回贝尔格莱德了,我就一直待在她旁边,跟她聊着点儿什么。但是讲了几个笑话以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都是成年人,

也不用多说,大家都懂。能有一个真正的知己,对于快要到不惑之年的人来说,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我们都不希望破坏这个关系,无论更远还是更近。也不知道今世能否再见,但是这一个月的经历,对我来说确实难忘。

我被几个兄弟拉着,连吃带喝的要“把失去的补回来”,一转眼天就亮了。我借口去清醒清醒,就坐在使馆斜对面的咖啡馆,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阿青跟贝尔格莱德使领馆的几位同志上了车,阿青一直不停的回头,却没有注意到路对面的玻璃橱窗里那一双不舍的眼神……

工厂通知,我先不要回国,直接去阿布扎比,参加第十届中东防务展。这个展览算是开了眼界,了解了最前沿的防御系统,也找到了一些自己产品的发展方向。

半导体技术突飞猛进的发展,让我国的空防装备有了长足的进步。雷达技术本来不难,只是研究这一行的人太少,这份工作也太枯燥;还有就是这一行每取得一点点进展都需要不断的试验测试,考验人的耐心,更考验经济实力。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有为的新生力量的成长,相信更大的进展还在后面。其实,我们厂的年轻人已经显露头角,开始逐步担当大任了。

2013年国庆之后,手头负责的几个项目进展非常顺利,正在收官的时候,接到了姜处的通知。土耳其曾经在年初的第十一届中东防务展上面表达了对红

酒的兴趣,现在已经要求我们报价。

由于精密集团由于军售问题正被美国关切和制裁,土耳其又是北约国家,因而希望由我们出面去跟土耳其进行技术交流,以及对红酒部署的一些相关条件进行现场确认。这次土耳其非常低调,也不希望我们张扬,于是姜处就想起来了我。

姜处到广州的时候,我请老领导吃了一顿海鲜大餐。提起往事,尤其是一起打兔子调戏阿三的日子,总是让人那么兴奋。

姜处也讲了工厂发生的新鲜事,其实也没啥,因为天天挂在网上,工厂那点儿八卦可能我比姜处还清楚。但是,老领导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要故作不知道的样子,陪着领导一起笑,呵呵!

后面,聊到红酒的时候姜处告诉我,这个单不是那么容易拿的,政治因素太多了,要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不要太单纯。

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见识一下北约的防空体系。至于订单嘛,小心土耳其!

土耳其是横跨亚欧大陆的国家,其所在的安纳托利亚半岛是人类永久定居最早的区域之一。

土耳其最大城市伊斯坦布尔位于博斯普鲁斯海峡两岸,而博斯普鲁斯海峡连接着黑海与地中海,当年辽宁号就是经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由租借的挪威拖船从乌克兰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拖入地中海的。

由于土耳其位于欧亚大陆之间,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罗马帝国建立以后,土耳其成为罗马帝国的一部分,后来罗马帝国分裂,君士坦丁一世建立了东罗马帝国,定都君士坦丁堡,也就是现在的伊斯坦布尔。

到了十世纪,突厥人的一支被唐朝赶到波斯,继而他们南下占领了大部分土耳其,建立塞尔柱王朝。十三世纪,塞尔柱王朝被蒙古军团击败,逐渐瓦解成小国。其中之一的奥斯曼逐渐崛起,并在之后两百年建立起来奥斯曼帝国。

十五世纪,奥斯曼帝国攻陷君士坦丁堡,完成对拜占庭帝国的征服。在十六世纪之后,尤其是苏莱曼大帝统治时期,奥斯曼帝国摧枯拉朽,并且和西班牙、热那亚、威尼斯、圣若望骑士团、教皇国、托斯卡纳大公国等神圣同盟展开地中海争夺战,基本未尝败绩。如果说十五世纪的西班牙和英国已经开始在非洲和美洲展开殖民地争夺的话,那陆地上的霸主就是奥斯曼帝国。直到十九世纪中叶,不列颠成就日不落帝国,奥斯曼帝国才逐渐衰退。

一战时期奥斯曼帝国加入同盟国,战败后被瓜分。

一战后土耳其各地掀起独立运动,于1923年成立共和国,也是奥斯曼帝国

的继承国。二战中,土耳其大部分时间宣布中立,快结束的时候加入同盟国阵营。

1947年美国推行杜鲁门主义,对土耳其和希腊提供安全保护,防止苏联南向赤化。随后,土耳其和希腊也得到马歇尔计划的资助,并加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另外,1951年土耳其也加入了联合国军,参与了朝鲜战争。当年38军在清川江战役碰到的据说就有土耳其旅。

1952年,土耳其加入北约。虽然外界认为土耳其算是中东国家,虽然土耳其国土97%在亚洲,但是土耳其一直认为它是欧洲国家。如果评估军队装备的话,土耳其不输以色列,但是五次中东战争,土耳其都没出手。从个人观察的作战人员素养方面,土耳其大概跟约旦卡塔尔一个级别,不如以色列和沙特。

对沙特军队最直观的认识,是在忘记是哪一届范堡罗航展上面,看到了沙特空军的表演,然后紧接着是巴黎航展的表演。主要看编队的协同能力和后勤保障。以色列、沙特、日本、韩国和新加坡是仅有的除美国之外允许采购F-15的国家,其中只有沙特装备了F-15E。沙特的飞行员全部由位于德州的鲁道夫空军基地进行培训和认证,沙特军队从指挥系统到单兵装备,除了DF-3,现在是DF-21意外,全部现役美军制式装备。位于沙特的法赫德亲王空军基地是老美在中东最大的空军基地,负责沙特、约旦、卡塔尔、科威特、阿联酋等国的训练,现在也包括了伊拉克。

沙特空军从未参与跟以色列的冲突,但是最近的空中打击IS和由伊朗支持的也门胡赛武装,沙特空军都是主力。打击IS用的是F-15,还上去一个王子。打也门胡赛用的是翼龙,这个曾经看过实战的录像。

伊朗巴列维王国以后,老美的态度也变得非常务实:它只关心你的政权是否有利于老美的控制,这也可以理解为何特朗普大叔出访的第一站就是沙特,然后才是以色列和梵蒂冈。沙特王国对老美非常重要,这俩是绝对的盟友。

前面介绍过,沙特跟伊朗的仇恨比跟以色列要强烈得多。对以色列是出钱买面子,对伊朗则是谁当老大,或者说你死我活的关系。沙特有两部咱们的中程预警,主要是补漏的,防着伊朗方向的。亲眼所见其训练水平,据说DF-3的日常训练也还用咱们的作训手册。

可能沙特的阿拉伯人在各位脑海里面都是贴着土豪的标签,但是还是眼见为实,实地去看一看比一比,自然心里就有数了。另外,有机会去youtube,上面相关沙特军队的介绍还是不少的。沙特军队的训练都是美军(不是北约)

主导,信息链完全共享。沙特人口基数少,而且没有雇佣军,因此其军队规模不大。打IS的时候,跟约旦一样,都是派了王子做飞行员上去的,没什么怕不怕死的问题。

打胡赛武装的时候,翼龙挂了小牛在上边转,看见什么打什么。不需要派王子过去,不需要派飞行员去也门,更不需要派陆军。这个,对翼龙还是有信

心的。以后沙特要引进彩虹2的生产线,估计伊朗就不敢再嚣张了。

土耳其是第十六大经济体,也是北约成员国,但却并非是欧盟成员国。

奥斯曼帝国600年的荣耀,让土耳其人有着深深的民族自豪感。有民族自豪感是好事,但是如果爆了棚,那就容易膨胀了。俗话说的好,膨胀没好事……。

土耳其人不大看得起欧洲人,也难怪,罗马人、西班牙人、法国人、日耳曼人,甚至俄罗斯人,都曾经或长或短的臣服于奥斯曼帝国的马蹄之下。但是欧洲人也瞧不起土耳其人,大概是英法联军收复北非和中东的经历,让欧洲人认为土耳其人还没有进化到热兵器时代。

土耳其的防御,以前是北约负责。冷战结束之后,土耳其人希望拿回本土防御指挥权,于是开始了政治上与毛子的接近。但是由于它的北约成员国身份,尤其是迫切希望加入欧盟的愿望,导致无法直接从毛子那里获得武器,因此就尝试从咱们这儿购买。

但是,土耳其人对咱们也不太信任,或者说不太放心,尽管咱们让土耳其在朝鲜吃了不少苦头。于是,红酒的事情就一直慢慢谈。

其实就算卖红酒给了土耳其,其系统也是经过改装的。至少,通联制式不

会完全给它,否则咱们信号传播的技术手段就暴露了。其实你说土耳其用红酒防御谁?也就是希腊呗!

综上所述,咱们也没诚心要卖红酒,因此报了一个稍微偏高的价格,大概比土库曼斯坦当时的采购价还高50%。

不过,没想到,对比北约的PAC-3,红酒还是便宜多了,于是土耳其动心了。要知道,红酒是中远程反导系统,要求进入北约防御体系,是要跟其它系统联网的。因此北约一直担心,这个联网也会造成北约数据的泄密。

其实这个担心是多于的,北约那点儿把戏,咱们早就有了。

土耳其虽然在地理上属于中东地区,也靠近伊朗、伊拉克,但是它的石油储量并不丰富。土耳其的工业体系倒是完整,基本涵盖了各个方面。国民教育也还好,虽然不如战前的伊拉克,但是文盲率非常低。

从土耳其的地图来看,它像一只螃蟹,一只螯扛着保加利亚、南斯拉夫;另一只扛着苏联。因此,土耳其和希腊是美国以及北约重要的制约华约的阵地。

但是东欧巨变以后,这个作用就小多了。经济方面,土耳其拿到的援助少了。政治层面,由于欧洲对曾经奥斯曼帝国的普遍戒心,因此并没有心贴心的

跟土耳其打交道。于是土耳其开始思考自身的发展问题,也开始重新定位自己。

也就是说,甚至直到现在,土耳其都处于国家战略懵懂之中:不知道真正的朋友是谁,不知道潜在的敌人来自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发展道路该是什么样子。

其实咱们的战略也在调整过程之中,包括了航母,包括战机,包括坦克,包括空防导弹,都没有大规模换装,目的很明显,就是要逐步过渡,从“围而歼之”的大规模集团作战模式,转变为外科手术般的优势作战模式,重视对敌重点目标的打击,重点保护自己的有生力量。

红酒是在毛子S-300基础上,结合自身的技术要求,经过改进研制出来的,是中远程防空系统,对象是高空突防的战略轰炸机和来袭的导弹。我们厂对红酒的技术性能也算比较熟悉,研发期间也分享过一些技术。

姜处我们俩从伊斯坦布尔转机,到达目的地索尔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索尔贡位于土耳其中部,距离首都安卡拉大概250公里,这里有土耳其空军指挥学院。土耳其空军的指挥权其实是在北约手里,唯一能够独立进行运作和进行测试项目的估计也就是这个空军指挥学院了。到达索尔贡以后,见到了土耳其军队的联络官比轮特中校。

土耳其在中东国家里面算是比较另类的。奥斯曼帝国征服的对象,是西欧和北非,反而不是传统的阿拉伯地区。土耳其人也打心眼儿里面认为自己是欧洲人,跟小日本相似;但是欧洲人却不是这样认为,也跟他们对待小日本一样。

要大概介绍一下,就如同阿拉伯世界会分成逊尼派和什叶派一样,欧洲也分成基督教派(包括了天主教和新教)和东正教派。这两派往上追溯,其实就是西罗马帝国和东罗马帝国这两派。

回到现在,毛子和希腊的一部分属于属于东正教派,因此欧盟是永远不会接纳俄罗斯的。希腊因为国力弱小提前混进去了,土耳其却怎么样也进不去,因为基督教的欧盟是不会接纳伊斯兰教的土耳其的。这不是利益问题,根本就是站队问题,是文化传统问题。

土耳其1987年申请入盟,1995年加入欧盟关税联盟,1999年成为欧盟正式候选国,直到现在都已经快20年了,都有点儿查尔斯王子的影子了,但是还是没办法混进去欧盟。

闲聊的时候,比轮特说,其实现在的土耳其人,对于加入欧盟已经不像老一辈那么热心了,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也因为土耳其自身的发展,使得加入欧盟变得不那么迫切。

其实公认的共产主义的北欧三国也不是欧盟成员国,发展也真不错,是否加入欧盟,还是要看自身需要。

即使没有石油工业做为支撑,土耳其的工业基础还算比较完善,这方面要优于其它中东国家。虽然伊斯兰教在土耳其占主导地位,超过95%的国民属于逊尼派穆斯林,国民中穆斯林的比例甚至超过了伊朗和伊拉克,但是土耳其并没有定义伊斯兰教为国教。

它也算是比较开放的国家,大街上比较容易找到啤酒,配上土耳其烤肉,

味道真不错。人种方面,土耳其人也跟阿拉伯人不太一样,虽然地理上更靠近欧洲,但是似乎更黄一些。土耳其人都比较健壮,可能跟他们烤肉的传统有关。

土耳其的宿敌其实不是俄罗斯,而是希腊。之前土耳其跟毛子的俄土战争,它还是占了便宜的。二十世纪初的土耳其独立运动,就跟希腊打了两仗,后来七八十年代又跟希腊产生小规模冲突,被形容为北约内战。欧盟成员对于这两个国家都不太感冒,因此也只是调停,没有真正介入。

欧洲人在土耳其人眼中也没那么优越,毕竟三百年前奥斯曼帝国跟西班牙火并,甚至把西班牙掠夺的玛雅文化和印加帝国的黄金,都抢一部分回来去修建耶路撒冷圆顶清真寺的金顶了。

欧洲的基督教文明跟中东的阿拉伯文明打了差不多一千多年,谁都不服谁,但是土耳其算是一个另类。十字军东征时,无论在北非,在希腊以及在巴尔干,都曾经发生屠城嗜血的故事。但奥斯曼打回去的时候却并没有采取报复性的行动,这个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伊拉克战争之后,在伊拉克和叙利亚边境,不知道怎么就弄出来一个“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

当然,很多人倾向于这个是老美在背后扶植的这么一个势力:有趣的是自

称原教旨主义的IS却并没有攻击以色列,而老美在阿富汗巴基斯坦屡试不爽的定点清除,也没有用在IS身上,这似乎为这个阴谋论提供了完美的注脚。

借口防备叙利亚方面的IS向土耳其发射飞毛腿导弹,土耳其要求北约在其境内部署了爱国者。北约也不傻,一来叙利亚也曾经是奥斯曼的领土,而且徐土关系从来就没有达到剑拔弩张的程度;二来土耳其一直借着各种借口对希腊虎视眈眈,尤其是在塞浦路斯问题上。

因此,奥黑打了个喷嚏,爱国者部署才一年,就悄悄的撤退了。土耳其自然不甘心,想买老毛子的,结果希腊早就订货了,北约和欧盟又施压土耳其不要打毛子主意,于是土耳其这才想起来中国。

窃以为,很多国家都背负着历史的包袱,尤其是文明古国或者强国的后代,总是怕别人看不起,于是就表现得锱铢必较。

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要想别人看得起,不是打打嘴炮就行的,还是要有真功夫。伊朗如此,土耳其也是如此。想选择红酒,又怕得罪北约尤其是美国,这就比较首鼠两端了。

比轮特中校组织了土耳其专家,听取了我们对于红酒的情况说明,还观看了录像。然后,安排我们去了解之前爱国者的配置方案,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拿出详细的方案。

索尔贡海拔大概1000多米,但是初冬的索尔贡确实太冷了。尤其是晚上,冰冷的房间没有暖气也没有火炕,只一个空调吹着不冷不热的风。才直到为何土耳其人那么爱吃烤肉,不吃肉熬不过去呀!

比轮特介绍我们认识了梅苏特营长,梅苏特营长比较年轻,个子不高但是眼神矍铄,曾经在波兰和英国都驻扎一年,英文非常流利。他之前就是负责爱国者部署的,他会带着我们了解一下北约的协同作战原理,并且配合我们做出红酒的配套方案。

通常,空防体系对防空导弹的要求比较简单,首先解决最上层指挥的问题,也就是听谁的;然后就是防御距离,从多高多远打到多高多远;同时还有一个信号协同的问题,如果在防御距离之内出现友方飞机导弹,该怎么办;最后就是数据链整合的问题,比方说同时两部或者三部,也或者更多部防空导弹同时在工作,别人看到了但是你没有看到,那别人的预警信息怎么传递给你,反之亦然。

说起来轻描淡写,但是实施起来就比较有难度了,这个不光是设备问题,也涵盖了作战指挥体系的问题。梅苏特带着我们走了一下,我们一下子就明白了差距在哪里。

进入战备状态以后,它会用特高频通信技术,将所有战备区域内的北约武

器自动调整到战备状态。北约有独立的指挥系统,通过卫星发布信号。

以空军为例,在自动状态下,反应时间最近的装备单位自动获得战场指挥权,除非有权限的人员进行干预。举个例子,如果伊斯坦布尔被攻击,那么伊斯坦布尔守军就获得了北约常规武器的指挥权,有权调配在战区内的北约部队进行反击。

这个太先进了,也就是说,如果一个旅遭到打击,那么在战备状态之后,旅长可以调配附近的作战部队,空军海军陆军,所有的常规武器都可以调动起来进行反击。

这种作战指挥模式,直接颠覆了我们常用的“首长,您看打哪儿?”的指挥模式。

除了指挥模式不一样,基层的作战模式也不一样。它基本采用各司其职的办法,按照指令出发,根据作战手册行动。由于北约的作战手册是统一的,因此上级指挥官不用太了解基层指挥官的个性,只要专心发布命令,下面就会按照命令来执行。

当然,作战指令的设计,都是根据作战手册来进行的。这也杜绝了人为因素,对指挥效果的影响。

说回来土耳其的爱国者,当空域出现敌方目标的时候,如果爱国者接到了指令,那它就会立即做出反应,不管这个指令是来自土耳其空军,还是来自于布鲁塞尔北约总部,甚至来自英国的大西洋防空司令部,反正只要是符合北约指挥等级条件的,它就会做出反应。

我就问姜处,这需要多强的协同作战能力呀,姜处说,都是在海湾战争中锻炼和总结出来的。北约用阿拉伯人的鲜血,提升了自身的作战水平。但是,事情还远未结束,他们也将会为此付出代价。基督教跟伊斯兰教的战争一千多年都没解决问题,短期也不用指望解决。不过对双方而言,牺牲最大的永远都是平民老百姓。

土耳其如果决定部署红酒,就必然要求红酒接入北约的防空指挥体系。那红酒目前自身的指挥系统就要被替换,或者提升改造。

在梅苏特的介绍下,我们也了解了一下北约最近军演的情况。这个让我确实大开眼界。咱不是军队的作战指挥人员,对指挥系统研究很少,但是从雷达的专业角度,确实也拓展了视野。

雷达能做很多事情,也有很多限制,但是如果把雷达系统、红外系统、可见光系统等等都结合起来,那就是无所不能了。对于目标的侦测,从起飞或者发射开始,就应该是一个系统工程。雷达做好雷达应该做的,空中和太空做好自己应该做的,红外做好红外应该做的。这样,预警时间就不再只是几分钟甚

至几秒钟的概念,应对的效率也会大幅度提升。

以前,我只考虑采用云科技的模式纵向攻关,但是如果各兵种协同配合,增强横向联系,那又会有效率倍增的机会了。

北约跟伊朗伊拉克不一样,里面高手太多,它的东西我没敢动。本来也是执行秘密使命,不方便太张扬了是不是?

也想请梅苏特吃饭,他的介绍确实打开了一个窗口,让我们对于系统作战,有了最感官的认识。在索尔贡待了一周,大概拿到了所有的资料。但是他那边也确实太忙了,因为北约的定期转场训练马上就轮到了梅苏特的地盘。

为了能够保持战斗力,各个国家的军事力量,都会在和平时期保持一定的战备状态,也就是通过训练和演习,使得指挥员及作战人员能够保持对技战术的熟悉程度,以及查缺补漏,强化各兵种和各部门的协调作战能力。

北约空军的作训安排,是定期进行转场,不同国家的部队来进行转场,而且只会在转场前几个小时才通知目的地。这一次,我们有幸见识了北约的日常战备水平。

在指挥学院有一个作战指挥中心,平时是用来做模拟的,但是也可以监控土耳其负责的空防区域,它还是战时第三顺序的备用指挥所。

姜处跟比轮特中校相处非常融洽,就是由比轮特带着我们参观了这个作战指挥中心。通过监控屏幕以及比轮特的介绍,我们观看了这次转场训练索尔贡附近机场的任务。

总共三批次飞机参与这次土耳其方面的转场训练,挪威空军和保加利亚空军混编由北面毛子方向进入,英国空军分成两组,从东面伊朗方向过来,以及与土耳其空军混编从南部地中海叙利亚方向过来。

挪威保加利亚混编四机编队首先到达,土耳其的预警系统在500公里左右已经进行了敌我识别,然后引导编队落地索尔贡基地,简单加油、机械检查及休整,两个小时以后增加两架土耳其飞机进入混合编队,起飞转场希腊。

这个编队还在休整的时候,空警系统突然收到警告,伊朗方向有两架不明飞机靠近识别区。司令部命令土耳其东部机场起飞三个批次六架飞机执行拦截,靠近到索尔贡大概350公里左右,地面警戒系统锁定目标,250公里左右,不明目标启动敌我识别系统以及二次识别系统,识别为北约友机,空中拦截机撤回。然后友机关闭敌我识别系统,地面防御系统识别目标,150公里左右锁定。然后敌我识别系统和二次识别系统再次打开,英国两架台风战机降落,补给,第二天一早离开。

黄昏时分,指挥部要求,南部一个机场为南部过来的飞机提供检修和对地攻击武器补给,需要在一个小时内重新完成起飞。然后就看见七架飞机,包括

英国的美洲豹、美国的F-15和土耳其的F-16,还有一架北约的E-3A预警机,降落在土耳其南部城市克孜勒泰佩附近的一个机场,大概一个小时以后,F-16跟美洲豹准时起飞,大概四个小时以后,F-15护送E-3A起飞。

这一天的演练下来,各种情况都差不多遇到了。我最关心的其实还是预警指挥这一部分,以及敌我识别系统。北约二十八个成员国,讲什么语言的都有,文化传统也各异,保持畅通的沟通对协同作战意义重大。

土耳其是个奇葩国家,历史上多次出现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记录。因此,土耳其军队格外重视敌我识别装置,他们不希望历史重演,但愿吧。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F1比赛,表面上是车手在赛道上面跑,但是比车手更重要的就是车队指挥,以及维保站里面加油换轮胎的团队。车手抢出来0.1秒都不容易,但是如果维保团队紧密配合,抢出来1~2秒都是可能的。

跟F1类似,后勤保障部队就是干这个加油换胎的。不同机型需要的补给也不同,能够快速完成转场,对整个维护保障体系提出了非常大的挑战。举个例子,各个国家的电压电流可能是不一样的,油料管线甚至螺丝螺母,所采用的也可能有公制、英制甚至其它制式的区别,那么在这种大范围转场过程中,就要考虑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迅速完成后勤供给。

同样,指挥系统也非常重要,哪个机场哪个场站能够提供什么服务,这个

保障能力不是记在脑子里面,而是要出现在显示屏上。侦测到的机型,是敌是友,所承担的任务类型和简介,也要尽可能直观的出现在显示屏上面。若是敌机,那威胁范围什么的,也都要显示,这样才最大可能的为风险识别和评估提供可视化依据。

这些,以人为本的预警指挥模式,是我此行的最大的收获。

姜处和我的心里面都是异常火热,我们确实学到了很多。但是索尔贡真的实在是太冷了,人都冻成冰棍儿了。回到广州以后过了快一个星期,我的体温才逐渐恢复正常。

预警系统作用最大化的趋势,就是为指挥人员提供更加及时、详细和准确的信息和数据,这也是我的研究方向。通过这次实地观察,让我对战场指挥系统和场站的信息联动产生了更加直观的印象。

创造和平条件最重要的手段是有效威慑,我们所做的,就是创造更多的和平条件,让战争只出现在电影中,让和平与发展成为世界的主题。

后来红酒的订单确实没有拿到,土耳其用咱们做筹码,最后还是在北约内部解决问题。不过也没白去,过了半年,咱们最新的战场指挥系统在广空通过了测试。

想起索尔贡的寒夜,就会无比怀念故乡的火炕,也更加思念我的母亲。新

系统的命名,虽然正式对外解释的时候是另外两个字,但是实际上用了我母亲名字的开头字母,不知道这样能否弥补母亲的临终遗愿。只祈望母亲后世吉祥,也希望妈妈您能够经常回到儿子的梦中。

(十六)后记2016年底的中超收官之战,我太太排了一个上午的队终于买到几张票,我请广空的一位师兄去现场看球,晚上就在对面广空后勤部借了个地方喝茶聊天。他跟我说,以后去瓜达尔和吉布提的机会越来越多,但是担心也越来越多。

咱们不怕打仗,更不怕牺牲,咱们担心的是如何创造更好的驻防条件,满足新的作战要求。海外驻防跟国内驻防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在国内,通过军民共建项目可以解决95%以上的补给问题,但是在国外就完全不一样了,谁跟你共建呀?小到吃饭喝水,大到家属随军入学就业,这些都要考虑。就更不用说情报搜集,平衡驻在地各政治势力的关系等等。另外,敌人是谁,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再收手,这些全部都要考虑……

我倒是有些欣慰,师兄的担忧没有错,这些要求,包括更加周翔细致的条件,都要去逐步思考和解决。准备得越充分,取胜的把握才越大。但是只要有人重视并认真解决方案,那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从个人外联的经验,从欧洲北美,到孟加拉苏丹,从流油的富豪到赤贫的苦孩子,出去国门,所接触到的外国人形形色色林林总总,品种不比中国人少,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给人贴标签。再富再强的国家也有坏人,再混乱再贫穷的国度也有好人。

总之,人和人生来都是平等的,你尊重他了,他才有可能尊重你。你不尊重他,就不要指望他自然的尊重你。当然就算你尊重他了,他也有可能不尊重你甚至欺骗你,这个也没什么,多说几句“谢谢”和“对不起”不吃亏,谁让咱们来自五千年文明的礼仪之邦呢。接触十个人,当中有一个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帮到你,那你就赢了。

古话有云:冤家宜解不宜结,兜里有几个糟钱儿没什么了不起,有文化有教养才容易赢得尊重。高雅不是装出来的,孙子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