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韩往事——华人黑帮回忆录
我们几个狼狈不堪地从院子里冲出来,又在胡同里狂奔了几步,终于跑到了大路上,最起码有路灯了。我扫视了一下,看到我们几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完整的,全部被狗撕的衣衫褴褛,浑身上下全是血道子和被狗咬开的伤口,真是惨不忍睹。我的伤势算是比较严重的,肩窝处被咬的血肉模糊,也不知道掉肉没有,大腿后侧几乎被咬了个对穿,那血把整条裤子都给淌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乾哥!”忽然一个小弟指着后面,惊恐地叫我。
我们一回头,看到了一条尾随过来的狗,凑着路灯的光线能隐约分辨出它的模样,应该是一只杜高。这只狗个头不小,站在距离七八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那眼神就像是非洲草原上盯着羚羊的狮子。我们几个真是被咬怕了,看到这样的眼神,竟然没一个敢说话的,都愣愣地站在了那里,跟它对视着。
“乾哥,要不……咱跑吧?”一个家伙小声地道,声音颤抖。
“跑?你他妈再快能跑过狗?”我说,“别怕,咱们好几个大男人呢,它不敢扑上来。”
“乾哥,我瞅着它那眼神,怎么这么瘆的慌呢。”
“别怕,不就是一条狗吗。你他妈小时候是不是没见过狗?”
“狗我见过,可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这狗是跟老虎杂交出来的吧。”
“傻逼啊,老虎只能跟狮子杂交,出来的玩意儿叫狮虎兽!
狗跟老虎能杂交吗,所属科都不同,一个犬科,一个猫科。”
“乾哥你懂得太多了,连这都知道。”
“滚鸡巴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拍马屁。想办法先摆脱了这畜牲再说吧。”
“乾哥,我小时候在农村看见狗,都是一弯腰就把它给吓跑了,要不然咱试试?”
“试个鸡巴!这狗跟农村那土狗能一样吗,你还弯腰吓唬它,它不把头皮给就揪下来就是好的!”
“那咋办啊,我瞅它这样子,咱们只要一转身跑它肯定就得追过来……” 就在这时,一辆警察的巡逻车正好从不远处经过,看到我们好几个人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打着大灯就开了过来。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2-26 16:31就在我们跟那只杜高对峙的时候,一辆警察的巡逻车正好从不远处经过,看到我们好几个人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打着大灯就开了过来。平时看到警察的车,我们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可这一次却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那警车的巡逻车开了过来,大灯一打,我就看到那条杜高伸出舌头在嘴边卷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向后退去了,隐没在了黑暗中。
“你们干什么的?”两个警察从车上下来了,表情戒备地看着我们。
我说:“我们几个出来喝酒,喝的有点多,就走错了路,不小心进了斗狗训练场,被一群狗追着咬。”
“被狗咬?”那两个警察一脸好奇的又仔细地观察了我们一下,这一仔细瞧可不打紧,活活把他俩给吓了一跳。我们几个全变成了血葫芦,衣衫褴褛,身上不见一块好的地方,被狗咬穿的伤口还都在汩汩地冒着鲜血,那样子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一个警察估计从来没有见过被狗咬的这么惨的,说话的声调都变了,“快,快,快送医院。”
我急忙道:“我们还有活动能力,医院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你们不用担心。倒是这些狗你们得想办法处理一下了,别让它们伤了附近的居民。”
我说这话是正儿八经的,他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赶紧出警,把这些狗都抓起来,免得它们伤了附近的居民。现在还是晚上,街上没什么人,要是到了白天,老人妇女都出来了,孩子们也出来上学了,碰到这群恶狗可麻烦了。饶是我们这群职业混子都被咬成了这个样子,要是换成了那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二三十条被放出来的斗犬,此刻就像二三十个不受控制的暴徒,正在幽暗的夜里游弋着,不,它们的危害性要远远大于暴徒,暴徒还会择人动手,而这群斗犬却是无差别攻击,一切移动的、带有体温的哺乳动物都是它们攻击的对象。那两个警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打电话向总台寻求出警,也顾不得我们的事情了。
我们打了一辆出租车,五个人全都硬塞了进去。出租车司机看到我们这个模样都吓傻眼了,不敢说拉,也不敢说不拉,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们,像看外星怪物似的。一个小弟冲他喊道:“看什么啊,快开车!”
司机这才如梦初醒,心惊胆战地问:“去哪?”
我脱下上衣,堵着不停冒血的大腿,咬着牙说:“中华街!
快点!”
“乾哥,咱不去医院?”一个小弟也按着自己的肚子问我,他的肚子被狗牙给豁开了,不知道肠子有没有流出来,一边说话一边倒吸着冷气。
“不去医院,去安医生诊所,”我说,“你们都知道我刚来韩国的时候吧,跟金大奉的人打架,肚子都被捅穿了,就是安医生把我救过来的。在仁川,我只相信他。”
除了相信安医生以外,我还有另外一层考虑,今天追砍我们的那帮人肯定也被咬的挺惨,他们在脱身之后也会在第一时间赶往医院。虽然仁川那么大,好几家医院,但万一不凑巧碰到了一起,肯定还是要免不了一场恶战。
还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提前往安医生诊所去了个电话,毕竟已经是晚上了,要是他不在的话可真是晃我一家伙。所幸的话,那天晚上他正好在诊所。
我说:“安医生,我们五个人,马上就要到你诊所了!特别急,你快准备一下。”
“别急,慢慢说,”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晕乎乎的,好像刚小酌了几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没!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呵呵,被狗咬能有多严重啊,过来吧,我等你们。”
十分钟后,当我们出现在安医生的诊所时,当晚正在值班的安和思聪都一起目瞪口呆,这时他们才明白被狗咬到底能“严重”到什么地步。
安二话没说,转头就向电话摸去。我立刻警觉起来,一把拽住了他,问:“你干啥?要打电话给谁?”
“给谁?当然给允儿了!你们这么多人被咬成这个样子,就靠我跟思聪能顾得过来吗?”
伤者优先,我让安和思聪先处理那个肚子被豁开的兄弟,还有另外一个三根手指头快被咬断、左耳朵都被撕下来了一半的哥们,这俩家伙比我伤的还惨,几乎都快挂掉了。封城的伤势最轻,只是背上和脸上被挠了几下,他拿了一大包纱布按在我的腿上,帮着我腿上的伤口止血。
我看着血不怎么流了,就开玩笑地对封城说:“小封,不用那么使劲了,你看血都快流干了。”
我本来是开玩笑的一说,封城的脸色“刷”的就白了,他咧着嘴带着哭腔,“乾哥你别吓我……”
我一看他当真了,急忙安慰他道:“没事没事,我说着玩的,你看你看,血还流着呢。”我把纱布拿开,刚刚被挤压下去的伤口又翻了出来,跟小孩子的嘴似的,殷虹的血液又流了出来,我说:“你看,还在流血吧。”
封城点了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嗯,乾哥,你放心,没事的,你死不了。”
我苦笑一声,妈的今天好险,差点就挂在那小胡同里了。
堂堂华人社团的大哥,要是被狗给咬死了,肯定也是仁川的一大新闻吧。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2-27 18:46 接到了电话的允儿这时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她一看到我们这些人的样子就有些抓狂,二话不说就给我处理伤势,我看着她低垂着头,被头发帘遮挡住了一半的脸庞说:“允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担心,你被狗咬死才好呢。”允儿看到我身上这么重的伤势,红着眼圈骂了一句。
我说:“允儿,你要是不嫌我……那就……我也想了好长时间……我们结婚吧。”
“啊?”允儿惊愕地一抬头,手上正在清理伤口的镊子一下子扎进了我大腿伤口的肉里,疼得我立刻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对,对不起……”允儿急忙收起镊子,拿胳膊抹了抹凌乱的刘海,愣在了那里。
“哎,我只是说想跟你结婚而已,你也不用发呆啊。”
我急道,“你看我的腿,这血流的跟水管子似的,你也不管管?”
“啊?啊!”允儿再度反应过来,又手忙脚乱的给我止血。
我叹了一口气,感觉今天晚上流的血真是不少,估计已经逼近我的生理极限了。大学的时候,我曾在一个月内连续献了两次 400cc 的血,几乎没什么反应,而这一次,却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呼吸短促无力,这是明显缺血的征兆。
一直忙活到了天色蒙蒙亮,我们几个身上的伤势才处理的差不多了。止血、清理伤口、缝合、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这一套程序做下来,大家都折腾的不轻。安医生、思聪和允儿都累极了,忙完了手术就直接在诊所里找了个地方睡去了。
我们五个横七竖八的或躺或坐在不大的病房里,胳膊上、腿上、肚子上、头上都缠着绷带,最严重的两个直接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就这样还在一边抽烟一边陪我们吹牛逼。
“乾哥,你不知道,当时那狗‘忽’的一下就扑了上来,直扑我的面门啊,我小时候不是练过二指禅吗,心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吞下一口真气,伸出两根指头就掏进那狗嘴里了,这叫啥?二龙戏珠!”伤的最重的小魏只能用一只手掐着烟卷,头上还裹着纱布,就这还忍不住面露得意的吹着牛逼。
“得了吧,还二指禅,我瞅你长得跟个二指禅似的。”
封城骂道,“你说你两根手指头掏狗嘴里了,怎么差点三根都被咬断啊?”
“两根吃不住劲,后来我又多加了一根。”小魏撇撇嘴,“你别以为自己在少林寺练过就瞧不起我这二指禅,今天要不是我有这功夫傍身,估计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操,我看你那不是二指禅,是肉指禅。”
“行了,都别贫嘴了,”我制止了他们的吵闹,说,“趁现在没事,总结一下今天的战斗成果,为下一步行动制定策略。” 混社团的时间长了,每次发生意外事件后,我都要召集当事人总结一下经验,分析我方在突发事件中的表现和不足,以备下一次突发事件的发生。这样做绝对不是马后炮,而是对先前事件的一次回观,对失败教训的一次经验总结。伟人
说过,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我们也是在一次次经验总结的教训中成长出来的。
经过大家分析,一致认为这次烤肉店突袭事件是朴海信一手策划的,起因应该就是那天在赌场里我的那句“限你在三天之内,撤出水头街市场,否则我就扫了你的场子”,就是这句话逼的朴海信狗急跳墙,先下手为强了。经过讨论,我们又一致认为在被四面围堵的情况下,往小黑胡同里钻是正确的,虽然不小心捣了斗狗训练场,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我们从对方的围追堵截下脱身。虽说被狗咬的也挺惨,但怎么说也要比被对方围起来拿刀子砍上一顿好得多。再说了,把斗狗放出来受伤的不光是我们自己,对方也是大受损失,估计其受伤程度跟我们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总体来说,此次冲突虽然仓促,但还是十分圆满的,我们不仅完美的化解了危机,还连消带打,顺便给对方也摆了一道。对于此次事件,我们最后一致给自己的表现打了 90 分的高分。
可还有一件事萦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们几个在烤肉店吃饭,你们都对谁说了?” 封城说:“没有啊,接到你的电话,我叫上他们就过去了,按说谁也不知道啊。”
“那就奇怪了,”我思索着,“朴海信怎么知道咱们在哪家烤肉店吃饭呢?还专门挑咱们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动手,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肯定收到消息了。”
“乾哥,你今天给我们打电话通知去烤肉店的时候,在哪里?”
“九龙春。”
“会不会是……”封城试探着问。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咯噔一下子。
知道我去哪家烤肉店吃饭的人,除了我们,就是下午去九龙春开会的那些人了,可他们全都是各个堂口的大哥,跟朴海信又有什么关系?
我正在思索着,小魏忽然叫了起来,“乾哥乾哥,我想起来了!”
我说:“你别瞎咋呼行不,你想来啥了?”
“我想起来了,晚上在烤肉店里砍我们的人中,有一个是跟着白逍混的!”
“白逍?”我瞪着他说,“小魏,你可别乱说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闹着玩,乾哥,火锅店里那么亮,我瞧的真真的,那小子我曾经见过两次,当时他把兜头帽拉的太低,我一时间没认出来,总是觉得有点眼熟,刚才在路上我还一直想这事
呢。现在被你们一说,我想起来了,肯定没跑,那小子就是白逍的手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求翻页!!翻页有惊喜,乾乾又想爆照了!!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2-28 18:03白逍的手下帮着朴海信的人来砍我们,这不科学。
按说,金大奉是社团的头号敌人,现在虽然金大奉已经挂了,但他的拜把子兄弟朴海信也应该算是社团的二号敌人吧?虽然朴海信侵占的是我的生意,但他威胁的却是整个帮派的利益,在这种大背景下,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白逍会跟朴海信有什么交集。
难道……我脑中灵光一动,白逍一直是“大陆派”的代表,跟娜美为首的“华裔派”向来不对付,现在我又明显的偏倒在了华裔派一方,莫不是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借朴海信之手,除掉我这个心头之患?
我摇了摇头,这个推测太大胆了,况且也没有任何证据,不能仅凭着小魏的一面之词就做出这么武断的结论。
我被狗咬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社团,大家都知道我差点就栽在斗狗场了。我断定朴海信那边肯定还会有所动作,便不敢在安医生诊所里呆着,也不敢自己在家住,干脆就搬到
了新浦街的堂口去。那里兄弟多,以朴海信的实力,还不敢贸然在新浦街对我下手。
我本来准备就这几天扫平朴海信在水头街的场子的,结果这一受伤,事情只能耽搁了下来,但这梁子肯定是结下了,我暗自下定了决心,等伤好之后一定要搞他个鸡犬不留。
娜美跟小马来新浦市场看我那天,我正在跟着几个兄弟吃饭。就在屋里支了一个火锅涮肉吃,热气腾腾,大快朵颐。
有封城,有小魏,还有另外两个兄弟,全都是那天在斗狗场被咬伤的。虽然我是他们的大哥,但通过那一役,我们已经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娜美跟小马推门进来,看到我们几个身上缠裹的纱布时,眼睛都直了。小马说:“哎妈呀,光听说你们被狗咬了,没想到咬这么惨啊?”
“娜美姐跟马哥来了?坐坐。”我站起来就招呼着两人坐下,小马急忙扶住了我,“你别操心我们了,还是管好自己吧,我看看你这腿,啧啧,骨头没事吧?”
“没事,就是大筋咬穿了,等长好了就没事了。”我一瘸一拐地走回原位坐下,说:“这都得感谢安医生妙手回春啊,要不然他,我们几个身上非少点什么零件不可。”
“哎呀卧槽,太狠了。”小马看看我们几个,再次感慨了一遍。
我急忙招呼道:“娜美姐,马哥,你俩还没吃饭吧,正好凑着一块吃点吧。封城,再去调两份小料过来。”
“好嘞。”封城二话不说,忙活起来,他虽然是少林寺出身,却是个吃肉高手,尤其调涮肉小料,那可真是一绝,就他调这小料,别说涮肉了,就是涮馒头我都能吃上一斤。小马抽了抽鼻子,说:“嗯,是挺香,你们涮的什么啊。”
“狗肉。”
“啥?狗肉?”
“啊,我们被狗咬这么惨,不得吃点狗肉补补吗?”
“呃……”小马背过身去,有些干呕,看样子是接受不太了。有人爱狗,有人吃狗,这玩意也勉强不得。我把小料递给娜美,说:“娜美姐,来涮点狗肉吃。”
娜美也是一脸黑线,连连摆手道:“不,不了,我对狗肉过敏。”
这明显是个托辞,长这么大,我还没听过谁对狗肉过敏的。
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吃,我也不好再勉强。
娜美说:“阿乾,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替孟老大转达一下慰问的。他听说你被狗咬了,很是担心,本来要专程过来看看你的,可临时又有别的事情,就让我们代为转达慰问了。”
“真是谢谢孟老大了,这么忙,心里还惦记着我。”我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一阵冷笑,这只老狐狸,巴不得我被狗咬死呢,这样老棒子的事情他就彻底可以高枕无忧了。娜美问:“阿乾,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我夹了一大筷子狗肉放进嘴里,狠狠嚼着,“等养好了伤,平了朴海信的场子,让他彻底在仁川消失!”
看到我发狠的模样,小马忽然有些犹豫起来,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的样子,欲言又止。
我说:“马哥,我看你好像有话啊,没事,你说。”
“阿乾,是这样,出了这个事情以后,朴海信也很忐忑,就在昨天晚上,他托人给说情来了。那个说情的人知道你正在火头上,就没找你,先找的我跟娜美姐。”
“说情?呵呵,我以为他朴海信会冷酷到底呢,原来也是个怂货。他托谁说的情?”
“那个……是唐妈。”
“唐妈?!”我一下站了起来,又剧烈地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疼得我一阵呲牙咧嘴。
“阿乾,你先别激动,坐下坐下。”
“我坐不下!我就不明白了,唐妈是我们社团的人,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怎么会替朴海信来说情呢?她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哎呀,唐妈是老仁川了,这地界上,三教九流的人她都有交情,毕竟混了那么多年了,你要理解,有时候事情赶上了,她也是身不由己。另外,严格来说,唐妈也不算是替朴海信说情,她只是替朴海信传个话而已。” “传什么话?”
我又塞了一筷子狗肉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朴海信说,两军相争,必有一伤,就算勉强胜了,也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到头来,受罪的还是手下的兄弟们。”
我冷笑一声,朴海信这厮,偷袭别人的时候没见他犹豫过,事后的话倒说的冠冕堂皇。
小马继续说:“朴海信的意思是这样的,事情反正也已经出了,梁子也已经结下了,倒不如想个办法,大家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如果两帮火并的话,或者他赢,或者你赢,不管哪方都是损伤严重,到头来受罪的还是手下的兄弟们。万一再惊动了警方,来一场扫黑大风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嚼着狗肉,“听他这意思,有解决方案了?”
“对。朴海信说不如这样,两方各出一个人,上台打擂,三回合,公平公正公开,到时候会请第三方的人现场作证,谁也不能作弊。赌注还是按照之前跟你约定的,如果他的人输了,就此离开仁川,永不出现。如果你的人输了,他要你新浦市场百分之五十的份额。”
“呵呵呵……”我忍不住一阵冷笑,“朴海信这家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摆台打擂,这种事情亏他想的出来。”
“乾哥,你让我来……”封城闻言,跳起来叫道。
我摆了摆手,制止了封城的发言,转头看了看小马,又看了看娜美,“娜美姐,这件事你怎么看?”
娜美斟酌了一下说:“唐妈只是个传话人,她并不是站在朴海信那边的,还是跟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所以她的面子,你不用顾忌。单就说朴海信的这个提议,我知道他是朝鲜人,从小就练习‘托肩’,身上功夫不弱,手下肯定也有强兵。他既然敢这么提议,就证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觉得不要答应他的要求,那样正好就中了他的圈套。”
“娜美姐的意思是……”
“直接火拼,扫了他的场子!我和小马带人来帮你。”
娜美这话说的干脆利落,我相信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情绪,估计她自己就能带着人平了朴海信。在兄弟情义面前,娜美绝对没的说。
我说:“娜美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觉得,朴海信的这个提议,未必不能考虑一下。”
“阿乾,你真的要挑人跟他打擂台啊?”小马忍不住叫道,“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不管怎么样,我决定了,”我斩钉截铁地说:“就算是个陷阱,我也要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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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一大章,明天鄙人要出差一趟,所以暂停更新,后天恢复正常。嗯,不过在路上我会爆照的。。我看留言的很多同志有说不想看我照片,这让我很伤心,好吧,请大家留言统计一下,我这个人很民主的,如果不想看照片占多数,那以后俺就不爆照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2-29 17:15刚刚安顿下来,累死我了。争取晚上来一更。不过有没有更都爆照先。只要还有一个人看我的帖子,我就坚持写下去,同样,只要有一个童鞋要求爆照,我就继续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02 20:18前天在山东境内打了一场比赛,当场没有什么感觉,打完之后才发现,右手手腕骨裂了。。兄弟们,对不住了,一敲键
盘就疼,实在有些吃不住劲。医生说让我缓几天再动弹,愈合一下。
但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太监的。这周让我的手休息一下,下周我会开始继续更新。医生说的很明确,戒键盘,戒撸,我现在连吃饭都是用左手,当然,这些字也是用左手打的。
太费劲了。
下周开始,我手不疼了,立刻开始更新。请兄弟们见谅,同时,还希望各位一直支持我。谢谢……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02 20:20前天在山东境内打了一场比赛,当场没有什么感觉,打完之后才发现,右手手腕骨裂了。。兄弟们,对不住了,一敲键盘就疼,实在有些吃不住劲。医生说让我缓几天再动弹,愈合一下。
但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太监的。这周让我的手休息一下,下周我会开始继续更新。医生说的很明确,戒键盘,戒撸,我现在连吃饭都是用左手,当然,这些字也是用左手打的。
太费劲了。
下周开始,我手不疼了,立刻开始更新。请兄弟们见谅,同时,还希望各位一直支持我。谢谢……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10 21:56
兄弟们,手快好了,最近明显不感觉疼了,这两天就会着手更新,你们放心,我心里一直想着你们呢!
兄弟们,手快好了,最近明显不感觉疼了,这两天就会着手更新,你们放心,我心里一直想着你们呢!
兄弟们,手快好了,最近明显不感觉疼了,这两天就会着手更新,你们放心,我心里一直想着你们呢!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16 10:16兄弟们,我的手已经好了,稍微休息两天,这周之内开更!!
兄弟们,我的手已经好了,稍微休息两天,这周之内开更!!
兄弟们,我的手已经好了,稍微休息两天,这周之内开更!!
兄弟们,我的手已经好了,稍微休息两天,这周之内开更!!
兄弟们,我的手已经好了,稍微休息两天,这周之内开更!!
兄弟们,我的手已经好了,稍微休息两天,这周之内开更!!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28 16:34
各位兄弟,乾乾来更新了!我知道多日不见,大家肯定对我多有不满,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理解万岁吧!不过你们放心,我说过不太监,就绝不太监!只要还有一个人看,这帖我就会一直更下去!我的手好了,伤也好了,从此以后,你们就放心追吧!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28 16:40我答应了朴海信上台打擂的要求,时间定的是三天以后。
毫无疑问的,封城是这次打擂的不二人选。在我堂口的小弟里,他接受的武术训练是最系统的,也是时间最长的。说实话,封城虽然身手不错,却跟人实战不多,也没接受过什么正规比赛的检验,我对他还是稍有点不放心。要不是我被狗咬成了这个样子,我就自己上了。当天晚上,我就特地找封城谈了谈话。
我问:“封城,怕不怕?”
“不怕,我打小就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
“呵呵。”
“乾哥你笑什么,你是对我功夫不自信?”
“我知道你身上有功夫,本事不小,可我担心你经验不足。”
“没事,你放心吧,我在三皇寨的时候,经常跟师兄师弟们打,可都是下狠手的。我把一个师弟的肋骨都打断过。”
“上台比赛要戴拳套的,不能徒手,可能会影响你发挥。”
“放心吧乾哥,少林寺武院也有散打队,我经常跟他们一块切磋的,没问题。”
“真没问题?”
“真没问题!”
“好!”我拍了拍他肩膀,“小封啊,咱们这帮兄弟还能不能在新浦街混下去,可就全靠你了。”
“乾哥……”封城看着我,激动的满眼泪花,“你这么信任我,啥也不说了,为了乾哥,为了咱们社团,我封城就把这条命豁出去了,肝倒涂地……”
“是肝脑涂地。”我纠正他说。封城这孩子真不错,就是书读的太少了,要是知识再多一点就完美了。跟上次约赌一样,这次约架的地方也是朴海信选的,定在了仁川市郊区一个废弃的造船厂里面。这样的地方算是穷乡僻壤,没有什么油水,任何帮派的实力都未曾染指这里,算是一个中立的区域。
在三天后,我带着堂口的几个兄弟,还有封城,如约赶到了比赛地点。当时是晚上十点多钟,郊区早已是漆黑一片,唯有那间废弃的造船厂里灯火通明的,院落门前停着十几台黑色轿车,大阵仗已经拉了起来。
为了确保比赛的公正性,朴海信邀请了很多社会以及仁川帮派的大佬前来观战,都是在仁川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人我也打过交道。比如越南帮的刘志和,七星派的李奉津,这些都是仁川地方江湖中人,可最让我意外的是,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黑框眼镜的斯斯文文的男人也在场,我见过这个人,知道他是仁川的高级检察官郑善龙。
如果在中国,这样的场合下出现一个公安系统的人,我绝对不会吃惊,因为自古兵匪一家,没有警察的保护伞,你问哪个黑社会大哥能混起来?远的就像东北的乔四,那都是大牛逼,不提他,近的就像青岛的聂磊,济南的徐宗涛,这些地方的黑社会大哥全是在警察的保护伞下混出来的。但在韩国,却不一样,所以我看到检察官郑善龙在这里出现,禁不住吃了一惊。
韩国是一个三权分离的权力结构,政权主要由行政院,立法院和法院三部分组成。而检查官隶属于行政院中的法务部 ,在韩国检查官享有很高的独立性,司法部长名义上虽然享有最高的权力,而在具体的侦察,办理案件方面无权干涉检查官。
韩国检查机关实行的是检察官独任制原则,也就是检察官一个人构成一个独立的行政官厅,检查官对于自己负责的案子独立侦察,独立判断并作出决定也要自行承担责任。整个
案子的过程包括起诉都是以检查官个人的名义完成的,而不是检查院的名义。在韩国警察并不能独立办理案件,所有案件必须通过检查官,比如官员腐败,环境污染,经济犯罪等问题,基本都由检察官亲自侦查办理。检察官的权力涉及到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在韩国检查官被戏称为“刑事犯罪侦察的沙皇”。
检察官拥有如此之大的权利,并且基本上都是刚正不阿,类似包青天一类的人物(当然,这也是制度使然),所以我看到检察官郑善龙在这里出现,十分震惊,朴海信的交游手段果然有一套,连这样的人都能结为朋友。朴海信也借此向我传递来了一个信息:虽然华人社团“犼”的实力在仁川是数一数二的,但如果想通过白道办了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因为我从来没想过通过白道手段办他,既然出来混,当然要黑吃黑。
娜美和小马也来了,看到我过来,他俩迎上来,问:“怎么样,都准备好了?”
我说:“嗯,没问题。”
娜美看了看我身后的封城。封城一身劲装打扮,天气并不怎么暖和,他却赤裸着上身穿着一个黄色的坎肩,后背还印着四个大字“少林武术”。我是觉得太土了,有点不忍直视,
可封城却坚持要穿,说这是他的力量之源,我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
娜美拍了拍他的肩膀:“状态怎么样?”
“放心吧,娜美姐,我今天状态刚刚的。”封城原地小跳着说。
这间废弃的造船厂车间不小,空出来的地方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在中间临时摆了一个简陋的擂台,尺寸倒是挺合乎国际标准的,七米乘七米。朴海信不愧是也是练格斗出身,搞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拳台周边还安排了三个边裁,真的做到了公平公正公开,看来他对自己这一次安排的选手很有信心。
我领着封城向前走去,不停的跟相熟的人打着招呼,频频点头,没办法,出来混,就要认识这么多人,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正打着招呼,忽然一个人让我眼前一亮,我急忙走过去说:“安医生,你怎么也来了?”
的确没错,安竟然也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简装,大方得体,脸也洗过了头发也梳过了,整个人竟然散发着一种儒雅恬淡的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过来相亲的。他笑了笑,说:“过来给你捧捧场,怎么,不欢迎吗?”
小马凑过来道:“今天我去找安喝酒,说起晚上的比赛,
我就强拉着安医生过来了。万一出了什么临时状况,也能给及时处理一下不是?”
我看了看小马,这个多事的家伙,我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我向安身后望了望,他说:“别找了,允儿今天在诊所替我值班。”
我害怕今天这事再把他卷进来,再说我也不想让他跟娜美走的太近,娜美这眼力劲毒的跟孙悟空一样,万一被她发现了安医生的端倪,那可就麻烦了,我说:“安医生,这种打打杀杀的地方不适合你,我觉得你应该是那种没事去听听音乐会,看看舞台剧一类的人。”
“哈哈,”安笑了起来,“你觉得我见过的打打杀杀还少吗?”
这一句话倒把我给噎住了,把诊所开在了中华街旁边,紧靠着“犼”的势力范围,每天处理的最多的手术就是社团成员们的伤势,光是我就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两次,的确,要说起见过的打打杀杀来,他趟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
待小马走了,我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我们,便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这里了?对你的身份太不利了!” 他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身为地下世界的“阎王”,他的身份一直是保密的,但也一直是被黑道中人趋之若鹜的。
如今,这里聚集了仁川大大小小的帮派头子,他们每个人都听说过“阎王”的传说,每个人都在觊觎着这个秘密,就像《笑傲江湖》里每个武林中人都渴望得到辟邪剑谱一样。安医生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实在是对自己太不负责任了。他笑了笑,也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流传甚广的名言。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这是在玩“灯下黑”!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29 11:26“阎王”的存在是整个仁川黑道都知道的事情,可他们只是都听过,没见过。安医生就选择在这种黑道中人云集的场合出现,这样一来,别人就只认为他是一个普通的整形医生,根本不会将他和“阎王”对等起来,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阎王应该是隐秘的,藏身于暗处而不露面的神秘人物。
安医生玩得这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心机婊”。
安对我露出了一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大有深意的笑容,转身与别人搭讪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愈发觉得这个男人神秘莫测。
朴海信也带着他的选手出现了,这人个头比封城略高,身形魁梧结实,穿着传统的白色对襟衣服和宽大的裤子,小腿处拿绷束绑了起来,一看就是练习“托肩”的典型打扮。他
面色冷酷,不苟言笑,站在拳台的另一端,冷冷地打量着封城。
我捅捅封城,示意他看对面,“看到了吗,一看就挺棘手。”
封城却只是笑笑,“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
这时现场的主持人上了拳台,招呼现场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了,“欢迎社会各界大佬光临此次比赛,这次比赛秉着公开公正的原则,邀请各位前来观看,实则是让各位做个见证,以示公平。双方选手均已到齐,一方是来自清洞派的选手崔仁表,一方是来自‘犼’社团的选手封城,此次比赛将采用国际自由搏击惯用规则,三分钟一局,共三局,每局中场休息一分钟。此次比赛全程公平公开,受大家监督。比赛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在现场还开设了盘口,大家可以选择自己看好的拳手下注,友情提示: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请大家量力而行。”
这一番话说完,下面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今天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在仁川有头有脸的人物,根本不会在乎下注输赢的那几个钱。他们只是没有想到,朴海信还在现场开出了盘口,真是挺有娱乐精神的一人。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29 15:16看到大家纷纷下注,小马也心痒痒起来,跑过来问我,
“阿乾,我也押一把,你说我赌谁赢?” 我很为难地道:“这怎么好说呢,拳脚无言啊。”
小马急的转了两个圈,又问封城道:“封城,我押你赢,行吗?”
封城说:“马哥,你押我可以,不过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输了,你可别怪我。”
“你没有信心打赢他?”
“我有信心,可这玩意拼的是实力,信心只是一方面。万一人家技高一筹呢?这都说不准。”
“哎呀,你这……”小马又转了两个圈,问道:“你在少林寺练了多少年?”
“七八年吧。”
“七八年?够了!好,我决定,就押你赢!”小马说完就跑过去下注了我。我在后面喊道:“马哥,你可悠着点。”
朴海信带着他的拳手崔仁表走了过来,很熟稔地招呼道:“乾哥,伤势没事吧。”
我冷笑一声:“托你的福,还没被狗咬死。”
“呵呵呵,”他一脸招牌式的皮笑肉不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乾哥,之前的事情,还请你见谅。”
我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派人偷袭我,害我差点被咬残废,如今跟个没事的人似的站在我面前,
说请我见谅,要不是今天那么多人在场,我当场就啐他一脸唾沫星子。可咱也是个场面人不是,当着这么多人,我也不能太失态了,于是呵呵笑道:“理解,理解万岁。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过去的就过去了,出来混,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乾哥真是我辈中人之楷模。”
“谈不上,谈不上,千万别给我戴高帽子,我这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倒是你今天搞得这个擂台比赛,有声有色啊,还请了那么多大佬过来,我看检察官郑善龙你都请来了,好大的面子啊。”
“哪里,朋友而已。前两年,郑检察官在老家有点麻烦事情,是小弟我出面帮他摆平的,所以日后走动往来就多了一些。今天也是请他过来看看热闹,乾哥不要多想。”
这番话说的绵里藏针,同时向我传达了好几个信息,一,他曾经帮郑善龙平过事儿,证明自己相当有实力。2,他有恩于郑善龙,郑善龙欠着他的人情。3,他和郑善龙一直以来都有走动,以朋友相称,关系很铁。跟郑善龙关系铁,就相当于跟检查厅关系铁,动用白道的力量,是无法对付得了他的。
对这番话,我也是哈哈一笑,转移了话题,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崔仁表,“这小伙子看起来不错,挺精壮啊。”
崔仁表看到我夸他,躬身向我鞠了一躬,虽然身为对头,
但怎么说我也是跟他大哥平级的人物,他应该对我表示尊重。
韩国出来混帮派的尤其注重这一点,长幼有序,尊卑分明。
朴海信看看崔仁表,面有得意之色,“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了,我也一直在训练他。乾哥不是我吓唬你,他的‘托肩’技术在整个京畿道都很有名气哦。”
“哎呀海信哥你真吓着我了,找了这么一个高手来,看样子你今天吃定我了。”
说完我俩都哈哈大笑起来,就是那种貌合神离、心怀鬼胎的笑。笑了几声,我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擂台上见吧。”
“好。”朴海信拍了拍崔仁表的肩膀,说:“上擂台。”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30 10:597,时间到了,封城和崔仁表都上了擂台。按照国际惯例,双方都戴上了薄薄的分指拳套,就是美国 UFC 铁笼格斗赛里戴的那种。虽说这种拳套戴上以后依然可以拿捏打摔,但真正的手感还是与徒手有些区别的。有很多没练过格斗的朋友都喜欢问我一个问题,那就是戴上拳套跟不戴拳套打人,到底感觉上有什么区别?我回答:就跟你戴套 XX 和不戴套 XX 一个意思。
封城戴上分指拳套后,使劲握了握,看得出来,他还是不太适应这个东西。细节虽小,但有时候确实挺影响发挥。
比赛铃响,场裁摆了摆手,让两人走到了中间互相致意。
崔仁表浅浅的鞠了一躬,封城则抱拳施礼,场裁又猛地一挥手,比赛开始。
从这一刻起,我的心就悬在了嗓子眼。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崔仁表,他几乎没有任何试探,一腿就踢了过来,妄图先发制人。习练托肩者多擅长腿法,这一腿拧腰翻胯,将大腿抬到了至高点才斜着向下砍了过来,目标是封城的颈部,攻击轨迹却走了一个弧线,绕过了他双臂的防御!我有些吃惊,这是极真空手道里常用的变线腿法,学名叫做“纵蹴”,因为其攻击路线呈漂亮的弧形,又被好事者称之为“圆月弯刀”。没想到在托肩技术里,竟然也有这种腿法的习练。
这一腿来的生猛诡异,封城果然没有反应过来,结结实实的被踢中了左侧的颈部。所幸他的本能肌肉反应还是有的,在中腿的刹那间略向攻击方向偏了偏脑袋,同时一咬牙,绷紧了颈部的肌肉,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腿,除了踉跄退后一步外,倒也无甚大碍。
崔仁表甫一出招就先声夺人,博得了满堂彩,下面人都
鼓起掌来。就连站在我旁边的娜美都忍不住道:“好腿法。”
我看向站在擂台下另一侧的朴海信,他也面露得意之色,朝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在心中忍不住狂骂道:草,现在让你得意,过会儿就看你哭!
封城不愧是在少林寺三皇寨练了七八年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点,虽说吃了一腿,却没有着急上去反攻,而是摆好架势,一点点的移动寻找着对方的漏洞。可这漏洞太不好找了,这个托肩技术十分独特,它虽说也起源于朝鲜,但完全不同于跆拳道的刚猛,也没有类似空手道的那种沉稳,而是像跳舞一样,身体有节奏的不停的晃动着,脚下一直在前后移动,双手则在胸前摆来摆去,既能起到迷惑对手的作用,还能在第一时间化解对手攻击。看练习托肩的人打架,整个人就是一直沉浸在舞蹈状态中,跳着跳着给你来一下子。因为他时刻在移动着,所以你还轻易反击不到他。
我暗自为封城捏了一把汗。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30 15:01封城习练的“心意把”为少林拳术,讲究生硬刚猛,实打实的来对攻的话,封城他还真不怕,就怕碰到这样式的对手,
有力气都没地方使去。况且对方身高还要比他多出半头,臂展腿长都要胜过他,是以在硬件上就已经占据了上风。
两个人互相对峙着,崔仁表晃来晃去,封城缓缓移动,大家都在静观事态发展,一时间偌大的厂房内寂静无声。小马在封城身上下了注,有些沉不住气了,大喊一声:“封城上啊!”
就在他话音还未落地的时候,封城瞬间抢攻!少林拳术真不是盖的,果真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他一个跳跃步迎面奔袭,一记直拳就朝着对方胸口砸去。对于心意把,我略有了解,它势法单调,并无套路,讲求实用而不尚花架,拳谱有云:“心意把来势法单,它系少林内功拳;起如举鼎提口气,落下好似镢把般。”是以这一拳生猛干脆,毫无拖泥带水之感,但由于封城在身高臂展上有所亏欠,所以这一拳被一直晃来晃去的崔仁表后撤躲过,同时前锋手一拨拉,把封城的拳头按了下来,接着又是一腿上头!
崔仁表的技术也不是盖的,腿腿都朝着爆头而去!
封城刚才就吃了一亏,这次便有了防备,胳膊肘抬起,朝着崔仁表踢过来的小腿就狠狠地砸了下去,这一肘砸的分明,我看到崔仁表把腿收了回来,赶紧又后撤一步,嘴角咧了咧,似有疼痛之感。封城紧接着跟步过去,双拳抢进去,左右开
弓连续轰出了五六拳,可崔仁表一边双手拨拉,一边迅速后撤,竟然都被他悉数躲了过去。
不管任何一个武术流派,评价其格斗姿势的优劣都有三个基本条件:1,便于进攻;2,便于防守;3,便于步法移动。
很明显,崔仁表就具备了这三种条件,是以他在场面上略略压过了封城。
两个人又对攻了几招,互有胜负,不过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第一回合就草草结束了。
双方选手回到角落休息,朴海信拍拍崔仁表的肩膀,意思是说他打得不错。我则一边给封城喂水一边面授机宜:“这家伙步法灵活,移动很快,想办法把他往角落里逼。” 封城点点头:“只要被我堵住,他就别想出来。”
第二回合开始,封城就开始贯彻我的战术意图,猛攻猛打,一顿迅猛的拳腿组合就把对手逼近了围绳的角落里。朴海信在旁边大喊道:“出来,出来!”
可既然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他哪里还出得来?就在封城得手,准备暴风雨般攻击的时候,场裁突然硬生生地插了进去,制止了封城的动作,把双方拉到了场地中央重新开始。
小马在下面激动地唾沫星子乱飞:“黑哨,你他妈的这是黑哨,有你这样当裁判的吗!”
黑哨,的确是黑哨。执法场裁很明显在偏袒崔仁表,看来为了这一场比赛朴海信是煞费苦心,铁了心的要拿下最后的胜利果实了。
由于执法场裁的偏袒,封城有些心浮气躁,进攻的鲁莽了一些,在接下来的对攻中吃了不少亏,被踢了好几腿。第二回合结束后,我一边帮封城揉着肩膀,一边道:“最后一回合了,用点心。”
封城看了看我的眼睛,点头道:“乾哥,我明白。”
比赛铃响,第三回合开始,小马在下面拍着拳台喊道:“封城,上啊,弄死他!”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31 11:02第三回合了,双方都不再有保留,一上场就鏖战在了一处。
封城动作大开大合,虎虎生威,心意把的招式使出来是相当的毒辣,却无奈对方身法的确灵活,腿法犀利,一时间打了个半斤八两,平分秋色。就在这当口,关键性的一幕出现了,封城一拳打空,腿上前迈了一步,这给了崔仁表绝佳的反攻机会,他一个低扫腿就狠狠的踢在了封城的膝窝处,封城被踢得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下巴上又挨了他一拳,踉跄倒地。
崔仁表此刻变成了下山猛虎,扑过去就骑在封城身上猛打起来,双拳如雨点一般落下。这场比赛并非单纯的站立格斗,而是采用的 MMA 规则,就是对方倒地之后仍可以乘势追击。
封城被打的双手护头,一时间毫无招架之力,我也顾不得许多,当下就抛出了白毛巾叫道:“弃权!弃权!” 小马一把拉住了我:“怎么就弃权啦?还没打完呢!” 我说:“再打下去封城就得送医院啦!”
看到我抛出白毛巾,场裁立刻上去拉开了双方,举起了崔仁表的右手,宣告他此战的胜利。崔仁表赢了比赛,相当得意,看着封城的眼神里尽是藐视之色,还朝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对着封城比了比。
有几个小弟气愤的要冲上擂台去,我急忙拉住了他们。
“乾哥,他欺人太甚。”
我摇了摇头:“输了就是输了,没话说,不用找借口。”
下面的观众们看似对结果很满意,都报以热烈的掌声。朴海信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哈哈笑道:“对不住了。”
“没什么,愿赌服输。”我淡淡道:“新浦市场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归你了,明天派人去找我,办交接手续。”
“哈哈哈,乾哥果然快人快语,不愧是我辈楷模,我喜欢。
等手续办妥了,我请乾哥出来好好喝几杯。”
“喝酒就算了,你别派人偷袭我就已经是万幸了。”我呛了他一句,没再搭理他,走过去查看封城的伤势。封城坐在地上,眼角和嘴角处都被打肿了,他懊丧地垂着头,看了我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乾哥,对不起。”
我拍了拍他肩膀:“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有时候,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办好就能办好的,这就是人生。”
“人生个鸡巴啊!”小马扑上来,摇晃着封城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叫道:“封城啊,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能输给那家伙呢?你没听见我在下面喊让你进攻,进攻嘛!你先用直拳开路,再用扫堂腿扫他啊!扫堂腿你知不知道,你们少林寺没有练过吗?你看他跳来跳去的,步法轻浮,一个扫堂腿就干倒了,然后你再扑上去给他一顿乱拳,一回合就结果掉他……”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3-31 15:00小马一边叫喊一边比划着,感觉都快丧失理智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娜美过来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小马,你理智点!”
小马站起来,一脸的委屈,“娜美姐,你不知道,我在封城身上押了两千多万……”
“谁让你押的?”
“我不是觉得他能赢吗?”
“输赢本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你钱没了,又能怪谁?”
小马颓丧个脸,不说话了。我说:“马哥,你别懊丧,今天输的钱算我的,等我从堂口支出来给你。”
“阿乾,你别理他。”娜美有些生气了。
比赛结束,大家都相继离去了,刚才还偌大的厂房里,一会儿剩下了没几个人。封城坐在擂台上,愣愣地不知道想着什么,小马则哭丧着脸,还对刚才输的钱耿耿于怀。娜美拿着手机在不停地发着信息,好像在联系什么事情,我也坐在那里沉默寡言,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安医生走过来,拍了拍我,安慰道:“乾哥,胜败乃兵家常事,封城他尽力了,你别怪他。”
“放心吧,封城是我兄弟,我知道他尽力了,我不会怪他的。”
“那这样,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会呗,”我抬起头来,冲他笑笑,“一会儿还有好戏看呢。”
“好戏?”
“嗯,比这场比赛可有意思多了。”
安医生是聪明人,他看到我狡黠的笑脸,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几分,“难道你……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哈哈,安医生,”我推了他一下,“什么都瞒不住你。” 二十分钟后,娜美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对我说:“果然跟我们想的一样,目标出现了,在世宗酒楼。”
我站了起来,一把摔灭了手里的烟头叫道:“兄弟们,抄家伙!出发!”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1 13:32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小马吓了一跳,他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们,“怎么……怎么回事?”
这时七八辆车已经停在了工厂门口,里面坐着的全是娜美的手下和我堂口的兄弟,家伙在后备箱里都已备齐。我叫上封城道:“封城,走!”
封城站起来,舔了舔淤青的嘴角,意气风发地跟在我后面出了工厂大门。娜美则招呼小马赶紧上车:“小马,快点,等到了地方你就明白了!”
七八辆车呼啸而去,划破漆黑的夜色,直奔世宗酒楼。世宗酒楼是仁川南洞区最好的酒店,看来朴海信今天晚上真是高兴极了,在这里大摆筵席。
在车上,小马还不停地问我:“阿乾,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说:“到了地方一看,你就明白了。”
小马见我老卖关子,他又转过头去问安:“安医生,你知道?”
“我知道,我又不知道。”
“卧槽,什么叫知道又不知道?”小马快疯了。
“我只是大约猜出了怎么个情况,却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小马更崩溃了,“我怎么感觉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
“鼓马上就要破了,马哥,”我说,“你很快就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夜的路上没什么车,开了大约十分钟,我们就到了世宗酒楼。车门打开,我们鱼贯进入,手里拎着家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服务小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值班经理硬着头皮上来问道:“请问几位是……”
“闪开!”光着膀子穿着“少林武术”坎肩的封城指着他大吼了一声,吓得值班经理一个噤声,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直奔二楼最大的包间“东海厅”,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正在房间里觥筹交错的众人戛然而止,一脸愕然地看着我们。
坐在主陪席位上的,自然就是这次宴会的东家——朴海信,周围坐着的全是他的小弟,还有刚才和封城交手的崔仁表以及那个检察官郑善龙。而坐在主宾席位上的,却是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白逍。
小马看到白逍,很是惊讶,叫道:“白哥,你怎么在这儿?”
白逍看到我们一帮子人杀气腾腾地闯进来,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冲这一点,我就佩服他,果然是社团堂口的老大
哥。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道:“娜美,阿乾,你们来了。
来,坐下一块喝一杯吧,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喝你妈!”我直接骂道:“白逍,你说清楚,你在这干什么?朴海信这王八蛋来抢我的场子,是不是你在后面撺掇的?”
“阿乾,你说这话就是血口喷人了。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我跟朴海信是多年的老朋友,没事的时候常在一起喝喝茶叙叙旧,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是绝没有插手过的。
况且,你我都是社团的人,我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
“哼,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娜美冷哼一声。
随着这声冷哼,白逍手下的一个小弟立刻离席站了起来,走到了我们这边,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录音笔,打开之后,里面传来了就在刚才酒桌上白逍和朴海信交谈的内容。
“白哥,这次多亏有你在后面出谋划策啊,让我白拿了新浦市场百分之五十的份额。”
“哈哈,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你哥我。”
“岂敢岂敢,我就是当了仁川老大,也不能忘了白哥你对我的恩情啊。按照你们中国的规矩,来,白哥,我敬你一杯。”
……
接下来两人交谈的内容都是一些关于怎么设计圈套引我上钩的计谋,以及白逍抱怨在社团里任劳任怨却得不到重用的牢骚话,还顺道评点了一下娜美、小马和我。娜美在他口中成了“性冷淡”,小马就是个“痴孩子”,而我更是一个凭借着老棒子上位的“撞了大运的毛头小子”,总之是被他给批的一文不值。白逍的面皮愀然变色,他指着偷偷录音的那个小弟说:“你,你竟然敢背叛我!”
“这谈不上背叛!”娜美冷笑说,“他本来就是我的人。
跟着你混口饭吃,并不证明就要卖命与你。”
眼看事情败露,白逍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笑了笑,说:“难道说今天这一切,都是你们设的一个局,就为了引我出来?”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2 07:05 最近跟风,搞了个微信公众号,没事发些污故事,黄段子,总之,以搞翻你的三观为己任。
是不是一听到这里就兴奋了?呵呵,一直觉得世界哪里有些不对劲的你可以关注我了,我会让你觉得世界更加不对劲。
微信订阅号:shijieqian123后台没有任何设限,你可以催更、挑逗、调戏…… 还可以恐吓。
万一我被吓坏了,《南韩往事》就更新的更快了。
呵呵哒。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2 13:08我说:“没错,我今天故意让封城输掉比赛,就是为了引你出来,我断定朴海信第一时间就会找到你庆功的!”
“呵呵,有计谋,看来后生可畏啊。我就想知道一点,你们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来的?”
“我在烤肉店被偷袭,差点又被狗咬死,那天晚上知道我行踪的人,不过就是在九龙春开会的几个堂口的大哥,而其中,你的嫌疑最大。你唯恐朴海信人手不够,还把小弟借给他帮着砍我,可你百密一疏,没料到事情就被那些斗犬给搅黄了,我没被砍死。但我的手下却在那天晚上认出了你的小弟!白哥,只能说你太自信了,自信的都有些盲目了,竟然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
“哈哈哈,阿乾啊阿乾,”白逍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踩在老棒子的头上才爬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没想到你的心思竟然是如此的缜密。好,我白逍今天认栽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马就叫了起来,“哎呀,原来你们早就策划好了这一切,只把我蒙在鼓里。害得我担心受怕好几天,还白白输了两千多万……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娜美白了他一眼,“就你那嘴,告诉你,不出一下午,全仁川的人都得知道。”
朴海信缓缓站了起来,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原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算计我,看你们今天这番阵仗,是要鱼死网破了?”
我笑笑:“用不着鱼死网破,这一次,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哦?”朴海信眉毛一挑,“怎么选择?”
“让崔仁表跟封城在这里再比一场,如果你赢了,我们掉头就走,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新浦市场百分之五十的份额还是你的。如果你输了,交出白逍,然后滚出仁川,永世不得踏入这里一步。”
“哼,还不死心呐?就凭你们那花拳绣腿,三脚猫的把式,”朴海信信心十足地道,“我就接受你这个提议,比就比,我要让你明白,实力之间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好在这包间够大,我们关上门,崔仁表与封城在里面再度动起手来。我拍了拍封城的肩膀,说:“上吧,这回尽情打,不用憋着了。”
封城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可怕,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崔仁表,双手抱拳施了一礼,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一个字:“请!”
崔仁表这回没鞠躬,也没客套,直接就抢攻了进来,一腿踢向封城的脑袋。
又是爆头!
封城瞬间动了,一把擒住了崔仁表尚在空中的脚踝,然后大喝一声,腰马发力转了一圈,生生地把崔仁表给抡了出去!
崔仁表像个麻包似的被砸在了包房的大木门上,当下就被摔的七荤八素。封城紧跟着一个垫步进去,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拳就轰在了他的胸口上。只听到“咔吧”一声脆响,也不知道是崔仁表的胸骨裂了还是大木门裂了。封城并未停手,他目光如刀,腰身又往前一寸,轰在崔仁表胸口处的拳头并未收回,更是又向前进了一分!
连环寸打!这心意把端的狠毒!
崔仁表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脸上表情痛苦,当场就张开嘴“噗”的一声,喷了封城一脸鲜血。而封城竟然还未停手,他沉声一喝,腰马又是一拧,右拳再度进了一寸!一招三式!这力量完全穿透了崔仁表的身体,又作用在了他身
后的红漆大木门上,那两扇木门再也承受不住这连环劲道,“嘎嘣”一声裂帛般的脆响,门轴处整个断裂开来,连带着崔仁表的身体一块倒塌了下去。守在门外探测情况的服务员和值班经理尖叫着跳开。烟尘弥漫处,封城缓缓回头,满是鲜血的脸上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铁,恰似修罗一般。他一字一句地道:“这就是少林武术!”
的确,就如朴海信说的那样,实力之间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火力全开的封城只用了一个照面,就彻底击溃了崔仁表,死没死还得两说。在少室山三皇寨七年的光阴,隔绝人世,不近烟火,寒暑无当,换来的便是这样一副铜筋铁骨。
整屋子的人都被震了,尤其是小马,他大张着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朴海信则颓然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皮青紫,说不出话来。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托肩”在封城的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脆弱,这一拳击溃的不止是崔仁表的身体,更是朴海信的灵魂。
我说:“海信兄,愿赌服输,该是你表态的时候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3 13:23朴海信看看我,又把目光转向了郑善龙。他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个检察官身上,期望在这个时候他能站出来说句话。郑善龙果然站了出来,说:“我今天来这里,只是单纯的参加
朋友间的聚会,无意卷入任何帮派纷争。现在的事态发展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所以,我能否先行告退?OK?”
“OK。”我点了点头,身边的人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毕竟这种事情,我不想把检察官给牵涉进来,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麻烦可就大了。
郑善龙对着我友好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朴海信眼看白道上的朋友也抛弃了他,一时间万念俱灰,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我斜睨着他,说:“怎么样,海信兄,是你自己主动离开仁川,还是我们把你打出去?”
朴海信狠狠地瞪着我,眼神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饿狼。不过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就算是狼,也只是一只孤狼。对于他来说,在他给我开始布局的时候,这个由他自己自食恶果的局面已经注定了。
这是老棒子曾经交给我的,也是我从阴毒的孟老大那里学来的,出来混,不能光凭狠,还要靠脑子。任何斗争,变成最后都是智力的斗争。人类以柔弱之躯体,迅捷不及猛兽,视听不及飞禽,生命力连低等的爬行动物都比不上,却能凌驾于食物链的顶端,就是因为智力上的碾压。
“我认栽了。”朴海信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四个字,站了起来,领着他的人从包房里走了出去,没有再看我们一眼。但
我知道,从此以后,仁川黑道上再也没有朴海信这一号人物。
曾经风光一时的清洞派,也随着金大奉的死和朴海信的离去,从此在韩国帮派史上烟消云散。
偌大的包房里,只剩下了我和娜美的人,还有白逍和他手下的五六个小弟。 “白逍,该说说你的问题了吧。”我往前进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
“呵呵。”白逍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笑了笑。随着这个笑声,他手下的小弟“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狰狞着叫道:“白哥,跟他们拼了!”
“谁敢上来!”娜美一声怒吼,手中的木刀就亮了出来,斜斜地指向众人,杀气弥漫。
“坐下!你们拼不过他们的。”白逍让他的手下坐回到椅子上,优雅地跷起了二郎腿,淡淡地问了我一句:“阿乾,能否容我先抽一支烟?”
白逍不愧为成名多年的大哥,到这时候了还保持着毫不凌乱的风度,脸上看不出来一丝惊慌之色。我停了片刻说:“你抽吧。”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点上,整套动作优雅至极,完全不像是一个被逼入困境的人。抽了一口,他微微抬头,吐出了一道修长笔直的烟柱。
“混到我这个份上,按说不管有什么样的结果,也不能再怨天尤人了。我从十五岁就出来混,二十一岁那年跟了孟老大,一直到现在,算一算,也十多年了。我热血过,风光过,也迷茫过,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我必须给个了断,要不然再弄到孟老大那里去,我丢不起这个人。我只求你们一件事,别为难我的这几个小兄弟,他们只是听我的话,奉命行事而已。混帮派就是这样,各为其主,没什么对错。”
“白哥……”他的几个手下悲怆地叫了一声,都望着他。
白逍笑了笑,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忽然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根筷子,闪电般的从自己的右耳插进了脑袋,只听“噗嗤”
一声,整个一根筷子几乎全没了进去!他双眼猛的大睁了一下,然后像失去了脊椎支撑似的,上半身重重地往前趴在了桌子上。
“白哥!”他的手下发出了一声裂帛似的惨叫。
我断然没想到白逍会以这种方式自裁,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脑袋里空空如也。仿佛那根筷子扎进去的不是他的脑袋,而是我的。站在屋子里的人不光是我,娜美和小马也愣住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倒是安医生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立刻上前,抬起白逍的脑袋查看了一下,然后对着我们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人已经没救了。那根筷子,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脑袋。
白逍的那几个小弟赤红着眼睛,上来就要跟我们拼命。娜美的木刀一横,指着他们低声说道:“想让你们的大哥白白送命吗?”
他们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我看着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白逍,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兔死狐悲之感。难道出来混的,到最后都要落到这么一个下场吗?我本来并没有想整死他,今天在这里,我只是想跟他讨个说法,如果他能陪个不是,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么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完成了自己帮派生涯的谢幕。
我脑袋里一阵空落落的,好久缓不过神来。直到酒楼里的人报了警,楼下响起警车刺耳的警报声,一队警员冲上来把我们挨个摁在了原地,我都还在恍惚之中。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5 10:54
@美英 567890 2016-04-05 10:38:41 楼主能不能有规律的更帖?
-----------------------------上周开始已经有规律咯~工作日两更:上午 11 点左右、下午 15 点左右。假日 13 点左右。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5 10:59工作日两更:上午 11 点左右、下午 15 点左右。假日 13-14 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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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别问为什么。你懂的~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5 11:01 第九章1,当我再次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仁川警察局的审讯室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韩国被抓进局子里。这审讯室跟中国的差不多,房间不是很大,利用空间给犯人造成压抑感,以最快速度崩溃犯人的心理防线。在我对面坐着两个警员,一脸阴沉地盯着我。
不光是我,包括娜美、小马、封城,还有安医生,以及我们的那几个小弟统统都被抓了进来,并且被关押在了不同的审讯室里。虽然进了局子,但我一点也不惊慌,因为白逍是自杀,按照韩国的法律程序,根本就定不了我们的罪。警察如此大张旗鼓的阵仗,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我们而已。
一个负责审讯的警员看了看我的身份证,眼神在日光灯管下像钩子一样泛着冰冷的神色,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从中国大陆过来的?” 我说:“是。”
“来干什么?”
“赚钱。”
“你跟华人社团‘犼’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什么‘犼’,我们只是中国老乡会。”
“老乡会?” “没错,我们这些背井离乡,漂洋过海的人,不管去了哪个国家,都会加入本地的中国老乡会。警官,你应该知道,我们中国人是一个乡土观念很重的民族。”
两个警员对视了一眼,又道:“我们怀疑你的行为牵涉到了华人黑帮社团‘犼’,并与多宗暴力刑事案件有关。”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你跟死者白逍是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吧。他欠我钱,我来要债的。”
“你在‘犼’社团中担任什么职务?”
“你们这是钓鱼执法。我拒绝回答,我要先见我的律师。”
……
就这样,两个警员审了我大半夜,除了光磨嘴皮子以外,
没得到其他任何有用信息。说起来,真要是想扫黑除恶,按照正常程序来走的话,那黄花菜都凉了。虽然体制不同,但韩国想要彻底杜绝黑帮势力的滋生,真应该看看大陆是怎么扫黑打恶的。人民民主专政也有牛逼闪闪放光芒的时候。
但韩国是肯定学不会这套东西了,如果学会了,那它也就不是韩国了。所以即使我被抓了进来,那也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不到天亮就会把我放出去。他们不敢打我,不敢刑讯逼供,也不敢给我熬鹰,如果他们真这么做了,我转头就曝光给媒体,他们从上到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我在审讯室里还眯了一会儿,果然不到天亮,我们都被放出去了。那几个小弟我就安排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安医生面有倦色,看来也是经历了一番折腾。
我心怀歉意道:“安医生,不好意思,本来是叫你过来看好戏的,没想到还连累你进局子。”
“没事,就当提前体验了。跟你们混在一起,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我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哈哈,真会开玩笑。”
安也笑了,他也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对娜美和小马说:“我先回去了,你们先忙。”
送走了安以后,我长叹一口气,抽上了一根烟,刚想思考思考后续事情的发展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走向,娜美就阴沉着脸告诉我说:“孟老大发来信息了,让我现在去九龙春一趟。”
“现在?”我看着刚刚蒙蒙亮的天。
“对,就现在,”娜美说,“他已经等了一个晚上。”
我们赶到九龙春的时候,孟老大正站在窗户旁边,望着下面清晨寂寥的街道,一言不发,眼神里不知道盛了什么东西,显得格外的沉重,几乎都要砰然坠地,他双手插着兜,原本还算魁梧的身躯也有些佝偻了。那一刻,叱咤风云的华人黑帮龙头大哥落寞的就像一个没有接到小孙女放学的邻家大爷。
“老大。”我和娜美,还有小马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白逍,属虎的,今年也四十有六了吧。”孟老大眼睛没看我们,甚至没转过头来,一直盯着下面的街道。
我们三个沉默不语。
“我记得那一年,他二十一岁,我二十八岁,都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他刚从大陆过来,入了社团,跟了我,我那个时候已经是社团的金牌红棍打手。呵呵,你们能想到吗,我现在多走几步路都喘,却做过社团里最牛逼的双花红棍。白逍刚开始跟着我的时候,话不多,人还有些腼腆,我们之间甚至都没有过太多的交流。”
孟老大喉结滚了一下,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徐徐吐出了一道烟雾。
“有一次,社团给我们下了任务,去荡平一个菲律宾人的场子,我记得应该就是春川街那边。我自恃勇猛,根本没把菲律宾人放在眼里,就带着四个兄弟过去了。到了地方,我一脚踹开门,立马傻眼了,呵呵……人家早已经得到了消息,屋里有十几号人,全副武装,手里都拎着家伙,就等我们上门呢。我当时脑子一下就懵了,心道,赶紧撤吧,要不然非把小命交待在这里不可。我刚想叫兄弟们跑,白逍忽然就怪叫一声,拎着砍刀就一个人冲了进去。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冲法,就跟不要命了似的,你们见过扑火的飞蛾吗?对,就是那样的。”
孟老大抖了抖烟灰,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个个寂寞的伞兵。
“白逍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冲进去,带起来的气势却好像领着数万大军一样。我当时一下子就懵了,愣了两三秒后才反应了过来,咬着牙吼了一句,‘兄弟们,砍死这帮杂碎’!
那是我干过的最惨烈的一仗,我们四个人,对方十几个人,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血腥搏杀,就像斗狗一样。这个世界永远是这样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从白逍一个人怪叫着冲进去的那一刻开始,那帮菲律宾人其实已经怂了,
最后他们夺门而逃,跑的干干净净,留下了四个像血葫芦一般的我们。”
也许是烟呛了嗓子,孟老大咳嗽了几声,把烟头在窗台上慢慢摁灭。
“那一仗,社团一战成名,仁川大大小小的帮派都知道社团里有一个姓孟的双花红棍,带着四个人砍跑了十几个菲律宾人。呵呵,其实只有当时参与的人才知道,那一仗根本不是我带着四个人,而是白逍带着四个人,没有他先不要命的冲进去,我们根本就不会打那一仗。后来我问过他,我说白逍,你他妈不要命了吗,我还没下令,你为什么就一个人冲了进去?白逍笑了笑,他说他觉得我以后一定能当上大哥,他既然跟了我,就要用命来帮我捧上大哥的位子。” 孟老大缓缓地转过身子,看着我们,眼神犹如古潭深波,“后来,我当上了大哥,再后来,我坐上了老大的位子。而现在,白逍呢?他对我的那些承诺,就像被风吹走了一样。”
“老大,白逍他……”娜美上前一步,正要争辩,却被孟老大摆摆手制止了,“娜美,我知道白逍都干了什么,可你知道他对社团的发展都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可以说社团壮大到今天,每一个前进的步伐里都掺杂着白逍的血。没错,白逍是做错了事情,理应受到责罚,就算是执行家法,我也不会放过他。但是,他罪不至死。”
“我们谁也没想让他死。”娜美说,回头看了我一眼。
“是啊,老大,我们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想法。”我急忙跟着道,“最后找到白逍,我们只是想让他把话说明白而已,根本就没有想怎么样。但谁也没有料到,他竟然……”
我生生的把“自裁”这两个字咽了下去。
孟老大摇了摇头,“你们不应该这么逼他。”
对于死者的偏袒,让我们无话可说,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白逍的丧事,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办,也算是给他的身后一个交代。”孟老大摆了摆手,“没事了,就这些,你们先回去吧。”
我离开了九龙春,走在回去的路上,可能因为一晚上没有睡觉的原因,忽然感觉到脑仁疼。刹那间,我又想起了白逍拿起筷子捅进自己耳朵里的那一幕,感觉整个脑袋都疼了起来。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5 15:002,白逍的葬礼,场面摆的很大。
灵堂就安排在了中华街,因为社团在这里经营多年,几乎已经和当地的华人居民融为了一体,他们可能不认识我,却没有不认识白逍的。那天中华街上所有的人,不管是不是在
社团里混的,全是一色的黑色衣服,神情严肃,不苟言笑,整个一条街上的气氛都十分压抑。
前来吊唁的都是在仁川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白两道的都有。韩国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国家,虽然法制健全,检察官们也是嫉恶如仇,黑道与白道之间水火不容,但二者之间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逢黑道中人的重要场合集会,总能见到冠冕堂皇的正派人士,就像给朴海信站台的高级检察官郑善龙一样。
虽然社团这些年一直在跟越南帮和菲律宾人干仗,但遇到大丧这样的事情,他们还是要给面子的,也派了帮派里的大哥前来吊唁。说起来江湖就是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都是混口饭吃,都是公事,没有私仇。越南帮的人来的时候,我前往灵堂外面去招呼,看到中华街外围停着好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虽然标识被刻意抹去了,但我还是认得出来,那是韩国警方的巡逻车。
“看啥呢?”跟我一道出来的张勇真捅了捅我。我出来的时候他也跟着出来了,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看,那些巡逻车,”我用下巴指了指那边,“怎么着,我们成了重点监控对象了?”
“不奇怪,韩国警方就这样,每逢帮派中人有重大集会,
他们都会派巡逻车在外围监控,这是他们的惯例。也就是做个样子而已,什么忙也帮不上。”
“那他们还在这干嘛?”
“以防万一啊。假若我们这边打起来了,他们呼叫支援啊。”
“切,”我叼上一根烟,冷笑一声,“万一打起来?警察以为我们都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呢,说打起来就打起来。”
“黑有黑道,白有白道,他们也是混口饭吃,都没办法。”
张勇真忽然又靠近了我一步,俯在我耳朵旁边,低声道:“阿乾,你最近要小心点。孟老大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的账目问题了,他派了人在我这里查账了。”
我心里一惊,刚点着的烟没吸,自己就灭了,“孟老大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还没有,我说过,做账的事情我搞的天衣无缝,一般人是不会看出什么端倪的,这点你放心。就算孟老大想查,短时间内也抓不到我们什么把柄。不过让我担心的是,孟老大为什么会有这个举动,要知道,各个堂口的交易流水都是我一手负责的,而孟老大却反过来查我的账,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我深深皱起眉头,“是因为白逍的事情吗?看来,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账目交易都要停一停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有,你这边也不要露出什么端倪和破绽来,万一被孟老大发现了问题,咱们两个都得家法伺候。”
“明白了,放心吧。”我眯起眼睛,再次点着烟,徐徐吐出一道烟雾来。在逐渐消散的烟气里,我感觉自己的心冰硬如铁。
意识到这一点,我猛然间有些后怕。一年前,我还是一个混在山东的老实巴交的小伙子,而一年后,我却站在异国的土地上,成为了黑帮社团的堂口大哥,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的血腥厮杀、阴谋背叛、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今的我,西装笔挺,心里阴冷,就算明知道自己置身于阴谋之中也波澜不惊。是什么,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道环境真的就有这么大的伟力,能让人做出这种变化吗?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就像一个没有目标却步伐坚定的旅人一样,义无反顾地行走在风雨中,哪怕满地泥泞。
社团里各路堂口的大哥,按道理说都是白逍的兄弟,是自家人,全都站在灵堂的一侧,等着给前来吊唁的宾客答谢。
各个帮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鱼贯而入,人数虽多却十分有序,也没有人喧哗吵闹,整个灵堂都弥漫着一股深沉肃穆的气氛。
忽然,站在旁边的张勇真拿胳膊肘拐了拐我,“小心点,冯三来了。”
我一惊,远远地就看到一席黑装的冯三带着一票人已经出现在了灵堂外面,正向里走来。
我有些不好的预兆,眼皮子不由得一跳。冯三是白逍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他的兄弟。他们一共三个人拜过把兄弟,冯三年龄最小,排行第三,后来大家就叫他冯三。老二在一次跟别的帮派的火拼中被砍死了,以后就剩了白逍和冯三这兄弟俩,两个人感情好的更加像亲兄弟似的,颇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冯三很能干,孟老大一直想进军首尔市场,把华人社团的力量渗透进大韩民国的心脏,于是就派了冯三去首尔开疆拓土,与首尔的本地帮派周旋谈判。冯三也不负众望,这两年搞的有声有色,几乎就要在首尔地界上扎下根来了。
没想到,远在首尔的他还是选在这个日子前来吊唁自己的大哥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6 11:00冯三留着一头精神的毛寸,戴着墨镜,挺着胸脯走了进来,像是香港电影《古惑仔》里的山鸡。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弟,也是一样的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进了门,冯三摘了墨镜,在白逍的遗像前上了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站在那里停了片刻,慢慢回头,直直地盯着我。
我明白,来者不善,冯三这是来给他大哥讨公道来了。
冯三一步步地朝我走过来,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隐藏着的死神的气息。灵堂里的气氛一瞬间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观察着事情的后续发展。我的几个手下,包括封城,都掐了烟头从外面走了进来,准备随时动手。
我朝着封城他们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稍安勿动。
冯三站的距离和我不过半米,他眯起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说:“三哥,有何指教?”
“指教?呵呵,谈不上。但我大哥的死,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你大哥,他是自杀。”
“你别把自己撇的那么干净。”
“三哥,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你要真想聊,等这边忙完了,咱们去新浦街慢慢聊。”
“新浦街?你以为在你的地盘,我就不敢动你了?”
“三哥,我不是这意思……”
张勇真看形势比较紧张,站出来打圆场道:“三哥,你刚从首尔来,消消气,别那么紧张,给我个面子。”
冯三直接白了他一眼,“我不懂什么叫面子。” “三哥,你要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
“那怎么才算有意思?勇真,你少在这当和事老,我知道你俩他妈的现在穿一条裤子。”
“三哥,你,你看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就他妈这么说,你不服?”
冯三一梗脖子,抬起下巴,斜睨着我和张勇真。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释放武力的信号。他身后站着的五六个面无表情的小弟一下子就凑了上来,看样子想要动手。我的手下也立刻围了上来,站在了我的身后,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实在不愿意和他在这灵堂上大打出手,白逍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再把事情扩大化。
就在这关键时刻,娜美站了出来,挡在我们中间,对着冯三说:“白逍的事情,我也有参与,你要报仇的话,算我一个。”
“娜美姐,你……”冯三咬着牙看着他,“你现在也站到了他那一边?”
“不是哪一边的事情,冯三,最后事情走到这个地步,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不管谁逼你们的,我只知道现在我大哥死了,你们要给我一个说法!”
“没有什么说法。”
“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冯三低声咆哮着,有些歇斯底里。
“冯三,你要是今天在这里找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娜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越南人,菲律宾人,泰国人,他们今天都在这里,你找事,就是打华人自己的脸!
就算孟老大会放过你,我都不会放过你!”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6 15:01我们都知道娜美虽然是二代华裔,从小在韩国长大,连一次大陆都没有回去过,但她在心里无比认同自己是中国人的身份。如果有人挑衅她这个信念,她一定会还以颜色。
看到娜美认真了起来,冯三也不再坚持了,而是点了点头,说:“好,娜美姐,我今天给你这个面子,但我大哥的事情,不给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看着冯三带人走了,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这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晚上回到新浦街,带着几个小弟出来喝酒。封城看我神色之间有异样,便问道:“乾哥,你有心事?”
我叹了一口气,干了一杯酒,问:“读过三国演义吗?”
“看过电视。”
“知道孙策是怎么死的吗?”
“孙策是谁?”
我一口酒差点没喷到封城的脸上,“你他妈连孙策都不知道是谁,你还说自己看过三国?” “我……我只是看过电视,好像没见着孙策这个人啊。” 我叹了一口气,“孙策是孙权的哥哥,绰号江东小霸王,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就奠定了江东的基业。可惜的是英年早逝,二十六七岁就挂掉了。”
“哦,”封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那孙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在平定江东的时候,杀了一个叫做许贡的太守。后来,许贡的门客为了报仇,趁孙策一个人外出打猎的时候,合伙就把他给干死了。”
听了我的话,封城沉默良久,忽然道:“乾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在担心冯三那家伙,会像许贡的门客一样下手。”
“以史为鉴,不得不防啊。”我说,“人总有落单的时候。”
“那就斩草除根,根除后患!”封城压低声音,做了一个“砍”的手势,“要不,我带两个兄弟,把冯三也给……”
“不能造次!”我立刻打断他道,“逼死了一个白逍,社团里已经有很多人对我不满了,如果这时候冯三出事,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到我身上,到时候,我们在社团里树敌无数,可就举步维艰了。”
“那怎么办?乾哥,我看冯三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大老远从首尔跑过来,可不是吊唁一下就能完事的。”
“是很棘手,但目前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我给自己斟上一杯酒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7 10:57
@waiwaidezheng 2016-04-06 16:18:16这个故事可以拍成电视剧,一点都不用改,连台词都不用换----------------------------电视剧播不了吧?哈哈哈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7 10:59
@如履薄冰 second 2016-04-06 20:03:24
@云火欧阳乾 6338 楼 2016-04-06 11:00:00冯三留着一头精神的毛寸,戴着墨镜,挺着胸脯走了进来,像是香港电影《古惑仔》里的山鸡。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弟,也是一样的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进了门,冯三摘了墨镜,在白逍的遗像前上了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站在那里停了片刻,慢慢回头,直直地盯着我。
我明白,来者不善,冯三这是来给他大哥讨公道来了。
冯三一步步地朝我走过来,我能感觉到他身......-----------------------------
如果有电影剧本,一定是会改动的,比如《九层妖塔》啥的...含泪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07 11:003从白逍的葬礼结束之后,我就发现,一直在有人跟踪我。
我相信这绝对不是我的过度敏感,而是出于对危险的第六感直觉。经历了那么多的打打杀杀,有时候对于威胁到生命的东西会有一种天生的自然反应,虽然我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种猜测,但我可以毫无疑问地肯定,我被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