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案重启》: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笔录是做完了,不过你不想知道绑架者是谁吗?”
“不是窦剑承跟刘正他们吗?”
“不是,很遗憾,警察办案讲求的是证据,而不是靠推测,所以凌先生,你要听一下我的结论吗?”
凌辉脸色悻悻,徐离晟想要帮他拒绝,被他制止了,说:“好啊,我也很想看看你找到了什么证据。” 萧兰草用下巴给甘凤池做了个示意,甘凤池将带来的资料放到桌板上,说:“这是你在跟窦剑承商谈投资时你公司的盈亏额,并非像你所说的想扩展渠道,而是当时公司已经在连续亏损,所以你才会想到投资,希望有短期效益回报。” 看到纸上的数据列表,凌辉变了脸色,气愤地说:“你们凭什么查我的账?”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0 15:12“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查账,这只是以你的缴税金额为基础做出的大概数据,我的属下除了查案外,其他事都做得不错。”
甘凤池起初有点沾沾自喜,但很快就品出味儿了——萧兰草这不是在赞扬他,而是说他没查案能力吧!
他气哼哼地看过去,萧兰草没注意到,继续说:“投资部分的内容来自窦剑承公司的账目,在投资中期,你还赚了不少,这才是你将更多的资金投给窦剑承推荐的项目,对吧?”
“那又怎样?我投资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帮他们洗钱的。”
“但最后你还是这样做了,一方面是为了赚回钱,可以让自己的公司撑下去,一方面也是怕他们使用暴力,直到你看到孙长福的惨状,你发现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你将会跟他一个下场,于是你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伪装被绑架,利用你的学弟揭发他们。”
“利用我?”徐离晟很惊讶,目光在萧兰草跟凌辉之间转了转,问:“如果凌辉想揭发,随时都有机会,而且他比我更了解内情,何必要通过我?”
“自己揭发是要冒风险的,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被干掉,你不是也曾因为调查俱乐部而被流氓袭击过吗?他会选你还有一个原因是你有责任感,认为他出事与自己有关,所以你一定会查下去,再加上你弟弟是警察,也可以帮忙,虽然后面的发展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但达到了他需要的结果。”
“哈哈,真是无稽之谈,你有什么证据?”
凌辉冷笑起来,徐离晟也很难相信,但是看萧兰草的表情又不像是信口开河,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哪边。
萧兰草给甘凤池摆了下下巴,甘凤池把资料放到桌上,大家一起看去,那是交通监控器拍摄的录像,里面的男人戴着棒球帽跟口罩,穿着运动服,他低着头在跑步,看不到容貌,但是从身体轮廓来看跟凌辉很像。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0 16:47同一人的照片有七八张,是从不同路段的录像中抓到的,甘凤池又拿出另外两张凌辉的照片,对他说:“这是你本人,这是你打求救电话的时候,附近的交通监控器拍到的人,鉴定结果是同一人,这证明那天你并没有仓皇逃命,而是乔装打扮找了个僻静的电话亭打求救电话。”
凌辉的手抖了起来,嘴巴张了张想辩解,萧兰草抢先说:“我们同事已经找到你藏身的房子了,离你打电话的地方要坐六站的地铁,还满远的,你是担心警察在附近调查,所以特意在远处租房子吧?”
冯震沉不住气了,问:“你们怎么查到的?”
“很简单,他既要在隐藏期间打求救电话,又不能让李孙虎跟黑芒星的人发现,所以活动范围不可能太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交通便利地点藏身,我的属下查到了他在监控器里的
活动路线,按图索骥,去附近有租屋的地方打听,就打听到了。”
冯震气得叉着腰嘟囔,“靠,被抢先了,我们也该扩大范围找的。”
“扩大范围你们也问不到,因为你们寻找的是被害人,我们寻找的是嫌疑人,”萧兰草拿起监视器图片在他面前一亮,“你说这个人像被害人还是嫌疑人?”
冯震不说话了,叶长鸿问:“所以在我们到处寻找的时候,凌辉正在租屋里悠哉地生活?”
“不全是,至少为了增加真实感博取信任,后几天他没有进食,还捆绑自己,并且弄伤了头部,直到电视播出了俱乐部被封,窦剑承死亡的新闻,他觉得是时候出现了,这就是你们可以轻易找到他的原因。” 萧兰草说完,又对凌辉说:“对了,我们在租屋里找到了你伪装出门时穿的运动服跟帽子,你付了半年的钱,是准备等事件解决后再去处理对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1 14:03凌辉不说话,慢慢的他的脸涨红了,突然大叫道:“你凭什么指责我?我没错,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交钱,就将我的隐私全都曝光,让我今后再也
别想开公司,孙长福你们也看到了,要不是他们使用暴力,他也不会死,我如果不这样做,下一次死的就是我!”
“所以你在发现无意中拍到了照片后,就想到了可以利用它进行告发。”
“是的,那晚还让我碰巧看到了陈二狗跟孙长福的争执,后来我在跟踪陈二狗时想到,如果警方发现孙长福的死跟俱乐部有关,肯定会介入调查,他们搞诈骗、恐吓、还有绑架杀人,所以我被绑架也是情理之中的,警察不会怀疑。”
萧兰草瞄了萧燃一眼,漫声道:“不好意思,我们真没你想的那么蠢。”
甘凤池问:“是你匿名打报警电话,告发陈二狗杀人的?”
“所以我还算帮你们破案了。”
“你还真好意思说,明明是你自己怕死,就藏起来,让别人为你冒险。” 凌辉脸露惭愧,看向徐离晟,说:“对不起。”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因为你根本没有诚意道歉,你只是有点小聪明而已。”
萧兰草把桌板上的资料收了起来,最后他看看凌辉照的那几张照片,冷冷道:“如果你不是自作聪明,怕一张照片不
够引起警方的注意,又模仿拍照的话,说不定还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凌辉气愤地瞪着萧兰草,忽然向他扑来,叶长鸿跟冯震急忙按住他,他冲萧兰草叫道:“如果我不照他们说的去做,我的私人资料就会全部被曝光,到时我名声扫地,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混得不好,我也是被迫的!”
“不,你的隐私除了你自己在意外,没人会在意,说到底,你最在乎的是你的面子而已。”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1 15:06萧兰草说完,无视凌辉喋喋不休的辩解,走出病房,徐离晟追出去跟他道谢,听到病房里的叫嚷声,苦笑道:“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学长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在金钱跟欲望面前,你是个好医生,但有些人心理上的疾病你是治不好的。”
萧燃从里面走出来,萧兰草的目光马上转到了他身上,看出他们有话要说,徐离晟回了病房。
萧燃走到萧兰草面前,甘凤池在旁边看着,很怕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有心阻拦,但看看两人的气势,他就打消念头,躲去一边装死去了。
“谢谢。”萧燃说。
甘凤池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刻转头看过来,萧兰草噗嗤
笑了,说:“其实你也怀疑他了,否则不会把叶长鸿派过来。”
“但证据是你找来的,这一局算你赢。”
“算?”
萧兰草冷笑起来,忽然一拳头挥过去,甘凤池啊的叫出了声,但那拳头在挥到萧燃面前时停下了,萧兰草抬起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将沾在上面的小叶子拨掉。
“谢谢。”
无视萧燃干巴巴的道谢,萧兰草转身扬长而去,萧燃在后面问:“你去哪里?”
“你的案子结了,我的案子还要继续调查呢。”
‘我的案子’?不会是指豆芽菜的案子吧?
想到要在这个时候打扰冯玉芬,甘凤池双手抱头,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萧燃走到甘凤池面前,说:“他是个只要有一点疑问,就会追查到底的人,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对于这一点,我想我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
“那还不跟着他?有什么事记得随时汇报。”
“是!”
甘凤池向萧燃敬了个礼,对面传来萧兰草的叫声。
“凤梨仔!”
甘凤池转头一看,萧兰草已经进了电梯,他不敢怠慢,撒腿跑了过去。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1 17:16电梯开始往下走,甘凤池偷眼看看萧兰草,萧兰草面对电梯门目不斜视,他只好没话找话。
“科长,为什么你今天没带紫言来?”
“我让她去燕通大学调查一些事情。”
“喔……”
甘凤池又看看萧兰草,见他没有解释的表示,便改问:“你让老白跟正义调查凌辉的动向,是不是早就猜到他有问题了?”
“嗯,去他家寻找线索的时候。”
“那么早?为什么你会怀疑他?”
“只是觉得不太对头,如果是你,会在明知有危险的时候,还把房门备用钥匙放在花盆下面吗?”
甘凤池用力摇头。
“你看连你都不会做的事,他怎么会做?” 听这话的意思他的智商好像需要充值啊。
甘凤池张张嘴,正要解释自己的智商还在线时,萧兰草又说:“而且他留的线索太显眼了,家里也太干净了,犯罪团伙如果到了绑架恐吓他的程度,打骚扰电话或是来家里搜的可
能性很大,孙长福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但他家没有人来过,所有家具都是有强迫症的人的摆法。”
“有道理,可是他怎么确定徐离大夫一定会追查他的行踪呢?如果徐离大夫什么都不做不报警的话,那他所有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所以他在隐藏期间特意打电话给徐离大夫求救,那其实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帮自己调查,他很聪明,跑步之后才打电话,造成被追赶的效果,但可惜的是紫言对单音程很敏感,从他的声音中发现了问题。”
“难怪他穿的是运动衫,原来是为了跑步时不引起行人的注意,不过科长,你真的信紫言的那些声音变动的说法?”
“每个人都有他独一无二的天赋,紫言对声音很敏感,记忆力又强,她会辨别出声音中细微的差异是很正常的,那个软件我想她爷爷只是做出来让她心安的,她根本不需要依靠那种东西。”
“原来科长会看到别人的优点的,我以为只会找茬。”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2 16:47甘凤池小声嘟囔,萧兰草转头看他,他急忙堆起笑脸,说:“幸亏有科长你在,否则就被凌辉骗过去了,真是个狡猾的家伙,亏得徐离大夫那么帮他,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这个案子告诉我们了解一个人的重要性,凌辉了
解徐离晟的个性,他的计划才会成功,我了解你,所以知道你拐弯抹角说这么多话,只是不希望我调查冯玉芬。”
“呵呵……没有……”
甘凤池没底气地发出干笑,电梯到一楼了,萧兰草走出去,忽然脚步一停,甘凤池没防备,差点撞到他。
萧兰草闪身躲开了,甘凤池站稳,看着他叹气。
“科长你不要随时来个急刹车,很危险的。”
“我并没有忘记大明湖畔的豆芽菜。”
“哈?”
“我追窦剑承的案子,是因为它跟旧案有联系。”
“欸……”
就在甘凤池思索所谓联系的时候,萧兰草大踏步走出了医院,他追上去,说:“虽然很感谢科长你帮我调查豆芽菜……”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想解惑。”
“虽然很感谢你为了解惑间接帮我,但窦剑承刚出事,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下家属的心情?”
“是的,所以我并没有要去窦家。”
“那你这是?” 萧兰草看看表。
“中午了,先吃饭,我约了人吃牛排,要一起吗?” 别看萧兰草口袋没几个钱,他去的肯定都是高档餐厅—
—这也是最近甘凤池积累下来的经验谈,假如他一起去的话,不用说了,肯定是他掏钱。
他很想打消狐狸上司的期待,但又按捺不住对案子的好奇心,所以犹豫了三秒后,扬起笑脸,很健气地说:“科长,咱们谁跟谁,吃大餐一定要让我来付钱!”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2 17:24萧兰草开车来到一家绝对不能说是便宜的餐厅,他报了名字,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里面的雅间。
他的朋友已经先到了,坐在雅间里喝茶,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 T 恤衫,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斜肩包,桌上放的单眼相机也很抢眼,他的气场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是记者’四个字了。
萧兰草走过去坐下,介绍说:“这是我新收的小弟,甘凤梨,这位叫苏扬,自由撰稿人兼记者。”
“你好你好。”
苏扬起身跟甘凤池握手,甘凤池已经习惯了萧兰草的信口开河,冷静地纠正道:“不是小弟,是新搭档,也不是甘凤梨,是甘凤池,大侠甘凤池的那个甘凤池。”
苏扬哈哈大笑着坐下来,对萧兰草说:“有搭档就好,这顿应该不是我请了。”
“是我请你帮忙的,怎么能让你请客,”萧兰草笑眯眯地说:“大家放心吃,饭钱我来付。”
“你有钱吗?”甘凤池跟苏扬异口同声地问。
“你们好像很默契啊。”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苏扬说出了甘凤池的心声,点了菜后,他从斜肩包里拿出一个小录音器,递给萧兰草,说:“这是当年徐远秋一案的所有相关人员的录音,为了帮你找到那位记者,我的鞋都跑烂了两双。”
“你怎么不打的呢?”
“打的你报销啊?”苏扬没好气地说:“十几年前的案子,你以为这么好翻?”
“不过最后还是让你翻到了,证明你很厉害。”
“那是,我问了很多人,才问到跟踪报道案子的记者是谁,但他两年前就过世了,后来我去他家询问,他太太说他过世后文档资料都处理掉了,我们找了好久,只找到他追案子时做的录音,这是他太太给我的,说希望能帮上忙,东西也不用还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2 17:49“她那么信任你?”
“这不是托熟人帮忙说话嘛,她听说我是报道过很多事件新闻的著名记者,就放心地给我了。”
听着萧兰草跟苏扬的对话,甘凤池想起来了,在最开始调查医疗事故时,萧兰草曾打电话给记者朋友,让他帮忙找线索,原来那个朋友就是苏扬啊。
萧兰草打开录音器,里面传来记者跟采访对象的对话,内容是说徐远秋的为人跟她在出事前后的精神状态,他听了一会儿,又按快进,另一位采访对象回答的也是类似的内容。
甘凤池听着,问:“这对我们查案有帮助吗?”
“不知道,不过至少可以帮我们了解当时医院内部的情况。”
饭菜上来了,苏扬立刻拿起刀叉吃起来,他吃饭的速度很快,甘凤池吃到一半时,他已经吃完了,说:“我要去跑案子了,你们慢慢吃,如果事情查清楚,别忘了通知我啊,让我做独家报道。”
苏扬走后,甘凤池出去付了账,回来后发现萧兰草靠在椅背上听录音,他点的牛排放在那儿动都没动,只把旁边的玉米浓汤喝了。
这就是典型的饱眼福。
想想自己刚才吃的生菜沙拉,甘凤池忍不住流口水了,他没去打扰萧兰草,探手悄悄将盘子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正要吃,萧兰草忽然说:“病人不适合吃这类食物。”
“我已经吃糠咽菜好几天了。”
“如果你不想继续住院,就忍一忍。”
想到医院里的饭菜更清淡,甘凤池只好放下了刀叉,对着牛排发出感叹。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明明你在我面前,我却无法吃掉你。”
“今后有的是机会,牛排打包给正义。” 这东西时间长了还能吃嘛。
甘凤池很怀疑,他叫来服务员打了包,跟萧兰草出了餐厅,萧兰草问:“你能开车吗?”
“没问题,开车又不需要用力气。”
车钥匙丢了过来,萧兰草笑眯眯地对他说:“那你就慢慢开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3 14:56半小时后,甘凤池明白了所谓慢慢开的意思——萧兰草没指定去哪里,只是让他顺着车流一路开下去,他自己坐在一旁听录音。
甘凤池也想听,为了不分心,他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下,跟萧兰草一起听起来。
这位记者当年采访了很多人,其中有医疗人员,也有窦家的朋友跟徐远秋的朋友,大家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表达看法,甘凤池停车的时候,接受采访的是一个上了年纪说话慢条斯理的女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立场比较微妙,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立康医院的医生了,但毕竟在那里做了三十多年,所以感情上不想看到它出事,但另一方面出于私心,我也不想玉芬受伤害,她父母很早就离异了,她母亲跟我一样,在立康做了很多年,你也知道医生有多忙,她没时间照顾孩子,就把玉芬放在医院,留宿也是常有的事,玉芬很可爱,医院的人都很喜欢她,后来她结了婚,家庭和睦,我们都很开心,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录音突然关掉了,甘凤池回过神,就见萧兰草将录音倒回女医生那里重新听,听到第二遍时,甘凤池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终于明白萧兰草在意的地方了。
‘你也知道医生有多忙,她没时间照顾孩子,就把玉芬放在医院,留宿也是常有的事……’“你的意思是豆芽菜是窦太太害死的?”他问道。
“她在立康医院长大的,对内部药物管理流程非常熟悉,
有动手脚的机会跟动机,既然徐远秋确定自己在输药液的时候做过确认,那证明药液标签没错,错的是里面的药。”
“什么意思?”
萧兰草调出手机里的照片,递给甘凤池。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3 15:41“这是正义在立康医院询问到的,十七年前立康医院是用这种打印贴标的方式,贴标是可以撕掉的。”
甘凤池看过去,照片里的贴标上印着床位号、患者姓名等一系列必备项目。 “你还记得徐远秋在日志上说冯玉芬送点心吗?录音里也有人提过,她大概就是在那时候找机会将偷偷印好的假贴标贴在药液上,事后再将这张贴标撕掉,换成真正的药液标贴,就造成了护士搞错的假象。”
“你的推理是建立在徐远秋的记忆是正确的前提下,退一万步,就算徐远秋没记错,是有人刻意调换标贴,也可能是其他人。”
“不,只能是冯玉芬,只有她符合所有的条件——知道输液的流程;第一个发现出状况,有撕掉更换贴标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出事后窦剑承夫妇不让医护人员靠近,就算新的贴标下有撕掉的痕迹,也没人会发现,当然,不排除窦剑承跟她合谋,但他没动机,所以最可能的还是冯玉芬单独犯案。”
“窦太太也没有动机,我说过很多遍了,他们母子关系很好,豆芽菜很依赖她,她也很爱豆芽菜,那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我没说她不爱窦英,但很多时候痛恨是从爱里滋生的。”
萧兰草说得冷漠,甘凤池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萧兰草重新按开录音,说:“其实你自己也隐约觉察到了吧?”
甘凤池无话可说,默默跟着萧兰草继续往下听,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听到了一位警卫的录音,那个警卫不喜欢记者,很不耐烦地说:“该说的我都跟警察说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警察。”
“你是在徐远秋出事后第一个到天台的,能不能再多讲讲当时的情况?比如半路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是天台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3 16:28“呃……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上天台看了看。”
萧兰草眉头皱了皱,按下暂停,甘凤池立刻说:“他在回答之前停顿了好久,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吗?”
“是突然被问到,没有心理准备……有点意思。”
萧兰草将录音倒回去重听,甘凤池凑近他一起听,说:
“这声音有点熟啊,是我的错觉吗?”
“不,我也觉得很熟。”
萧兰草下了车,让甘凤池坐去副驾驶座上,他把车开出去,这时甘凤池突然反应了过来,叫道:“这个人不就是徐离大夫的邻居吗?”
“是的,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很幸运,萧兰草将车一路开到徐离晟住的公寓,刚拐进去,就看到方叔在旁边草坪上散步,跟上次一样,他腰间别着橡胶警棍,走起路来有些摇晃,不同的是之前的手电筒换成了狗绳,牵着一只拉布拉多。萧兰草在附近停下车,他刚下车方叔就看到了,牵着狗走过来,他喝了酒,身上带着酒气,说:“你们不是徐离大夫的朋友吗?”
“是我们,方叔你的眼神真好。”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做警卫的,靠的就是眼力跟记忆力。”
“那就太好了,我们有件事想跟你确认,”萧兰草取出刑警证亮到他面前,“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方叔眯着眼看了证件半天,又抬头看萧兰草。
“小伙子你唬我呢,看你这打扮明明就是医生嘛。”
甘凤池在车里听到,噗嗤笑了,为了拯救上司于水火,他下了车,拿出自己的证件递到方叔面前,说:“不骗您,我们真是警察,想请您帮个忙。”
“还真的是啊,那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看了甘凤池的证件,方叔总算是信了,牵着拉布拉多去对面的长椅,谁知拉布拉多不肯走,两只爪子巴住车门冲着里面一直叫,大家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盒打包给魏正义的牛排。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4 15:32“这鼻子可以当警犬了。”
萧兰草拍拍它的头,取出牛排递给方叔,看到盒子上的logo,方叔眉开眼笑,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收下了,让他们先去长椅那边,自己把拉布拉多栓到附近的树上,狗狗激动地跳来跳去,结果被方叔喂了两口宠物零食,给糊弄过去了。
甘凤池看着拉布拉多撒欢,笑嘻嘻地对萧兰草说:“恭喜科长,你又可以 cos 新角色了。”
“我觉得我的气质很像警察嘛,大家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看着一脸认真的上司,甘凤池夺过他手里的刑警证,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明星大特写,同时亮到他面前。
“这是你眼中的你,”他晃晃萧兰草的证件,接着又晃晃手机,“这是大家眼中的你,懂了?”
“……”
方叔哄弄完宠物,过来坐下问:“你们想问什么?是不是最近公寓里发生的偷盗事件?”
“不是,是十七年前立康医院发生的护士自杀事件。”
方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萧兰草察言观色,说:“看来你还记得这件事。”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立康做过?都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是上次你自己说的,但我们误会了,以为你说的是市立医院。”
萧兰草拿出录音器,说:“这是当时你回答记者的录音,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吧?”
听完了那段录音,方叔摸着膝盖,含糊地说:“那么久了,你们居然还保存了录音……该说的我都在录音里说了,你们现在再问,我也记不起来啊。”
“我们不是来责问你有事情隐瞒没说,而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因为人的记忆有时候会出现断层,如果提醒一下的话,或许会想起什么。”
方叔低着头,继续搓膝盖,甘凤池配合着说:“您很喜欢喝酒吧,护士跳楼的时候是不是也喝了?”
“没有!”
他的反应很强烈,萧兰草心里有底了,说:“这不是重点,你现在也喝了,不是照样认出我们了吗?这说明喝酒没有影响你的视力跟判断力啊。”
“真的?可是那天走廊太暗,我可能看错了。”
“你只要说下你的经历就行了,有没有看错我们会判断的,到了现在,也不会有人因为你上班时间喝酒开除你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4 16:19萧兰草的话声很温和,方叔渐渐解除了顾虑,说:“护士跳楼的时候,我刚好就在下面的楼层,有个走廊灯坏掉了,我拿了新的准备换,就听到外面传来很重的响声,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眼角余光好像看到拐角有道白影子晃过,等我转头再看时,影子就不见了,那晚我偷偷喝了两杯,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就没在意。”
“所以后来警察询问的时候,你也没有提?”
“我听到死者的未婚夫跟警察说她在电话里说要自杀,所以就没多话,我就是余光扫了一眼,都不知道有没有看错,要是乱说话,妨碍人家办案怎么办?”
“那你看到的人是穿白衣服的?”
“是不是白衣服我也不知道,就是影子那么一晃,后来我看到护士跳楼的时候也穿着白大褂,吓死了,跑去庙里拜了
好久,你们也知道医院很邪门的,说不定我见到的是护士的……”
看看两人的表情,方叔呵呵说:“我知道你们当警察的不信这些。”
“还有其它奇怪的地方吗?”
“没了,这事我除了老伴外谁都没说,今天要不是你们来问,我都快忘了……你们特意来问这个,不会是她不是自杀?”
“这个还在调查中。”
萧兰草道了谢,起身告辞,回警局的路上甘凤池开着车,说:“白影子会不会是白大褂?在医院里穿白大褂最不会引起注意了。”
萧兰草靠着椅背手抚额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没有说话。
“徐远秋的案卷里没有有关冯玉芬的行动调查,看来在听了徐远秋未婚夫的证词跟现场勘查后,确定她是自杀,就没有调查下去了。”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是啊,我也觉得有问题,所以科长,我们这次想到一起去了……”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大家的眼睛有问题,这人明明就没有我帅嘛,怎么可能认为是我呢?”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4 17:14“哈?”
甘凤池听不懂了,转头看过去,萧兰草将搜到的明星照片亮到了他面前,愤愤不平地问:“你说,我帅还是他帅?”
啊哈,还以为他家科长一脸深沉是在考虑案子,没想到是神经病发作了!
甘凤池气得没话说了,转回头专心开车,在回到警局的那一路上,他耳边不时传来萧兰草的嘟囔声——没道理,我怎么可能不如他,呵……
呵呵,他也觉得没道理,为什么他堂堂麻省出来的硕士生要给这么一个男神……经当属下!
回到冷案科,萧兰草终于回归正常了,见魏正义跟林紫言都在,他问:“收获如何?”
“很多。”
林紫言将调查资料放到萧兰草的办公桌上。 “我先去大学调查了冯玉芬在校时的情况,她学的是机械专业,尖子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学霸,实习期间公司对她的工作态度跟成绩很满意,想留她下来,但那时她已跟窦剑承开始交往,所以拒绝了。”
欸,林紫言去燕通大学原来是为了调查冯玉芬?
甘凤池在旁边听得有点懵,走过去问:“科长你什么时候交代紫言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科长我科长?为什么我布置任务要让你知道?”
萧兰草说完,不等甘凤池反驳,又给林紫言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
“之后我又去了冯玉芬的主治医生那里,自从窦英过世,冯玉芬流产后,她就患上了忧郁症,开始看精神科,病情时好时坏,第二次流产后,她一度到了需要住院的程度,还好窦剑承一直陪着她,这几年她好多了,不过……”
“不过什么?”
“医生说一年多以前,冯玉芬突然变得意志消沉,几次提到死亡等字眼,医生还特意打电话给窦剑承,让他多留意太太的状况,还好之后冯玉芬情绪转好,半年前听从医生的建议开始参加各种社交活动,最近她看医生时都会聊起活动的内容,精神状态也很好,大致就是这种情况。”
林紫言说完,老白问:“所以她这是想开了吗?”
“你是指哪种意思的想开?”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5 14:59萧兰草反问,老白没听懂,挠挠头,甘凤池却冒出了冷汗,他理解了萧兰草的言下之意——冯玉芬大概是知道了丈夫
跟秘书的关系,所以在这一年里情绪才会大起大落,她突然变得开朗,不是因为心情好转,而是出于自暴自弃的表现。
回想记忆中冯玉芬温柔的样子,她在歹徒闯进家时的惊恐,在得知丈夫出事后的崩溃跟绝望,甘凤池的心房剧烈鼓动起来,他推测到了真相,却又希望自己推理错误。
萧兰草问魏正义,“你那边呢?”
“冯玉芬报了很多培训班,比如社交舞、插花、瑜伽、室内攀岩、书画,还有自行车跟马拉松等健身活动,培训班的成员对冯玉芬的印象是开朗外向,头脑反应灵活,运动神经灵敏,私下聊天时她常常说到窦剑承,说丈夫是最体贴包容自己的人,这是她在书法课上写的。”
魏正义将宣纸放到桌上,上面是遒劲有力的四个字——相濡以沫。
老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叹道:“相濡以沫啊。”
甘凤池说:“参加这么多培训班,身体受得了吗?大夫只是建议她参加社交活动,但没说需要这么多吧?”
“但充实的生活才能掩饰精神上的空虚,至少她自己是这样想的。”
“是的,所以冯玉芬在培训班的形象跟医生说的完全不一样,她在努力塑造自己很快乐的假象,在骗过身边的人的同时也欺骗了自己,真正的快乐是不需要挂在嘴边的,她
在重复讲述丈夫对自己有多好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婚姻出现了问题。”
萧兰草站起身,将大家的资料用磁铁分别贴在了白板上,然后用笔在上面各自画了箭头,林紫言举起手,说:“有一点我不明白,假如冯玉芬一年前精神状况变差是因为知道窦剑承有了外遇,那半年前她突然变得开朗外向的起因又是什么?”
萧兰草看了她一眼,在最后的箭头上写到——kill。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5 15:22一瞬间,空间流淌出冷漠的气息,林紫言的表情有些僵硬,勉强说:“不……会吧,她那么爱自己的丈夫。”
“可是爱的反义词是恨,”甘凤池说:“有多爱,就有多恨。”
魏正义说:“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去刑侦科转了一圈,冯震说李孙虎跟刘天他们坚持说没有杀窦剑承,所以他们现在还在查被窦剑承欺骗的那些受害者,冯玉芬也在调查名单里,不过事故车辆几乎全部烧毁,很难从车上找到线索。”
“如果凶手真是她的话,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把所有不利于自己的证据都销毁了。”
“那是刑侦科的事,我们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萧兰草挥挥手,让大家各自回去做事,魏正义却没走,而是靠在办公桌前左瞅瞅右瞅瞅,萧兰草抬头看他。
“还有事?”
“你不是跟我说带牛排了吗?所以我没吃午餐,就等你的牛排了。”
呃,他能说那东西已经拿去喂狗了吗?
甘凤池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想到萧兰草会提前跟魏正义讲,为了不被卷入是非,他悄悄往自己的座位那边挪,但萧兰草没放过他,说:“喔,凤梨仔想吃,就给他吃了。”
甘凤池转头,满是愤慨地瞪萧兰草,萧兰草向他笑笑,一脸无辜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要是敢说实话,今后的任务就没你什么事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甘凤池忍了,可是魏正义却没有忍,冲他大叫:“甘凤梨!”
“对不起,前辈,今晚我请你吃饭。”
“我现在肚子饿!”
“我去拿面包,冰箱里好像有干面包。”
火越烧越旺了,甘凤池不敢再待下去,头也不回往茶水间跑,就在这时,萧兰草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接听,甘凤池看看他的表情,又转了回来,等他放下电话,问:“是不是有新情报?”
“老羊说日志上的污渍是血,DNA 跟徐远秋的一致。”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5 16:28这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魏正义也不顾得牛排了,说:“所以是凶手在撕掉罪证时被徐远秋看到,争执中徐远秋的手受了伤,血蹭到了纸上?”
“如果是这样,那凶手是怎么知道徐远秋将证据写在日志里的?而且有争执的话,日志也不会一点损伤都没有,最重要的一点,办公室人来人往,徐远秋如果跟人有争执,一定会被看到。”
“那是怎么回事?”
萧兰草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在上面随便写了几个字,放下笔,又接着往下翻,左手食指在划过纸边时他嘶了口气,抽回手,手指上冒出了血丝。
他抽出纸巾将血擦掉,接着按住笔记本的左边,将右边写有字的部分撕了下来,等他缩回手时,大家看到了留在笔记本上的一块小小的污渍,就像徐远秋日志上的样子。
“大概就是这样吧?”环视四位属下,萧兰草轻声说道。
“科长,你的意思是最后那篇日志是徐远秋自己撕掉的?她既然写了,为什么又毁掉?”
“因为她担心自己的怀疑有误,在没有确认到真相之前这样写太轻率了,这是唯一的解释。”
“也就是说徐远秋不可能是自杀!”
“不错,是伪装成自杀的谋杀,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徐远秋之后的行为。”
甘凤池接话道:“也证明警卫方叔没看错,徐远秋死亡时天台上确实出现过其他人。”
萧兰草看向魏正义,“你明天再去找胡文臻,把他没说的话撬出来。”
“呃,科长,能不能换人去?他上次已经说不想再见到我了,态度非常强烈,我怕我去追问会适得其反。”
甘凤池立刻举手,“让我去,科长,我有信心让他说实话!”
“你?”
不信的目光瞥来,甘凤池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承担重任。
萧兰草想了想,最后点下了头。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6 15:24“那就你吧。”
第二天上午,甘凤池拿着魏正义给的地址来到胡文臻的公司,向前台小姐报了自己的身份,请她联络胡文臻。
他在大厅沙发上坐了没多久,电梯门打开,一个身材发福的男人从里面气冲冲地走出来。
甘凤池站起来,拿出他的刑警证件正要自报家门,胡文臻先开了口。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不希望再见到你。” “上次那位是我同事,我叫甘凤池,是另一个……”
“都一样,案子我都从头到尾详详细细讲了一遍,也同意你们录音了,你想知道什么,听录音就好了。”
“我想听没录音的那部分。”
“哈?”
“我说的是你隐瞒的那一部分,徐远秋跟你的最后一通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听到这句,胡文臻脸色一变,甘凤池紧追不放,说:“她是不是提到了对医疗事故的怀疑?”
“没有,她说的我上次都说了,就是这样。”
胡文臻说完转身要走,甘凤池紧跟着追上,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胡文臻突然停下脚步,对他说:“这是十七年前的案子,我还配合你们警方提供口供,已经尽了应尽的义务了,但这种配合不是无限度的,如果你们再这样不断跑到公司来找我,影响到我的工作跟生活,我会去有关部门投诉你们滥用职权!”
不需要说得这么不留余地吧?
甘凤池有点理解魏正义不想来的心态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友好,他堆起笑容,抬起手做出安抚的动作。
“胡先生,请冷静,我们也是想……”
话没说完,胡文臻已经转过了身,大踏步往电梯那边走,就在这时,眼前有人迎面走过来,却是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个头高挑,身材稍显纤瘦,但他的气场很强,被他挡住路,胡文臻本来很不高兴,想说粗话,看看他的打扮,把话又咽了回去。
看到他的反应,萧兰草微微一笑。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6 16:28“十七年前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什么?”
“‘配合警方提供口供,已经尽义务了’,呵呵,作为未婚夫,配合警方调查徐远秋的死因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那是十七年前,现在我已经有老婆孩子了,我自己无所谓,但他们绝对不能受伤害!”
“我就是在说十七年前!”
萧兰草厉声喝道,胡文臻被吓到了,杵在那里忘了回应,
对面服务台的小姐往这边看看,想过来询问,甘凤池急忙打手势示意没事。
萧兰草走到胡文臻面前,注视着他,说:“在医疗事故之前,你跟徐远秋的关系就出现问题了,之后又因为她,你跟你的家庭饱受困扰,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她死了……”
“没有,我从来没那样想过,就算我们有矛盾,也不到杀人的程度,而且我有时间证人,当时警察调查过我,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
因为激动,胡文臻的脸色涨红了,萧兰草无视他的恼怒,微微一笑。
“我并没有说你杀人,而是说你在保护家人的时候,无意中帮了凶手一把。”
“什么意思?徐远秋不是自杀吗?”
“为什么你会认为她是自杀?”
“因为……当时大家都说看到有人跳楼,而且她责任感特别强,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患者死亡,她自杀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你改动了最后一通电话的内容,毕竟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不要再影响到活着的人的生活——你当时是这样想的吧?”
胡文臻不说话,表情有些复杂,见他欲言又止,萧兰草说:“你放心,我们只是想查清当年医疗事故的真相,并不会追究你提供不实口供这部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温和,很诚恳地说:“你们毕竟也曾经相爱过,假如徐远秋真的是被谋杀的,你却不说出真相,一定会于心不安,到时影响你生活的就不是警察,而是你自己的良心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6 17:41萧兰草话声柔和,却字字锋利,胡文臻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最后他选择了妥协,说:“我不是故意隐瞒不报的,而是觉得既然是自杀,我说多了,反而会妨碍警察办案,到时候事情变得更复杂,不知道要被那些记者骚扰到什么时候。”
“可以理解。”
“医疗事故后,不知道是谁跟记者爆料了我跟徐远秋的事,导致我家人每天都被记者堵,那段时间我烦得不行,再加上之前就有矛盾,我对我们的关系完全不报期待了,那晚她打电话来,一开始就喋喋不休地说医疗事故的话题,让我相信她,那不是事故,是人为的,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只要她找到证据来证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听到这里,甘凤池忍不住了,问:“她说是谁?”
胡文臻看了他一眼,摸摸额头,说:“不知道,因为没等她说出来,我就打断了,我当时特别恼火,因为她的问题,我的家人都被卷入了是非中,可是她却不肯认错,还在坚持那些无谓的观点,火上来了,我就直接跟她说分手。”
“然后呢?”
“没有然后,她听了后愣了一会儿,说了句对不起就把电话挂了,我火气消下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怕她胡思乱想,就赶紧叫了车去医院,谁知到了后她已经……我不敢说我们在电话里吵架,那样肯定会有人攻击我,说我害死了她,到时我们家又不得安宁了,所以我就说她压力大才会想到自杀,但这也是事实啊。”
“你没有想过她说的不是医疗事故那件事吗?”
“想过,但我觉得是她想多了,大家遇到这种事,肯定都想找客观原因,而且不管真相如何,她都已经死了,如果再过多纠缠,只会让我的家人受害,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胡文臻说完,看看萧兰草,问:“不会真的有其它原因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7 17:50 “一切都还在调查中,谢谢你的协助。”
萧兰草道了谢,走出公司,甘凤池追上去,小声说:“对不起,科长,我没顺利完成任务。”
“不,你完成得很好。”
“啊?”
看到萧兰草笑眯眯的脸庞,甘凤池恍然大悟——科长不会是一开始就存了让他打头阵的想法吧?利用他激怒目标后,好让自己有懈可击。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像是听到了甘凤池的腹诽,萧兰草叫:“凤梨仔。”
“有!”
“现在你明白了,今后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是啊,要说老奸巨猾,我还要跟着科长您好好学习呐!”
“嗯?”
“我是说,所有谜题都解开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去找窦太太?”
“不,还有最后一块拼图没到手。”
萧兰草停下脚步,微笑看过来,原本是很有魅力的一张笑靥,此刻看在甘凤池眼中,却如恶魔般的恐怖,直觉告诉他,倒霉事又上门了。
“干、干嘛?”
“凤梨仔你的体力恢复了吗?”
“啊,好像……还可以……”
“很好,那我们去挖时光胶囊吧。”
“哈……”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7 17:51傍晚,长青墓园一隅,夕阳斜照着墓碑,碑上照片里的孩子笑得很开心,冯玉芬情不自禁地伸过手去,慢慢抚摸照片。
那是窦英入院第二天拍的照片,她凝视着照片,这一刻时光像是停止了,在她记忆里,孩子永远都是照片里的样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寂静的墓园里,一点声音都会变得特别响亮,她转过头,来的是萧兰草跟甘凤池,甘凤池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我来看看豆芽菜,顺便告诉他案件结果。” 甘凤池走到墓前,那里放着一大束花,他将花放到花束旁,合掌默祷。
萧兰草说:“我听管理员说,窦太太你每个月都会来这里。”
“因为小英是个很怕孤单的人。”
萧兰草跟甘凤池的突然出现让冯玉芬很吃惊,但她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微笑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科长让老白监视窦家附近的交通监控器,所以要了解冯玉芬的行动简直易如反掌。
甘凤池不敢明说,道:“碰巧我突然也想豆芽菜了。”
“哼!”
冯玉芬脸露不屑,这跟她高雅的气质格格不入,虽然猜到了她是凶手,但甘凤池还是无法接受她卸下面具的样子,问:“有什么问题?”
“什么突然想他了,他死后这么多年你有来过吗?你这种外人只是偶尔想起来,发发善心罢了,如果不是发生案件,你会来这里吗?”
甘凤池哑口无言,抬头打量冯玉芬,她已经卸下了伪装,既没有之前温柔贤淑的气息,也没有悲伤绝望的模样,而是高傲跟冷漠还有自信。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西服裙,耳环跟项链搭配着粉色的珍珠,甘凤池的目光扫过她的右手,原本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已经摘下来了。
是啊,窦剑承死了,她不需要再表演相濡以沫的剧情了。
萧兰草说:“管理员说你给了他一大笔钱,拜托他每个月帮窦英的墓清理上花,你是准备出国吗?”
“是的,我母亲在国外,我准备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后就过去,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回来了。”
冯玉芬说完,直视萧兰草,同样付之微笑。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7 18:11
“我知道你们警察怀疑是我杀了我先生,你们现在正在极力调查线索,不过你们大概也失望了,你们不会找到的,因为我根本不是凶手。”
她说得堂堂正正,跟萧兰草对视,丝毫不显怯意,萧兰草忍不住想就算她是疯子,也是个有胆识的疯子。
甘凤池沉不住气,问道:“窦太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警察?”
冯玉芬没有马上回答,甘凤池接着说:“你知道我是警察,所以利用我,间接地跟我透露窦剑承被人威胁恐吓,这些自导自演的恐吓其实都是为了之后窦剑承的死亡铺路,好把警察的注意力引到犯罪团伙那边,反正你不怕穿帮,因为就算李孙虎跟刘天他们否认,我们也不会信的,我说的对吗?”
“你有证据吗?” “……没有,不过你是学机械的,动手脚破坏房屋的安全装置对你来说很容易。”
“有证据吗?”
“没有。”
看着甘凤池不甘心的表情,冯玉芬笑了。
“大侠,你跟小时候一样完全没变,明明看着很冷静,其实却是最容易冲动的人。”
“哈,谢谢你的称赞,你会这样说,可见你对童年的我还有印象。”
“如果你不是上过电视,我可能还真想不起来,你知道对一个无聊的女人来说,上网跟看电视是最常见的娱乐。”
“上电视?”
甘凤池想了想,想到了前不久发生的那起连环杀人案,他被怀疑是凶手,还被那些新闻人士揪出来报道过,虽然没露脸,但了解他家世底细的人肯定知道他是谁。
“一开始我还奇怪你为什么要改变身份来找我,不过听你聊了很多关于小英的事,我很开心,如果不是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真想继续跟你交流。”
“不,你只是想利用我的身份帮你完成计划,所以你不仅没戳穿我的谎言,还将计就计跟我周旋,其实恐吓信跟歹徒闯入都是你自编自导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8 15:09 “这话是你说的,不是我。” 冯玉芬说完,看看他们两个。
“如果没有证据,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不想在儿子面前说这些,他会不开心的。”
她转身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萧兰草的话声。
“你大概是误会了,我不是来跟你说窦剑承的事。”
冯玉芬皱眉转过头,萧兰草说:“我负责的是冷案,窦剑承的案子是刑侦科的人在查的,不过我赞同你的说法,不利
的证据大概不好找,不是因为你不是凶手,而是线索都被你销毁了。”
“冷案?你是指……”
“我调查的是十七年前的医疗事故案。”
“十七年前的案子?你开什么玩笑?小英死于医疗事故,那位护士也自杀了,有什么好查的?”
“不,那不是事故,护士也不是自杀,两起死亡事件都是谋杀。”
冯玉芬一脸的惊讶,转回来,问:“我没听错吧,谋杀?那明明就是……”
“也许你该听听这个。”
萧兰草无视她的反驳,打开录音器,内容做了修整,先是方叔跟胡文臻的讲述,后面是老护士说到有关冯玉芬的部分。
她听完后,等萧兰草关掉录音,冷笑道:“你是在说我是杀人凶手?真好笑,我为什么要杀小英?我有多疼他,所有人都有看到,如果我真有嫌疑,当初警方就会查到我,省得十七年后让你这么麻烦了。”
“窦太太,徐远秋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听了萧兰草的问话,冯玉芬的眉头不显眼地挑了挑,发出轻声叹息。
“是那位自杀的护士小姐,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这是她的工作日志,她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写在日志里。”
萧兰草拿出那本日志,亮到冯玉芬面前,甘凤池发现她拿着提包的手猛地攥紧了,他说:“有关医疗事故的部分她也都做了记录,也提到了凶手是谁,不过你不用担心,她没有写到你的名字。”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8 16:08冯玉芬的手松开了,萧兰草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他将日志翻到最后一页,说:“因为最关键的地方被她撕掉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大概是她发现悲剧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失误造成的。”
“不,医疗事故不是她的失误,因为她写到在输液时曾经重复确认过,你可以说她是在为自己辩解,但如果她说谎了,为什么会被杀害?”
冯玉芬闪开眼神,没有反驳。
“徐远秋在写下自己的怀疑后,她一定有犹豫过,因为她跟我们所有人一样,都认为那个人不可能是凶手,所以最后她决定亲自询问凶手,在没有确切的结果之前,她撕掉了日志,以免冤枉了好人。”
“这就是她在跟未婚夫通了电话后去天台的原因,不是
想自杀,而是跟凶手约了面谈,但凶手不仅不承认自己杀人,还找机会推她下楼,接着匆忙逃走,警卫当时看到的白影就是她穿的白大褂。”
萧兰草说到这里,顿了顿,观察着冯玉芬的反应,又说:“其实凶手答应跟徐远秋见面,就抱了杀人灭口的心态了,否则她不会特意穿白大褂,这样即使被人看到,或是被监控器拍到,也不会引起怀疑,这个人不仅了解医院内部的构造,可以自由出入办公室,也熟悉开药跟注射的流程,知道怎么调换药液上的贴标,并且在事故后做出适当的应对,让大家无法发现药液贴标被换过,而这些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冯玉芬笑了,自嘲道:“听你的意思,根本就是在说我是凶手。”
“然而这个疑案的最后一块拼图我一直找不到。”
“什么?”
“动机。凶手对继子很好,继子对凶手也很依赖,那不是一两天就可以达到的感情,我唯一想到的一个可能性是当时凶手怀孕了,有了自己的孩子,继子就变得可有可无了,甚至是累赘,趁着这个机会除掉,以后她也不需要再刻意塑造慈母的形象……”
“不是!”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8 17:15冯玉芬终于被激怒了,冲过去抓住萧兰草的衣服,骂道:
“你们警察除了歪曲事实外,还会做什么?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你凭什么为了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把我付出的感情全部抹掉!”
“因为这是唯一的解释。”
萧兰草的话如同火上加油,冯玉芬气得脸都扭曲了,抬手就要打,被甘凤池抓住,用力把她拉开,喝道:“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窦太太!”
冯玉芬转头看他,甘凤池的脸涨红了,大声说:“我不相信我家科长的推理,我只相信我的记忆跟我的眼睛,我记得你跟我聊豆芽菜时的样子,那是真心疼爱一个人才会流露出的表情,我相信你是爱豆芽菜的,这些年来你不是每个月都来看他吗?你想守护这个家,想守护他,难道不是吗!?” 冯玉芬的眼圈红了,甘凤池又问:“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那样的做法?”
许久的沉默后,冯玉芬才缓缓说道:“很久以前,有个女孩生长在单身家庭,她母亲跟母亲的同事们都对她很好,但她还是很渴望有个家,后来她在一次舞会上认识了她的先生,那男人离过婚,有一个五岁的孩子,但她一点都不在意,男人对她很好,孩子对她也很亲,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所以一毕业她就嫁给了那个男人,把孩子当亲生儿子对待。”
“那几年他们相处过得很好,她完全融于了那个家,她以为他们是一家人,直到后来儿子生病住院,她无意中听到了儿子跟亲生母亲的对话,他在央求母亲回国,说希望那一年的圣诞节三个人一起过,最好是永远都在一起,他母亲问继母怎么办,他说不管她,她又不是我亲生的妈妈……”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9 14:45冯玉芬的嗓音哽咽了,那句话即使过去了十几年,现在想起来仍旧是刻骨铭心的痛,也就是那一瞬间,所有投入的爱跟关怀全部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克制的怒火。
她的确不是亲生的母亲,但这些年来她所做的堪比亲母,她刚嫁过来时孩子还小,经常生病,为了照顾他,那几年她都没有要小孩,她把全心的爱都投进去了,要的并不是对方的回报,而是哪怕一两句感恩的话。
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孩子的话让她突然清醒过来——不管自己怎么做,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个外人,甚至是个可以随时踢开的外人,可笑的是她天真地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为了这个家她还一直延迟怀孕。那一瞬间她连站立的气力都失去了,恍惚着坐到走廊的长椅上,脑海里不断回旋着这几年的经历,悲伤、失落还有愤怒交织在一起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房,理智之弦断掉了,她想到了报复,她那时刚好怀孕了,
但因为孩子生病,她谁都没说,那时她就想是该为自己打算一下的时候了。
在愤怒的支配下,她像是着了魔,第二天特意带了点心去办公室,趁大家不注意,将原本配给其他患者的头孢曲松钠药液贴上了窦英的名字,窦英一直在服用钙质药物,如果被注射了头孢曲松钠的话,那将是致命的。
之后事情的发展一切都如她预料的,她唯一没想到的是徐远秋发现了这个秘密,她将徐远秋约到天台上,借口要跳楼抵罪,然后趁徐远秋相救的时候将她推了下去。
一切都顺利的可怕,舆论导向一边倒地站在 l 窦家这边,再加上徐远秋未婚夫的证词,谁也没怀疑徐远秋的死亡问题,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她可以迎来新的幸福,却没想到她居然整夜整夜地梦到窦英,梦中他们玩得很开心,就像以往那样。
仇恨之火随着窦英的死亡慢慢熄灭了,那时候她才发现她是深爱着那个孩子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疼爱,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9 16:05那个家也失去了以往的平静跟幸福,而是充满了压抑跟沉闷,儿子死了,窦剑承的心情变得很糟糕,他们天天吵架,为了逃避现实,她不断地喝酒,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身体无法承受打击,她流产了。
她因此患了忧郁症,后来窦剑承就很少再跟她争吵了,而是耐心地照料她,他们的夫妻关系慢慢转好,之后她又怀孕了一次,但很不幸的,那次她也流产了,并且被告知再怀上的可能性很小。
不知不觉中,冯玉芬将自己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一直压在心头的秘密一旦解开,就再也无法按捺住,明知眼前这两位是警察,她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直到全部说完,她感觉到一阵轻松,抹去眼角的泪水,对甘凤池微笑说:“真相就是这样,有些事做错了可以修改,有一些却无法再回头,我一直都在为自己的过错赎罪,但到头来才发现那罪责太大了,所以老天才会惩罚我,注定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孩子。”
“窦太太,那年豆芽菜才十岁,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呢?”
甘凤池听着她的讲述,既感觉她很可怜,又无法原谅她的罪行,气道:“如果你再冷静一点,再多思考一点,这些悲剧原本都不会发生。”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如果对某件事某个人投入所有感情的话,就会知道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有多伤人!” “豆芽菜并没有背叛你,我想他跟他母亲的对话只是一种撒娇,但不等于说他不爱你。”
甘凤池打开斜肩包,拿出一个金黄色的圆球,他按住圆球的两边将球打开。
球里放着一些动漫模型、卡片跟绘本,他翻开绘本,放到冯玉芬的面前。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9 17:12“这是豆芽菜在住院前,我们在学校后面埋的时光胶囊,我们原本约定了在二十年后打开,这个是他画的画。”
冯玉芬诧异地接了过去,那是张蜡笔图片,画得很稚嫩,并排站着的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跟一个留长发穿长裙的女人,女人手里牵着一个穿制服的小孩,那是窦英小学的服装,他一只手拉着女人,另一种拉着比他矮一点的女孩。
图片下面写着——我的一家。
——我知道了一个秘密,我妈妈悄悄跟外婆说她有宝宝了,我好想是妹妹,将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我妹妹的,就像我妈妈保护我一样,希望二十年后我们一家还是这样快乐!冯玉芬的手颤抖了起来,很快她抬起头,强辩道:“这不是说我,他说的是……”
“是你,豆芽菜的生母在国外,他不可能知道生母的情况,而且我问过了,他的生母一直是烫头短发,画中留长发穿长裙的只能是你。”
“不是的……不可能……”
“窦太太,你该知道小孩的思维是很跳脱的,也许他在跟生母的聊天中说了让你伤心的话,但那一定不是出于他的真心,他心中其实是爱你的,否则他就不会把你画进画里,这说明他心中早就认可了你的存在。”
冯玉芬的身体开始摇晃,终于坚持不住跌倒在地,抓住绘本放声大哭起来。
甘凤池看不过眼,想过去搀扶,被萧兰草拦住了,冲他摇摇头,墓园里回荡着冯玉芬的痛哭声,像是要将十几年压在心里的秘密全部宣泄出来一般。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0 14:32“窦剑承是我杀的,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一年多以前我就发现了我先生跟秘书的关系,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风雨,共同承担了那么多幸福跟悲伤,那时候我们都没有分离,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一切都稳定了之后离开我?”
“不过他依旧对我很好,所以我努力说服自己去无视秘书的存在,他只是在应酬,但后来他回家越来越晚,我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我明白无法再挽回了,或许就是在那时候起,我起了杀机。”
刑侦科的审讯室中,冯玉芬对着萧燃,交待了杀害窦剑
承的经过,话声木然僵硬,像是所有的感情都被抽走了。甘凤池跟萧兰草并肩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里面的状况,他问:“科长,你在墓地是不是故意激怒她的?”
“是的,一个人在极度愤怒中智商会降低,这一点看你就知道了。”
“……”
甘凤池发扬宽以待人的精神,原谅了他的上司,再问:“那你怎么知道冯玉芬看了时光胶囊,一定会自首?”
“碰运气,反正现在也没有证据可以指证她,不如试着打一下感情牌,她是个对感情很执着的人,又处于愤怒状态中,或许就成功了。”
“呵,因为你这个或许,我有多辛苦知道吗?”
这次的战略是成功了,可是他也累趴下了,光是找时光胶囊的位置就找了好久,等找到后,他已经不想动了,最后还是萧兰草请路过的学生帮忙挖掘的。
幸好胶囊里放了绘本,否则光凭那些动漫模型想打动冯玉芬,根本是天方夜谭。
他忍不住问:“科长,如果我们没找到胶囊,或是胶囊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那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
声音太吵,萧兰草捧场看了甘凤池一眼,然后掐住他的下巴转去玻璃窗前。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0 16:32“我可以容忍他有外遇,却无法容忍他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那段时间我开始参加各种交流活动,报名培训班,努力塑造我们关系很好的假象,让大家认为我们很幸福,同时我又间断着寄恐吓信,破坏家里的安全监控,说家里有歹徒闯入,除了为之后他出意外埋伏笔外,还希望这段时间他可以想清楚回头,我那么的爱他,所以我给了他最后的机会。” 听着冯玉芬的讲述,甘凤池打了个寒颤,感觉这样的爱好可怕,这个女人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凤梨仔。”萧兰草突然说:“你上次说错了一句话,爱的反义词不是恨,是漠视,所以冯玉芬无法容忍豆芽菜对她的漠视,也无法容忍窦剑承对她的忽视,或许是家庭背景对她的影响,她内心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所以她的存在是建立在被其他人肯定的基础上的。”
甘凤池不是很理解,想了想,问:“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窦剑承是她杀的?”
“在我确定窦英是她杀的时候,因为杀人是会上瘾的。”
萧兰草的表情有点可怕,甘凤池本来还想再问,看看他的脸色,忍住了。
萧燃问:“既然你这么爱自己的丈夫,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杀害他?”
“因为三个月前他跟我摊牌了,说情人怀了孕,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孩子,所以决定跟我办理离婚手续,所有家产都留给我,作为对我的补偿,开什么玩笑?我的青春,我付出的感情又岂是一点钱能补偿得了的?他遗弃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们共同经历的往事,还有一起背负的伤害跟痛苦,到头来记得清楚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对他来说,我们多年的感情比不过传宗接代……”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0 17:09“那你是怎么具体操作的?”
“很简单,破坏汽车的刹车装置,在跑陡坡的时候可以引起刹车失灵,这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有三辆车,我只破坏了其中一辆,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开那辆车,但或早或晚他一定会开的,我只是没想到那天他会开车载情人去别墅,导致三人死亡,我原本只是想干掉我先生一个的。”
“你是不是感到了愧疚?因为你的仇恨,还害死了另外两条生命。”
“愧疚?”
冯玉芬抬起眼帘,一瞬间,她的眼神涌现出光彩,萧兰草看着她的反应,轻声说:“为什么是他们一家三口同生共死?跟窦剑承同生共死的人原本该是我。”
声线冷漠,甘凤池听得吓了一跳,慌忙转头看他,就在这时,审讯室里传来冯玉芬的嗓音。 “为什么是他们一家三口同生共死?跟我先生同生共死的人该是我。”
话声婉转温柔,那是甘凤池多年前记忆中的声音,但此刻他却不寒而栗,看着冯玉芬嘴角噙着的微笑,他结结巴巴地问:“科长,你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
“因为她做的就是这样的打算,在破坏自家车的时候,她明知道自己也有可能乘坐,假如窦剑承邀请她坐车的话,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样的想法只有疯子才有,但偏偏他家科长猜到了,甘凤池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以免疯病传染给自己。
“我不懂,她那么爱豆芽菜,为什么就因为一句话就杀了他?”
“我也不懂人类的感情,但很多时候憎恶的源头不是仇恨,而是太爱了,人是期待被认可的动物,投入得越多,就越希望被认可,所以才更无法原谅漠视跟背叛,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
萧兰草说完转身离开,甘凤池看看审讯室里面,冯玉芬木然的表情跟嘴角的笑容衬托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嘲讽,他看不下去了,追着萧兰草跑出去。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1 14:40叶长鸿从走廊对面走过来,跟萧兰草擦肩而过时,突然说:“恭喜你解开了十七年前的真相。” 萧兰草的脚步微微一顿,叶长鸿冷冷道:“不过不要太得意,如果当初不是你的自以为是,就不会判断失误,导致那个女孩的死亡,现在不管你解开多少悬案,她都无法再活过来。”
萧兰草没回应,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扬长而去,甘凤池听得好奇心大起,有心去问叶长鸿,但看看他阴沉的脸色,只好打消了念头,追着萧兰草跑进了电梯。
两起案件顺利告破,徐远秋的结案报告依旧是甘凤池负责的,这天傍晚下班前,他把写好的报告交给萧兰草,看着他盖章签字,等报告呈交上去,走完流程后,整个案子就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当年的医疗事故终于真相大白了,徐远秋的家人也总算可以安心了。”林紫言在旁边说。
“是的。”甘凤池用力点头。
如果说上次的案件让他初识冷案的话,那么这次他则完全感受到了调查旧案的真正含义,可以帮助到那些被旧案困扰的人,他感到开心。
魏正义从旁边经过,随口说了一句。
“不知道冯玉芬会被判多久。”
甘凤池脸上的笑容微僵,忽然想到——或许冯玉芬内心也希望被捕吧?罪行一直深藏在心底,这对她来说才是最严重的惩罚,想要真正地赎罪,就必须面对现实。萧兰草扫了他们一眼,将盖了章的报告收好,说:“我们只管查案,审判罪犯是法官的事。”
“是是是,您说的都是。”
甘凤池看看对面的挂钟,双手一拍,“快下班了,大家今晚有没有什么节目?”
“节目?”
“是啊,紫言进了我们部门,总要开个欢迎会欢迎新人吧,正好案子也结束了,要不要今晚一起聚一聚?”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1 16:05甘凤池的目光扫过几位同事,最后落到萧兰草身上,试探着说:“如果部门经费不够的话,这顿我来请?”
萧兰草站起身,微笑说:“不不不,这种事于情于理,都该我这个科长请。”
——您会这样想,那是最好了。
“不过今天不凑巧,我家房东回来了,所以我得先回去了,欢迎会等周末可以吗?”
——你家房东的饭做的是有多好吃啊,人家前脚回来,你后脚就要回家。
甘凤池腹诽着,直接把他的上司 pass 掉,转头看向魏正义。
刚好挂钟铃声响起,魏正义抄起背包就往外跑,边跑边说:“老婆出国了,这两天我得负责接送儿子,聚会下次哈。”
又一个 pass 的,甘凤池对老白说:“老白你不要告诉我……”
“是的,我正要告诉你,我要去买彩票了,这两天忙着查案,都没时间买,再不买,头等奖就被人抢走了,回见哈。”
看着大家陆续跑出门,甘凤池耸耸肩,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已经习惯了,并且很满意他们的配合,因为这就意味着今晚他可以跟林紫言单独相处了。
看着林紫言放下手机,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紫言,他们不合群,你不用在意,要不今晚就我们俩好了,你想吃什么,我请。”
“不好意思啊,凤梨仔,我爷爷刚来电话,让我去他那儿吃饭,我们下次再约。”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甘凤池满心的期待都被浇灭了,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硬是在脸上挤出笑容,说:“好的,没关系,来日方长哈哈。”
“那我先走了,你也不要太熬夜,身体才好,要多注意休息。”
“谢谢。”
甘凤池学萧兰草的模样,靠着办公桌,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送林紫言出门。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1 17:09没多久大家都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收起笑容,冲着对面的音响大吼——“这算什么?不待这么欺负有钱人的!”
回应他的是悠扬的爵士乐,甘凤池过去把音响关掉了,回到座位上重重地坐下来,收拾着办公桌心想,他也不做事了,早早回家享受去。
鼠标转到屏幕窗口,甘凤池正要点叉,临时停了下来,想起上次看萧兰草的档案看到一半,他的好奇心涌了上来,把档案库点开,调出萧兰草的资料,用鼠标一路拉到最后。
萧兰草在刑侦科负责的最后一起案件是绑架案,那是五年前的案子,之后他就转到了冷案科,里面没有多提案件的内容,联想大家的流言,甘凤池心里有了某个猜想,他打开冷案
资料库,根据绑架案发生的年月跟分类搜索,很快就锁定了那起案件。
果然是悬案啊。
甘凤池转动着鼠标往下看,那是起普通的绑架案,受害人是个十五岁的女学生,在上学途中遭遇绑架,后来局里成立了专案组,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但是在营救过程中发生爆炸,其中一名绑匪跟女学生当场死亡,他的同伙逃走后从此消失无踪,现场只留下各种造型诡异的金属跟木雕摆设,绑架案也由此成了悬案。
甘凤池的目光落到专案案件负责人的栏目里,上面是三个很醒目的字——萧兰草。再往下看,专案组有十几名成员,其中一位正是叶长鸿。
‘如果当初不是你的自以为是,就不会判断失误,导致那个女孩的死亡……”
那是那天擦肩而过时,叶长鸿对萧兰草说的话,甘凤池终于明白为什么叶长鸿对萧兰草有敌意了,原来不单单是因为萧兰草重查他曾经负责的护士自杀案。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2 18:33叶长鸿走出去,经过萧兰草时,他特意放慢脚步,说:“希望你可以翻案,给自己添一笔功绩。”
萧兰草不以为忤,微笑说:“我会努力的。”
叶长鸿之后是冯震,经过萧兰草身边时,他说:“凌辉的案子我们会自己处理的,别来插一杠子。”
“好的好的。”
萧兰草好脾气地听着,等到萧燃时,他问:“你要不要也保持队形,跟我说几句?”
甘凤池看在眼里,觉得萧燃现在一定很想冲他们科长翻白眼,但萧燃最后还是好脾气地回应了萧兰草,说:“我已经派人留意窦家的状况了,如果有可疑的人靠近,我再联络你。”
“陈二狗还是不交代?”
“他的嘴挺硬的,看来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是不会开口的。”
“要我帮忙吗?”
萧兰草堆起满是善意的笑脸,萧燃却什么都没说,掉头走了出去。
甘凤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离开,他小声问萧兰草。
“叶长鸿好像对你很有意见?”
“因为当年徐远秋的案子是他负责的。”
“oh,no……”
明白了前因后果,甘凤池不由得捂脸呻吟,萧兰草瞥了他一眼,说:“我以为你看得很仔细的。”
“你说卷宗?我的确看得很仔细,只是……OK,我马上回去再更仔细地看一遍。”
“我有个问题,”林紫言举起手,问:“凌辉的电话有没有可能是他人伪造的?”
“萧科已经在找他的原声数据了,说有线索了,到时只要一对比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么问?”
“呃,没什么,我只是好奇。”
“那等我拿到结果后再跟你说。”
萧兰草看看林紫言,她应该有什么疑惑,但是没有讲出来,点点头向老羊道谢,他便当没看到,将日志本拿出来,说:“老羊,你顺便帮我个忙,这个地方你查下是什么?”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2 21:05可是……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也许萧兰草很自命不凡或是自以为是,甚至以自我为中心,但要说他判断错误而导致最糟糕的结果,甘凤池觉得很难相信。
虽然跟萧兰草搭档的时间还不算长,但是在他看来,萧兰草是个冷静又有头脑的人,不会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至少在他说出‘我不会犯错’这句话时,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是人,总会犯错的不是吗?
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觉中被洗脑了,甘凤池打了个寒颤,慌忙回神,目光落在档案照片上。
那是爆炸后的现场照片,现场很惨烈,爆炸物周围的东西都被炸得不成形状,其中一张是木雕特写,木雕被炸成两半,横卧在地上,从形状来看像是扭曲的人体,甘凤池看着木雕皱起眉,觉得这东西有点面熟。
最近好像在哪里见过……凶案现场?不是,窦剑承的家?也不是……
“啊!”
他想起来了,是豪富桥牌俱乐部!
确切地说,是搜查豪富桥牌俱乐部时拍的照片,那天他帮裴晶晶捡拾掉落的资料时,其中有张照片拍到了这个……
确定自己没记错后,甘凤池立刻拿起手机打给萧兰草,电话一接通他就叫:“科长,我发现……”
“什么?”
萧兰草的嗓音冷清,甘凤池瞬间从热血中回过神,这才想到他不能告诉萧兰草自己的发现,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暗中调查他吗?
没听到他的声音,萧兰草又问:“发现了什么?”
“发现……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牛排店,科长你要不要来一起尝尝?”
“下次吧。”
“喔好,那你想吃时随时叫我。”
成功混过去了,甘凤池挂上电话,顺手抹了把冷汗。
他放下手机,再看看电脑屏幕,最后一按左键,将窗口关掉了。
也许是他想多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是不是?就算俱乐部有问题,刑侦科也会调查的,轮不到他。
甘凤池关了电脑,决定回家休息,有关萧兰草的秘密还是下次再查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2 21:18萧兰草放下手机,默默注视着书架上的金属摆设,灯光下,金属表面上泛出淡淡的银光,他站得很近,光滑的平面上可以隐约看到他的面部投影,一抹诡异扭曲的投影。
豪富桥牌俱乐部已被封锁了,不过与案件无关的物品没有挪动,这件金属摆设就是其中一个,萧兰草不知道它算不算是艺术品,但就算是,也是让人感觉不适的那种。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兰草没有回头,听那人走近了,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去看过李孙虎了,听他说你问过他这件摆设的事,就想你可能会过来。”
萧燃走到萧兰草身旁,看着书架上的摆设,问:“有发现吗?”
“李孙虎说这是俱乐部开业时,有人送来的贺礼,他觉得造型奇特,就放在这里了,不过不记得送礼的人是谁。”
“这话可信吗?”
“不知道,不过我查过李孙虎的履历,他跟‘艺术家’有交集的可能性不大,大概是当时因为案子的关系,洛阳纸贵,‘艺术家’的作品被很多人购买,辗转后被当做贺礼送给了李孙虎。”
“所以线索又断了。”
“是啊,不过只要不放弃,就总有希望。”
萧兰草说完,拿起书架上的金属摆设,走出房间,萧燃追上去,无奈地说:“你这样算是盗窃,而且是当着刑侦科科长的面盗窃。”
“我是在寻找与冷案有关的线索,这是重要证据,放心吧,回头我写申请书,不会让你为难。”
“流程反了。”
正确的流程是先写申请书,等盖章批准后,再拿证物。
不过他知道萧兰草不会照着流程走,乐观地想,他可以写申请书,已经给足了自己这个刑侦科科长面子了。
萧兰草出了走廊,萧燃追上,问:“跟凤梨仔搭档得好吗?”
“你们都单线联系,搭档得好不好你会不知道?”
“我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他的忍耐力很好。”
“这一点也出乎我的意料,他是第一个可以坚持跟我合作这么久的人,不过这也可以解释为他无处可去。”
“所以你可以继续调教他。”
“我会的。”
两人出了俱乐部,萧兰草走向自己的车,半路又转回来,问萧燃。
“你是不是忘了说什么?”
“什么?”
“请我吃饭,”萧兰草将金属摆设放到了萧燃手中,微笑说:“作为我协助你破案的答谢。”
本篇完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22 21:19第二个案子今天也更新完了,多谢大家捧场,后续故事敬请期待哈!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6-13 13:31卷宗编号 003 黑色交响曲第一章清晨,就在甘凤池睡得正香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还以为是闹钟,抄起闹钟丢去了地板上,但噪音还在持续响个不停,直到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甘凤池睁开眼睛,首先的想法就是干掉那个打扰他美梦的家伙——警察争取个节假日容易吗?他梦到林紫言跟自己逛游乐园容易吗?怎么就不让他把梦做完!?
对面挂钟的指针才指在六点半上,这更燃起了甘凤池想揍人的怒火,抄起手机,也不看来电人是谁,滑开接听键,开口就吼道:“再吵老子睡觉,干掉你!”
“哟呵,中气这么足,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带了点磁性的男中音,却不是他家科长萧兰草又是谁,甘凤池一愣,因为在他记忆中,萧兰草从来没有这么早联络过他。
难道是有新案子了?
甘凤池有点兴奋,但马上就泄气了——就算有新案也轮不到他们来查,要知道他们隶属冷案科,而不是刑侦科的。
“尊敬的科长大人,有什么急事要劳烦您这么大清早地召唤小的?”他重新趴回被窝里,有气没力地问。
“是十万火急的大事,你马上到我住的这片来,记得带警察证。”
“你今天好像也休息吧?要警察证干什么?”
“总之需要,十分钟内限你赶过来,具体地址是崇明区三观路……”
萧兰草报完地址后就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甘凤池拒绝的机会,气得他扯过被子直接蒙到头上,决定不去理会这种不把下属当回事的上司。
三秒过去了,甘凤池爆发出一声大叫,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除了想顺畅呼吸外,还想到了无视上司的后果——以萧兰草锱铢必较的个性,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折腾他,这还是好的,假如故意把他调开,不让他跟林紫言搭档做事怎么办?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6-13 14:52后者才是最可怕的,所以甘凤池放弃了不必要的对抗行为,扯过衣服套上,随便洗漱了一下,连发型都不顾得整理,抄起斜肩背跑下楼。
跑到一半,甘凤池又想起萧兰草的叮嘱,转回房间取了警察证,跑到了楼下。
甘凤池的大哥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看报纸,听到脚步声,目光从报纸转到了他身上。
“这么早?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甘妈妈刚把早点端上桌,解释道:“三儿要陪我去shopping。”
“妈,我大概陪不了您了,我那个变态上司又把我当召唤兽了,说十万火急,让我马上过去,等我解决了他那边再联络你哈。”
“是不是遇到什么大案子了?”
“肯定不是,就是他变态,喜欢休息日也折腾人,好了,我先走了,下次再陪你逛街。”
甘凤池跑了出去,甘大哥朝窗外看看,疑惑地问:“变态上司?”
“你别听他乱说,他上司是个大帅哥,赶得上大明星了。”
电视刚好播放到男模邢星的新闻,他是近期曝光度特别高的模特,什么走秀啊恋爱啊,甚至跟朋友出去吃个饭都能上头条,甘妈妈看到画面转到邢星走 T 台,立刻指着他说:“比他帅多了!”
甘大哥看了眼新闻,没兴趣,继续低头看报纸,甘妈妈又说:“他上司要是当模特的话,一定爆红,最近不是流行一句话说——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靠才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在听呢,怎么个有才华啊?”
甘妈妈当然也不知道,想了想说:“至少可以当你弟弟的上司,指派他狗腿狗腿地做事,这就很厉害了。”
“某种意义上说,是挺厉害的。”
“你公司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给介绍一下呗,我一看到这么帅的男人没对象,我就难受。”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 “你弟弟说的,说他不要女生,喜欢男人,要不我早把你表妹介绍过去了……你公司有没有这类的啊,要长得好又要有能力的?”
被母亲叽里呱啦的一顿说,甘大哥的报纸看不下去了,他只好放下,见母亲大有长篇大论的劲头,他及时把保健药小盒子递过去,笑眯眯地说:“妈,该吃药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6-13 17:31甘凤池开着哥哥买给他的车,就像母亲所说的,他记着萧兰草的交代,很狗腿地驾车飞奔,好在时间比较早,街道上车辆不多,法拉利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赶到了萧兰草说的地点。
那是个比较陈旧的街道,甘凤池拐进去后手机就传来消息,萧兰草说自己在一家叫福莱的小卖店里,已经看到他了,让他停好车就赶紧过来。
甘凤池看看两边,福莱的招牌很大,他一眼就找到了,在对面的空地上停好车,跑了过去。
店铺里面还挺宽敞的,日常生活用品很齐全,时间还早,店里只是开了门,几乎没客人,萧兰草也不在,就在甘凤池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的时候,对面的门帘掀开,一个穿店员制服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你是警察?”
男人大约五十出头,长得高大彪悍,裸露的手臂上纹了刺青,还是个光头,看起来很不面善。
甘凤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点点头,本能地想难道变态上司在购物时发现犯罪团伙,让他来接应?那他可要小心防范才行啊。
大汉冲他走过来,甘凤池不算矮,但男人比他还高了半个头,再加上块头大,往那儿一站就像座山,甘凤池提起戒备,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他掏出警察证亮过去,大声说:“警察!”
下一句不许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手里一空,警察证被对方夺了过去,正反看看,又抬头看看他,说:“你这不会是假的吧?”
以往大家都是怀疑萧兰草,甘凤池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会被怀疑,他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萧兰草混久了,染上了他身上的一些不良习惯,一瞪眼,反问:“你是不是要我把你带去派出所,你才信这是真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6-14 15:05 没想到这句话惹毛了大汉,指着他冷笑。
“别在我面前装大哥,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毛还都没长齐呢。”
听听,说这话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就在甘凤池怀疑萧兰草是怎么摸到这个犯罪据点的时候,一个女人从里面跑出来,打圆场说:“误会,都是误会。”
她的岁数比大汉稍微小一点,看她的面相年轻时一定很漂亮,大汉好像还不很服气,被她把警察证夺下来,还给甘凤池,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对不起,警察同志,我大哥就是这么个暴脾气,您别在意。”
还没等甘凤池回话,大汉先粗声粗气地说:“什么误会?我明明看到那家伙偷东西,还说自己是警察,骗鬼啊,这招都是我玩剩下的。”
偷东西?
甘凤池更糊涂了,正要发问,里面传来懒洋洋的说话声。
“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啊。”
一听萧兰草在里面,甘凤池立刻推开他们,跑了进去。
里面是个小办公室,打扫得干净整齐,靠窗摆放着桌椅,萧兰草此刻就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今天萧兰草难得的没穿西装,而是一套浅蓝色的连帽衫休闲装,甘凤池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再看到他那很有特色的酒红色头发,这才很不甘心地承认这个男人占了好皮相的便宜,他穿什么都是那么的帅。
一个年轻小伙子面对着萧兰草坐在桌上,这画面甘凤池太熟悉了,冯震跟罪犯问案时也经常用这个姿势,据他的说法,这样可以给罪犯施加压力,逼他就范。
问题是现在角色对换了,看到他家领导坐在犯人应该坐的位置上,甘凤池有些发傻,再看看桌上胡乱摆放的零食包跟一个大纸箱,他更傻了——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偷盗未遂被捉包的状况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6-14 15:59“你、你不会是……”
萧兰草抬起手,打断了甘凤池的话。
“我刚刚才说了,眼见未必是事实,我没偷东西,是他们误会我偷东西,又不相信我的身份,就把我扣留在这里了。”
甘凤池没怀疑萧兰草的话,不是他有多相信萧兰草,而是觉得以萧兰草的智商,就算偷东西也不可能被捉到。
他没好气地问:“你的警察证呢?”
“我今天休息啊,出来遛弯儿。” 还遛弯儿呢,您老贵庚啊。
“那你怎么跑到人家店里来了?”
“家里没葡萄干了,我过来买,他们家进的新疆大葡萄干特别好吃,价格又不贵,我每次都买很多。”
“所以不想多花钱,就偷了是不是?”坐在桌上的小伙子说。
他看上去跟甘凤池差不多大,理了个平头,穿着光膀子的汗衫,甘凤池看看他粗壮的手臂,觉得他应该也挺能打的。
萧兰草一脸无奈的笑,说:“我刚才都说过了,我是在买东西时看到有几个孩子偷东西,所以追出去抓他们,谁知道那些小鬼太滑头,把东西塞给我就跑掉了,店老板也不相信我的话,就把我揪进来了。”
“一看你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信你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