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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案重启》: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 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54.5 万字 第 7/18 页

看到冯玉芬投来的惊讶目光,甘凤池发现自己说多了,虽然不齿窦剑承的为人,但处于他的立场,不宜多说。

“要不我帮你再看一下屋子的安全装置吧,我朋友在警卫公司工作,我多少了解一些他们的系统设计。”

冯玉芬没怀疑甘凤池的信口雌黄,听说他懂,很开心地带他去安有警报设置的地方检查,甘凤池看了一圈,确定了一件事——破坏系统线路的人对房屋结构跟安装情况很了解,并且精通这方面的设计。

他检查完后,问冯玉芬,“最近有没有不熟悉的人来你家?”

“没有,我先生的客户不会来,我也没什么朋友,啊,前两天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来检查线路,说是定期检查。”

“他有留下名片吗?”

“没有,不过给我看了证件。”

“他都检查了什么?”

“我不知道,当时我在厨房忙,就让他自己去操作的。”

听着冯玉芬的解释,甘凤池震惊了。

他记得看案卷时有注意冯玉芬的出身,她母亲是医生,父亲是高级工程师,在她童年父母就离异了,她跟着母亲生活,但是跟父亲的关系也很好。

受父亲的影响,她大学选了机械专业,不过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没有出去工作的经验,所以思想比较单纯,可是甘凤池没想到她会单纯到这种程度。

“这样做太危险了,现在很多不法分子都会伪装成修理工上门,说不定就是那个人搞坏安全线路的。”

“是这样吗?那我以后要小心一点了。”

冯玉芬说完,看看甘凤池一脸的紧张,她笑了,“你是白领职员吧,为什么你说话这么像警察?”

“呃,大概是……最近我们公司常常进行防患教育,所以比较小心,窦太太,你最好还是报警吧,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出了大事,可就追悔莫及了。”

冯玉芬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

“还是算了,我先生会不高兴的。”

“可是……”

“你不是要看小英的照片嘛,跟我来。”

冯玉芬把话岔开了,明显不想再提,甘凤池只好放弃了,心想只能请附近派出所的同事多加留意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6 15:23

两人回到客厅,冯玉芬取来一本旧相册,放到茶几上打开,里面全是窦英的照片,从婴儿时代到幼儿园时期,那时跟他合照的是他的生母,一个梳短发很有职业女性气质的女人,他五岁后的照片,身边换成了冯玉芬。

冯玉芬的气质跟原来的窦太太完全不同,留着长发,文静贤淑,窦英跟冯玉芬的合照非常多,他们母子的关系很好,这从照片的数量还有他们脸上的笑容中就能看得出来。

等窦英上了小学,他跟同学们的照片也变多了,甘凤池终于找到了自己,他指着照片里的人说:“在豆芽菜身边的人就是我,我个头小,被同学捉弄的时候都是豆芽菜帮我的。”

“是啊,小英很懂事,又讲义气,对同伴很好的。”

“我还记得暑假前我们还一起埋过时光胶囊呢,那时候老师对我们说二十年后再取,可是我们太小了,二十年是个什么概念没人知道。”

看着跟窦英的合照,甘凤池慢慢记起了往事,想起跟小伙伴们在学校后面埋时光胶囊,他不由得感慨起来,半晌回过神,发现冯玉芬的脸色很难看,午后的阳光照着她的脸庞,上面隐约挂着泪痕。

“对不起窦太太,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就是突然想起他,感觉茫然而已,照片里的大家都有将来,而小英却没有,真是不公平……”

冯玉芬的手指轻轻触摸照片,嗓音透着哽咽,甘凤池看到她伤心,有些手足无措,只好搜肠刮肚地寻找安慰的词汇,还好家里的座机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冯玉芬回过神,起身去接听。

甘凤池松了口气,对他来说,安慰人这种事是比四色定理更难的存在,他继续往后翻相册,直到窦英住院的地方。

住院后,冯玉芬也每天都有帮窦英拍照,而且拍了很多,除了全家福外,还有窦英跟病友、护士的合照,其中一张里面有徐远秋,她跟冯玉芬各站在窦英一边,三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甘凤池看了下照片日期,那是窦英出事的前一天中午拍的,那时候谁都不会想到照片里的三个人已经有两个不在人世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6 16:33他将那页翻过去,后面都是空白,窦英出事当天一张照片都没有,不知是巧合还是一种预兆。

甘凤池又往后翻了翻,后面再没有照片了,他又翻回去,趁着冯玉芬不在,拿出手机将其中几张照片拍了下来。

等他收好手机,冯玉芬也回来了,讲完电话,她的脸色好多了,说:“是我妈的电话,老太太在外面呆久了,说想回来转转,我让她过段时间再来。”

“你没提这边的事?”

“没有,提了她也帮不上忙,还会让她担心,你也别多想了,以前我们也遇过这种事,都是我先生找人出面解决的。”

“以前也有?”

“嗯,一年前的事了,具体我也不清楚,工作上的事他不怎么说。”

冯玉芬笑着把话岔开了,甘凤池又聊了几句后起身告辞,冯玉芬送他出去,又交代说没事常来玩,反正自己都在家。

甘凤池回到警局,冷案科的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忙碌,看到他进来,老白从电脑后面探出头,问:“有什么收获?”

“问到一些事情,不过可能对破案没帮助。”

甘凤池将窦家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将拍到的照片传给萧兰草,萧兰草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注视着照片,没有马上发言。

魏正义说:“看来窦太太对她丈夫很信任,完全没想到他会在外面养小三。”

老白摇头道:“我倒觉得对于丈夫做的事情,她是有所觉察的,但她就像金丝雀,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把饲主当做唯一依赖的人,就算饲主是反派,她也会视而不见。”

“就算真的看到了,她也未必会说,别忘了离开了鸟笼的金丝雀是无法生存的。”

萧兰草的话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甘凤池跑过去,问:“你的意思是她其实知道窦剑承做那些违法勾当?”

“他们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夫妻,怎么可能不知道?凤梨仔你继续追这条线,看能不能打动她,让她主动坦白。”

你自己都说了她习惯了金丝雀的生活,她会舍得现在安逸的生活,讲出丈夫的罪行吗?

甘凤池对萧兰草的提议兴致缺缺,谁知林紫言说:“我也觉得窦太太是个善良的人,她只是个性有些软弱,但只要晓之以情,相信她会想通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7 15:18甘凤池一秒改想法,大声说:“紫言你说得太对了,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

萧兰草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放下手机,继续看笔记本。

其他人也开始继续做事,甘凤池左右看看,最后挪去萧兰草身旁,问:“科长你在看什么?”

“徐远秋的工作日志,徐小月一直保存着,刚才我们去医院的时候,她就给我了。”

“徐小月终于想通了,科长你可真厉害!”

甘凤池很夸张地竖起大拇指,萧兰草抬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日志里应该也没什么疑点吧,我这几次跟窦太太接触,觉得她真的是好人,豆芽菜事件是个悲剧,但没人希望发生这样的悲剧,包括加害者本人,既然徐远秋已经过世这么久了,为了徐家也为了窦太太,这件事我们就不要再查了好吧。”

“证据。”

“啊?”

“你不是常说推理需要证据吗?你做出这个结论的证据是什么?”

甘凤池哑口无言了,最后只好掏出照片让萧兰草看。

“我知道你在怀疑窦太太,但你看她的眼神,她对豆芽菜的感情是真实的,我记得豆芽菜经常跟我们提起她,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如果她对豆芽菜不好,豆芽菜不会那么依赖她,你没有看到她跟我聊豆芽菜时的表情跟眼神,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一点我没怀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都是你的感觉,不是证据。”

“可是……”

“徐远秋的最后一篇日志被撕掉了,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萧兰草把笔记本递给甘凤池,甘凤池接过来,就见那一页当中留着锯齿形状的撕痕,可见当时撕纸的人很匆忙。

他又翻到前面一页,在出事之前,徐远秋的日志每天都有记录,包括工作中遇到的问题、负责的患者状况,看得出她是个认真细心的人,这也难怪徐家无法接受她工作失误这件事。

窦英事件后,日志就停下了,直到徐远秋死亡,包括被撕掉的那一页,总共只有三篇,现在留存的两篇的内容也跟工作无关,而是单纯的记录,第一篇懊恼自己做错事,导致窦英死亡,字里行间透露出悲伤的情绪,第二篇的内容却是通篇在质疑,看到这里,甘凤池皱起了眉。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7 16:14“在悲伤过后,我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我拿输液袋时核对过药名跟患者姓名,并没有错误,为什么输液时却是错的?那天办公室的人很多,大家都在品尝窦太太带来的甜点,

我还跟他们聊了天,会不会是那时候拿错了……不,不可能,最后输液时我又重复确认过,没有错……”

甘凤池读到一半,看向萧兰草,萧兰草不说话,他便又往下读。

“我解释了,但大家都认为我在为自己的错误开脱,并不是,我真的很难过,看窦太太那么伤心,我也很伤心,我想重新核对那天的资料,但他们不让我查,药液袋在患者家属那,说要当证物,不让我们碰,我理解他们,我并不是想隐瞒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相信我,连文臻也不信我……”

后面还有很多,但都是重复相同的内容,由此可见徐远秋那时候的情绪很不稳定,在紧张焦虑跟惶惑中度过,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她后来选择自杀的主因。

萧兰草说:“我重新看了徐远秋的卷宗,从当时的状况来分析,她有自杀意图,日志里充满了悲观情绪,不过我还是很在意最后一页是谁撕掉的,放日志的抽屉是锁着的,如果案件背后另有隐情,那个撕毁的人为什么不连日志一起拿走?”

“因为拿走的话,日后或许会被人质疑徐远秋的东西怎么不见了?”

“但是这样撕掉不是更显眼吗?可惜的是徐远秋写字很轻,下面那一页没有留下字迹。”

“等等,等等,科长,你不会是怀疑她是他杀吧?”

“我只是有些地方想不通,她的日志里多次提到窦太太,会不会被撕掉的那一页里面也说到了她?”

“脑洞开大了你,就算她提到了窦太太,窦太太又怎么可能撬开她的抽屉撕掉日志?”

“开脑洞的是你,我没有说怀疑谁,而是在案件查清之前,我怀疑任何一个与本案有关的人。”

根本是你想多了,明明当时人证物证都有的,连徐远秋的未婚夫都说她想要自杀不是吗?

甘凤池很不服气,他还要继续反驳,电话响了起来,是鉴证科老羊打来的,说他们已经分析完了凌辉的求救电话资料,有新发现,问他们要不要过来听一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7 17:13萧兰草放下电话,叫着林紫言一起去,甘凤池也跟了过去,乘电梯的时候,还特意站在两个人中间。

他们来到鉴证科,萧燃跟叶长鸿还有冯震已经在那里了,老羊对萧兰草说:“刚好你们也来了,我一起说。”

“什么刚好?难道人不是你叫来的?”

无视冯震的吐槽,老羊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红色曲线数据

说:“这部分是杂音解析还原,音程数据跟轮船汽笛声接近,所以打电话的人使用的应该海港附近的公用电话,再对照打电话的时间,电话亭的位置大约是这几处。”

他点动触屏,画面转到海港区域图上,设置电话亭的地方标注了红点,大约十几处,分布的范围也很广。

冯震叫了起来,“这不会是要我们一个个查吧?”

“这只是大致的情况,每个人的嗓音都是不同的,可以无限接近却不会完全一致,汽笛声也是一样,就算是统一的电子音,但位置距离的远近,或是周围建筑物的多少,都会形成不同的波长效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个抽数据对比,才能找到跟电话杂音吻合的那个。”

“听起来很有道理。”

“不过我们人手不够,需要你们协助。”

冯震跟叶长鸿看向萧燃,萧燃点头说:“没问题。” 甘凤池举手,问:“录音里提到了俱乐部跟窦剑承,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正式调查他们了?”

“是的,不过这是我们科的事,你们还是去调查冷案……那个早已结案的护士自杀案。”

叶长鸿走出去,经过萧兰草时,他特意放慢脚步,说:“希望你可以翻案,给自己添一笔功绩。”

萧兰草不以为忤,微笑说:“我会努力的。”

叶长鸿之后是冯震,经过萧兰草身边时,他说:“凌辉的案子我们会自己处理的,别来插一杠子。”

“好的好的。”

萧兰草好脾气地听着,等到萧燃时,他问:“你要不要也保持队形,跟我说几句?”

甘凤池看在眼里,觉得萧燃现在一定很想冲他们科长翻白眼,但萧燃最后还是好脾气地回应了萧兰草,说:“我已经派人留意窦家的状况了,如果有可疑的人靠近,我再联络你。”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8 16:05“陈二狗还是不交代?”

“他的嘴挺硬的,看来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是不会开口的。”

“要我帮忙吗?”

萧兰草堆起满是善意的笑脸,萧燃却什么都没说,掉头走了出去。

甘凤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离开,他小声问萧兰草。

“叶长鸿好像对你很有意见?”

“因为当年徐远秋的案子是他负责的。”

“oh,no……”

明白了前因后果,甘凤池不由得捂脸呻吟,萧兰草瞥了他一眼,说:“我以为你看得很仔细的。”

“你说卷宗?我的确看得很仔细,只是……OK,我马上回去再更仔细地看一遍。”

“我有个问题,”林紫言举起手,问:“凌辉的电话有没有可能是他人伪造的?”

“萧科已经在找他的原声数据了,说有线索了,到时只要一对比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么问?”

“呃,没什么,我只是好奇。”

“那等我拿到结果后再跟你说。”

萧兰草看看林紫言,她应该有什么疑惑,但是没有讲出来,点点头向老羊道谢,他便当没看到,将日志本拿出来,说:“老羊,你顺便帮我个忙,这个地方你查下是什么?” 他翻到最后那篇日志,左边上方部位有个黄豆大小的污渍,污渍很浅,甘凤池刚才看到了,不过没在意,听了萧兰草的话,他凑过去看了看,说:“是油笔的墨渍?”

“这要查一下才知道。” 老羊接了过去,对萧兰草说:“有消息再联络你。”

三人从鉴证科出来,萧兰草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拿出来看了看,嘴角勾起,愉悦地笑了。

甘凤池在旁边看着,很好奇是谁的来电,因为萧兰草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不怀好意。

“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先回去。”

“我们跟着你吧,反正调查方面有正义跟老白。”

“不用,是私事,你们如果想出外勤,可以配合下刑侦科那边,他们现在正缺人手。”

“人家都说不让管了。”

“你以为我很想管吗?我只是想早点查清楚,好回家休息。”

“有必要这么拼吗?反正你回家也没人做饭,单身狗,房东又不在。”

“凤梨仔请注意你的说话方式,毕竟身为科长,我可以随时调走你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8 16:54萧兰草是笑着说的,但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了,甘凤池只好闭了嘴,双手插着口袋,很不忿地看着萧兰草走远。

身旁传来笑声,林紫言说:“你们关系很好啊。”

“很好?你是说我跟科长?拜托,你的眼睛一定没耳朵那么灵。” “可是耳朵也是这样告诉我的,科长并没有真的要调走你,他只是在逗你玩。”

后者才更让人无法忍受好吧。

甘凤池气呼呼地想,忽然灵机一动,问:“你说科长说的有事是不是去做美容?”

“现在是工作时间,不会的。”

甘凤池想想也是,“可我还是搞不懂他为什么一直抓着徐远秋的案子不放,难怪叶长鸿对他有意见了,如果我经手的案子被人翻出来重查,我也会不舒服的。”

“科长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紫言说得很认真,甘凤池听得心里酸溜溜的,下一秒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跟踪科长吧!”

五分钟后,两人开着车步入跟踪的旅途。

现在不是车流高峰期,很容易跟踪,为了不让萧兰草发现,甘凤池还特意拉开了双方的距离,林紫言坐在他身旁,看着前面的出租车,说:“为什么科长不开自己的车?”

“所以其中一定有猫腻。”

“可我们这样做好吗?”

“难道你不好奇科长去哪里吗?”

“可是科长说了是私事,又不带我们去,那肯定是不希望我们知道。” “那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啊,我们只是跟踪而已。”

甘凤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林紫言居然相信了,点点头说:“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毕竟我是数学天才嘛。”

数学天才跟跟踪究竟有什么关系,这一点两个人都没有深入考虑,跟着萧兰草又往前跑了一会儿,就见出租车转去偏路上,没多久在一栋打造得很浮夸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萧兰草下了车,走进楼里,甘凤池放慢车速,跟林紫言一起抬头看去,大门正中挂着很大的招牌——明珠美容院。

“咳咳!”

甘凤池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看着华丽丽的招牌,他说:“我们好像被打脸了。”

“会不会……”林紫言看看楼上,“楼里还有其它公司?科长只是去别家公司办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8 17:59“要我用数学公式帮你计算一下这个巧合度有多高吗?”

甘凤池伸手掏纸笔,林紫言制止了,注视着楼房,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科长也是人嘛,而且说不定是在查案呢?”

“紫言,我对你的乐观精神报以崇高的敬佩。”

好半天林紫言没回应,甘凤池转头一看,发现她正低头玩手机,根本没注意自己在说什么,他忍不住自嘲地说:“我对自己微薄的存在感也报以崇高的敬佩。”

林紫言玩手机入了迷,甘凤池没事可做,索性把油门关了,认真等起来——既然都跟到目的地了,他倒要看看自家科长究竟会在上班时间做美容做多久。

四十分钟后,就在甘凤池几乎忍受不了车里蒸笼般的热度时,萧兰草终于从楼里出来了。

看他的表情应该休息得很好,脚步轻盈,神清气爽,甘凤池再反观自己,闷了一身汗,简直就像是泡桑拿,林紫言也把长发扎了起来,不时地用面巾纸擦脸。

甘凤池的拳头忍不住握紧了,从齿缝里挤字。

“紫言,你现在有没有点讨厌他了?”

“没有啊,科长看起来更帅了。”

做了这么久的美容护理,能不帅吗?甘凤池气极反笑,“紫言你是 M 吗?”

“你怎么知道我穿 M 号的衣服?”

甘凤池震惊了,本能地转头看向林紫言,林紫言一脸的惊奇,这反应证明了她真的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天呐,这么单纯的女孩子遇到了怎么可以放手!

林紫言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眼神转向车外,突然发出惊呼,指着外面叫:“凤梨仔!凤梨仔!”

就算是叫嚷,她的声音也很低很低,甘凤池越发觉得这女孩子有多温柔可爱了,等他回过神,顺着林紫言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也张大嘴巴,定在了那里。

萧兰草走出一段路后,半路突然折回,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甘凤池呆了三秒,大脑神经中枢才终于恢复正常,手忙脚乱地要启动油门,但马上想到这样做更明显,又转为放椅背,以便猫腰躲藏。

椅背才刚刚放好,外面就传来敲窗声,甘凤池低着头想装死,林紫言却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跟萧兰草打招呼。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9 14:28“科长……”

瞒不过去了,甘凤池只好直起腰,嘟囔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支撑一会儿的。”

手臂被搡了一下,林紫言低声说:“我觉得科长早就发现我们了。”

“不会吧!”

甘凤池看向窗外,萧兰草正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车上向他们微笑,看那表情就知道林紫言没说错了,甘凤池只好也堆起笑脸,把车窗落下,举手跟萧兰草打招呼。

“科长。”

“你们的步调倒是挺一致的。”

“呃,呵呵……”

萧兰草走去后车座,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说:“搭个车不介意吧?”

前面两人对望一眼,不说话,他又说:“你们不是跟了我一路吗?难道不知道我没车?”

“是啊是啊……”甘凤池随口附和着,马上就发觉不对,立刻否认,“不是!”

萧兰草没多问,挥挥手示意甘凤池开车,车开出去后,他松松领带,说:“这车也太热了,你们不怕中暑?”

中暑也是你害的!

这话甘凤池可不敢说出口,嘿嘿笑着问:“科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跟踪的?”

“一开始。”

“一开始!?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什么不甩掉我们?”

“这样不是更好玩?” 好玩!好玩!好玩!

萧兰草说得轻描淡写,甘凤池却感觉到了额上青筋在暴起,要不是现在在开车,他一定把拳头抡过去。

在他的暴力付诸实施之前,林紫言先开了口,低头道歉说:“科长,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自作主张。”

不对的是科长吧,明明是他在上班时间去做护理的!甘凤池皮笑肉不笑地说:“科长您可真会享受人生啊,呵呵,身上这是喷了多少古龙香水?做一次护理一定很贵吧?”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花钱。”

“难道是公款!?”

甘凤池震惊了,透过后视镜看向萧兰草,萧兰草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滑着手机,命令:“把车往郊外开,越偏僻越好。”

“是……”

日头早就落山了,天色逐渐暗下去,这时候去偏僻的郊外要干什么?

甘凤池有点迷糊,不过他抓住萧兰草的脾气了,科长不想说的时候,问多少他也不会松口,所以他很有眼色地闭了嘴,照萧兰草交代的把车一路开去郊外。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9 16:23车开出了市郊,又朝着山麓的方向跑了一阵子,天完全黑下来,道路既狭窄又颠簸,甘凤池只好放慢了车速,问萧兰草。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直走就好。”

直走是走去哪儿?

甘凤池越来越迷糊了,耸耸肩,继续往前开,林紫言在身旁说:“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凑巧吧?”

其实在出市区时甘凤池就发现了,那是辆黑色小巴,不过就一条路,或许人家跟他们刚好同一个路程呢。

他没在意,谁知又往前跑了没多久,忽然发现前方停着一辆轿车,而且是横着停的,把路堵个正着。

附近没有路灯,甘凤池看不清对面的状况,不过这时候就算他神经再大条也知道不对劲了,放缓车速,问:“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大概跟袭击徐离大夫的那帮人是一伙的。”

听着萧兰草在后面轻描淡写的回复,甘凤池问:“你不会是故意引他们过来的吧?”

“不这样做他们怎么会上钩呢?” 上钩之后呢?

他们现在就三个人,而且其中一个是女生一个是伤员,难道科长是准备一个打十个吗?

眼看着堵截他们的轿车近在眼前了,甘凤池不得不停下车,再看后面,那辆尾随的小巴也逼近了,一前一后把他们堵在当中,车门打开,几个男人拿着铁棍跳了下来。

看他们的打扮跟气场,都是些流氓混混,很像攻击徐离晟的那帮人,甘凤池苦笑起来,很想知道萧兰草只是去做了个美容护理,怎么就惹来了一群狼。

他们围成圈逼过来,萧兰草下了车,甘凤池见林紫言也跟着下车,担心吓着她,跳下车,站到她面前,说:“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科长……”

林紫言转头看萧兰草,甘凤池看过去,气得差点鼻子都歪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萧兰草居然靠在车上滑手机,他故意说:“手机玩多了,很容易得颈椎病的,科长。”

“就玩一会儿,马上就搞定了,你们先撑一会儿。”

甘凤池气得翻白眼了,既然科长指望不上,他决定自己上了,把林紫言护在身后,冲那帮流氓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有种冲我来!”

那帮人什么都没说,晃着铁棒走近,把他们围在当中,林紫言拽拽甘凤池的衣袖,说:“你刚出院,别逞强。”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29 17:23“没关系,想当年……”

——想当年他也是打遍校园无敌手的。

可惜这句话没机会说出来,对方就冲过来向他挥拳了,甘凤池闪身躲过,同时一拳头打着对方肋下,趁着他呼痛弯腰,又一脚将他踹出。

小腹因为使力过度有些痛,不过暂时还能撑住,甘凤池趁胜追击,把最前面的两个家伙踹倒,谁知后面的歹徒居然去攻击林紫言,甘凤池急忙冲过去挡住她,眼看着铁棍向他横劈过来,他只好咬紧牙关,准备接下这一击。

但疼痛并没有传来,因为铁棍在半路被萧兰草握在手里,微笑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们这么打,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伤口部位免受重击,甘凤池松了口气,他很感激萧兰草的临时救援,就是这话说得太微妙了,提醒道:“科长,你可以换个说法的,比起 dog,我更喜欢 cat。”

萧兰草一如既往地无视了,握住铁棍向外拧,那名歹徒被他带着不得不扭曲身体,甘凤池忍不住了,提醒道:“你不懂得松手?”

歹徒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撒手,却晚了一步,林紫言抬腿横扫,脚跟撞在歹徒的后脑上,他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这一记高踢又快又狠,不说对面的歹徒呆掉了,这边的两位男士也愣住了,林紫言说:“科长,你照顾凤梨仔,这边交给我。”

声音太小,等甘凤池听明白时,林紫言已经跟那帮歹徒打到了一起,他急忙推萧兰草。

“你快去帮她!”

“好像不是很需要。”

话虽这样说,萧兰草还是过去帮忙了,跟林紫言背对背对付十几个歹徒竟然很有余裕,没多久就把他们全部打趴在地,等林紫言一个回旋踢,将最后一名歹徒踢倒在地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甘凤池弯着腰走过来,看看在地上蜷缩呻吟的歹徒,再看看林紫言,觉得自己对萌妹子的梦想幻灭了。萧兰草走到其中一个歹徒面前,抓住他的手腕撸起衣袖,甘凤池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黑芒星刺青,跟陈二狗的完全一样。

“所以这帮人都是黑芒星团伙的。”

“是的,干得漂亮。”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1 13:38甘凤池还以为萧兰草是在夸自己,但马上发现他是在跟林紫言说话,说:“你的履历上写了你学过寸拳,不过我没想到你打得这么漂亮。”

被表扬,林紫言很不好意思,小小声地说:“毕竟我是警校毕业的嘛。”

甘凤池竖着耳朵听完她的话,点点头。

“你的爆发力跟你的声音好像成反比哈。”

“因为我爷爷说女孩子太凶的话,会把男生吓跑的。”

“那你现在不怕了?”

林紫言不说话,害羞地看向萧兰草,萧兰草保持着微笑,不动声色地揪住甘凤池,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甘凤池的肚子还在疼,没好气地想我现在是伤员啊,让伤员给你当挡箭牌,科长你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警车陆续到达了,看到率先跳下车的是司徒,甘凤池很惊讶,就见萧兰草过去交代他们把歹徒都带回去,看司徒的反应,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多问,跟其他同事一起将那帮歹徒押上了车。出于好奇心,甘凤池也跑过去帮忙,却半路被萧兰草拉住,不由分说把他塞进了警车,又叫了名警员过来,让他送甘凤池去医院。

甘凤池一听就急了,不能跟案子也罢了,留妹子跟科长在一起不能忍,他趴在车窗上叫:“我没事,伤口没碰到,不用去医院。”

“没事你捂着肚子干嘛?”

“用力过猛抻着了而已。”

“所以很可能有内伤,去看下比较保险,放心吧,我会跟徐离大夫打招呼的。”

萧兰草按着他的头硬是把他塞进车里,笑眯眯地说:“我还希望让你长期的做牛做马,所以保证你的健康是很有必要的。”

“萧狐狸你……”

甘凤池的话还没说完,萧兰草便给警察示意让他关车窗,又拿出手机打给徐离晟。

于是警车就在甘凤池悲愤的叫声中开走了,等萧兰草跟徐离晟说完事,警车已经跑远了,他给林紫言打了个手势,让她上车。

两人回到警局,萧兰草先去了刑侦科,今晚抓了好多歹徒,大家分批审讯,经过走廊时就听到各种吵嚷声,刑侦科里面也弥漫着紧张嘈杂的气息,叶长鸿正在跟萧燃说事情,看到萧兰草,他停了下来。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1 14:29萧燃说:“查到凌辉使用的那个电话亭了,附近没有监控器,也没有人见过凌辉,现在还在进一步调查。”

萧兰草转头看看审讯室那边。

“不过今晚抓到了这么多黑芒星的成员,相信从他们口中也能打听到消息。” “男神辛苦了。”

看到萧兰草来了,裴晶晶跑过来,硬是插到他跟林紫言之间,说:“我们科长还把窦剑承也请来了,双管齐下,一定会有线索的。”

内部情报就这样被她爆料了,叶长鸿气得把头转去一边,萧兰草看看萧燃,说:“动作挺快的嘛,你是怎么说服他配合的?”

“很简单,我问他是在局里聊还是在他公司慢慢聊,他就选择前者了。”

“有收获吗?”

“没有,他很狡猾,碰到敏感问题一律拒绝回答,只说他推荐凌辉投资,其他的事完全不知情,有问题等律师来回答。”

“老狐狸一只啊。”

“他是仗着我们手头上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要黑芒星的成员供出他们绑架恐吓孙长福的事,要抓他是迟早的事。”萧燃微笑对叶长鸿说:“对付那些混混,老叶最有办法了。”

“交给我,我可不是某人,只会动嘴皮子翻旧案。”

叶长鸿说完,推开萧兰草,去了审讯室,冯震跑过来,跟萧燃汇报说窦剑承的律师来了,让他去处理。

萧燃走后,萧兰草去了审讯室,隔着单面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有两个流氓在那嚣张叫嚷,被叶长鸿喝骂了两句就老实了,乖乖回答他的问题。

“萧燃说得对,叶长鸿在审讯上有一套。”

“可是他对科长你好像很有意见,感觉不单单是因为你重查徐远秋。”

听了林紫言的疑问,萧兰草笑了笑,没说话,林紫言又问:“你下午去的那家店跟黑芒星团伙有关系对吧?”

“嗯,老板娘跟俱乐部老板李孙虎关系匪浅,那家店也是李孙虎出资开的,我去暗示老板娘说知道他们绑架孙长福跟凌辉的事,他们就沉不住气了,俱乐部被扫黄组扫了一圈,他们早是惊弓之鸟,只要稍加刺激,就会有所行动。”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1 16:02“咦,科长你是从哪儿知道老板娘跟俱乐部有关系的?”

“是刑侦科在调查俱乐部的资金流动时发现的,俱乐部的账目上做了好多手脚,隐藏得很巧妙,奈何有人火眼金睛啊。”

林紫言想到萧兰草是在接到一封简讯后临时出门的,她看向裴晶晶,裴晶晶一脸惊讶,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说着话,窦剑承跟律师从房间里出来,萧兰草掏出纸笔,

在纸上迅速写了几个字,刚好冯震经过,被他顺手抓住,将纸塞过去,说:“照着上面写的问窦剑承。”

冯震脸上写满了不爽,萧兰草视而不见,笑眯眯地问:“看他那么嚣张,不想教训一下吗?”

这话太好用了,冯震低头看看纸条,接着跑了过去。

窦剑承带着律师准备离开,冯震上前拦住他,问:“窦先生,你记得徐远秋吗?”

萧兰草转去走廊拐角,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窦剑承的表情,就见他愣了愣,反问:“是谁?”

“十七年前搞错输液的护士,她后来在医院跳楼自杀了,你还有印象吗?”

这次窦剑承想起来了,脸色有些难看,把眼神瞥开,很冷淡地说:“都过了这么久,为什么旧事重提?”

“因为我们在整理旧档案,所以例行询问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自杀?”

“真不知道你们警察都在做什么,放着手头上的案子不处理,去管以前的旧案子,她早就死了,是不是自杀有差别吗?”

窦剑承不耐烦地说完,向前走去,冯震还要再问,被律师挡住,他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又转去萧兰草那边,将纸条还回去,问:“这算什么教训?”

“谢谢,他的反应很有趣。”

“哦,你是在利用我做试验吗?”

冯震气愤地说完,最终没按捺住好奇心,问:“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看他的表情,已经忘记以前的事了,比起过往的伤痛,他更重视跟在意眼下的生活。”

看着远去的背影,萧兰草的眼神幽远,“换个说法,遗忘等于放下,窦剑承放下了,冯玉芬却放不下,可见窦英之死对他的影响远没有对冯玉芬来得沉重。”

冯震一摊手,恕他才疏学浅,还是不理解萧兰草在说什么。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2 14:00在叶长鸿的连续审问下,围攻萧兰草的那帮人很快就交代了实情——他们都是黑芒星团伙的成员,是老大刘天让他们做的,上次教训徐离晟也是刘天吩咐的。

不过关于孙长福的事,他们不承认是绑架,坚持说是孙长福欠了俱乐部的钱,是老大让他们把人叫来询问的,至于具体情况,他们就不知道了。看着审讯室里的情况,裴晶晶说:“太好了,这么快就抓到线索了,本来看陈二狗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以为他们会很难对付。”

叶长鸿从审讯室里出来,听到她的话,他说:“不,人越多越好问,都是乌合之众,关系到切身利益时,他们深怕自己吃亏,一定会狗咬狗的。”

萧兰草摸着下巴,沉吟道:“也就是说陈二狗自己就是狗,他不说实话是因为没狗可咬?”

接下来冷场五秒,叶长鸿翻了个白眼走人了,其他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裴晶晶用力拍巴掌,称赞她的男神笑话说得好有趣。

在叶长鸿进行审讯的时候,刘天也被成功抓获了,萧燃亲自审问他。

刘天四十多岁,块头很大,脸上跟胳膊上有不少伤疤,他起初态度还很嚣张,拒不承认,但是听说手下都被抓了,再看了凌辉偷拍的孙长福被绑住恐吓的照片,马上老实了很多,承认徐离晟是他派人打的。

不过他坚持说自己只是被李孙虎拜托,随手帮个忙而已,今晚也是照李孙虎的吩咐想绑架萧兰草。

“为什么李孙虎要让你教训跟绑架他们?”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家都是朋友嘛,朋友有点事,我当然要帮忙,原因你可以直接问他本人啊。” “孙长福是不是你们杀的?”

“不是,我们只是吓唬吓唬他,让他交钱而已,他欠李老板的钱,要是弄死了人,钱还怎么要?那些有钱人胆子都特小,吓唬一顿就老实了,说回家就付钱,我就放他走了,谁知道他死了,还被分尸。”

“分尸的就是你的手下,尸体残骸也是在他家发现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了不知道,你爱信不信,要不把那小子带过来,我亲自问他看是怎么回事,要是真是他背后搞鬼的,看我不怼死他!”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2 15:17刘天站起来叫嚣,被冯震一把按了回去,看看萧燃,萧燃面无表情地继续问:“凌辉被你们绑架去哪里了?”

“谁知道?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我们没绑架他,就那天在吓唬孙长福的时候顺便吓吓他,杀鸡给猴看,让他不敢闹幺蛾子,事后就放他走了。”

“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你现在老实交代的话,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可以去问李孙虎啊,说不定是他找别人绑架了呢。”

如此鬼打墙了半天,看再问不出什么,萧燃停止审问,让冯震把刘天带下去,又派人去关押孙长福的仓库搜索,自己则亲自带人去拘捕李孙虎。

林紫言没有回家,一直跟着萧兰草,萧燃审问刘天的时候,她也在审讯室外面观察,萧兰草问:“你说刘天有没有撒谎?”

“他的声音波动不大,也没有停顿踌躇的表现,不像是撒谎。”

“也就是说他不知道凌辉的去向。”

“希望李孙虎可以老实交代,这样就有证据指证窦剑承了。”

萧兰草沉吟不语,忽然转身走出去,林紫言急忙跟上,问:“科长你去哪里?”

“抓人,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我跟你一起行动。”

李孙虎比想象中要好找,警察去桥牌俱乐部搜索的时候,他就在里面的休息室休息,看了萧燃出示的拘留证,他的反应很平静,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什么都没说,起身跟随他们离开。

萧兰草也跟过来了,看着李孙虎被带出去,他悄悄给萧燃打了个手势把他叫去一边,说:“我想在这里转转。”

萧燃知道他想找证据,没阻拦,说道:“在这里被封之前转完。”

“没问题。” 萧兰草微笑着目送他离开,林紫言说:“萧科还挺好说话的。”

萧兰草耸耸肩,转回办公室,其他警务人员在房间里搜索证物,他站在一边观察,看了一会儿后,又转去贵宾室。

贵宾室里都是包间,现在已被清空,房间里除了桥牌桌外,还摆有各种高档烟酒,萧兰草向一名同事要了会员名单,他看了一遍,转给林紫言,说:“查一下有谁跟窦剑承来往密切,内容越详细越好。”

“是。”

林紫言将名单记录下来,还给同事,萧兰草又去了李孙虎的休息室,那是他的专用房间,里面摆放着各种高档家具跟古画古瓷,林紫言说:“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奢侈,睡觉的地方还摆这么多东西。”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2 15:52“附庸风雅,这些画一半是假的。”

“科长你学过鉴别古画?”

“没有,只是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萧兰草随口说着,看完古画,正要出去,目光扫过对面的书架,顿时定住了。

书架一角放了个银灰色金属摆设,大约二十多公分的高度,摆设造型很意识流,像是蜿蜒而上的烟雾,又像是扭曲的人体,底座是黑色的正方形,上方的华丽跟下方的中规中矩相对应,突兀而又诡异。

看着它,萧兰草的表情凝固了,久远的记忆在一瞬间浮上脑海,耳边恍惚响起爆炸声、金属物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孩子的尖叫哭泣声、枪声,随后所有声响同时停止了,唯一能感触到的只有眼前大片的血液……

“科长?科长?”

叫声传来,萧兰草猛然回神,就见林紫言担心地看着自己,问:“你没事吧?”

“呃,没有。”

萧兰草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走到书架前仔细看那个金属摆设,确定了它只是跟自己记忆中的金属器形似而已,或许是因为它们是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

萧兰草伸手拿起摆设,想看看底台是否有设计师的名字,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红狐狸的头像——是萧燃的来电。

通常这个时候萧燃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萧兰草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林紫言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也有些紧张,等他听完电话,忙问:“出了什么事吗?”

“窦剑承死了,还有……梁美静。”

甘凤池一觉醒来时,对面挂钟的时针已经转过数字十了,似曾相识的画面,他先是眨眨眼,在确定自己没看错后,鲤鱼似的弹了起来。

下一秒腹部传来疼痛,他捂住肚子又趴回床上,回想昨晚的经历,不由得发出叹息。

“要死了,人家是英雄救美,我是美女救英雄……” 所以今后还让他怎么在狐狸科长面前抬起头来?

靠着床头,他万分懊恼听从萧兰草的吩咐来医院接受检查。

原本以为只是走形式的检查,谁知昨晚好死不死的是徐离晟值班,他照萧兰草的指示给自己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最后还让他留院观察,并把萧兰草的话转告给他——假如不听从的话,就打电话给他母亲。

娘希匹,居然敢拿他母亲来要挟他,不过他还真吃这一套——如果母亲知道的话,他敢保证自己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都别想出院了,所以深思熟虑后,甘凤池接受了徐离晟的提议,先住一晚上观察情况,如果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

于是他就这样睡懒觉一口气睡到了十点。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3 12:59他不就是想在紫言面前多刷刷存在感吗?怎么就这么的难?

“甘先生,你肚子疼吗?”

耳边传来温柔的询问,甘凤池回过神一抬头,护士小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担心地看着他,他慌忙摇头。 “没事。”

“听说你跟人打架了,你刚动完手术,别说打架,三个月之内剧烈运动都不可以的,自己的身体一定要自己负责才行啊。”

“对不起。”

等等,为什么他要说对不起?

“别担心,他这个样子只是饿了。”

清冷嗓音打断了甘凤池的吐槽,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来了,说:“徐离医生,你可以兼职当神算了。”

护士小姐也笑了,“那我去拿早餐。”

她走后,徐离晟帮甘凤池做了检查,问:“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所以我昨晚只是来医院睡觉而已。”

像是没听出他的自嘲,徐离晟一本正经地说:“萧科长让我转告你,检查等费用无法报账,请自己支付。”

“知道了。”

甘凤池拉过床头的小桌子,用手支着下巴心想,这个月的零花钱又用光了,希望信用卡还没透支,否则跟哥哥借钱的话一定会被训的。

不多一会儿,护士小姐把餐点端来了,甘凤池洗漱完毕,顺手打开电视,他坐到床上,看看清淡的饭菜,叹道:“这个时间,都不知道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 “慢慢吃,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徐离晟说完要离开,甘凤池叫住他,问:“凌辉有没有再打电话给你?”

“没有,我也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希望他没事。”

“不会的,他既然能逃出来,可见很聪明,所以……”

徐离晟的脸色不太好看,甘凤池半路把话打住了,说:“你的表情是不是太沉重了?难道你真会算命,算出他出事了?”

“不是,是其他人出事了,我担心他也有危险。”

“其他人?”

徐离晟没回应,目光转向电视屏幕,频道正好在重播新闻,记者站在山道上,对着镜头报道事件经过。

“今晨六点三十七分,前方山路发生重大车祸,一辆私

家车撞出安全护栏,在滚落过程中油箱受到撞击,发生爆炸,司机跟同伴共两人均已遇难,这一带山路拐弯很多,车祸发生时又因下雨,车道发滑导致惨剧的发生……”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3 16:36随着报道,画面下方放出了遇害者的照片,看到并列的两张照片,甘凤池呆住了,心房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忽然将桌板推开,大叫道:“不可能!”

为了确定自己没看错,他从床上跳下来,凑到了电视机面前。遇害者的名字也显示了出来,一个是窦剑承,一个是梁美静,这两个人前不久他还见过,活生生的两个人,怎么一转眼……

甘凤池怔住了,看着跳动的画面,他有种怪异的不真实感。

窦剑承或许不是好人,但这种突然死亡的方式甘凤池无法接受,再想到冯玉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他更觉得难受,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搞错了?”

“是真的,我打电话给萧警官了,他当时就在事故现场,说已经确认了死者身份,就是窦剑承跟他的秘书。”

甘凤池回过神,跑去床边,三下五除二把病号服换下来,徐离晟提醒道:“你还要休息。”

“不休了,大家都在忙,我也不能闲着。”

甘凤池跟徐离晟道了谢,跑出了病房,他来到医院门口,就近叫了车,上车后,用手机调出窦剑承出事的地点,正要报给司机,手机先响了起来,是萧兰草的来电。

“徐离医生跟我说你从医院跑出来了。”

电话一接通,萧兰草就在对面这样说,甘凤池正要开口申明立场,萧兰草说:“你觉得身体撑得住的话,就回局里。”

“现场勘查呢?”

“结束了,现在在等结果。” 挂断电话,甘凤池让司机把他载去警局。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3 17:23刑侦科里充斥着紧张忙碌的气息,一些警员在进进出出,甘凤池一路走进去,林紫言站在审讯室窗前,看到他,问:“你身体没事了?”

一番折腾下,甘凤池感觉肚子不太舒服,但是在大家面前,他硬是打肿了脸充胖子,挺挺胸说:“完全没问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科长呢?”

“回来后他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叶长鸿在里面审李孙虎,我就在这儿看看情况。”

林紫言把他们昨晚的收获简单讲了一遍,说:“我们的同事在关押孙长福的仓库里找到了捆绑的绳索,上面沾附的分

泌物跟孙长福的 DNA 一致,但他们只承认把孙长福关在那里,不承认杀人。”

“那窦剑承跟梁美静呢?确定死者是他们?”

“是的,我们的同事一直在暗中跟踪窦剑承,确定当时上车的是窦剑承跟梁美静,也亲眼看到轿车滚下了山,我跟科长去了现场,看到了他们两人手上戴着的戒指,不过最终确认结果还是要等法医的鉴定报告。”

有刑警沿途跟踪,这就排除了窦剑承金蝉脱壳的可能性,但甘凤池还是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说:“他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出车祸,是不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这部分还在调查,窦剑承的仇家很多,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刘天跟李孙虎都否认做这件事。”

“啊!”

惊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甘凤池转头一看,却是裴晶晶,她绊了一跤,导致抱的一大堆资料都落到了地上。

甘凤池过去帮她捡,有一些资料是复印的照片,有桥牌室、酒吧,还有休息室,休息室的书架上摆放着古玩器皿,他拿起来看着,问:“这好像是桥牌俱乐部?”

“是啊,那边还在继续搜查,这些现场照片是留底用的。”

“还没搜到有力的证据?”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4 13:49“没有,否则李孙虎就不会那么嘴硬了,刚才叶长鸿提到窦剑承出车祸,他的反应超惊讶的,如果他是凶手的话,简直可以去竞争影帝了,叶长鸿都拍桌子了,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可以给我看下审讯录像吗?”

“跟我来。”

裴晶晶把资料都捡起来,抱着跑去电脑前,调出审讯录像——当叶长鸿把刚拿到的事故现场的照片放到李孙虎面前时,他一脸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坚持说自己跟窦剑承只是生意合作关系,绝对没有害他。

“他说没害就没害,我们前脚找窦剑承问话,他后脚就出事,哪有那么寸?说不定是李孙虎为了销毁犯罪证据,干掉知情者。”

“你这样说有证据吗?”

熟悉的话声在身后传来,甘凤池转头一看,萧兰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看着电脑屏幕问道。

他立刻说:“有啊,凌辉电脑里的资料就是证据。”

萧兰草笑了,那笑容在甘凤池看来像是在说——这算什么证据啊?

他很不忿,想继续解释,却被萧兰草拦住了,让裴晶晶将录像又放了一遍,在叶长鸿给李孙虎看事故照片的地方,他按了定格,说:“听到窦剑承出事,他首先的反应是震惊,接着嘴角微微上翘,这是安心的表示,之后他的表情变得僵硬,表示他在紧张。”

“厉害啊科长,你学过犯罪心理学啊?”

“这只是简单的观察而已,做刑警时间长了,谁都会的。”

“那这一系列的反应说明了什么?”

“一开始的震惊说明窦剑承的死亡对他来说是意料之外,而后他想到窦剑承的死未必是坏事,至少有些犯罪证据会随着窦剑承的死亡而成为无头案,但他还没享受喜悦,就想到窦剑承是被谋杀的,或许下一个目标就是他,所以他才会很紧张,这时候只要趁着他恐慌一路问下去,一定会问到不少内幕。”

裴晶晶叹了口气。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4 14:35“孙长福的案子还没头绪,凌辉也生死未卜,现在连窦剑承也死了,一连串的案子下来,我们也不知道要加班加到什么时候,真羡慕你们冷案科可以准点下班。”

林紫言说:“我们可以帮你们的,正好我们也在查相关的案子。”

“你们只要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帮忙就不用了。”

萧兰草看过来,裴晶晶生怕他不高兴,急忙解释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组员说的。”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甘凤池及时换话题,问:“为什么大清早的窦剑承要跟秘书去山上?”

“窦家在山上有别墅,大概窦剑承知道他们被警方盯上了,为了不影响梁美静的心情,就临时送她去别墅休养。”

萧兰草说:“我刚从法医室那边过来,两具尸体已经确定是窦剑承跟梁美静了,紫言判断得对,梁美静有四个月的身孕,窦剑承到这个年纪才有孩子,不可能不在意。”

听到他表扬林紫言,裴晶晶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气氛再度变得僵硬,甘凤池只好跳出来,问:“通知窦太太了吗?”

“通知了,她应该已经来了。”

一听这话,甘凤池沉不住气了,掉头跑了出去,林紫言看看萧兰草,萧兰草说:“跟着他,别让他闹出什么事来。”

甘凤池一口气跑去法医室,刚好隔壁的房门打开,冯玉芬在一个女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那是窦家的佣人,甘凤池第一次去窦家拜访时见过她。

冯玉芬穿了件连衣裙,腰带没系紧,松垮垮地垂下,长发束在身后,也没好好梳理,看起来很乱,她脸色灰白,表情

充满了憔悴跟疲惫,在佣人的搀扶下往前走了几步,就双腿发软靠在了墙上,捂住嘴抽泣起来。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4 15:35舒清滟跟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摇头,过去帮忙扶住她,劝道:“窦太太,节哀顺变。”

“知道,我知道……”

冯玉芬说得泣不成声,身体颤抖得厉害,甘凤池再也忍不住了,走过去,说:“窦太太,对不起。”

冯玉芬抬起头,见是他,有些诧异。

“你……你怎么在这里?”

甘凤池一怔,正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手被冯玉芬一把抓住,大声哭起来。

“小英走了,剑承也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该怎么办啊?”

“你放心,我……我们一定抓住凶手。”

“人都没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骗我,说永远陪着我,可是却在外面养女人,还有了孩子……为什么都在骗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冯玉芬大声哭叫,话说得颠三倒四,但甘凤池听出了哭声中的绝望跟愤怒——在得知丈夫死亡的同时,还知道了被背叛的真相,相信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接受的现实。

这让他更觉得懊悔,说:“对不起,我也骗了你,请你原谅我。”

冯玉芬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她抹去眼泪,惊讶地看向甘凤池。

甘凤池说:“其实我不是公司职员,我是警察,接近你是为了调查……”

“嗯哼!”

不远处传来萧兰草的咳嗽声,甘凤池临时改为——“为了调查窦剑承公司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

“真的对不起,窦太太,我应该在知道你们被屡次恐吓的时候,就该坚持让你报警的,也许那样,窦剑承就不会出事。”

“不怪你,这都是命啊。”

冯玉芬叹了口气,轻声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赚钱越来越执着,常常几天不回家,那些恐吓骚扰电话很早以前就有了,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5 14:50

她说得有气无力,甘凤池想再多安慰安慰她,话还没出口就被抢了先,萧兰草走过来,问:“公司方面的事你知道多少?是什么人对他进行恐吓,你心里有没有线索?”

“没有,他公司的事我大概还不如秘书知道得多,你们想查什么随便查吧,不过我真的帮不上忙。”

话语中带了浓浓的怨气,萧兰草挑挑眉,再问:“你是不是知道他跟秘书小姐的关系?”

“不知道。”

“这好像很牵强,作为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夫妻,丈夫出轨的话,妻子本该是最先觉察到的人……”

话语被中途打断了,冯玉芬气愤地抓住萧兰草的衣服,向他质问道:“你结婚了吗?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窦太太,冷静,请冷静!”

甘凤池跟林紫言慌忙上前劝解,冯玉芬松开了手,却仍然向萧兰草怒道:“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在小英过世后我们挺过来了,在我患忧郁症后我们也挺过来了,为什么现在一切都转好了却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几十年,却比不过一个认识几年的女人,我不知道原来对他来说,传宗接代那么重要,如果你结婚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字字沉重激愤,充满了失去亲人的痛苦跟哀伤,到最后冯玉芬大声哭起来,女佣安慰着她,扶她离开,经过萧兰草身边时,狠狠地啐了一口。

萧兰草没介意,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甘凤池在旁边越看越生气,冲冯玉芬大声说:“窦太太,我跟豆芽菜是同学这件事没骗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捉住凶手的!”

冯玉芬没回应,在女佣的搀扶下走远了,甘凤池又转过头,没好气地对萧兰草说:“科长,拜托你体谅一下窦太太失去亲人的心情,丈夫是罪犯,还莫名其妙地被杀,她已经现在已经很痛苦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5 16:00“所以你说她现在到底是痛恨多一些,还是留恋多一些?”

“啊?”

“或许都有吧,就像她自己所说的相互扶持这么多年,却在一瞬间毁于一旦。”

人已经走远了,萧兰草却仍然盯着走廊喃喃自语,甘凤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正要再出言提醒,萧兰草忽然转头看他。

“你肚子不疼吗?”

“肚子……疼?”

“刚出院的人跑得这么快,你是不是天赋异禀啊?” 反应过来萧兰草的意思,甘凤池这才发觉腹部不适,他弯腰靠在了墙上,喘息道:“哎呦,开始疼了。”

“那还不去休息,别在这折腾了。”

萧兰草跟舒清滟打了招呼,转身离开,甘凤池还以为他要去刑侦科配合追查,谁知他回了冷案科,坐到座位上,拿过徐远秋的日志继续看起来,中途还打了好几通电话,有一通是给老羊的,让他再重新分析一下凌辉的照片。

甘凤池不知道萧兰草的用意,只感觉老羊也是够辛苦的,连出几桩大案子,大家都快忙疯了,还要忙里抽闲来帮忙,更神奇的是每次老羊都会帮,这才是他最不得其解的地方。

没被领导交代任务,这对甘凤池来说其实是好事,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需要多休息,但他现在偏偏没心思休息,脑海里不时回旋出冯玉芬悲痛欲绝的脸孔,有些坐不住了,看向其他两位同事。

魏正义不知道去哪儿了,一整天都不见人,老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是在窥屏还是在选彩票,林紫言则戴着耳机听东西,大家好像都完全不在意案件的进展,除了他以外。

这让甘凤池觉得难过,面对才不久发生的惨剧,他无法无动于衷,但又不能责备同事们的冷漠,只好把怨气发泄在萧兰草身上。

如果不是他的命令,大家会帮忙的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5 17:03真搞不懂这个家伙,窦剑承出事之前他追得那么紧,出事后他反而悠哉起来,幸好他不做刑侦科科长了,否则什么案子都别想告破!

甘凤池越想越气,到最后终于坐不住了,偷偷打电话给裴晶晶,询问案情进展情况,裴晶晶正忙着,说回头打给他,让他稍等。

甘凤池放下手机,起身要去茶水间,老白突然在对面叫萧兰草,看他的表情很紧张,甘凤池也跟着跑了过去。

老白那台用来看监控的电脑显示出六格画面,总算他的电脑屏幕够大,每个镜头都很清晰,画面背景各不相同,但入镜的是同一个人——一个棒球帽压得很低,戴口罩穿运动衫的男人。

“这个人是……”

甘凤池刚问完,就见老白将画像调去另一个屏幕,跟凌辉的照片并列排放,那些照片都是之前徐离晟拜托他们寻找凌辉时给他们的。

老白的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软件开始将两个人的脸部轮廓跟体形进行重叠对比,很快数据出来了,重合度是 90%以上。

“这是在哪儿拍的?”

甘凤池转头看监控器显示的时间,是昨天早上,刚好是凌辉打求救电话之前,他喜道:“老白你太厉害了,这是哪里啊,我们可以缩小范围来寻找!”

“不用。”

身旁传来淡淡的话声,甘凤池惊讶地看萧兰草,萧兰草注视着屏幕,表情认真严肃,却没有喜悦。

手机响起,裴晶晶的电话打过来了,大家看向甘凤池,甘凤池慌忙捂住手机想跑出去接听,被萧兰草叫住,说:“开外放。”

别看萧兰草平时言行举止不着调,他严肃起来气场异常威严,甘凤池乖乖照办了,开启外放接听。

裴晶晶那边应该很忙,她的语速非常快,说同事已经从豪富俱乐部的暗格里搜到了真正的账本,原来李孙虎除了表面上的正当生意外,还经营地下钱庄,账本里详细记录了地下钱庄的资金流动情况,还有跟窦剑承的进账分成。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6 14:24

萧燃将账本拿给李孙虎看了后,李孙虎见隐瞒不过,就老实交代了内情,原来五年前窦剑承就开始跟他合作,窦剑承负责把公司一部分可以利用的客户介绍到俱乐部,李孙虎则负责在打牌之余聊一些无风险高利润投资项目,在美色跟药物作用下,很多客户都轻易上钩了。

然而客户的钱并没有用在投资上,而是转去地下钱庄,当客户发现有问题质问窦剑承时,窦剑承则推说是他们自行与李孙虎签约,与自己无关,而李孙虎有背后又有流氓团伙撑腰,去质问他,最后吃亏的还是当事人自己。

听到这里,甘凤池忍不住说:“窦剑承真是个人渣,大家请他当顾问是因为信任他,可他却出卖自己的客户,那些人也是奇怪,被恐吓威胁,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桥牌俱乐部的陪酒女郎除了降低客户们的警觉性外,还探听到了他们的很多个人隐私,报警的话,不仅投进的钱血本无归,隐私也会被曝光,甚至还可能害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们只能听从摆布,看地下钱庄的资金流动状况,李孙虎他们根本是无本万利。”

“那些被骗的人都是公司大老板跟富二代吧,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骗局都看不出来,智商都被狗吃了?”

“不,他们只是想要的更多而已,一个人的欲望通常跟悲剧是成正比的。”

“啊,男神你也在啊,你说得太对了,这就是贪婪导致的愚蠢啊,不过他们坚持说没绑架凌辉,窦剑承的死也跟他们无关,大概是这两项罪名太大,他们认为警方没证据,就想侥幸脱罪,哼。”

“这个回头再说,我刚接到消息,事故车辆的鉴证结果出来了,说是刹车制动装置出现了问题,你们科长已经在着手调查了吧?”

“是,男神你的消息可真快,所以现在已经确定那是伪装成的车祸,科长让我们从投资受害人的名单里分批调查嫌疑犯,还有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6 15:17听着他们的对话,甘凤池震惊地看向萧兰草,心想科长你这都是啥时候拿到的消息?难道是鉴证科那边通风报信的?

你的面子还真大。

裴晶晶的话说到一半,电话被抢走了,大家听到冯震的声音传过来,“裴晶晶你很闲吗?正事不做,在这里通风报信。”

裴晶晶不说话了,萧兰草帮她解释道:“我们只是在互通有无,你们也想尽快破案不是吗?”

“我们会自己处理的,所以不要有事没事就来探听消息,你们没事可做吗?”

没在意冯震的质问,萧兰草老神在在地说:“折腾了一天,应该来好消息了吧?”

“好消息?”

“比如说找到凌辉了?”

“啊,你怎么知道?”

冯震刚问完就立刻打住了,即使看不到他的脸,甘凤池也能想象得出他此刻懊恼的表情,他想对大多数同事来说,他家科长一定就像是恶魔般的存在。

“所以你们具体是怎么找到的?”

被萧兰草继续追问,冯震破罐子破摔了,回道:“我们在他打电话的那片区域附近寻找时,有居民提供消息,我们的同事跟过去一看,发现就是凌辉,他当时很虚弱,趴在公园的长椅上。”

“给他做笔录了吗?”

“萧科长,你设身处地地考虑下,一个人被关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他有精力配合录口供吗?”

冯震吐完槽,说:“据同事说,他这几天都没有正常进食,有脱水现象,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所以同事先送他去医院检查,等他精神稍微恢复后,再跟他询问具体的情况。”

“等到了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说还有事件发生吧?怎么回事?

别卖关子,萧科……”

冯震还在对面叫嚷,萧兰草已经起身往外走去,老白在后面叫:“科长,人都找到了,还要继续搜吗?”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6 16:01“继续。”

甘凤池不知道萧兰草让老白搜什么,见林紫言跟上,他也急忙关了手机追了出去,一进电梯就说:“科长,你怎么知道凌辉已经得救了?你的线人也太神通广大了,介绍给我认识下呗。”

“难道我不能推断出来吗?”萧兰草淡淡地说:“真是够巧的,李孙虎被抓了,窦剑承死了,凌辉就没事了。”

“科长,我从你的字里行间听到了恶意,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我是故意这样说的。”

“为什么?”

萧兰草没回答,来到一楼,冯震已经站在刑侦科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他两手往外一伸拦住,叫道:“你们不能去找凌辉,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说过要去找凌辉了吗?”

“那你这是?”

“你们科长呢?”

“去开会了,李孙虎的案子牵扯的范围太大,他去跟上级汇报情况了。”

“喔。”

“我们科长说了,凌辉现在需要休养,等他状况转好再问案,你有什么事,问我就好。”

“派人就近保护他了?”

“派了,我们科长是谁?你想到的,我们科长都想到了。”

“哪家医院?”

“安和。”

冯震说完,就一副咬了舌头的懊恼表情,再次上前拦住,说:“你知道地方也没用,就算我们科长同意你问案,医生也不会让你见他的!”

萧兰草停下脚步,冲冯震微微一笑,冯震一脸警觉地说:“美男计这招对我也没用。”

“我可以见见陈二狗吗?”

“陈二狗?主谋都抓到了,该问的也都问过了,你还见他干什么?”

“正因为你们都问过了,我才要见,陈二狗被你们连番轰炸后,现在就像惊弓之鸟,问什么他都会说的。”

“可是他都交代了啊。” “不,还有没交代的。”

看着萧兰草微笑的面庞,冯震皱皱眉,他跟不上萧兰草的思维,不过懒得在小事上纠结,带他们去了审讯室——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审问李孙虎跟刘天等人,没人理会这个小喽啰,他就当是做好人了。

“我觉得他被咱们科长耍了,”跟在他们身后,甘凤池悄悄对林紫言说:“科长一开始就没想去找凌辉。”

林紫言点点头,深有同感。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7 14:21 萧兰草跟冯震要了相关资料,进审讯室时,让甘凤池倒了杯水给陈二狗。

经过连番审讯,陈二狗的状态更颓废了,腰都挺不直,佝偻着趴在桌上发呆,甘凤池把水递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接了,拿着杯正要喝,萧兰草将手里的审讯记录板砰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陈二狗吓得一抖,半杯水都泼了出去,萧兰草看着他的举动,在他对面坐下来,用平缓的语气说:“有关孙长福被杀案,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他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

“是啊是啊,我都说了我只是跟他呛了几句,我是怕自己有前科,被你们怀疑我是凶手,所以……”

“你怕的不是警察,是怕有人找你的麻烦吧?”

陈二狗一愣,马上说:“我是混黑芒星没错,但孙长福的死跟他们没关系,我真的是在路上……”

“我提过黑芒星三个字了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陈二狗再次愣住了,茫然地看向萧兰草。

这个警察跟他认知中的警察形象差太大,他的问案方式也跟其他警察差太大,他有点抓不住对方的想法了,不敢再说话,畏畏缩缩地坐在那里。

萧兰草将关押恐吓孙长福的几个流氓的照片跟仓库的照片并排放到陈二狗面前。

“他们都已经坦白了,他们捆绑恐吓过孙长福,不过在他答应交钱后就放了他,你并不是偶然在路上跟他碰上,而是在他离开后就一直偷偷跟在他后面,对吧?”

陈二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甘凤池在旁边看着,立刻明白萧兰草说中了。

“孙长福被恐吓后虽然很狼狈,但他身上还是有点钱的,至少你是这样认为的,你想借着团伙的名义勒索他,却没想到在纠缠中他突然暴死。他死了,就等于说刘天跟李孙虎他们都拿不到钱了,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所以你既不敢回去

报告,也不敢找人帮忙,惊慌之下只好把人塞到车上,拉回自己家。”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7 15:17眼眸扫过陈二狗,萧兰草说:“你这身板光是把尸体塞进车里就费了全身的劲儿吧,或许你想过回头把尸体拉到山上埋掉,但后来出现尸僵,你一个人根本就抬不动,这就是为什么你肢解尸体分开丢弃的原因。”

“这些……我之前……差不多、差不多都、都承认了。”

“是的,所以不管起因是什么,你的罪名不会变。”

“那你还来问我这些……是想……干嘛?”

“我不是要问这个,而是另一件事。”

萧兰草说完,没有马上接下去,陈二狗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心惊胆颤地看着萧兰草,甘凤池也在一旁急得要命,但知道这是萧兰草的战术,只好忍着,不敢催。 “我想知道的是——在你跟孙长福纠缠的时候,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这个问题跟孙长福之死没关系,陈二狗的精神松懈下来,说:“大晚上的,那条路又很偏,没别人啊,要不我也不会特意选那个地方找他麻烦了。”

说完后面那句,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吓得缩了缩,不过萧兰草没有关注这一点,说:“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人经过或是有车经过?”

陈二狗又想了想,啊的叫出来。

“孙长福突然倒下,我看他没脉了,想趁机跑掉,那时候我看过周围,好像看到了人影。”

“有看清他的长相吗?”

“没有,影子一闪就不见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后来我越想越担心,生怕被谁看到了,就索性把尸体塞进了车里。”

“回去的路上有人跟踪吗?”

“没有吧……”陈二狗挠着头想了想,摇头道:“就算有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都快吓死了,只想着怎么处理尸体……”

看他的反应是真的不知道,萧兰草没再多问,起身走出审讯室。

甘凤池跟在后面,一出去冯震就堵住了萧兰草,问:“你问的那些都是什么意思?难道陈二狗还有同伙?”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7 17:01“不,我只是想确定自己有没有推理错误。”萧兰草看看甘凤池,微笑说:“因为我的属下一直坚持说凡事要用证据说话。”

他是这样说过没错,但这跟萧兰草问案有什么关系?别说甘凤池不懂,冯震也同样不懂,说:“所以咧?” 萧兰草

的回应是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扬长而去,冯震不依不饶,在后面加大音量,再问:“所以咧?”

“所以就是——原来科长之前说陈二狗没狗可咬不是笑话,他是真的咬不到别人。”

“哈?”

“陈二狗是出于私心去敲诈孙长福的,所以事后他不敢联络别人,科长帮你们搞清了凶手的动机,你可以写结案报告了。”

听完林紫言的解释,冯震点点头觉得有道理,但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想了半天正要再问,林紫言跟甘凤池都已经离开了,他只好双手一摊。

“好吧,先写这个案子的报告。”

甘凤池追着萧兰草出了警局大门,看着他往停车场走,问:“科长你去哪里?”

“肚子饿了,去吃饭。” “应该不是吃完饭后再去找凌辉吧?”

萧兰草停下脚步,目光在甘凤池跟林紫言两人之间转了转。

“你们要跟踪我吗?”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

“那要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这么好,不会又是快餐吧?

甘凤池兴致缺缺,林紫言却用力点头,他没办法也只好跟着点头,总之不管怎样,不能给他们孤男寡女共处的机会。

萧兰草带他们两个上了车,开着车,他问林紫言,“有关凌辉的电话,你有什么看法,说说看。”

“唔……没有。”

“在鉴证科你明明有话要说,下午你也一直在听耳机,是在琢磨他的电话录音吧?”

“嗯,是的。”

原来林紫言用耳机是在研究案情啊,甘凤池说:“既然琢磨了那么久,就说说看吧,说不定可以帮到我们呢。”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8 17:57“是啊,老羊下午联络过来说电话录音跟凌辉的原声吻合,证实是他本人打电话求救的,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被二人鼓励,林紫言调出手机里的录音,打开给他们看。

录音经过了特殊处理,不同的音程在经过分析处理后分别归类表示,她说:“凌辉在说话时呼吸声很重,这是奔跑后的表现,但是声频是一致的,几乎没有变化。”

甘凤池注视画面,就见音程高低幅度很平衡,他说:“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不是的,人的发声是通过喉部肌肉收缩引起的声带震动,稍微的情绪波动都会影响音色,所以一个人在极度紧张恐慌的状态下,他的声音应该有大幅度的变化,就算其中有呼吸声的协调,但也不会这么均匀。”

萧兰草问:“通常什么情况下会这样?”

“要么是他有非常好的自我情绪调整能力,要么是紧张跟恐惧的感情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林紫言说完,看到甘凤池惊讶的表情,她慌忙摇手。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一点经验之谈,没有科学依据的。”

“不,查案一半就是靠经验。”

如果萧兰草这句话说的是他自己,甘凤池一定会反驳,但换了林紫言就不一样了,他也点头附和。

“至少这软件不可能是骗人的吧,你看,它都这样显示了,这个挺好玩的,哪里可以下载?”

“下载不了,这是我爷爷做的,我说话声音太小,有段时间很自卑,他就做了这个给我玩,它的原理就跟科研室的声频检测仪是一样的,但这只是个游戏软件,当不得真,。”

这么精妙的软件是拿来玩的?甘凤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干笑两声,道:“你爷爷可真厉害。”

“很有参考价值,谢谢。”萧兰草说:说:“吃完饭,你

们顺便帮我个忙,三个人做会比较快,我不想每晚都熬夜。”

“好。”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8 18:05十分钟后,三人坐在兰州拉面馆的桌子前,面对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甘凤池点点头,跟他推想的差不多,他们科长请客的上限超不过一碗拉面。

不过折腾了一天,甘凤池肚子饿了,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林紫言见萧兰草端坐在对面,看着拉面一动不动,她问:“科长你不吃?”

“没事,他习惯了在吃饭前发呆。”

“为什么?”

“担心热量摄取太多会长胖,毕竟是岁数到了嘛,不注意点的话,很容易秃顶又啤酒肚的。”

“放心,你秃顶我都不会秃,我不是在担心热量,而是在想案子。”

萧兰草用筷子敲了甘凤池的脑袋一下,然后掰开筷子开始吃饭,甘凤池心里一百个不信,问:“那你想到了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一会儿你要记得说啊,别想找借口拖时间,科长我跟你讲,我的记忆力很好的,会时刻提醒你。”

“为了避免你时刻刷存在感,我现在就说好了,继续追窦剑承那条线,所以我需要帮手。”

“呵,冷案不管了?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豆芽菜吗?”

“老羊那边的数据出来还需要时间,我们就抽空查查其他的线索,现在的案子也许跟冷案有关呢。”

“你用‘也许’这个词很奇怪,言下之意就是也许没关系,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肯定这件事。”

“是的,这又不是解数学题,要唯一的答案。”

“你爱怎么查是你的事,但请不要再伤害到窦太太,她很可怜的,看她今天那样子,我都不知道……”

“甘凤梨,”打断甘凤池的话,萧兰草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一直否定我的直觉断案,但你有没有发现你才是最感情用事的那个?”

“我这不叫感情用事,而是拥有正常人的感情,你才是冷血动物。”

“所以我长得比你帅,职位比你高,拿的钱比你多,还有,你要听我的。”

“哈?”

两人正斗着嘴,旁边忽然传来笑声,林紫言看着他们说:“你们果然是好搭档。”

“并没有!” 吵个不停的两个人这一回倒是配合默契,异口同声地反驳了过去。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8 18:14出乎甘凤池意料,萧兰草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医院,而是废弃仓库,那个曾经关押过孙长福的地方。

白天刑侦科跟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将仓库彻底搜查了一遍,现在仓库处于封锁状态,大门上贴了禁止入内的封条,萧兰草走近后,直接将封条撕下,手速快得让甘凤池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回头一定会被刑侦科那帮人骂的。

甘凤池揉着额头心想,接着他又看到萧兰草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走进去,他顾不得揉额头,追上去问:“科长,钥匙从哪儿来的?”

“放在冯震办公桌上的,我猜会不会是这里的钥匙,还真是,”萧兰草转头看他,微笑问:“有没有佩服我的直觉?”

——我更佩服您勇于惹毛同事的气概。

甘凤池跟在后面走进去,仓库里很暗,林紫言在附近找到照明开关打开,数个灯管同时亮起来,甘凤池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仓库比想象中要小,角落里混乱地放置着木箱杂物,墙壁跟地板都是水泥砌成的,跟凌辉拍的照片里的画面一样,甘

凤池走到其中一个木箱前探头看看,里面放了一些破旧毛巾跟坏掉的小型家电,他翻了翻,没找到与案件有关的物品。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他转过身,对萧兰草说:“该找的鉴证科的同事都找过了,你大概要失望了。”

“我不是来找东西的。”

萧兰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分别递给甘凤池跟林紫言,那是凌辉在仓库被威胁时偷拍的照片,他说:“你们照这几张的角度找找看,找到对应的地方。”

“喔。”

甘凤池不是很理解萧兰草的意思,看到林紫言照做了,他也拿着照片开始寻找。

几张照片里除了孙长福的那张外,其他的画面都很模糊

——灰白的水泥墙壁,杂乱的角落,还有溅了血点的地面,乍看很像这间仓库,但要对应到实际的地方,却不是件容易事,甘凤池拿着照片找了很久,都觉得似是而非。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9 14:24“这墙就是普通的墙面吧。”

他伸手摸摸墙壁,水泥抹得很粗糙,说:“这种墙面到处都有,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因为到处都有啊。”

“你的意思是凌辉拍的不是这里?可鉴证科已经证实了孙长福是在这里被恐吓的,这张照片……”

甘凤池走到孙长福被拍照的地方,用手指画了个圈,说:“这张是在这附近拍的,当时孙长福躺在这里,那些打手站在这边跟这边。”

“这张没有错,但这两张对不上去。”

林紫言说的是角落跟有血点的地板照片,照片里的角落也堆放了杂物,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拍,都拍不出相同的画面;地板上的血点有一部分抹掉了,但对照痕迹,仍然跟照片里的不同。

“也就是说这些照片不是在这里拍的,除了这一张。”

甘凤池把孙长福的那张抽了出来,看看两位同事,“难道当时被害人还被禁锢在其他地方?”

“这个只有凌辉才知道了,不过至少鉴证科提供的数据证实了这里跟这里不是同一处。”

萧兰草双手各拿了一张照片亮到他们面前,一张是孙长福躺着的地板,一张是有血点的地板。

甘凤池猛然醒悟,萧兰草下午打电话给老羊请他们分析照片,原来分析的是这里,他说:“数据都证实不是同一地点拍的了,你还让我们在这里找,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相信数据,但我更喜欢用自己的眼睛去证实。”

“所以你证实了什么?”

萧兰草没回答甘凤池的问话,而是说:“今天忙了一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呵呵,关键时刻科长又要装 X 卖关子了。看着萧兰草走出仓库,甘凤池冷笑,却没想到萧兰草突然又转过身,对他说:“凤梨仔,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忙。”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9 15:30 第二天,萧兰草跟甘凤池来到安和医院。

经过一夜的休息,凌辉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萧兰草来到病房的时候,他还在做笔录,徐离晟作为主治医师在一旁陪同,凌辉额头受了伤,包着纱布,还在挂吊瓶,看起来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负责询问的是叶长鸿,看到萧兰草等人进来,他露出鄙夷的表情,对萧燃说:“有人又来抢功了。”

萧兰草像是没听到,走到冯震身旁,低头看他做的笔录,冯震翻了个白眼,试图用手盖住,没想到记录板被他直接抽了过去,从上到下一路读下来,说:“原来凌先生跟其他受害者一样,是被窦剑承说服投资的。”

冯震想把记录板抢回来,看看萧燃没表示,他只好把手缩回来,凌辉不知道萧兰草的身份,脸露茫然,徐离晟跟他说:

“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萧警官,这次幸好有他们帮忙,才顺利找到了李孙虎跟窦剑承的犯罪证据。”

凌辉恍然大悟,急忙向萧兰草道谢,萧兰草微笑接受了,问:“为什么你这么信任窦剑承,把公司的资金都挪过来进行投资?”

“我也是朋友介绍的,窦剑承在业界信誉很好,我完全没想到他是骗子,本来想试着拓宽公司的发展渠道,结果他介绍给我很多奇怪的投资项目,又游说我说短期就能赚钱,我在桥牌俱乐部喝了他们提供的饮料,神志迷迷糊糊的,就相信了他,在合约上签了字。”

萧兰草看着记录,问:“你还跟他们借了不少钱?”

“是啊,资金一下子投进的太多,影响到了公司方面的周转,为了给职员发工资,我不得不跟李孙虎借钱,导致最后利滚利,公司做不下去了,只能关门大吉。”

“所以在投资之前,公司效益还是不错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09 17:33“嗯,还……可以,公司关门后,他们看到榨不出油水,就翻了脸,逼我还钱,又带我去看孙长福,警告我说如果我再拖欠,就跟他同样的下场。”

“就是你拍的这些照片?”

萧兰草将照片取出来,逐一摆在病床的桌板上,凌辉看了看,点头称是。

叶长鸿的脸色更难看了。

自从萧兰草进屋后,就很自然地夺得了掌控权,他站起来想过去继续询问,被甘凤池抢先一步挡住,将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他,笑眯眯地说:“说了半天话,你也渴了吧,来来来,先喝口水。”

叶长鸿被拦住了,萧兰草又接着问:“照片拍的是哪里?”

“仓库啊,就是关押孙长福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经我们鉴证科的同事鉴证,这张跟其他张拍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萧兰草特意将孙长福的那张挪去一边,看着凌辉说道。

不出他所料,凌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就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事后发现自己无意中拍到了这些,我觉得也许会有用,就放在电脑里了,那几天我被带去过很多地方,也许这是在其他地方拍的吧。”

甘凤池说:“可以无意中拍到这么多有力的线索,也是很厉害的。”

凌辉的脸色再度变了,反问:“你们这是在怀疑我吗?

我也是受害者,我还被绑架了好几天,要不是我找机会跑出来,说不定也跟孙长福一样被大卸八块了。”

“咦,你怎么知道孙长福被肢解?电视里好像并没有报道。”

凌辉转头看看其他人,说:“报道了吧,有人肢解尸体分开丢弃,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是大新闻吗?”

“没有,新闻只报道了弃尸,但尸体的身份并没有放出,所以你怎么肯定那具尸体是孙长福呢?”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5-10 14:21被萧兰草步步紧逼,凌辉一阵语塞,想了想,说:“我是猜想的,因为肢解的案子跟孙长福被绑架是在同一时间啊,你们这些警察是怎么回事?我是受害者,你们不去抓凶手,却把我当嫌疑犯,是不是太奇怪了?”

“说到绑架,李孙虎跟刘天都不承认绑架过你。”

“警官先生,你是相信犯罪分子的话?还是相信受害人的话?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在问话之前好好看笔录,我被绑架的时候蒙了眼睛,看不到绑架者的样子,但他们提到了豪富俱乐部跟窦剑承,除了他们,也没人会绑架我吧?”

“所以绑架者是他们又是你的推测。”

“如果你们警察再用点心做事的话,就不用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推测了!”

因为激动,凌辉大幅度地挥舞双手,露出手腕上的捆绑勒痕,徐离晟怕他吊瓶滚针,上前按住他让他冷静,又对萧兰草说:“病人需要休息,既然笔录都做完了,请你们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