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目录

《冷案重启》: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 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54.5 万字 第 3/18 页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9 16:06没多久,车开到了薰衣花按摩店,萧兰草把车在附近停下,甘凤池跟在他身后下了车,趁他不注意,在 line 上给萧燃留言,把他们今天的工作安排都爆料过去了。

等他敲完字送出,跑进店里,已经找不到萧兰草了,只听到一阵争吵声从店铺后面传来。

甘凤池跑进去,房间里围了好几个人,一个男人抓着陈美丽的衣服不放,被她推开了,低声道:“你先离开,别妨碍老板做事。”

“我这不也是手头上紧,才来找你的嘛,你把钱给我,我马上就走。”

“我还没发工资呢,哪有钱?”

“你先跟你老板借啊,这位就是老板吧,老板我跟你说……”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胖乎乎的女人,她本来是劝架的,反而给了男人搭讪的机会,对她说:“美丽很能干的,你先把工资提前发给她怎么样?”

老板还没说话,陈美丽就把他推开了,不耐烦地说:“你不要烦老板,我没钱,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你,你快走吧,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

男人被她推了个跟头,也火了,上前揪住她的头发,骂道:“你翅膀硬了有能耐了,当初是谁哭着求着让我陪你一起开店的,欠的钱不用还啊……”

他一边骂一边推搡,陈美丽挣扎不开,也伸手跟他厮打

起来,老板跟其他几个店员忙着劝架,甘凤池也看不下去了,想过去制止,被萧兰草拦住,示意他别动。

男人终于被店员们拉开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陈美丽说:“那笔债也有你的一半,你要是不还,我就天天来找你!”

“那是你自己赌输了,把店抵出去的,关我什么事?你敢闹,我就叫警察!”

“好,你叫啊,我也想见见警察,顺便把你的事都抖出来,看你今后还怎么做下去!”

甘凤池是个富三代,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从小横着长大的,但他不做没品的事,也看不得别人没品,这个男人就是他最讨厌的类型,看着他嚣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正要上前教训他,被萧兰草抢先一步,走过去,慢悠悠地问:“出了什么事吗?”

声音太清亮了,喧腾的气息顿时沉淀下来,一屋子人齐齐转头看向萧兰草。

发现是个超级大帅哥后,几个女店员的眼睛都发亮了,那男人则昂着脖子,不爽地瞪他。

“哟,来了个小白脸,你是谁?”

“我就是你想找的警察,有什么事,跟我说。”

萧兰草将警察证取出来,在众人面前一亮,甘凤池一看机会难得,也急忙掏出自己的证件亮给大家看,但可惜大家的目光都在萧兰草身上打转,没人理睬他。

“警、警察!”

发现真的是警察,男人脸色变了,却仍然强硬地说:“警察怎么了?我是她男朋友,她欠我的钱,我来讨有什么错?” 陈美丽急了,分辩道:“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早就分手了,而且我也没有欠他的钱!”

“谁说你没欠,我这还有借据呢!”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9 16:44萧兰草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对男人说:“不管你们是否是男女朋友关系,你现在这种行为都严重妨碍了店铺的正常经营,你的骚扰行为也很有可能构成恐吓罪,金钱方面的纠纷请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需要我帮你介绍律师吗?”

萧兰草语气温和,但他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在他的注视下,男人很快把眼神闪开了,嘟囔了句不用了就掉头跑了出去。

看着他出了店门,老板松了口气,摆手让店员回去工作,又对萧兰草说:“警察先生,你们来得可真及时啊,那家伙在这里折腾很久,怎么都赶不走,真是的……咦,怎么看你们很面熟?”

他们前两天才来过,能不面熟吗?

甘凤池发出干笑,萧兰草问陈美丽,“你还好吧?”

陈美丽的眼圈发红,脸色苍白,一番撕扯后,她的工作服有些乱,盘着的头发也落了下来,她摇摇头表示没事,抬手整理乱了的额发,像是在掩藏额上的伤疤,又跟老板道歉。

老板大度地摆摆手,安慰道:“好了好了,出来混,谁还没遇过一两个人渣呢。”

萧兰草问她,“我可以跟陈小姐单独聊聊吗?”

老板看看陈美丽,见她没反对,就说:“可以可以,正好让美丽休息下,请跟我来。”

她带三人去了另外一个房间,送了茶水,让他们慢慢聊。

萧兰草道了谢,老板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连连摆手说不用谢,出去时还很贴心地把房门带上了。

萧兰草把茶杯放去陈美丽面前,她很紧张,手指神经质地搓弄着衣摆,又偷眼看看他们,小声说:“刚才……谢谢你们。”

“只是凑巧,我们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你们不是来按摩的?”

“按摩?”

“你们前两天不是来过嘛,我以为今天也是……我们不是色情场所,我们都是很正经的按摩师。”

陈美丽说得结结巴巴的,但她认出了他们,甘凤池瞅瞅萧兰草,觉得跟他在一起时千万不能做坏事,因为这家伙的长相实在是太显眼了。

萧兰草笑了。

“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查色情场所的。”

他稍微一顿,又问:“你跟你的男朋友有金钱纠纷?看起来挺麻烦的。”

“我跟他没关系的,我们分手很久了!”

陈美丽大声否定了,但马上就发现自己的反应过激,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解释道:“他叫李立威,我们一起学推拿按摩,一开始感情挺好的,毕业后就合资开了按摩店,虽然累点但也有赚头,可是后来他迷上了赌博,赚的钱都被他拿去赌了,还把店面也押进去了,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就分了手,没想到他全都赌光了,又跑来找我,用各种借口让我给他钱,不给他就闹,我上一份工作就是被他搅得做不下去,没办法才辞职的,这份工作我也才做了没多久,没想到他又找来了。”

“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人渣!”

甘凤池气得说道,陈美丽叹了口气,说:“他以前很好的,要不是因为赌,也不至于这样,他说他欠人家好多钱,要是不还的话,人家会剁了他,所以想尽办法也要弄到钱。”

萧兰草问:“刚才他说不给钱,就把你的事抖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里?”

“嗯……”

陈美丽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也不算把柄,我以前为了开店,曾去夜店陪酒赚钱,不过真是只是陪客人聊天喝酒而已,可是别人不会信的,如果老板跟同事知道我做过那种工作,一定会觉得我不是正经人,为了不让我把店铺的声誉带坏,会赶我走,他每次都这样闹的话,我很难再找到新工作。”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0 15:31“真是比人渣还渣,”甘凤池说:“他如果再来闹,你就打电话报警,我们会处理的。”

“谢谢。”

陈美丽道了谢,又看看他们,问:“你们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事吧?”

“不是,其实我们是在调查一件案子,想跟你确认一下。”

萧兰草掏出白骨复原图像,放到陈美丽面前,问:“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她?”陈美丽拿起来看了看,摇头,“没见过,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来问我?”

“因为感觉你们两人的容貌相似,所以想问问你的亲属中有没有这样的人。”

“你觉得我们……像?”

陈美丽笑了,甘凤池在旁边也想笑,因为他也觉得萧兰草想太多了。

陈美丽把纸张还给了萧兰草,说:“上次你就问我有没有姐姐,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案子啊,其实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不仅没有姐姐,也没有其他任何亲人。”

“那你的父母是已经过世了?”萧兰草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我是七、八岁时被院长领养的,院长告诉我说,她发现我的时候,我的头部受过伤,出现了记忆障碍,院长还帮我寻找过我的家人,但过了很久都没有音讯,她就收养了我。”

“那被收养之前的事情,你完全记不起来吗?”

“是的,我小时候常常拼命去想,希望想起来,但想多了就会头痛,就不敢想了。”

陈美丽说着话,揉揉额头,甘凤池还特意去观察,但她额上的伤疤被头发盖住了,无法看到。

陈美丽看看他们,好奇地问:“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认为这个女人跟我有关系,能告诉我吗?我也好想知道我的亲人在哪里。”

“你以前没有调查过吗?”

“我很想查,可是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就一直搁置了。”

“明白了,那如果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萧兰草起身离开,半路又转回头,问:“我们调查走失人口时,发现你曾经离家出走过,是因为什么?”

陈美丽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太遥远了,我记不得原因了,大概是因为跟院长吵嘴跑出去的吧,后来才发现自己那样做很蠢。”

萧兰草告辞出来,没走两步,甘凤池就忍不住了,小声说:“她在撒谎。”

“我也觉得她还有话没说……呵,凤梨仔你有长进啊。”

“我好歹也是硕士生,不是只长个头不长智商的。”

甘凤池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他们两人的个头差不多,但萧兰草比较瘦,所以显得更高,这让甘凤池觉得很没趣,闷头走到门口,出门时才发现萧兰草竟然不见了!他转回头,就看到萧兰草在跟一名店员搭讪,店员指指里面,让他进去。

“科长你转弯的时候要吱一声啊!”

甘凤池埋怨着转回去,追着萧兰草进了房间,老板在里面玩电脑,看到他们,不,确切地说,是看到萧兰草后,眼睛立刻亮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0 15:42“我可以再跟您询问几个问题吗?”

听了萧兰草的话,老板连连点头,请他们落座。 “你说你说,是不是有关美丽的?我就知道你不是警察,这模样长得可真俊,你是做公关的吧?要小心点啊,伪造警察证件是犯法的。”

好眼力!

甘凤池忍不住冲老板竖大拇指了,接收到上司投来的不悦目光,他立刻更正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科长很帅是很帅,但他是货真价实的警察。”

“别逗了,我是干什么的啊,是不是警察我还看不出来?”

老板上下打量着萧兰草,点评道:“不过看你的气场挺正的,也不像是做公关的,啊我知道了,你是侦探吧,在调查陈美丽?她是不是犯过事?”

“没有,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在查案,需要多方打听。”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不过美丽的男友我也不清楚,他今天第一次来。”

“那有关陈美丽呢?你对她了解吗?”

“她才来做了半个月,说什么了不了解的,不过这孩子挺乖巧的,做事也认真,工作上我很满意,至于她私生活,我

就不清楚了,她比较内向,不太跟其他员工聊天,也很节俭,她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上下班都是步行,午饭也是自己带便当……她真的没事吧?”

“没事,这都是例行询问。” 萧兰草道谢离开,老板在后面热情地说:“下次记得捧场啊,给你们打八折。”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0 16:14两人上了车,这次甘凤池负责开车,他一边开着,一边叹道:“白跑一趟,人家虽然有些麻烦,但是跟白骨案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有隐瞒的事。”

“但肯定跟白骨案没关系,被害人死亡的时候她还很小呢,所以我觉得我们放弃这条线,找更有可能的线索才对,我们还是老老实实从十几年前的走失人员名单开始查起吧,正常情况下大家都是那样查的……科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很热情地说了一大段,萧兰草完全没反应,他转头一看,萧兰草低头滑手机,根本没去理会他的建议。

甘凤池翻白眼了,自嘲道:“果然没有听。”

“甘凤梨,前方路口右拐,直走六百米,再左拐。”

“去哪里?”

“老白刚来信说,他们跟刑侦科都没有在牙医那发现匹配的记录,走失人口调查也没有结果,所以去关门的牙医家里问问看。”

“谢谢你没让我去查陈美丽的男友。”

“你居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等回去后你去查一下好了,你之前在户籍科做过吧,查这种很方便的。”

啪!

甘凤池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又嘴贱了,他就不能少说一句嘛。

“有蚊子吗?”

萧兰草伸手调节空调,把风开得更足了,甘凤池有苦难言,只好说:“你要查他的户籍,用电脑也能查啊。”

“不如户籍科的全,还是你在户籍科混得不佳,怕人家给你小鞋穿?”

当然不佳了,佳的话他会几个月就调动一下科室吗?不过这话甘凤池绝对不会说的,道:“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线上。”

“浪费的是你的时间,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又一记巴掌声传来,萧兰草惊讶地看向他。

“还有蚊子?”

“没有了,全都打死了!”

因为接下来他再不会浪费时间去跟自以为是的上司沟通了!

甘凤池一鼓作气踩下油门,把车在法定速度里开得飞快,照萧兰草说的地址来到一片居民区。

那片都是旧城区,楼房不高,还有很多独门独院,萧兰草下车,去了一棵老槐树下。

几个老人在树底下下棋,听说他在找一位老牙医,大家一起看向手里拿着马,正要落子的老人。

“找我的?”

老人把棋放下,打量萧兰草,“我不看病很久了,眼神不行,也摆弄不了那些新仪器,你去其他家吧。”

“王大夫是吧?我不是看病,是想问一些事情,不知道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

一听他的话,王大夫立刻把棋子一丢,站起来,拉着他就走,“回家说回家说。”

甘凤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正感叹着他家上司男女老少通吃时,其他几个老人不干了,叫道:“一看要输了你就不下了,怎么这样啊?”

“你们没看我这儿来客人了嘛,回头再下。”

王大夫说完,拉着萧兰草一溜小跑地闪人了,甘凤池松了口气,萧兰草的个头比他高职位比他高也就算了,要是还比他受欢迎的话,那就实在太打击他的自尊心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1 14:43王大夫的家就在附近,路上他听了萧兰草的解释,说:“大热天的,你们还要到处调查,真是不容易啊,不过我大概帮不到你们什么,我关门后,患者的资料都销毁了,电脑里应该有储存,不过都是当初护士弄的,我不会摆弄,现在也成了闲置物品了。”

王大夫把牙医诊所关了后,就跟老伴两人住在了这里,以前的东西他都统一放在不用的房间,他带两人进去,里面很闷热,甘凤池看到架子上摆放的各类文件档案跟大后脑勺电脑,想到他们将要在这里查资料,他觉得自己要中暑了。

“东西都在这里,架子上那些是我做的诊疗笔记,你们想查随便查,我给你们倒茶去。”

老人把两边的窗户都打开了,还特意拿过来一个大风扇,不过作用不大,热风呼呼呼地刮,更让人难受。

“这位老爷爷还能工作吗?”

甘凤池拍着旧电脑,不报期待地说。

“试试看吧,实在不行,拿回去让鉴证科的人解决。”

萧兰草接通了电源,还算幸运,电脑可以正常运转,就是响声

大了些,硬盘吱吱吱地转了好久,终于启动起来,跳进了设定好的患者就诊记录里。

萧兰草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白骨牙型,坐下来,开始进行对比。

如果是新型电脑,会有自动搜索甄别的软件,但这种老电脑就不用想了,要一张张的比对,不仅需要眼力,还需要耐心。

甘凤池站在旁边看着萧兰草操作,不一会儿他的眼睛就酸了,说:“我觉得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不如我们分工合作,我去户籍科。”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比如现在身处蒸笼般的地方时,甘凤池就觉得去户籍科做调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说出来了,可萧兰草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没采纳,眼睛盯着屏幕,说:“你去查老先生的笔记,患者的记录销毁了,也许笔记有留下线索。”

“那么多要全部都看?”

甘凤池转头看到架子上那一摞摞发黄的记录纸,他大声叫起来。

“十五年以内的跟三十年以上不用看,”萧兰草平静地回应道:“你看这样一来,你的工作量一下子减少了一大半。”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啊?”

“不用,我只是根据白骨的死亡状况做出的判断。” 他只是吐槽,不是真的感谢,某人还照单全收啊。

甘凤池气极反笑,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叠记录,刚好风扇头转过来,纸张被吹得哗哗作响,灰尘喷了他一脸,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这么多,是要怎么查啊?

甘凤池取过白骨的牙型备份,对照着看记录,看得出王大夫是位很认真的医生,每一次的诊疗记录都写得很详细,但是对身为门外汉的甘凤池来说,详不详细其实关系不大,因为他都看不懂。

抱着不能让萧兰草看轻的心态,甘凤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张张地翻看,中途王大夫进来提出帮忙,甘凤池巴不得多一个战友,谁知老爷子在旁边没看多久,呼噜声传来,他转头一看,老人手里拿着资料,头歪在一边睡着了。

“求人不如求己,慢慢做吧。”

凉凉的话声传来,甘凤池一咬牙——做就做,谁怕谁?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1 15:16虽然在寻找资料上王大夫没帮上什么忙,但他提供了丰盛的晚餐,傍晚过来叫两人去吃饭,说是老伴做的,他们做事辛苦了,吃了饭再做。

甘凤池早就饥肠辘辘了,他道谢接受了老人家的好意。

吃饭的时候,萧兰草跟两位老人聊得很投机,一顿饭的工夫,王大夫简直就把他当自家人了,直问他有没有女朋友,那热情劲儿让甘凤池怀疑如果这老两口有孙女的话,一定想推销给他。

萧兰草看来是经常应对这类问题,他既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另起话头说起下棋。

说到下棋,王大夫更兴奋了,跟他越聊越投机,最后交代老伴准备床铺,让他们晚上干脆就别走了,事情做完直接休息。

别啊,这工作一时半会儿的也做不完,更何况就算做完,也不一定就能找到资料,不如……

甘凤池还没想完,就听萧兰草说:“那就谢谢王叔王婶了,我们会尽快搞定的。”

“科长你不要……”

甘凤池想拒绝,刚张开口,腿就被踢了一下,萧兰草交代他赶紧吃饭,饭后继续干活。

“我觉得再跟着你做下去,我会过劳死的。”

饭后,回到小房间里,甘凤池抱怨道,萧兰草的眼睛紧盯着屏幕,随口说:“你累的话,就先去洗澡睡觉,我自己来。”

“你还真打算搞通宵啊。”

“嗯,事情做不完睡不安稳。” 难道漂亮的人都有自虐?

甘凤池的脑门上打了个问号,但他没自虐症,所以他也不想当破案机器,去洗了澡,进了王大夫给准备的房间休息,躺在床上把这一天的经历给萧燃作了汇报,最后留言道——我们科长这次是卯足了劲儿跟你们干上了,没事吧?

——没事,我都习惯了。

——你们今天有收获吗?那边输了官司的 IT 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非常不配合,还在沟通中,不过这件事很可能跟他们没关系。这个结果跟萧兰草说的一样,甘凤池有点不服气,问——你怀疑这是起连环杀人案?

——是确定,因为已经出现第三起了。

甘凤池本来都躺到床上了,一看到这句话,他本能地弹了起来,立刻敲——什么意思?

——网上有报道,你直接看吧。

萧燃送出这句话后就下了,甘凤池急忙搜索事件新闻,果然搜到了一连串最新报道——下午两点,临市某条小路上一名高中生被无名人士攻击,后腰跟背部连中两刀。

因为是僻静小路,既没有监控器,也没有行人经过,高中生是在事发十几分钟后才被发现的。

他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已确认死亡,凶手行踪不明,最后警方呼吁市民小心安全,并留意身边行为怪异的人,必要时拨打报警电话。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1 15:44新闻下方配有高中生的相片,是名清秀阳光的男生,他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是某重点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叫林霄,现在正是暑假,他出事时身上背着画板,推测是去写生,却没想到中途遇害。

新闻上的现场照片都打了马赛克,但是看报道内容,再联系萧燃说的话,甘凤池推测出了一个可怕的结果——连环案的凶手又杀人了,这次还跑去了临市行凶!他拿着手机要打电话给萧燃,想了想,又觉得萧燃现在应该很忙,又改为打给裴晶晶,接电话的人问他是谁,他随口说叫男神。

裴晶晶很快接听了,第一句就是——“同事说有个神经病找我,你是哪个神经病啊?”

这句话问得好,甘凤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如何不承认自己是神经病而报出名字的,只好说:“是我,甘凤池。”

“咦,凤梨仔,不要以为跟男神搭档,自己就是男神了,

你后面还要加个‘经’吧,你怎么不打我手机?喔我忘了,我没给你号码,我现在告诉你……”

“号码回头给,我就问问你下午发生的案子,就是临市的那个。”

“那个连环杀人事件啊。”

说到正事,裴晶晶把声音压低了,“那个案子由那边的警察在处理,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科长跟舒法医都被派过去协助了,所以应该确定是同一个凶手作案,也就是说凤梨仔你可以放心了,你解除嫌疑了。”

他并没有担心这个问题,而是——“有没有凶手的情况?”

“暂时还没有。”

“那被害人的情况呢?他的家庭出身跟背景知道吗?”

“是可以查到了,可是凤梨仔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因为……

甘凤池挠挠头发。

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其中一位被害人是他的前女友,出于某种在意吧。

就在他琢磨怎么回答时,裴晶晶说:“我知道了,是男神想要对吧,我马上查,回头传你。”

挂机后,甘凤池又重新看了一遍新闻,他坐不住了,拿着手机跑去小房间。

萧兰草还坐在电脑前,他翻阅的速度快得惊人,听着鼠标咔嚓咔嚓的按动声,甘凤池都怀疑它还能撑多久。

“科长,这个新案件你知道吗?”

他跑过去问,萧兰草抬起眼帘看他,表情略带疑惑,甘凤池明白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连环案又有新发展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萧兰草扫了一眼,脸色变了,继续往下看新闻,问:“你还问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问……”

瞅瞅萧兰草的脸色,甘凤池把不必要的询问咽了回去,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等他讲完,裴晶晶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讲了林霄的家庭情况。林霄的母亲林雪雯结婚比较早,在林霄两岁时她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过,为了给儿子支付学费跟各种补习费,她打两份工,做事很辛苦,听说儿子出事,她整个人都垮掉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2 14:09林雪雯的父母住在本市,出事后,已经赶过去照顾她了,

她现在的状况很糟糕,无法录口供,警方从她的邻居方面了解到,她为人很低调,整天忙着工作赚钱,不可能跟人结怨。

林霄那边问到的情况也很少,老师跟同学都说他是个乐观又懂事的孩子,大家到现在都无法相信他的死亡消息,裴晶晶说这些都是她跟临市的同事打听到的,现场没有留下凶器,但是从伤口形状跟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看,应该跟袁媛和范芸的案子都有关联。

裴晶晶说完案件情况,又把林雪雯的照片传了过来,是她跟儿子的合照,她今年三十八岁,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不过脸上带着笑容,一只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看起来很幸福。

可是这种简单的幸福在一瞬间就被摧毁了。

萧兰草向裴晶晶道了谢,挂断电话后,甘凤池立刻说:“看来这是一起随机杀人案,一个孩子不可能跟大律师还有富商有关系的。”

林霄的案子的确像是随机杀人,但袁媛跟范芸的情况稍有不同,尤其是范芸,凶手是有经过详密的调查跟踪作案的,假如这三起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人的话,那么三位被害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萧兰草推想着,将手机还给甘凤池,又继续看电脑。

甘凤池愣愣地问:“你不查吗?”

“查什么?”

“查连环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一开始不是很关心这个案子吗?”

“凤梨仔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关心凶案,而是关心你是不是凶手,现在既然知道你不是凶手,不会影响到我的位子,那我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呢?”

甘凤池听得目瞪口呆,好想说——你不自找麻烦的话,我怎么刷存在感呢?我不刷存在感,人家萧科长怎么会把我调过去?我如果没有调去刑侦科的希望,那我放着好好的空调房不待,在这里配合你蒸桑拿是图的啥啊?

打断甘凤池满心的悲愤,萧兰草继续咔嚓咔嚓地按着鼠标,问:“你要帮忙吗?”

“不,我去睡觉!”

甘凤池拿着手机气呼呼地走出去,半路又转回来,故意说:“你不是很注重保养吗?要是睡太晚,花在保养上的钱就都打水漂了。”

这句话立竿见影,萧兰草抬起头,一副又纠结又无奈的表情。甘凤池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属于正常人的表情,他总算是出了口气,吹着口哨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2 14:47

甘凤池睡得并不踏实,因为王大夫家里多余的风扇给了萧兰草,所以尽管房间的窗户都开着,也抵挡不住闷热的暑气,他眯了没多久就醒了,后背闷出了一层汗,像在泡澡堂。

甘凤池放弃睡觉了,起来去了小房间,萧兰草还在做事,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难得地看到他认真的表情,甘凤池表示很不适应。

“你这样一直保持相同的姿势不动,很容易得颈椎病的。”他打着哈欠说。

萧兰草的手指跟眼睛继续相同的动作,随口道:“你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事?”

“我是热得睡不着啊,没有空调的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

“既然睡不着,那就继续做事吧。”

甘凤池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看着眼前那堆记录纸,他没对结果抱期待。

等甘凤池把所有记录差不多快翻完时,天已经亮了,点击鼠标的咔嚓声在他听来就像是催眠曲,他配合着眯起眼睛打盹,忽然咔嚓声停下了,接着萧兰草叫:“凤梨仔!”

甘凤池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还以为萧兰草要嘲笑他,慌忙坐正身子,但萧兰草看都没看他,眼睛盯着屏幕,说:“我找到了。”

“科长你在说笑话吧?这好像比天上掉馅饼的概率更低。”

“我不会出错。”

这句话是甘凤池第二次听到了,为了证明上司出错了,他跳起来,过去看屏幕。

屏幕上是齿型图片,旁边有诊疗记录,那都是小护士手打的,内容很简单,甘凤池拿起白骨的齿型图形放到屏幕前对比,发现两个齿型非常相似。

“你……”他震惊地看向萧兰草,“简直就是火眼金睛。” 萧兰草的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很享受这样的赞美。

甘凤池又转去仔细看患者病历,上面写着——卢晓英,女,一九七九年出生,家庭住址是南关路明阳小区,这一带都是南关路,所以患者的家离这里不远。

“卢晓英?这个名字好像不久前才出现过。”

萧兰草点点头,证明了甘凤池的猜想,他急忙又往下看。

下面是有关患者病情的内容,主要是蛀牙跟智齿的治疗,甘凤池看了下诊疗时间,是在一九九八年八月。

他急忙拿过自己翻看的记录本,找到相同年月的部分,里面有王大夫做的具体诊疗内容,卢晓英先来拔智齿,后来发

现有蛀牙,又接着治疗蛀牙,但她治到一半就再没来,记录本上有下次预约的时间,电脑里却没有就诊记录。

萧兰草把本子拿过去仔细看着,说:“我就说比起现代化的设备,我更喜欢这些亲笔记录的东西。”

“因为那个时代还不流行用电脑,你放在现在看看,直接都云端记录了。”

“真可惜,那时候还不习惯做患者档案,否则她所有的就诊记录都会一目了然……甘凤梨,你把九八年之前的记录拿过来找找看。”

长这么大,他总算尝到了被忽略的滋味,并且近期频率特别高。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2 15:13甘凤池翻着白眼照做了,将资料拿给萧兰草,两人一起翻找,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找到了卢晓英的就诊记录,从幼年到成年,次数不多,但没有断过,不过九八年八月后就再没有了。

“怎么电脑里没有健保卡卡号啊,要是有号码,可以直接锁定了。”

看完之后,甘凤池扼腕嗟叹。

“有这些就足够了。”

萧兰草将与卢晓英有关的资料抽出来,余下的放回原位,最后关了电脑,离开房间。

甘凤池跟在他身后,问:“你要去休息一下吗?” “回局里。”

“啊,天还这么早……”

等甘凤池说完,萧兰草已经跑出去了,还好王大夫夫妇都已经起来了,在院门外晨练,萧兰草跟他说了借资料的事,王大夫答应了,又留两人吃饭,被萧兰草婉言回绝了。

回到警局,甘凤池意外地发现局里人不少,除了值班的同事外,还有刑侦科的人在进进出出,看来连着三起凶杀案,他们顶的压力不小,都在彻夜调查。

进了冷案科办公室,萧兰草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开始敲键盘,他一夜没睡,居然一点困意都没有,对着电脑精神百倍地继续做事。

甘凤池已经撑不住了,哈欠打得下巴都酸了,眯着眼往值班室走,半路被萧兰草叫住了。

“别忘了去打听李立威的情况。”

甘凤池的大脑目前处于待机状态中,好半天才想到李立威是陈美丽的前男友,他皱眉说:“那男人跟整个案子都没关系吧,为什么要查他?”

“他跟陈美丽有关系,也许从他身上可以查到有关陈美丽的事。”

就因为陈美丽跟白骨案里的被害人长得像,所以查她吗?可他们不是已经查到被害人的身份了吗?卢晓英这条线调查不是很快?最重要的一点,想查李立威,可以用自己的 ID直接在电脑里查啊,为什么要让他特意跑去打听?

甘凤池有好多怨言想发泄,可是看看萧兰草盯着电脑的模样,他把话又咽了回去,经验告诉他——说多了也没用,想在这个岗位上坐得久一点,领导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可是他真的不想在一个又爱美又自以为是还常常做一些奇怪举动的领导手下做事啊!

甘凤池一肚子苦水没处吐,先去冲了凉,接着跑去值班室眯了一觉,直到快上班了,他才爬起来去户籍科查李立威的资料。

之前甘凤池在户籍科做过一段时间,除了跟科长有过争执外,没有其他不良记录,跟同事们的关系处得也不错。

他原本以为科长会趁机刁难,但是看到他后,科长立刻展开报纸把自己藏了起来,生怕再被他揍。

其实那都是误会,他当时只是想拉住科长好好交流,大概是用力过大了,科长的鼻子撞到了他的拳头上,最后没人听他的解释,就把他调离岗位了。

以前觉得这科长啰嗦又龟毛,但是在跟萧兰草搭档后,甘凤池充分体会到了以前的领导是多么的好,他把事情拜托给

同事后,过去想跟原领导打招呼,谁知科长一看到他过来,立刻跑去了茶水间,把门插上,怎么叫都不出来。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3 15:21 “他怕再被你打啊,你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女同事把李立威的资料调了出来,为了看资料,甘凤池只好转回去,女同事说:“这个你只能在这看,想要列印,得有批条。”

“这么严格啊?”

“保护个人隐私嘛,不过看他很普通啊,你想查什么?”

“就是看下住址。”

李立威是本地人,毕业后从家里搬出来,户口迁去临市,住了两年又回来了,现在一个人独住。

他又让同事调出陈美丽的资料,陈美丽的户口迁去临市的时间跟李立威一样,应该就是他们毕业后一起去临市开店发展,但后来按摩店倒闭了,两个人也各奔东西。

同事说:“听说你去冷案科了,真好,冷案科科长可是个超级大帅哥啊。”

还是个超级自恋自以为是狂!

手机响了起来,属于萧兰草的白狐狸头像跳出来,把甘凤池的内心吐槽打断了。

他接听后,萧兰草说:“你在户籍科?顺便查一下林雪雯原本户籍在哪里?”

“你是说林霄的母亲?为什么要查她……”

甘凤池还没问完,电话已经挂断了,他只好将名字告诉同事,同事帮他查的时候,说:“你才调过去,不要马上就打人啊。”

甘凤池想了想萧兰草的模样,回道:“不会的,他那张脸很难下手。”

“算你聪明,你要是打了我们的男神,小心所有警花跟你过不去。”

不会的,这次他不会那么冲动了,他要智取威虎山呵呵。

资料调出来了,林雪雯是本市人,婚后才迁去临市,看到相同的市名,甘凤池愣了一下,再看他原本的户籍——潼城区南关路……

南关路?怎么这么熟?

“怎么了?”

见他发呆,同事奇怪地问。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甘凤池说完,跑了出去,同事在后面问:“这么多内容,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要说甘凤池有什么长处,那大概就是他对数字特别敏感,文字转化成数字后,多少组他都能记住,一口气跑进电梯,乘电梯来到冷案科的楼层,再一口气跑进去,叫道:“科长!

科长我知道了!”

萧兰草不在,坐在电脑前的魏正义跟老白一起抬头看他,老白问:“你知道什么了?” 甘凤池不说话,飞快地跑去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的数字,一行没写完,他又继续写第二行。

老白跑过来看了后,兴奋地说:“知道下次彩票中奖号了?”

“这是密码,我自创的,用于记录一些复杂的东西。”

甘凤池写完数字,在旁边空白的地方标注文字——白骨卢晓英家住在南关路,林雪雯的娘家也在潼城区南关路;林雪雯婚后移居临市,陈美丽跟李立威也在临市开店,看林家跟按摩店的地址也很近,这说明他们彼此之间……

甘凤池用笔在纸上画了半天,什么关系都没找到,他抓着头发,叫道:“啊啊啊,这其实只是巧合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3 16:20“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看着纸上乱七八糟的字,魏正义说:“不过你这些不管是数字还是文字都挺难懂的。”

“科长呢?”

“不知道,大概去休息了吧。”

哈,当领导就是好啊,指挥他干这干那,自己去休息。

甘凤池问老白,“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好说,有时候几个小时,有时候几天,咱们科长那可真称得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那你们有什么新发现没?”

“没有……啊不,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老白说:“我查到范健仁曾帮徐家打过官司,因为是很久以前的案子了,电脑里没有留底,我是翻旧档才找到的。”

“是什么案子?”

“说起来这案子还挺怪的,我给你们看档案……咦,档案不见了!”

老白跑去自己的座位上拿文件,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叫了起来,魏正义说:“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没记错,我就放在这里,你们帮忙找找。”

“不用找了,资料我拿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三人转过头,就见萧兰草从外面走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昨天的衣服,发型重新整过,神采奕奕地

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要不是昨晚跟他在一起,看他的模样,甘凤池很难相信他熬了一晚上。

“凤梨仔你都问到了吗?”

“问到了,关系很复杂,好像有联系,又好像没有联系。” 甘凤池把自己画的密码图拿给萧兰草,马上想到他看不懂,他拿起笔,将查到的资料重新整齐地罗列下来,递过去,萧兰草看完,点点头,说:“果然。”

“什么意思?”

萧兰草给魏正义打了个手势,魏正义急忙把移动白板拖过来。萧兰草将几个被害人的名字依次写下,说:“袁媛、范芸、林霄,他们三个人不管是身分地位还是从交友网来看,都没有任何联系,但是稍微往上追溯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彼此之间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还非常大。”

他在袁媛的上方写了徐豪钧,范芸上方写了范健仁,林霄上方写了林雪雯,说:“这三个人在十八年前曾经有过接触,就是老白查到的那桩旧案,当时徐豪钧二十五岁,被控告强奸,是范健仁为他做的辩护律师,林雪雯也出庭为徐豪钧作证。”

“咦,这案子不就是……”

甘凤池拿过萧兰草桌上的档案打开一看,果然正是那件,

被害人的姓名卢晓英,家庭住址是南关路明阳小区,当时的年龄是十九岁,再看照片,也跟白骨头像有几分相似。

像是冥冥中注定似的,那天那么多档案中,他刚好拿到了这一份,萧兰草又刚好发现了这份档案不属于他们科,要不是这样,他们还不会这么快注意到这个重合点。

甘凤池问:“所以她很有可能是白骨的主人,而且早就死亡了。”

“是的。”

“那你在有怀疑的时候,怎么不直接去她家问?”

“她家搬家了,我只能查到搬家前的资料。”

萧兰草指指桌上的一叠文件,甘凤池拿起来翻看,原来卢晓英还有一个妹妹叫卢晓娟,当时八岁,在诉讼的同一年,卢晓娟溺水身亡,再之后的记录就没有了。

他叹道:“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一家两个孩子都死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3 16:39“从这些资料来看,卢晓娟的年龄跟陈美丽很接近,这跟我最初的推想一样。”

“科长你有听我说话吗?那个孩子死了,有死亡证明,有火化,陈美丽跟这件事完全没关系。”

萧兰草皱眉看过来,甘凤池毫不退让,瞪大眼睛跟他对视,好在萧兰草没再坚持,说:“我怀疑那件案子之后,卢晓

英的家人都改名换姓了,可惜直到确定白骨就是卢晓英之前,我无法调查到更多的资料。”

难怪萧兰草会连夜窝在王大夫家里查齿型了,甘凤池问:“那现在查到了?”

“这么大的刑事案,怎么可能查不到?”

萧兰草在一张纸上重重拍了一下,甘凤池偷眼一瞅,纸上写着某处地址,再看萧兰草悻悻的表情,他明白了——科长这是跟刑侦科合作,用自己调查来的情报交换到了对方的情报。

哈哈,原来也有科长大人力所不及的事啊,甘凤池心情大好,表面上却冲萧兰草竖大拇指,赞道:“科长,干得好!”

魏正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打量白板上的记录,说:“根据这些资料,科长你怀疑这三起凶杀案是有人因为当年的案子行凶报复,三位被害人其实是被连累的?”

“很有可能,所以刑侦科的人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所有相关人士,包括法官、检察官、证人甚至记者,希望不再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科长,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啊?”

虽然萧兰草说清了一系列的关系图,但对于这个结论,甘凤池表示无法理解。

“首先卢晓英为什么会化成白骨?这些连我们警方都还不知道,凶手为什么会知道,并且报复杀人?”

“那要问那件案子后卢晓英遭遇了什么,许多时候凶手杀人不需要理由,他们只想达到目的。”

“就算你说的都对吧,那范芸跟林霄勉强可以算是报复杀人的牺牲品,可是袁媛跟当年的案子完全没关系,凶手为什么要杀她?”

“凶手真正想杀的是徐豪生,袁媛只是碰巧撞到了,而成了杀人替代品,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杀的都不是强奸案的当事人,而是他们的亲属,这在某种程度上更达到了复仇的快感。”

“如果是报复杀人,那为什么不是当年,而是十八年后的今天?是因为白骨的出现刺激到他了吗?但那白骨连我们都不知道是谁,凶手又怎么会知道?更何况范芸被杀在白骨被发现之前,凶手因为看到白骨而受刺激杀人的假设不存在。”

听完甘凤池的一番侃侃而谈,萧兰草没说话,剑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魏正义说:“甘凤池说得有道理,虽然三名被害人有间接的关联,但无法根据这一点就证明连环案跟十几年前的案子有关。”

有人站到了他这边,甘凤池很得意,故意说:“我可是理科生,我做出的判断都是基于理性的推理,而不是靠那些所谓警察的直觉。”

萧兰草抬眼看向他,依旧没说话,像是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老白及时举起手,大声说:“凤梨仔说得是有道理,但科长也绝对不会判断错误的,我站科长这边!”

这大腿抱得也太明显了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4 14:01甘凤池不屑地撇撇嘴,就听萧兰草说:“线索还太少,所以我们要继续调查,强暴案的关系网方面刑侦科那边在处理了,老白跟正义,你们去查下那个案子的具体情况。”

两人答应了,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甘凤池急忙拦住他们,说:“等等,等等,做调查是刑侦科的工作,我们搀和进去不太好吧?”

“侦查旧案是我们的工作,现在我对当年的案子有怀疑,让属下去查有问题吗?”

嗯……是没有问题,可是……

“可是就算查,也不需要出去啊,喏,资料都在这里。”

“电脑跟实物文档都是死的,想知道当年案情的内幕,就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大脑去判断,而不是只是看那些封存多年的资料。”

甘凤池无言以对,萧兰草严肃的时候气场很强,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上司的逆鳞,反正萧兰草每次都是自说自

话自打脸,到时人家刑侦科查出真相了,没面子的人是他,哼哼。

萧兰草出去了,甘凤池还以为他可以偷偷歇会儿,没想到门外传来叫声。

“凤梨仔,你跟我一组,去卢晓英的家。”

“啊,我也要去?”

“是,在这个案子中,最可能行凶的是她的家人,既然知道了地址,当然要去做调查。”

那个地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也是在临市,开车要很久。

“我还没吃饭呢,要不您先去?”

“我也没吃,我请你,算是犒劳昨晚你的帮忙。”

那点忙不算什么,反正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睡觉,所以他可以拒绝吗?

“甘凤梨!” 萧兰草已经走到了电梯前,手指按在开门键上叫道,直呼全名就等于说事态是严重的,甘凤池只好放弃纠结,认命地冲进了电梯,接着一拳头挥过去。

着陆点不是萧兰草的脸,而是他对面的楼层键——在没顺利进入刑侦科之前,他绝对不会毁掉眼前这个踏板的。

十分钟后,甘凤池咬着全麦面包,行驶在去往临市的路上。

除了面包,车上还放着水果沙拉跟牛奶,刚才路过早点铺时,萧兰草要帮他买,被他拒绝了。

天天吃那些油炸食物对身体不好,可是看看萧兰草瘪瘪的钱包,甘凤池只好放弃了让他请客的想法,去便利店买了早餐,顺便带了萧兰草的份。

“真不知道你这个科长是怎么混的,穿得起高档时装,买不起早餐?”

“就因为时装买多了,口袋里才会没钱,再等两天就发工资了,手头就可以宽裕一点了。”

萧兰草咬着水果沙拉嘟囔,看得出他对甘凤池选的早餐很满意。

“少做几次美容就有钱了。”

“那我宁可饿肚子。”

甘凤池又忍不住看他了,怀疑跟他出远差的选择是不是错误的。电视里传来喧哗,甘凤池瞄了一眼,却是记者在医院门口追着徐豪钧采访的画面,这次应该不是事先配合录制的,因为徐豪钧一直在躲避镜头,对记者的询问闭口不答。

“徐先生,你之前提到伤害你弟弟跟朋友的凶手是警察,那么昨天杀害高中生的罪犯是否也是这位警察呢?”

“徐先生,据说在第二起凶案发生时,那位警察在其他地方执行公务,这是否说明凶手另有其人?”

“为什么你会断言凶手就是警察?一定有证据吧?证据是什么?”

“听说徐氏产业跟华远证券金融公司有矛盾,而某警察的家人又是华远的大股东,你是不是想趁机打击华远……”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4 14:43这帮记者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问话毒辣直接,不给徐豪钧一点面子,徐豪钧一直不说话,低头匆匆往停车场走,保镖负责阻拦那些记者,直到徐豪钧上车离开。

甘凤池大笑起来,总算出了口恶气,他用力拍方向盘,说:“打脸打得真痛快,看着吧,不用多久,他当年的丑闻就会被翻出来,到时想要家产可没那么容易了。”

萧兰草咬着面包,平静地看完新闻,说:“所以他心里应该很希望案子尽快了结。”

“会了结吗?”

“虽然不想如他的意,但作为警察,我们得尽一切力量阻止下一场犯罪。”

甘凤池照纸上的地址,开车来到卢晓英父母的家。

那是个不显眼的小平房,建在两市交界的地方,周围住户不多,老远就看到挂在墙上的招牌——孙记豆腐店。

“有人会来买豆腐吗?”

看着紧闭的大门,甘凤池不无怀疑地说。

周围没有停车的地方,他转了个大圈才停好车,下了车,刚拐过拐角,迎面就撞上两个人,却是冯震跟叶长鸿。

见是他们,冯震直接翻白眼了,“萧科长你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我做事喜欢分秒必争。” “那这次你可要失望了。”

甘凤池看看他们两人的表情,要是找到线索的话,他们不会是这种反应,他问:“凶手跑了?”

“是根本没凶手。”

叶长鸿回答完甘凤池的疑问,面对萧兰草,说:“我们调查过卢晓英的家庭了,她父亲改名叫孙大有,母亲叫孙萍,卢晓英的案子结案后,他们就搬到这里住了,孙大有患了阿尔茨海默病,就是老年痴呆,平时很少出门,孙萍的身体也不好,你推理的报复杀人不成立。”

萧兰草没有回应,甘凤池抢着说:“他们连姓都改了?

难怪查不到。” “其实只是借了同村人的身分证,发生了那种事,会想改名换姓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卢晓英,那个案子结案后她就跟家人闹翻,离家出走了,这十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长鸿说完,见萧兰草还是不说话,他道:“所以萧科长你这次推理错误,那具白骨或许是卢晓英,但是否跟这次的案子有关联就难说了,至少不可能是孙家夫妇。”

冯震补充道:“而且我们调查了卢晓英的交友网,她应该也没有肯为了她连续杀人的朋友,反倒是徐家为富不仁,范芸做事也很激进,他们的对头很多,所以我们现在的调查重点放在他们的人际关系……”

“嗯哼!”

叶长鸿咳嗽了一声,打断冯震的话,冲他挥手示意离开,半路又转过头,对萧兰草说:“对了,有关孙大有的病情,他的主治医师已经证实了,并且向我们提供了他的病历,这方面没有作假嫌疑。”

两人扬长而去,看着他们的背影,甘凤池问:“我们还要进去吗?”

“凤梨仔你长大脑了吗?”

哈?

等甘凤池听懂这句话,萧兰草已经转身向孙家走去,他快步跟上,冷冷道:“科长,也许你有必要知道,语言暴力也是职场霸凌的一种,我可以投诉你的。” “我说什么了吗?”

“你说我没大脑!”

“如果你有的话,为什么不通过自己的大脑去分析,而是直接接受别人的结论?”

“因为证据都摆在那儿了,而且他们都是刑侦科的精英,不可能出错的!”

“不会出错的那个是我。”

到了孙家门口,萧兰草悠悠地丢下一句话后,推门走进去,甘凤池跟在后面,哼哼道:“那我就等着看某人怎么自打脸。”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4 15:49门里是个不大的院子,一个白发老人正在筛检豆子,看到他们,她站起来,表情有些诧异。

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是六十出头,但一头白发,稍微驼背,再加上满脸的皱纹,看起来有七十多了,这样的老人的确没有行凶的精神跟体力。

“你好,我们是市警察局的,想跟你打听下卢晓英的事。”

萧兰草掏出警察证件,孙萍看了一眼,诧异地说:“刚才有警察来问过了,怎么又来了?”

“我们分管的部门不同,为了保证不出差错,想跟您再多打听打听,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没事,想问什么就问吧。”

孙萍招呼他们进家,又去沏茶,萧兰草坐在窗边,透过玻璃窗看到后院有人在磨石磨,那是孙大有,他的身子骨看起

来还很壮实,做事也很快,但常常做做停停,石磨还没磨完,他就坐去一旁喝起茶来。

孙萍端了茶过来,解释说:“那是我老伴,他岁数大了,记性不太好,我们开这个铺子主要是让他有点事做。”

萧兰草问:“听说他得了老年痴呆,状况还挺严重的。”

甘凤池刚喝了一口茶进嘴,听了这话,他把茶噗的喷了出来,孙萍的脸色也不太好,招呼萧兰草落座,说:“也没那么严重,人老了谁还不犯糊涂呢,我也是,常常忘东忘西。”

“医生怎么说?”

孙萍不是很想谈这件事,但也没避讳,叹了口气,说:“给开了不少药,说吃药可以维持,可他说自己没病,不吃,他的脾气犟着呢,晓英的脾气像他……

甘凤池看到了桌上放的一堆药片,心想不吃药的话,病情会更重,别说杀人了,出去转一圈都未必找得到路回来。

孙萍说完,看看他们,问:“你们突然过来,是不是晓英出事了?”

听她的问话,冯震应该还没把白骨的事告诉她,萧兰草也没多说,反问:“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唉,那个案子闹得满城风雨的,晓英自己心情也不好,她爸骂了她两句,她就一声不响离家出走了,这么多年也没联络……我们心里都有数……”

“她走的时候没有留什么话?或是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没有,她平时就不怎么跟我们说话,出了事,就更不说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什么时候走的我们都不知道。”

“我查过记录,你们在她走失后没有报案,你们不担心她出事吗?”

“她离家出走不是第一次了,一开始还报案,后来次数多了,她嫌我们烦,我就没再报案,再加上出了那案子,她爸说太丢脸,不让我去,我心想反正不用多久她就回来了,也没坚持,谁知道她一去不复返,再加上她妹妹……就更没那个心思了……”

说起往事,孙萍开始抹眼泪,看向墙上的照片。

甘凤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张全家福,有些年数了,照片都变色了,那时卢晓英还小,站在父母之间,她妹妹也只有两三岁,由母亲抱着,四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对比眼下的状况,更让人觉得凄凉。

萧兰草也在看照片,说:“你的小女儿是溺水死的?”

甘凤池本来拿着茶杯,听了这话,他立刻放下了,以免再喷出来,转头瞪萧兰草,想问他——你一定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说得婉转点会死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5 15:58

孙萍倒是反应平静,说:“是啊,晓娟小时候有点自闭,不怎么出门,那天不知道怎么就出去了,我们被案子搞得都昏了头,谁也没注意她,没想到那几天下雨,河水暴涨,她就被冲走了,过了好几天才找到尸体,我找人算过,先生说我们命里没人送终,换个名字可能后半生会好过点,再加上出了这么多事,原来的地方住不下去了,我们就搬到了这里。”

“以前卢晓英离家出走时,都会找谁?”

“不知道,她以前很听话的,后来认识了一些不良分子,整天跟他们混在一起,也不上学,还把自己打扮得怪里怪气的,我问她,她也不说,不过……”

孙萍揉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她以前经常跟她学姐一起玩,她学姐叫林……”

“林雪雯。”

“对,就是林雪雯,林雪雯认识好多不三不四的人,那晚晓英就是跟她一起去玩,才会出事,她们有段时间关系很好,但那个案子中,林雪雯出庭作证说是晓英嗑了药,主动去勾引别人,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为了讹钱,就把他告上了法庭。”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相?”

孙萍看着萧兰草好久,才说:“现在真相还重要吗?晓娟死了,晓英可能也死了,我们两个人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还想那些干什么?”

“我是问当初你们有相信卢晓英说的话吗?” 孙萍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

这不奇怪,卢晓英的打扮跟行为就是个小太妹,她又有打架跟嗑药的前科,换了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她的证词,更何况精液鉴定跟徐豪钧的不符,这个鉴定结果是她败诉的决定性因素。

甘凤池看着那张全家福,也觉得在证据面前,就算他对徐家兄弟没好感,也不得不承认徐豪钧无罪。

“你们这两天有看新闻吗?”

“我们不看那东西,自从出了那个案子,我们俩都挺怕看新闻的,出了什么事吗?”

“林雪雯的儿子被人杀了。”

孙萍一愣,跟着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其实林雪雯婚后也搬到了这边,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也挺不容易的。”

“喔……”

长长的沉默后,孙萍说:“我懂了,你们是在怀疑我们是凶手吧?”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甘凤池连连摆手,孙萍视若无睹,说:“如果杀人可以让两个孩子回来的话,我也会杀的,否则做那些有用吗?”

“是啊是啊,冤冤相报何时了。”

“现在她的孩子死了,她跟我们一样了……” 萧兰草盯着她不说话。

孙萍说得很平静,听不出怨气,也听不出欢喜,仿佛那是跟她完全无关的事,但属于刑警的直觉告诉萧兰草,她知道一些有关林雪雯的事。

甘凤池在旁边直冲他眨眼,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萧兰草当没看到,站起来,说:“我可以跟孙先生聊一下吗?”

孙萍点点头,开门,带他们进了后院。

后院没砌围墙,只搭了个简易的手工作坊,孙大有在棚子下喝茶,看到他们,放下茶杯,咧开嘴呵呵笑着说:“要喝茶吗?给你们倒茶。”

他个头高大,腰板也硬实,不过手脚不是很利落,倒茶的手有些发颤,孙萍把茶杯接过去了,埋怨道:“你用过的茶杯,怎么还给客人用?”

“喔喔,那你去拿茶杯啊。”

“我去,你也别闲着,快把事做完。”

被老婆催促,孙大有站起来继续推磨,甘凤池在旁边看

了一会儿,凑近萧兰草,小声说:“他不像是装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5 16:31萧兰草没说话,在作坊里转了一圈,里面放着做豆腐必要的家什跟一些杂物,收拾得很干净,旁边还停了一辆旧式的改装版货车。

货车车斗是包起来的,车厢上涂了卡通图案,不过年数久了,漆几乎都掉光了,萧兰草转到车后,掀开帆布门往里看,里面很宽敞,中间还用隔板隔开,门附近放着零零散散的杂物。

孙萍倒了茶出来,看到萧兰草的举动,她微微一愣,萧兰草说:“这车挺有风格的。”

“以前是为了招徕客人用的,刷得好看点,大家都会来买。”

“小孩子应该很喜欢。”

“是啊,以前晓娟她就喜欢藏在车里玩……”

孙萍说完,表情变了变,萧兰草像是没看到,又问:“现在你们还在用它吗?”

“用啊,现在主要是运豆腐去店里,没车不行,以前都是他开,后来他记性变差了,就换我开了,怎么了?”

“因为……”

“因为觉得你们很辛苦!”

甘凤池抢在萧兰草前面把话接了过来,因为他知道萧兰

草会说——因为怀疑你们利用货车作案。听了他的解释,孙萍苦笑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习惯了,这里太热了,你们还是进去坐吧。”

“不用了,打扰你们这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如果有新消息,会再联络你们。”

孙大有停下干活,问:“什么消息?”

“说是有女儿的消息了。”

孙大有本来还笑呵呵的,听了这话,他脸色变了,骂道:“不用管她,走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就当她死了,你们快走快走,我们不会花钱找人的!”

“我们是警察,不需要付钱……”

甘凤池刚说完,孙大有就提起了旁边的扁担,孙萍急忙把他拉开,带两人去了前院门口。

后面不时传来孙大有骂骂咧咧的叫声,孙萍送他们出去,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他就是这脾气,年轻时没少跟人打架,晓英的事又是他的心病,他最不想被人提那事了。”

“是我们冒昧打扰了,你也要定时给他吃药,讳疾忌医只会加重病情。”

“我懂我懂。”

房门关上了,甘凤池冲萧兰草一摊手,自嘲道:“得,白忙活一场。”

“白忙活?”

“两位老人一个体弱一个老年痴呆,他们怎么作案?刚才你也看到了,孙大有多恨他女儿啊,因为那件事,他们还得背井离乡的生活,喔,你不要跟我说他们是联手作案啊,首先动机就不成立。”

甘凤池热血沸腾地说了一大段,最后发现萧兰草根本没去听,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左右张望,随口道:“我没那样说。”

“太好了,我上司的智商还有救。”

“什么?”

“我是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你先去开车,我随便走走。”

这么偏僻的地方有什么好走的,练习散步啊?

甘凤池跑去取车,等他把车开过来,萧兰草已经走到了大道边上,正跟两个女人聊天,他将车慢慢挪过去,停在旁边,打开车窗,就听其中一个妇女压低声音说:“孙大妈挺可怜的,老公又有病,她自己身体也不好,两个人整天跑医院。”

另一个说:“是啊是啊,最近她老公痴呆得更严重了,昨天我跟他打招呼,他叫不上我的名字,想了半天叫我林小姐,我姓周啊。”

两个人开始你一眼我一语地说孙家的事,甘凤池听了半天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他冲萧兰草直摇头,让他赶紧上车。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5 17:11萧兰草找借口离开,上了车还被热情地塞了两个大桃子,甘凤池生怕她们再纠缠,踩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科长你的桃花还真多,随便聊天都能弄到吃的来。”

“可是我不喜欢吃桃子,我喜欢葡萄。”

“嗯,那等秋天咱们再来。”

甘凤池随口应付着,心里想等到那时候,他早就进刑侦科了——秋天来了,科长也该拜拜了。

萧兰草开始剥桃子皮,甘凤池瞥了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说:“你不是不喜欢吗?”

“吃水果利于美容,我昨晚熬了一晚上,需要补一补。”

你需要补的是脑子吧。

“给裴晶晶打电话,让他们查查在三起案件中,是否有出现过那辆货车,调查范围扩大得越大越好。”

敢情还在怀疑人家啊。甘凤池说:“哎呀真是不凑巧,我忘了记车牌。”

“你的硕士生是花钱买的吧,也是,有钱人买个文凭很简单。”

“科长,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还有,我现在在开车,不宜讲手机。”

耳机丢到了甘凤池面前,萧兰草笑眯眯地说:“请证明一下你的智商比我高。”

好吧,这个理由他接受。

甘凤池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拨通裴晶晶的手机,转告了萧兰草交代的问题,正要挂电话,萧兰草咬着桃子,又说:“顺便查一下孙大有夫妇的档案。”

“科长让我跟你说,请顺便查一下卢晓英的父母以前的档案,越详细越好。”

甘凤池转告完毕,再去看萧兰草,萧兰草已经将第一个桃子干掉了,刚好拿起第二个,看到他的眼神,他把桃子递过来。

“你也来一个?”

“不用了,您自己留着养颜吧。”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萧兰草说的时候,桃子已经咬进了嘴里,又指挥道:“前面的路口左拐,再直走,三百米的前方有个岔路口,选右边那条路。”

这不是回去的路,甘凤池本来想问是去哪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正照人工 GPS 走就好了,总会到目的地的。

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进入了商业街,萧兰草让甘凤池把车停在远处一个停车场,步行走过去。

这片街道有不少店铺,还有两个中型超市,看起来挺热闹的,萧兰草站在路边,用手机把街道店铺都拍了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拍,甘凤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跟在他后面,又走过两条街,道路冷清了下来。

角落里有家店挂着按摩院的牌子,甘凤池还以为他想做按摩,正要吐槽,却发现店面是关的,走到近前,他看到了店铺转让的告示,字有点褪色了,看来店铺空下很久了。

甘凤池趴在玻璃上往里看,里面的家具也都搬空了,只留了原有的装潢,店铺空间不大,再加上地角不太好,所以一直租不出去。

“这不会是陈美丽以前跟男友开的店吧?”他后知后觉地问。

“是啊,既然经过,就顺路看一下,我搜过网评,客人对她的服务评价还不错。”

“可惜遇到渣男,否则生意应该很红火的,科长,陈美丽的事你没对刑侦科说?”

“没有,因为还没证据证明她跟孙家的关系,那都是我的猜测。”

“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的。”

大概甘凤池说的太小声,萧兰草没听到,转身往回走,说:“而且他们现在忙得屁股都着火了,就算说了,也没人理会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6 13:10两人回到车上,甘凤池照着萧兰草说的又往前开了十多分钟,进了一片低层住宅区,萧兰草走进某栋楼里,甘凤池跟在后面,小声说:“这是林雪雯的家?”

“对,她家在三楼,她跟陈美丽的店铺隔得很近,你说会不会有机会碰过面?”

“有没有机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不属于我们的辖区,别说是冷案科了,就算是刑侦科,都没权利越界办案。”

“谁说我要办案?”

“那你这是?”

“跟当事人咨询一些事。”

到了林雪雯的家,萧兰草正要敲门,门先打开了,司徒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他一拍额头,一脸的无奈。

“为什么去哪里都能碰到你们。”

“台词都被抢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萧兰草向他一摊手,就要往里走,司徒急忙把他拦住,说:“这边不归我们负责,你别乱来。”

“我听说设立专案小组了,你们也负责一半吧?”

“那也与你无关。”

他们一个要往里走,一个堵着不让,正纠缠着,萧燃跟一个面生的刑警闻声过来,萧燃问:“怎么回事?”

司徒指指萧兰草,一摊手,不说话了。

萧兰草走过去,说:“我在整理旧案时,发现有件案子可能跟林雪雯有关,过来问问她。”

“她现在的精神很不稳定,可能提供不了什么。” “提供不了也没关系,我就是跟她聊聊,不用几分钟的。”

顿了顿,萧兰草又说:“说不定还能帮你们挖到线索呢。” 或许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萧燃跟另一位警察耳语了几句,警察挥手让他们进去,交代道:“要问什么快点,不要刺激到她。”

林雪雯在自己的房间里,由母亲陪着,她本人比新闻上更显得苍老,弓着背,表情木然,有人进来她也毫无反应。

她母亲看到萧兰草,急忙上前阻拦,激动地说:“你们不要再逼问她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啊,还有十几年前那件事,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会有人报复杀人?

你们不要信口开河污蔑我女儿,参与那案子的人那么多,凶手怎么可能就单单挑上了她?”

“我不是问那个案子的。”

趁着林母愣神,萧兰草把她推开,将手机亮到林雪雯面前,问:“这几个地方你有去过吗?”

甘凤池凑过去一看,是刚才萧兰草在按摩院附近拍的照片,随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林雪雯的表情有些惊异,微微点头。

“有时候买东西会去那里。”

“这个人呢?”

萧兰草又把陈美丽的照片调出来给她看,那是他从按摩店的网评上抓来的,图片里的人穿着制服,盘着头发,面带服务性微笑。

看到照片,林雪雯的脸色大变,立刻将手机推开了,叫道:“不认识!”

“她叫陈美丽,在你常购物的街角开了家按摩院,就算不认识,多多少少也有碰面的机会吧?”

“我说了我不认识!”林雪雯向后躲,大声叫道:“我都说了跟卢晓英那件事没关系了,是有人害我儿子,你们别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从头至尾没提卢晓英的名字,既然你说不认识,为什么会联想到她?”

“不知道,不知道,快出去!”

“你是不是在购物时偶然遇到陈美丽,觉得她很像卢晓英,出于某种心态,你还特意去过按摩店?”

“不知道,我儿子死了,你们快去抓凶手!快还我儿子!”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6 15:53林雪雯变得十分激动,她越叫越凶,林母慌忙上前安抚她,甘凤池一见不好,伸手想拦住萧兰草,但手刚伸过去就被打开了,萧兰草无视林雪雯的叫喊,盯住她,继续问:“卢晓英的案子中,还有谁撒谎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还是所有人都撒谎了!?”

“都说了我不知道!” 林母的安抚适得其反,林雪雯反抗得更激烈,外面的女警被惊动了,跑进来,跟林母一起把她按住。

纠缠中不知是谁的手按到了电视遥控器,对面的屏幕亮了起来,凑巧的是,新闻正在播放徐豪钧躲避记者采访的录像,看到这一幕,林雪雯突然尖叫起来。

负责此案的刑警跟萧燃等人也跑了进来,警察上前拉萧兰草,被萧燃抢先一步,将萧兰草带到一边,提醒道:“不要太过分。”

萧兰草仿似没听到,看着尖叫反抗的林雪雯,又顺着她的视线转向电视屏幕,这时画面已经转到有关范芸的报道上了。

原来范芸死亡的消息已被放出了,所以她生前负责的最后一个案子也被翻了出来,镜头回放到她赢了官司后,跟雇主从法庭里出来的画面,一边是胜诉方兴奋的场面,另一边是败诉一方大声强调要进行上诉的场面,几位当事人都非常激动,面对记者们的麦克风说个不停。

“出去!”

现在房间里的状况比电视里更失控,刑警指着萧兰草喝道,却依然没有得到萧兰草的任何回应,他眉头皱起,目光盯着电视动也不动。

萧燃顺着萧兰草的目光转向电视屏幕,刑警过来拉萧兰草,被他制止了,直到报道转去下一个画面,萧兰草转开眼神,他才将萧兰草拉出房间。

负责的刑警跟着出来,带上门,不快地萧兰草说:“我刚才还交代不要刺激她,她的状况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你这样去刺激,我们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萧兰草视若无睹,丹凤眼微微眯起,看向前方,刑警向那边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他一肚子火没处发,对萧燃说:“你们的人是怎么回事?简直是胡闹,这是协助吗?这叫捣乱!”

司徒小声解释道:“搞错了,他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那他是?”

话声中充满了火药味,司徒不敢再回答,闪去了萧兰草身后,萧兰草这时才总算回了神,收回目光,说:“我答应过你们问出线索,现在我确定了。”

“什么?”

“凶案一定会再发生,你们最好马上派所有人力去保护卢晓英一案的相关人士,包括范芸帮忙打官司的那个 IT 公司的老板,就是那个叫刘金山的,他是导火索!”

“那家公司不是赢了官司吗?要杀人也是输的那家吧?”

“输的那个岁数对不上,是赢的那方,刘金山一定参与过当年的案子,你们马上重新调查他!”

“你哪来的?你是专案组的吗?你凭什么……” 负责专案的某个警察忍不住发火了,萧兰草却如同没听到,说完后转身就走,没走两步,身后传来叫声——“萧兰……草!”

萧燃追上拦住他,萧兰草昂头看过去,萧燃的表情很严肃,说:“这件事不简单,你不要冲动,不要擅作主张。”

两人的个头差不多,两人的气势也差不多,甘凤池站在他们当中,看看萧燃的脸色,再看看萧兰草,生怕一言不合其中一方的拳头就挥过去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6 17:24

下一秒萧燃的手抬了起来,就在甘凤池心惊胆颤,不知道该帮哪一方才好时,他的手落在了萧兰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萧兰草沉默着任他拍完,掉头走出去。

甘凤池犹豫了一下,跟在场的警察点点头作为道歉,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萧兰草脚步踏得飞快,出了楼栋,直奔车位,甘凤池追上他,生气地问:“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刺激她吧?为了知道真相,就想尽办法刺激她说实话。”

“是的。”

萧兰草说得直接而坦然,甘凤池更觉得无法理解,说:“我不知道她跟卢晓英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在这个案子中,她是受害者,我明白你想急于破案的心情,但你不能因此就无视受害人的感受!” “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义了?”

“也许我不是个纯粹的好人,但至少我有人性,假如易地而处……”

甘凤池的话说到一半,萧兰草突然刹住脚步,甘凤池没防备,向前晃了个跟头,等他站稳,就见萧兰草盯住自己,眸光冷冽。

“你告诉我,一个人的感受跟几个人的生命相比,哪个更重要?”

甘凤池没听懂,微微一怔,萧兰草冷冷道:“如果你答不出来,那就收起你那些廉价的同情心。”

他说完继续向前走,甘凤池气得说不出话,叉腰站在原地,不想再跟下去了。

他可以容忍萧兰草的散漫、任性甚至各种异想天开的举动,但无法容忍他的自以为是,这些白痴上司想干啥就干啥好了,他办他的案子!

甘凤池气呼呼地想着,正准备另外找车回局里,手机震动传来,是萧燃传的简讯。

——帮我盯着他,有任何行动都即时向我汇报!我拒绝!

甘凤池打完这三个字后,想到眼下的状况,又删掉了,改为。

——好!放心吧,我会帮你除掉这个眼中钉的!所谓忍一时海阔天空,反正他已经忍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一次,为了进刑侦科,他会努力做好卧底工作。

想到这里,甘凤池调整好面部肌肉,堆起笑容追着萧兰草跑过去。

“科长,等等我!”

萧兰草打开车门正要上车,看到他这个样子,问:“想通了?”

想通个屁!

“想通了,我觉得不管怎样,我都要唯科长马首是瞻。”

“那还不上车?”

萧兰草转去了副驾驶座上,意思很明显——你来开车。

甘凤池上车,启动开油门,问:“我们去哪里?”

“去找徐豪钧跟那位 IT 公司的大老板,刚才林雪雯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他们才是始作俑者。”

也就是说要返回市里了。

甘凤池把车开出去,途中偷眼打量萧兰草,萧兰草低着头玩手机,刚才跟萧燃对峙时的冷冽气势消散了,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懒散模样。

这两人还真是一山难容二虎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7 16:23他问:“为什么你确定范芸的雇主跟卢晓英的强暴案有关?” “这桩诉讼案搞了半年多,闹得满城风雨,甚至在最后胜诉时,新闻天天播,每个台都播,凶手想看不到都难。”

“所以?”

“你曾经说过,范芸死在白骨发现之前,袁媛死在白骨发现的第二天,凶手不可能因为被白骨刺激到,从而报复杀人,现在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凶手不是被白骨的出现刺激到的,而是被两大 IT 公司的诉讼案刺激到的,憎恶的人

的脸天天出现在屏幕上,对凶手来说,那才是最大的刺激。”

联想刚才林雪雯的反应,甘凤池觉得萧兰草的话有道理,问:“可你为什么锁定是范芸的雇主?而不是败诉的那一方?”

“败诉方才刚刚三十,岁数对不上,而且他姓尉迟,这个姓不常见,我不记得卢晓英的案子里出现过。”

“科长你的记忆力也挺好的嘛。”

“只比你好了一点点。” 呵,还真是大言不惭。

“那另一个呢?好像叫刘金山,卢晓英的案子里有刘金山这个人吗?”

“没有,不过证人中有一个姓刘的,他是徐豪钧的朋友,叫刘煜,我怀疑是事后改名字了,作为富三代,你应该听说过很多商界人士迷信改名增运这种事。”

“纠正一下,我们家一家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迷信。”

“我找到了,有时候得感谢那些记者,没有他们的挖掘爆料,十几年前的新闻还真不好找。”

萧兰草滑着手机说,看他的样子就知道甘凤池的话被成功地忽略过去了。

甘凤池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为自己越来越弱的存在感哀悼了一下,问:“是什么爆料?”

“当然是卢晓英一案判决时的实况转播,有人放到网上了。”

萧兰草打开外放,甘凤池听到新闻报道员的声音,她在解说卢晓英的案情进展,接着是法庭判决的结果,新闻很吵,各种媒体都在争相向当事人采访,甘凤池几乎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新闻又播放了一会儿,被萧兰草按暂停了,他让甘凤池把车停在道边,将手机递给他,指着里面的某个人,问:“看他,跟刘金山像不像?”

甘凤池把手机接过来,将镜头放大,那个人站在徐豪钧身旁,下面的字幕上标了他的名字,说他是徐豪钧的挚友。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范芸负责的案子,很快就找到了 IT 公司老板刘金山的照片,两相一对照,他啊的叫出来。

如果忽略刘金山的秃顶跟啤酒肚,再把脸盘 P 的瘦一点,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用力点头,“是,绝对是!”

萧兰草给他摆了个手势,让他继续看。

甘凤池点开播放键,就听刘煜,也就是改名成刘金山的男人说当晚他跟其他几个朋友还有林雪雯都可以证明徐豪钧是

跟他们在一起的,所以根本不存在强暴一说,一切都是卢晓英自导自演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7 16:40接着徐豪钧还补充说原本应该起诉卢晓英,但看在她家境不好的份上,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希望卢晓英今后好好做人,不要靠这种手段来赚钱跟博眼球了。

看完后,甘凤池说:“太渣了,如果我是被害人,也想干掉他,不过……前提是卢晓英真的是被害人。”

萧兰草做了个让他继续开车的示意。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怎么想。”

“还有卢晓英跟家里决裂,离家出走后究竟遭遇了什么,十八年前的事情了,连追诉时效都快过了,现在要查只怕很难啊。”

“不,或许比想象中的要简单。”

萧兰草说得平静,甘凤池忍不住转头看他,却无法从他冷淡的表情中推测出他的想法,他摇摇头。

算了,只要照上司说的做就好了,至于他想什么,那不重要。

回到市里后,道路开始堵塞,趁着塞车,甘凤池去买了饭,跟萧兰草在车上把早就过点的午餐打发了,接着听他的吩咐去找徐豪钧。

他们去了徐豪钧的公司,但徐豪钧以工作忙为由拒不见面,甘凤池在萧兰草的授意下把警察证亮出来也不管用,秘书小姐礼貌而又冷淡地请他们离开。

徐豪钧不是嫌疑人,就算是嫌疑人,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之前,他们身为警务人员,也不能擅闯对方的公司,甘凤池只好放弃。

谁知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萧兰草突然对秘书说:“请转告徐先生,现在已经有三个人因为当年的事件被害,假如他还想活得久一点,请选择跟我们合作。”

这是威胁吧?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甘凤池简直不敢去看秘书小姐那目瞪口呆的一张脸,他连连躬身道歉,又连拖带拽的把萧兰草拉了出去。

一出公司他就说:“科长我拜托你,说话能不能考虑下后果?我这辈子没跟谁说过抱歉啊,可是进了冷案科,我天天在为了您给人道歉。”

“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你当然好了,反正道歉的那个是我!”

“那你还说什么?”

萧兰草云淡风轻地回道,甘凤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在开车去刘金山的 IT 公司的路上,他强调道:“这次让我来交涉,您什么都不要说。”

“嗯,期待你的表现。”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7 17:14甘凤池没有表现的机会,在看了他们的警察证,并听完他们的来意后,刘金山的秘书说刘金山这几天没进公司,刚才也有警察来找他,提出保护措施,她跟刘金山联络后,被回绝了,还交代说他们一家人外出旅游,不希望被打扰,再有警察来访,让她直接拒绝。

秘书小姐边说边偷看萧兰草,甘凤池猜想要不是萧兰草的颜值高,人家可能根本不会理他们。

萧兰草问:“他现在在哪里?”

“刘先生现在是洛杉矶,跟太太和儿子在一起,身边还有保镖,不会有事的。”

“我查过他的出境资料,他近期都没有出去过,”萧兰草向秘书小姐微微一笑,“请再找个不容易戳穿的理由。”

甘凤池惊讶地看他,很想知道上司是什么时候调查的,秘书小姐的脸也青一块白一块,尴尬地说:“可刘先生就是这样跟我说的,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两天发生的连环案你也看报道了吧,也许下一个就是你老板,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希望你能理解跟配合。” 一听连环案,秘书的脸色变了,紧张地问:“真这么严重?可是刘先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他是个好老板!”

萧兰草不说话,紧盯着她看,秘书终于退缩了,说:“他在青辕山的别墅,诉讼结束了,他说想好好休息一下,刘太太跟两个孩子也跟他在一起……”

萧兰草转身走了出去,秘书在后面叫道:“有保镖随行的,不会有事!”

甘凤池向她点头道谢,追上萧兰草,问:“你是怎么查到刘金山没出国的?”

“没查,我在诈唬她,如果你想进刑侦科的话,这招最好学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

话到嘴边悬崖勒马,甘凤池及时捂住住嘴巴,还好萧兰草没注意,来到停车场,他坐到驾驶座位上,甘凤池刚把安全带系好,车就飞奔出去。

甘凤池被惯性带动着向后猛晃,说:“不用这么赶吧?

你没听秘书说他们带保镖了吗?而且刑侦科那边也出动人手了,我们只是配合军,不是主力军,哇!”

话没说完,迎面一辆卡车驶来,萧兰草把车头一转,硬是把车插进了旁边的车道,再顺着空隙别去前面,转眼间就避开了车辆堵塞,飞快地向前开去,身后留下一连串愤怒的喇叭

声。甘凤池伸手捂住双眼,有点体会到以前几位科长在面对他时的心情了。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闯祸,有科长帮他顶着,现在是科长带头闯祸,真出了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就算你的推理没问题,也要先请示上级……”

虽然他也喜欢作威作福,但不等于说他就想作死啊,他不想还没进刑侦科,就先被某个白痴上司拖下水。

手机传来震动,甘凤池苦着脸拿起来一看,果然是萧燃的留言。

——刘家来投诉了,你找个借口让萧兰草马上回局里,不要去骚扰他们。

卧槽,动作还真快,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出事时就想到警察了,没出事时就动不动来个投诉什么的,脑残!

在这样发泄的时候,甘凤池已经完全忘记他自身也是有钱人的一份子了。

他敲——我们科长现在就像脱缰的野马,正作死地往刘家的青辕山别墅狂奔,我拖不住他啊!

——你还想不想进刑侦科?想进就照我说的去做!

作梦都想进啊,但问题是要阻拦萧兰草简直比作梦还不现实。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8 15:05 甘凤池转头看萧兰草,一咬牙,他决定赌一把,捂住右腹,叫道:“哎哟哟,科长,我肚子疼,可能是阑尾炎犯了,快带我去医院!”

萧兰草没回应,目光看向前方,专注开车。

甘凤池只好继续叫,这样连着叫了一分钟,被他吵烦了,萧兰草把车停到了路边,冷冷说:“下车。”

“啊?”

“我有事要做,肚子疼的话,自己叫车去医院。”

“我是病人,还是急诊病人,你这样做有没有人性?”

“那我帮你拨急救电话。” 不是这个问题好吧!

看着萧兰草掏出手机就要拨,甘凤池慌忙扑过去阻止,就在这时萧兰草的手机响了起来,甘凤池偷眼瞟去,看到头像是只红狐狸,他定住了。

一定是萧燃等不到他回应,直接拨过来了,刑侦科科长的来电,萧兰草应该会听吧。

多次见识过萧兰草我行我素的作风,甘凤池心里不太有底,就见萧兰草拿着手机盯了半天,就在他急得要抢过来接听时,萧兰草才按下接听键。

“喂……”

萧燃在那边说了什么,甘凤池听不到,再观察萧兰草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萧兰草听了一会儿,挂了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说话。

“谁的来电啊?”甘凤池明知故问。

“萧燃,说所有与卢晓英案有关的人员都接受保护了,刘金山也跟他们联络上了,说他身边有保镖随行,很安全,明天他回市里后会跟警方联络,让我们暂时不要打扰他。”

“我就说嘛,人家请的保镖都是精英,都知道会有事了,怎么会不防范呢?”

不悦的目光射来,甘凤池立刻噤声,直觉告诉他,萧燃对萧兰草说的肯定不止这些,说不定还骂萧兰草擅自行动,搞得大家都很被动什么的,萧兰草被批评了,心情肯定很糟糕,他就不要冲上去当炮灰了。

“不过科长,我觉得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只是凡事欲速则不达,我们先回去,等明天刘金山去警局后,慢慢问他也不迟。”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萧兰草喃喃自语道:“杀人是会上瘾的,凶手一定会再下手。”

“但毕竟那是凶手,不是杀手,那么多保镖还对付不了一个人吗?”

“你不是肚子疼吗?肚子疼还这么多话?”

萧兰草的目光看过来,甘凤池立刻龇牙咧嘴的装难受,嘶着气弯着腰说:“好像……好像好一点了,急性嘛呵呵,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知道他的戏是不是演得很逼真,萧兰草没再说话,调转方向盘,将车掉头往回开,甘凤池在心里松了口气——假如领导一意孤行去碰钉子,一天之内被两大富豪投诉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以往都是他给上头找麻烦,现在整个反过来了,这报应来的是不是有点快了啊……

在甘凤池的嗟叹中,轿车一路奔驰回市里,这时夜幕渐渐落下,萧兰草又往前开了一会儿,没回警局,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