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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案重启》: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 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54.5 万字 第 2/18 页

对照徐豪生的证词,萧兰草看了现场照片,轿车后车门打开,座椅上有咖啡色的污渍,死者遇害的地方跟轿车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头朝着跟轿车相反的方向卧倒在地,白裙下摆除了血迹外,还有几点咖啡颜色的渍迹。

死者的小皮包敞着口,东西都散落在地上,除了女性常用的物品外,还有湿纸巾跟一盒没开封的避孕套。

“我们询问过便利店的店员,湿纸巾跟避孕套还有一盒女士香烟是被害人在他们那里购买的,看来这对情侣是准备打野战,女孩想有所防范,所以去买了避孕套,湿纸巾只是顺便。”

冯震一边解释,一边打开他们调来的监控录像,先袁媛在 KTV 跟甘凤池争吵的部分,接着是便利店提供的袁媛购物的部分。

萧兰草看着录像,突然问:“徐豪生当时醉得很厉害吧?”

“不愧是萧科长,马上看出问题了,那个徐二公子抵死不肯承认自己喝酒,也不配合酒检,不过他一口酒气,不用检测也知道他喝了不少,所以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他没有动机,死者都去买避孕套了,证明她很配合;第二,他的头部左侧的确有被击打过的痕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死者被人从背后捅了五刀,失血很多,但是在徐豪生身上没有查到血液反应。”

想到萧兰草可能要为这个案子头痛一阵子了,冯震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他们现下掌握的线索都一一告知。

他说完后,萧燃又补充道:“凶器是单刃细长的刀具,现场没有找到,推测是被凶手带走了,凶手作案时带了手套,没有留下指纹,我们查过与现场相连的几条要道的交通监控,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跟车辆,从这些地方可以看出,他是有预谋的杀人,并且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难怪你们怀疑我了,因为我是警察嘛。”

甘凤池插进话来,他配合做完笔录,从里面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说道。

“既然你是警察,就该知道我们这样做是按照程序办事。”

叶长鸿不咸不淡地说完,给萧燃点点头,萧燃会意,对甘凤池说:“暂时没事了,今后有需要,我们还会请你协助调查,还请配合。”

“我会的。”

大清早被同事带到警局里问话,一副把他当凶手的态度,甘凤池很憋屈,他没好气地说完,走出刑侦科,萧兰草随后跟了出去。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2 12:43“调查被害人身边所有的人,这是他们的工作,他们并不是针对你。”追上甘凤池,他说道。

“我知道,但就是感觉不舒服,我是警察,我怎么会杀人呢?而且还是因为被甩的理由?简直太看低我的智商了。”

“你的智商有多高我不知道,但你应该不是凶手。”

“谢谢科长的信任。”

“我并没有信任你,而是基于逻辑学做出的推论——如果你是凶手,应该更痛恨徐豪生,你同时杀掉徐豪生的机率会更高。”

甘凤池震惊地看他,在确定萧兰草没有开玩笑后,他叹气说:“你可以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吗?这很不利于安定团结。”

“我在分析案情,又不是跟你交流感情。”

“那好,我们就来分析案情,假如我是凶手,我一开始想杀徐豪生,但把他打晕的时候刚好遇到前女友回来,我怕她

尖叫引来其他的人,就先杀了她,杀人后才感到害怕,又担心有人经过看到,就跑掉了。”

萧兰草脚步一停,盯着甘凤池上上下下地看,甘凤池被他看得发毛。

“怎、怎么了?” “说得挺有道理的,你不会是凶手吧?”

“我当然不是,我刚才都说了——假如我是!”

“那好,我会帮你洗脱罪名的。”

“谢谢科长!”

“不谢,我只是为了我自己——如果属下是杀人凶手,那我很可能会被牵连,我对现在的职位很满意,暂时还不想辞职。”

萧兰草说完,大踏步向前走去,甘凤池张大嘴巴看着他的背影,无语了十几秒后,他的大脑硬盘重新启动了。

“每一个坦率的人都是不小心坠落人间的天使,所以……”

让他下地狱吧,整天跟这种天使搭档做事,他宁可待在地狱里!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2 13:29

魏正义跟老白都上班了,他们已经听说了甘凤池的事,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老白张张嘴想询问,看看萧兰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们查一下徐豪生跟袁媛各自的交友关系,他们近期是否有跟人结怨。”

萧兰草把早点放到桌上,交代完,去了茶水间。

魏正义跟老白对望一眼,两人谁都没说话,一齐坐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咖啡已经煮好了,萧兰草拿出自己的杯子倒咖啡,甘凤池跟进来,问:“你怀疑是仇杀?”

“只是多方调查而已,线索多了,才更容易发现疑点。”

甘凤池点点头,觉得萧兰草说得还挺有道理的,看着他拿起杯子,忽然想起一件很恐怖的事。

他慌忙冲过去,在萧兰草即将喝咖啡之前把杯子夺了过去,将咖啡全部泼进了水槽里。

差点忘了,他为了报复萧兰草,昨晚在他的杯子里洒了辣椒粉,奶奶的,这时候萧兰草可不能喝啊,他还指望着人家救命呢!

“怎么了?”

身后传来萧兰草的询问,甘凤池打开水龙头,把水杯迅速冲干净,然后抱着水杯转过身,呵呵傻笑。

“科长你不是说要帮我洗脱罪名嘛,这种事要越快越好,咖啡回头再喝。”

“我还没吃早饭呢,先喝杯……”

“路上吃,我请你。”

“路上?”

“不是要去现场吗?说不定我们可以在现场找到蛛丝马迹。”

甘凤池放下杯子,不由分说,拉着萧兰草就往外走,萧兰草只来得及拿起自己的早点,就被他拖了出去。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2 13:45两人上了甘凤池的车,在去凶案现场的路上,甘凤池给母亲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没事,让她别担心,讲完电话,他又找了家早餐店想帮萧兰草买早点,萧兰草说不需要,让他买自己的那份就好。

甘凤池买了两根油条,一边吃一边开车,萧兰草在旁边嚼着早就凉了的早餐,叹道:“如果你早几个小时说请我,我会很开心。”

“明天请。”

为了获得帮助,甘凤池说得真情实意,问:“你是不是常在外面吃早点?”

“也不是,就是我的房东一忙起来就不做饭了,我只能在外面吃。”

“怎么房东还负责这种业务吗?”

“嗯,大概他是怕我饿死了,收尸会很麻烦吧,因为我是宁可不吃也不会做的人。”

忙活了一大早上,萧兰草终于有时间把早餐吃下肚了,然后无视甘凤池惊讶的表情,靠着椅背开始滑手机。

看着他那随性的样子,甘凤池心里免不了有些忐忑,考虑要不要先把私人律师请来再说,这位科长大人除了在美容健身上很内行外,办案子看起来不怎么靠谱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2 13:53 怀着不安的情绪,甘凤池把车开到了案发现场。

那是一个靠近小公园的道边,路很宽,周围有一些住房,但是拐进公园的岔路上有几棵老树,刚好挡住了路面,徐豪生的车停在岔路口稍微往里的地方,另一边就是公园,除非有人特意过来看,否则不会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所以对喜欢打野战的人来说,这里是绝对场所。

甘凤池把车停在附近,下车过去查看。

警戒线已经撤掉了,血迹也做了清理,但还是可以看到地面上大片暗红的颜色,叶长鸿给他做笔录的时候,简单提到了当时的情况,所以甘凤池知道袁媛的死亡原因。

看着地上的血迹,他感觉到生命的脆弱,想到昨晚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人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总算认识一场,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事已至此,悲伤也没用,还是想办法尽快找到凶手,既让她走得安心,也好让自己解除不必要的嫌疑。

萧兰草没有跟过来,甘凤池转头看去,车上没人,周围也没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甘凤池决定放弃对他的依赖,凡事靠自己,好歹他也是个警察嘛。

可惜甘凤池虽然入行很久了,却没接触过刑事案,在现场附近转悠了两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调查,而且现场遗留物都被拿走了,他也不可能查到什么线索。

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萧兰草从对面走过来,说:“这附近没有设置交通监控器,徐豪生特意选择走这条路,应该是不想被拍到他跟女人同座。”

原来上司不是偷懒,是去调查线索了。

甘凤池对萧兰草的印象有些改观,正色说:“可是他有很多女朋友,从来不怕被拍。”

“我上网查了最近的新闻爆料,徐豪生的祖父身体不佳,据说要重新修改遗嘱,如果酒驾,跟女人打野战这种事被爆出去的话,他会很麻烦,他没想到这样做给凶手提供了机会,也让我们失去了追踪的线索……你怎么了?”

甘凤池在发呆,被问到,他急忙摇头。

“没什么,没想到科长你办事效率这么高,一路上就把徐豪生的家底查清楚了,如果修改遗嘱的流言是真的话,那他的遇袭会不会跟家产分配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还有啊,凶手肯定是开车跟踪到这里的,我们要不要去问下周围的住户,说不定有人看到了停在附近的车辆。”

“这两条线刑侦科的同事会去查的,不过别太抱希望,你去转一圈就知道了,附近乱停的车辆很多,再加上案发时间很晚,有人留意到的可能性不大。”

“总之,袁媛不可能跟人结怨,肯定是徐豪生引来的杀身之祸,我警告过她不要跟徐豪生来往,她就是不听……”

“甘凤梨,你是警察,不要感情用事。” “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啊。”

“事实是否与凶杀案有关联还不确定,更何况你说的那些未必就是事实。”

“那你说什么才是事实?”

“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到的,用自己理智的大脑判断出来的。”

在跟甘凤池对话的时候,萧兰草在现场转了一圈,又趴在地上注视那滩血渍,观察了一会儿后,又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观察。

他的动作太古怪了,甘凤池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从血溅形态推测出当时的情况。”

萧兰草掏出手机,将现场照片调出来,放在地上,跟血渍做对比,说:“凶手打晕徐豪生时被袁媛看到——这跟你的推想一样,袁媛发出尖叫,转身要逃跑,然而她这个动作促发了凶手的杀机。”

“凶手可以一拳打晕徐豪生,可见是个孔武有力的人,可是他却直接对袁媛动刀子——他追上袁媛,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将刀刃从她后背刺入,这里的血点是刺入时溅到的,这一大滩血迹才是被害人倒地后流出来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2 14:39甘凤池把目光瞥开了,不想看凄惨的现场照片,他看着附近几处不显眼的血点,问:“这说明什么?” “溅血的位置几乎没变,说明在凶手刺入那五刀的时候,被害人连基本的反抗都来不及,前两刀的位置很近,都是从背部贯穿心肺,从创口来看,凶器非常锋利,类似剔骨刀之类的刀具,之后的三刀在背部偏右和偏下的地方,还有右腰,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凶手的目标是袁媛?连捅五刀,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也可能是出于恐惧,前两刀凶手想让被害人闭嘴,所以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刺入,但血腥气味刺激到了凶手,他陷入疯狂,又胡乱捅了三刀,像是在泄愤。”

萧兰草用手指比量着地上的血点解释道。

甘凤池听得毛骨悚然,喃喃地问:“你的意思是袁……

被害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完全没有,但我不理解凶手的心态,因为他的行为是那么的矛盾……他事前一定调查过徐豪生,所以才可以准确跟踪到这里,他很冷静,戴了手套作案,并且在逃离现场时避开了交通监控,但他的作案手法又是暴力疯狂的,充满了仇恨意识。”

甘凤池皱起了眉,就像萧兰草跟不上他计算概率公式一样,他也跟不上萧兰草的推理想法,想到前不久发生在这里的血腥事件,不由得心寒。

那一定是一个异常冷静、凶残、并且智商很高的凶手。他回过神,看着萧兰草的动作,忍不住好奇,问:“你以前是不是在刑侦一线做过啊?看起来挺内行的。”

“做过很久。”

“那为什么调去冷案中心了?”

萧兰草没回答,甘凤池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戳到对方的痛处了——萧兰草一定是犯了什么错误,才会被从一线岗位上调开,嗯,看他的个性,说不定得罪了很多人,而且他也没什么本事吧,最值得称赞的只有那张脸了。

就在甘凤池浮想联翩的时候,萧兰草检查完了现场,站起来,说:“很好,现在我确定你不是凶手了。”

“被这样说,我一点不觉得开心。”

“是我开心,至少我不用帮属下背黑锅了。” 萧兰草向前走去,甘凤池急忙跟上。

“去哪儿?”

“回去啊,既然凶手不是你,我也放下心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呃……

所以让他开了大半天的车来到这里,只是这么随便看一看就完事了?

甘凤池气得问:“那证据呢?为我洗脱嫌疑的证据在哪儿?”

“那个交给刑侦科查就好了,我们冷案科去插手他们的工作,会被说闲话的。”

“所以你跑过来转一圈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不然呢?”

甘凤池没说话,因为萧兰草理所当然的表情让他说不出话来。

萧兰草看看手表,“时间还早,我准备去健身房,要一起吗?”

“不必了,您是在休假中,我还要上班。”

肩膀被拍了拍,萧兰草安慰他道:“别担心,凤梨仔,我们警察怀疑人是要讲证据的,一你身上没有血液反应,二没有行车记录,三杀人动机不充分,四你不是疯子,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再跟你混一起,相信我很快就会疯的。”

“什么?”

萧兰草没听清,甘凤池正要搪塞,对面闪光灯亮了一下,有人在偷拍他们,而且拍完就跑,等甘凤池反应过来想去追,那人已经跑得不见影了。

萧兰草叫住他,“是记者,算了。”

“他们会不会乱讲?”

“会,不过言论自由,除非太过火,否则也不能拿他们怎样。”

甘凤池本来心里就憋气,被偷拍,他更不舒服,回到车上,把车开得飞快,照萧兰草说的地址一路飙到健身房,萧兰草刚下车,还没等说话,他就踩动油门开了出去。

他不要跟这种不负责任的上司搭档,既然有人想让他背黑锅,他就自己查,好歹他也是警察,他就不信查不出个结果来。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3 11:29回到警察局,甘凤池先去了刑侦科,刚好裴晶晶从里面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大堆文件。

甘凤池灵机一动,打手势把她叫去拐角,问:“昨晚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咦,男神让你来问的?他这次很急啊。” 喔,原来那家伙还是惯犯。

为了顺利拿到消息,甘凤池只好昧着良心说:“他担心我有事嘛,希望早点破案,所以急躁了些。”

“不愧是我的男神,真是个大好人!”

裴晶晶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都变成星星眼了,甘凤池忍住了抽自己的冲动,催促道:“那有没有新情报啊?”

裴晶晶回过神,正色道:“有,不过对你来说不是很愉快。”

“怎么说?”

“你的前女友……就是袁媛的私生活很复杂。”

裴晶晶从抱的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份递给甘凤池,甘凤池展开看完,脸都黑了。

里面是刑侦科的同事调查来的记录,袁媛在跟徐豪生交往之前,并不是只有甘凤池一个男朋友,她另外还有两个关系密切的男友,现在警方正在调查那两位男友的情况。

见甘凤池脸色不好看,裴晶晶及时将另一份资料递给他。

“这是徐豪生的,不过你们都认识,他的情况你应该很熟悉吧。”

跟袁媛的资料相比,徐豪生的这份可谓是缤彩纷呈,聚众嗑药斗殴的,跟女明星闹绯闻的,他都占全了。

还有一次,徐豪生因猥亵罪被起诉,最后付了一大笔保释金才出来,他的对头简直可以从城南排到城北,甘凤池都有点同情刑侦科的人了,要一个个排查真是辛苦他们了。

“那家伙就在里面呢,酒驾还那么嚣张,还说我们利用职权包庇真凶,想嫁祸他,还让他的律师告我们,幸好他家的律师不像他那么低智商。”

正说着话,对面传来吵嚷声,徐豪生从刑侦科走出来,大声说:“我跟你们这些小警察不一样,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们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还污蔑我是凶手,简直让人怀疑现在警察是不是都是走后门进来的,就跟甘凤池那样的?”

裴晶晶担心甘凤池太冲动,急忙拦住他,甘凤池冷笑道:“我很后悔上次出手太轻了。” “嗯嗯,今后你还有机会的,不过现在别动手。”

两人站在拐角,徐豪生没看到他们,又接着说:“不过作为守法公民,我会配合你们的,接下来我要去医院做精密检查,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去医院找我。”

“他需要检查的是智商。”

甘凤池低声说,裴晶晶用力点头,表示深有同感,等徐豪生跟他的律师走远了,她说:“我也要去做事了,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她冲甘凤池摆摆手,甘凤池又叫住她,问:“白骨的案子有进展吗?”

“没有呀,现在我们都在忙着追凶杀案,人手不足,线索也太少,旧案只能先放一放了……啊对了,是男神有兴趣吗?那等我拿到最新情报,再联络你们。”

甘凤池跟裴晶晶分了手,回到冷案科,魏正义跟老白都在电脑前做事,见他进来,魏正义说:“刚才科长来电话,让我转告你,继续整理旧档文件。”

这还需要交代?他除了整理工作外还有其他的事可做吗?

甘凤池没好气地说:“他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他知道你的手机号吗?”

呃,好像不知道。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3 12:01 “还有啊,科长说这个案子比较复杂,不让你再插手,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他自己不查,还不让别人查,管的也太宽了吧。

甘凤池冷笑问:“他休假休到什么时候?”

“好像是到这个周末。”

“那我希望到周末之前不要再见到他。”

甘凤池说完,去档案室,魏正义在后面叫:“凤梨仔……”

“我叫甘凤池,大侠甘凤池的那个甘凤池,不是那个黄黄的需要削皮吃的水果!”

话音落下时,甘凤池已经消失在了档案室里,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魏正义跟老白对望一眼,老白说:“他咋了?”

“大概是辣椒咖啡喝得太多了,上火了吧。”

甘凤池吼完后也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刚好一点的嗓子又开始疼了,他揉着喉咙来到那一摞档案夹前,先浏览一遍,再根据年份排序重新整理。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那边传来响声,魏正义从外面探进头来,叫:“凤梨仔,快来!”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叫……”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关上了——这个科室的科员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在关键问题上,他们会恰到好处地听不到。

甘凤池无语了,这次他决定不信邪,坚持自己的阵线,绝不妥协!

他跑出去,站到魏正义跟老白之间,大声说:“我觉得作为同事,我们应该好好地沟通一下,你看我都没给你们起绰号,这是我对你们的尊重,所以……你们是否可以尊重一下我?”

长篇大论了半天,甘凤池发现魏正义跟老白都在看电视,根本没理会他在说什么,他忍不住翻白眼了,自嘲道:“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魏正义问。

甘凤池没理他,去茶水间倒了杯红茶喝——装死谁不会啊,他现在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老白撸了撸袖子,说:“这样不行的,人家挑衅到门口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甘凤池一开始还以为他在说自己,目光落到电视上,下一秒,他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魏正义的肩膀也被喷到了,他一边擦肩膀,一边说:“你不要总在茶里加辣椒粉,自虐不是这么玩的。”

“我没加,我就是看到这个,咳咳……”

甘凤池被呛得一阵咳嗽,嗓子更疼了,他扯了纸巾擦着嘴,仔细看电视,对面的大电视屏幕上在插播热线新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镜头讲述袁媛的案子。

甘凤池跟他不熟,但认识他,他是徐家的长子徐豪钧,徐豪生的大哥。

徐豪钧兄弟俩岁数相差很大,性格也相差很大,跟经常惹麻烦的弟弟相比,徐豪钧的个性就内敛很多了,徐家的长辈对他都很赏识,现在公司生意方面几乎都是由他来处理的。

采访背景是一家叫安和的私立医院,从各电视台的记者数量来看,这次的新闻不是临时围堵录制的,而是徐豪钧特意给他们提供了采访的机会。

徐豪生摊上了麻烦,为了让徐家尽快撇清关系,徐豪钧主动接受记者采访,并在第一时间表明立场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作为受害者之一的家属,我对死者报以深切的同情跟哀悼,也希望警方不要抱着成见来办案,毕竟我们双方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希望凶手早日捉拿归案。”

“您的意思是这次的凶杀案与徐先生毫无关系?”

“是的,我弟弟是个直率爽快的人,虽然有时候会因为这样的脾气得罪人,但还不至于被行凶报复,我听说案发之前,

死者曾跟前男友有过争执,我相信她的死亡与这位男友有很大的关系。”

“据说这位神秘的男友跟受伤的徐先生也是认识的?”

“是的,我们两家算是世交,那个人还是警察,不过我相信司法的公正,警方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坏人。”

“那可以提示一下这位警察先生的姓名吗?” “抱歉,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虽然我对个别警察的做法有异议,但不能因此就妨碍他们办案,我弟弟现在还在留院观察,希望大家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不要打扰他,如果有后续,我会再联络大家。”

徐豪钧留下一段冠冕堂皇的话后,在保镖的陪同下走进医院,那些记者还想跟随采访,被保镖拦住了,接着镜头转到采访其他人的画面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3 14:54被采访的几个人都是跟袁媛去 KTV 的朋友,他们脸上打了马赛克,对着镜头很夸张地讲述甘凤池跟袁媛吵架的情景,一副把他当做是凶手的口气,还说他的背景很大,所以警方才会维护他,到现在都没把他抓起来。

随着他们的讲述,电视下方还出现了甘凤池的照片,竟然是上午他在现场被拍到的,总算电视台没敢做得太过火,人

物脸上打了马赛克,含糊说这个就是跟被害人交往过的某警察等等。

但即使这样,熟悉甘凤池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出所谓的某警察就是他。

甘凤池越看越生气,拳头攥紧了,冲过去想砸电视机,被魏正义跟老白一起拉住。

魏正义劝道:“你是数学系出来的,不是拳击系出来的,别跟智商低的人一般见识。” “是啊是啊,人生还很美好,不要自寻烦恼。”

“我没自寻烦恼,是他们在惹我!”

“可是你砸了电视后,只会更烦恼,因为……”老白大声说:“那电视是咱们科长自费买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神咒,甘凤池定住了,虽然跟萧兰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深刻了解了那个人的恶劣,他只是叫了声大妈,就被各种恶整,假如弄坏了他的东西…… 甘凤池用力摇头——那结果简直想都不敢想。他甩开两人的手,气愤愤地说:“这算什么?”

“这只是电视台想提高收视率,搞的噱头而已,别在意,不用多久他们就消停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徐家,就是那个徐豪钧为什么要买通电视台乱做新闻,他如果不是做贼心虚的话,为什么

要玩先下手为强的把戏?说不定凶手就是他自己,科长说了徐家最近在搞家产分配的事,他为了吞并家产,就找人去干掉他弟弟。”

“你豪门剧看多了,”魏正义严肃地对他说:“身为警察,你要用证据说话,任何感情用事的判断都可能是致命的。”

这句话一针见血,甘凤池双手叉腰,干生气不说话了。

老白也说:“是的,徐豪钧这样做,很可能是引开大家对本案的注意力,让徐家避开是非,顺便也对甘家落井下石一下。”

“那……现在我身上都是大石板了,怎么办?”

“继续做你的分内工作,科长说得对,于公于私,你都不适合再跟这个案子。”

甘凤池不知道萧兰草是怎么跟魏正义说的,他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肩膀被拍了拍,魏正义说:“我去买午饭,想吃什么,我请。”

“随便什么都行。”

心情不好,现在就算是燕窝鱼翅摆在眼前,甘凤池都没胃口。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4 14:13

午饭后,甘凤池跟着魏正义把事情做完,到了下班时间,他开车回家。

甘家位于高级住宅区,环境幽静,保安措施也很好,但今天稍微有些不同,甘凤池的车还没靠近,就远远看到自己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大帮人挤在门前,又是拍照又是做报道,他马上想到这是记者打听到了他家的情况,直接来挖八卦素材了。

几位保安在劝说他们离开,不过收效不大,甘凤池怕被发现,他把车停在较远的车位上,下车时顺手拿了墨镜,戴到脸上。

他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走过去,那些人还在不断按门铃,询问各种与杀人案有关的问题,里面没有任何反应——甘家的人也是见过世面的,这种阵仗影响不到他们。

甘凤池掏出手机想联络家人,发现 line 上有母亲的留言,说记者抓到了新爆料,可能会纠缠一阵子,让他这两天不要回家,去朋友那里暂住。

他回信问家里情况如何,母亲说他们没关系,反而担心他撑不住,让他别介意外界的恶意抨击,做好自己就行。

“你有一位好母亲。”

说话声突然从耳边传来,甘凤池没防备,手机差点掉到地上,一转头,就看到萧兰草站在身后。

半天不见,萧兰草又换衣服了,一身浅绿色西装,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戴着装饰眼镜,左胸上还插着银色口袋巾——这人不管是气质还是打扮,都怎么看也不像是警察啊。

甘凤池看到周围几个人已经被萧兰草吸引住了,在偷偷打量他,他本人还毫不知觉,看着眼前的楼房,说:“看起来有点糟糕。”

看他们的人更多了,听到有人在相互打听萧兰草是不是明星时,甘凤池忍不住了,拐住萧兰草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

“科长大人,我这里已经够麻烦了,您就不要再来添乱了。”

“我不是添乱,我是来关心属下的。” 更多的视线投来,甘凤池不由分说,拉着萧兰草就走,说:“您已经关心完了,可以离开了。”

“那你找到睡觉的地方了?”

甘凤池一愣,萧兰草的丹凤眼瞟瞟他的手机。

“你母亲让你去找朋友,不过我看你这样,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我、我怎么没有朋友?我去 KTV 还是朋友请客的。”

“看到你有留宿的地方,那我就放心了,拜拜。”

萧兰草有时候还真干脆,说完掉头就走,甘凤池打电话给朋友,前两个接听了,但是听说他想借宿就立刻婉言回绝了,后两个干脆就没人接——这也是人之常情,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当中,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凶手,谁敢收留凶手过夜啊。

甘凤池连碰几个钉子,等他再抬起头,萧兰草已经走远了,站在一辆红色奥迪前,正要上车。

他慌忙追了过去,站在车头前,称赞道:“科长你的车还真漂亮。”

“还行,没我漂亮。”

“……”

大脑硬盘没有存储这类的问答信息,甘凤池呆滞了几秒钟才想到该说什么——“你不是来关心我的吗?”

“关心完了啊。”

萧兰草坐上车,甘凤池紧跟着坐去了副驾驶座上,堆起一脸谄媚的笑。

“科长科长,今天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所以请继续关心我,用实际行动来关心我。”

萧兰草将车开起来,不动声色地问:“那要怎么关心才能让你恢复正常呢?”

“你介意收留我吗?五天……啊不,三天就行了。”

“会做饭吗?”

“啊?”

“你在美国住了那么久,应该会的吧?”

“会是会,但不是很精通。”

甘凤池一边回答着,一边在心里想这家伙不会是懒得做饭,想把他当厨师用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4 14:46不过现在没有其他选择,酒店也不敢去,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吧。

想到这里,他又追加道:“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在外面吃,我请客!”

“怎么好意思总让你破费呢?咱们还是在家吃就好了。”

萧兰草回了甘凤池一个微笑,他被那媚眼电得一抖,忽然想到他去科长的家,会不会是羊入虎口啊?

甘凤池的担心没有成为现实,萧兰草路上先去超市买了些蔬菜,交给甘凤池拿着,接着开车回到警察局。

甘凤池跟在他身后,看着电梯升到冷案管理中心所在的楼层,他小心翼翼地问:“这里好像是警察局吧?”

“是啊。”

“难道你家在警察局里?”

“不是啊。”

“那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

“我说过要回家吗?”

电梯到了,萧兰草走出去,说:“非常时期,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好,如果被那些八卦记者追踪到,我都没办法跟我的房东交代了。”

“听起来他很难相处。”

办公室到了,萧兰草停下脚步,冲他一笑。

“许多时候,他是。”

两人进了冷案科,萧兰草让甘凤池把买的东西拿去茶水间。

“里面基本佐料都有,米饭是现成的,你随便炒俩菜就行了,记住,辣椒粉不要放太多。”

甘凤池一个指令一个行动,总算他在国外住久了,简单的料理都不在话下,做好后,放到旁边的小桌上,心想萧兰草不会让他打地铺吧,还好是夏天,打地铺也不会太遭罪。甘凤池想多了,他准备好晚饭出来,发现萧兰草的办公桌后面居然出现了一张大吊床。

他再顺着吊床往上看,吊床两边的绳索是固定在墙上的,墙上还有滑槽,通过遥控装置来调节吊床的升降,看着一系列的配置,应该价格不菲。

“现在就算这里出现露营帐篷,我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他喃喃地说。

“我经常留宿,有个舒服的睡床很重要。”

“听起来你经常被房东赶出来。”

“有时候是因为他不在家,没人做饭,有时候是因为我没及时交上房租,还有时候是因为我们吵架,唉,真是一言难尽的人生。”

看着一身高级西装的萧兰草,甘凤池对他交不上房租的说辞深表怀疑。

“那你为什么不另外找房子住?”

“我们已经磨合很久了,如果找新房子,又要重新磨合,太麻烦。”

萧兰草坐下来,看看两盘炒菜,他说:“如果你的菜做得好吃的话,我考虑搬去你家。”

他家又不出租房子,就算出租,他也不想让变态上司搬进来,甘凤池皮笑肉不笑地说:“您还是继续跟房东磨合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4 16:20吃完饭,萧兰草说了声谢谢就起身走掉了,等甘凤池清洗完餐具,洗了澡,再回来的时候,就见萧兰草坐在电脑前,一脸聚精会神。

他走过去一看,萧兰草办公桌有两台电脑,一台是白骨案的资料画面,另一半是与徐家有关的新闻视频,他忍不住吐槽。

“你在锻炼一心二用吗?”

“总看一个案子会无聊的嘛。”

“那有什么新发现?”

“我跟舒法医打好招呼了,白骨案有消息的话她会通知我,至于徐家,这两兄弟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徐豪钧也有过刑事犯罪记录,不过最终被判是冤案。”

“说不定是他们买通了谁。”

甘凤池说着,滑动鼠标,电脑屏幕显示出徐豪钧的旧案。

那是宗强奸案,被害少女叫卢晓英,她指证徐豪钧用药迷奸,但因为被害人本身就是问题少女,她提供的证词可信度不足,再加上她体内的精液经过检验,确实不是徐豪钧的,最后徐豪钧当庭释放。

“徐家神通广大,说不定幕后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人家为什么谁都不诬陷,偏偏诬陷他?看我就知道了,我本来是无辜的,被徐豪钧那么一说,就成了杀人凶手……哈,十几年前的案子,他们兄弟还真是一个德行,咦,这案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甘凤池转着鼠标,一点点地往下看,越看内容越觉得熟悉。

他看向萧兰草,萧兰草喝着咖啡,说:“那天我帮你整理档案时,发现了一份结案卷宗……”

“啊!”

经萧兰草提醒,甘凤池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萧兰草还让他归还给档案科,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忘了做。

“你忘了做?”萧兰草看向他。

甘凤池立刻摇头,“不,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那暂时不用还了,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萧兰草喝着咖啡,说:“我记得当时你的说辞是——‘人家这么有钱,找什么女人没有啊,为啥要冒险强奸她呢,明明是她想借机勒索’。”

萧兰草把甘凤池的口音学得惟妙惟肖,甘凤池无可奈何地反驳道:“那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转述律师的说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画面移到被害少女的照片上,少女一头黄头发,表情桀骜不驯,果然就是之前他们看的档案。

“不管怎样,同样一件事,你可以正着来说,也可以反着来说,只因为立场不一样了,见解也不同,可是查案跟解数学题一样,不论用什么公式去计算,答案都只有一个。”

难得的听到萧兰草这么严肃的讲话,甘凤池挠挠头,问:“你特意查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脑子是个好东西,所以在提问之前先过过脑子。”

再次被挤兑了,这次甘凤池虚心受教,反复转着鼠标看了一遍资料,迟疑地说:“这女孩跟陈美丽感觉有点像,你见她们长得相似,怀疑她们是不是有关系,所以才特意去店里找陈美丽的?”

“离家出走这种病也是会传染的,看卢晓英的档案,她离家出走过多次,陈美丽也上过离家出走的名单,她们两人的档案又是同时出现的,那是一种直觉吧,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不亲自去看看,我心里会一直挂记的。”

作为理科生,甘凤池对所谓的直觉嗤之以鼻,卢晓英的档案只是出现得比较巧合而已。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5 14:38不过他不能直接这么打击上司,说:“但可惜啊,陈美丽没事,而且她也没有姐姐。”

“确切地说,陈美丽是孤儿,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本来今天想去询问的,但不巧院长不在,所以我跟她约了明天。”

原来变态上司假日里除了美容健身外,还会工作,甘凤池对他刮目相看,但有一点他不懂。

“既然陈美丽是孤儿,为什么你还要追着她不放?白骨的复原图还没出来,谁也不知道死者的容貌,你怎么就确定跟她有关?”

“我没有确定,我只是一条一条线去查而已,这条线走死路了,就去查其他的线,侦查工作可不像是解数学题,有捷径可走的。”

“你会觉得解题走捷径,那是因为你是外行,所有的捷径都是通过一步步的积累才达成的,就跟你说的侦查一样。”

专业被小看,甘凤池忍不住反驳过去,萧兰草没回应,盯着电脑,表情若有所思。

甘凤池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重了,现在上司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得罪的话后果会很糟糕,他急忙改换语气,问:“那科长你的假期怎么办?”

“销假呗,休假也没什么好玩的,夏威夷也泡汤了,还不如做事。”

“跟女朋友去夏威夷啊?”

“我一个人去不行吗?”

谁会一个人去夏威夷啊,单身狗自虐吗?

甘凤池怀疑他家科长是不是被甩了,所以才自暴自弃地沉迷于美容跟健身上,他拍拍胸脯,说:“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袁媛被杀案我要避嫌,白骨案总没关系吧?”

丹凤眼看过来,半晌,萧兰草说:“我考虑。”

“谢谢科长!”

“但是如果你再用我的名义去刑侦科打听消息,以后就别在我这待了。”

萧兰草说完,站起身去了茶水间,甘凤池看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属狐狸的,这才多大点事啊,他竟然都知道了!

看来今后做小动作要小心一点了,可千万不能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5 14:39生平头一次经历了在警察局留宿的体验后,第二天一大早甘凤池神清气爽地起来了,萧兰草不知去了哪里,吊床收了起来,甘凤池只看到他的办公桌上堆了一大堆档案文件。

甘凤池不敢动萧兰草的东西,他简单整理了办公室,又煮了咖啡,没多久,魏正义跟老白陆续进了办公室,他又主动给两人倒咖啡。

“我的咖啡也煮得很不错的,大家来尝尝看。”

面对这位明显状况不对劲的同事,魏正义拿着咖啡杯没敢喝,问:“你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沉冤得雪了?”

“都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像科长说的那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困难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喔……”

“放心吧,没加辣椒粉的。”甘凤池堆起满脸的笑容说。

就算要撒辣椒粉,他也会等案子查清后再说,在面对相同的敌人的时候,他会跟科长化敌为友的。正聊着,萧兰草出现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西装,配红色领带,酒红色的头发打了发蜡,看起来既有型又稳重,甘凤池放下咖啡壶,心里琢磨他又没回家,这些层出不穷的衣服到底都放在哪里?

“甘凤梨你收拾下,跟我出门。”

萧兰草在门口说了一句就离开了,甘凤池急忙把咖啡壶推给魏正义,撒腿奔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老白说:“科长调教得不错啊,这才几天,凤梨仔就这么听话了。”

“希望这次新人可以撑下去,”魏正义捧着咖啡壶,心有戚戚焉,“我可不想再跟科长搭档查案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5 16:06甘凤池追着萧兰草跑进电梯,主动按了下楼的按钮,问:“我们这么早就去福利院啊?”

“谁说要去福利院?”

“那这是……”

“去看牙医。舒法医那边有白骨的牙型了,刑侦科的人

已经去各大医院询问了,我们要抢在他们前头,找到线索。”

甘凤池斜眼瞥萧兰草,心想还说不是想赢过人家萧科长,不想赢那这是要干嘛,吃饱了撑着了吗?

“科长你的理想是很丰满的,但现实往往很骨感,我们只有两个人,你认为我们可以干得过人家十几个?” “他们现在在忙刚发生的凶杀案,调查牙型肯定是先从大医院着手,我们就反着来,从私人小医院开始查。”

不管是大医院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院,要查十年以前的病历,都不是件轻松的事啊。

甘凤池跟着萧兰草从警察局出来,迎面热浪扑到脸上,提醒他外面的气温有多高,想到要在高温下跑一天,他顿时萎了。

萧兰草拿到了牙医名单,让甘凤池开车去发现白骨的附近区域,说先就近调查,如果没结果,再扩大调查范围。

先从可能性最大的地区着手调查这正确的,但即使这样,这片地区也有四、五家牙医诊所,够他们折腾一阵子了。

甘凤池开着车一家一家询问,除了一家关掉的外,其他几家都答应配合调查,不过因为是多年前的资料,调数据需要一定的时间,等资料备齐后再联络他们。

转眼间,一上午就过去了,他们在外面吃了午饭,开车去福利院。

福利院很远,又坐落在市郊,甘凤池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又在附近转了好久,才找到那家不起眼的建筑物。

福利院叫春晖,看建筑物外观应该有些年数了,两人进去后报了姓名,一名员工把他们带进院长办公室。

院长姓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萧兰草事前跟她通过电话,说明了来意,所以她把陈美丽的资料都提前准备好了。

在萧兰草自报家门的时候,甘凤池发现李院长的表情非常惊异,要不是萧兰草拿出了他的警察证,甘凤池猜想她一定怀疑他们是冒牌的。

因为他的上司真的是没有一点警察气质!

甘凤池感到很丢脸,及时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亮过去,好让对方相信他们不是冒牌货,冒牌的话他绝对不会选萧兰草跟自己搭档。

看完两人的证件,李院长终于相信了他们的身分,寒暄过后,她把陈美丽的资料递给萧兰草。

萧兰草打开资料,甘凤池凑在他身旁跟他一起看。

陈美丽的履历很简单,她是孤儿,七岁那年进了福利院,在福利院一直长到成年,后来她考取了按摩师证,为了工作方便,就搬出去住了。

萧兰草看完后,问:“她进福利院之前的经历呢?”

“这孩子命挺苦的,她其实是我捡来的,当时她就在这外面晃来晃去,看起来精神有问题,我问她什么,她都说不上来,问多了她就叫,她这里还有块新疤,我怀疑是不是她头部受伤,受到了刺激,没办法只好先把她收留下来,又去报了案,希望能找到她的亲人。”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5 16:49李院长指指自己右边的额头,说:“后来过了几天,她精神渐渐稳定了下来,是个挺讨喜的孩子,不过话不多,也问不出什么来,我怕刺激到她,就再没问,她在这里住了半年多吧,警方那边也没有进展,我就办了领养手续,让她正式住了下来。”

“你们没有登报寻人?”

“那几年福利院的经营出了问题,大家为了解决问题弄得焦头烂额,没心思也没钱去登报找人,后来稳定了下来,孩子也大了,她对那些问题很敏感,我怕她不开心,就没再去查。”

“所以她的姓名跟岁数都不是准确的?”

“都是我起的,她那时看起来七、八岁吧,就按七岁报了……你们为什么要查她啊?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不是,我们是在查失踪案,就顺便过来问一下,”萧兰草一句话带过,不留痕迹地问:“为什么你会担心她出事?”

“呃……也没什么,她后来跟男朋友开了家按摩店,因为经营不善倒掉了,有段时间精神不太好,前两天过来看我,我看她好多了,就问她工作怎么样,她说已经跟男朋友分手了,另外找了家店帮忙,工作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甘凤池心想这应该是陈美丽去薰衣花按摩店工作之后的事,跟李院长聊过后,他们对陈美丽的情况都了解了,但这一切都对调查白骨案没什么帮助。 “这些年没有人来跟陈美丽相认吗?或是她自己提出寻找亲人?”

“都没有,她本人好像真的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可能是潜意识中拒绝记起,也不主动询问,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人毕竟是要往前走的对不对?”

“她被捡到时是什么样子,您还记得吗?”

“我有拍照的,你们等等。”

李院长离开一会儿,回来时拿了个大相簿,她翻到其中一页给两人看。

“她穿得很差,身上还有好多淤青跟划伤,我担心她的父母是不是家暴分子,这也是我后来没有坚持帮她寻找亲人的原因。”

照片里的小女孩眉清目秀,长得很瘦小,看着镜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她的衣服既土又脏,脸上蹭了很多灰,无法想象她在被救助之前遭遇过什么。

“我们查到她在十七岁的时候曾离家出走过,当时出了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几个孩子口角,我骂了她们几句,她就跑掉了,叛逆期嘛,可以理解,还好我们报案没多久,警察就把她找到了,后来她就变得懂事多了。”

“我可以拍下照吗?”

“没问题。” 虽然说没问题,但是看着萧兰草用手机把女孩的照片拍下来,李院长的表情还是变得很古怪,不过她没多问什么,萧兰草拍完照,跟她道了谢,离开福利院。

一出门,甘凤池就问:“你盯着她不放,是确定她跟白骨案有关?还是她失散的家人有问题?”

“都不是,而是把遇到的线索都保留下来是我的习惯。”

“也许全都没有用。”

“也许有用,”来到车前,萧兰草没有马上上车,对他说:“哪怕只有 0.5%的概率。”

甘凤池耸耸肩,为了这 0.5%的概率,他要顶着大日头在外面跑,好吧,谁让他是下属呢,还是背着嫌疑罪名的下属。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6 16:13“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打听其他失踪人士的情况,名单这么长,有得跑了。”

萧兰草上了车,看着手机里一排排的人名,他发出长叹,甘凤池沉默着启动车辆,就听他又说:“没办法,我答应了属下帮他翻案,我不能自食其言啊。”

你查的是白骨案,跟我的案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吧,别在那里惺惺作态了。

终于忍不住了,甘凤池冷笑道:“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没关系,作为一个心胸宽大的领导,我会原谅你的。”

为了避免揍人的冲动,甘凤池用沉默做了回复。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他们两人都在顺着走失名单一家家查访,刑侦科虽然调查过大部分,但剩下的还是有很多,其中有还没找到的,也有找到却没去销案的,还有直接搬家联络不到地址的,总之,没有不可能发生的,只有甘凤池想不到的。

等到傍晚结束查访,往警察局赶的时候,甘凤池变成了一条死鱼,趴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我们要挨家挨户地问?这世上有种联络工具叫手机。”

“因为用手机无法观察到对方的表情,听的看的都不如观察来得实在。”

甘凤池不说话,保持趴在车上的姿势,两眼空洞洞地瞪萧兰草,一脸的生无可恋。

萧兰草开着车,看到他这副模样,摇头叹息。

“你真是外强中干。”

“你才外强中干,你全家都外强中干!”

“嗯,骂人挺有干劲的,明天请继续努力。”

甘凤池用眼珠瞥瞥萧兰草,同样是跑了一天,萧兰草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最多是额上出汗,他用了几次湿纸巾,精神劲儿简直可以说比早上出来时还要好,让甘凤池都怀疑他是不是正常人了。

要知道这是在将近四十度的炎夏啊!

想到明天还要继续相同的作业,甘凤池又忍不住想抽自己了——如果那天他不是一时沉不住气揍了徐豪生,就不会被调职,就不会遇到变态上司,袁媛说不定也不会死,他也不会背上嫌疑犯的罪名……

这个蝴蝶效应实在是太可怕了,老天,快让他穿越回去重新选择吧!

就在甘凤池在内心跟草泥马尽情交流的时候,萧兰草把车开回了警察局,他们进去后没走两步,就看到司徒迎面匆匆跑来,从他们当中穿过,跑了过去。

甘凤池被撞得趴到了墙上,等他站稳,转过身,萧燃大踏步从他身边经过,身后还跟着冯震跟叶长鸿,看到随后跟来的裴晶晶,甘凤池抢上前拦住她。

“出了什么事?”

询问被华丽丽地忽视过去了,裴晶晶的目光落在萧兰草身上,立刻堆起笑,甜甜地叫道:“男神好!”

“出了什么事?”

“某栋别墅里发生了命案,我们要赶去命案现场。” 甘凤池很惊讶,问:“又出命案了?”

裴晶晶保持注视萧兰草的姿势,点点头。

“是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案子特别多,不过男神你想知道什么情报,我会抽空帮你调查的!”

“暂时不用。”

萧兰草说完,朝前走去,裴晶晶看着他的背影,说:“谢谢男神。”

甘凤池好意提醒道:“裴小姐,我觉得你的礼貌用语的使用方法有点问题。”

“因为男神体谅我的辛苦,没有追加我的工作量啊。”

妹子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他敢用人格打包票,萧兰草的字典里绝对没有体谅这个词。

“是大案子吗?”他随口问道。

“具体情况不清楚,据说被害人被捅了好几刀,死了大约一个星期才被发现,现场一定非常糟糕,我都怕自己撑不住。”

甘凤池点点头,那样的凶案场面光是想象他就觉得很难受了。

萧兰草突然转了回来,裴晶晶本来都要走了,又马上定住了,双手抱在胸前,星星眼看着他,像是在等候指示。

萧兰草问:“是什么刀?”

“这个……我没有问,同事只说凶手非常残忍,被害人是个最近风头正健的律师,很可能是仇杀……”

她的话没说完,萧兰草便大踏步朝前走去,甘凤池一时没反应过来,指指对面。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6 16:37 “科长,电梯在那边。”

“去现场。”

“啊……”

“我突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

你是冷案科科长,不是刑侦科科长,是你自己说要查白骨案的,结果你又要查凶杀案,你到底想怎样啊?

等甘凤池想把这番话直接吐槽出来时,萧兰草已经出了警局大门,不见影了,他翻了个白眼,为了自己的前途,只好也跟了上去。

萧兰草的车大概刚刚才有机会喘口气,就又被启动起来,甘凤池在他将要踩动油门之前跳上了车,往椅背上一摊,有气无力地说:“科长,可以告诉我这案子跟白骨案有什么关系吗?”

“可能没关系。”

“那你还去?”

“但可能跟袁媛的案子有关,难道你不想早点洗脱罪名?”

甘凤池立刻坐直了身子,问:“你怎么知道有关?”

“作为刑警的直觉。”

“呵呵,不用说得这么缥缈,你只是听到凶手都用了刀对吧?”

萧兰草不说话,这让甘凤池悲伤地发现自己竟然说中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半路下车,看到前方警车鸣着

笛,穿过拥挤的车流飞快地向前奔跑,他只好化悲愤为力量,挥舞手臂,叫道:“科长,加速,到了我们作威作福的时间了!”

“嗯?”

“呃,我的意思是到了我们有一番作为的时间了!”

究竟萧兰草有没有听懂甘凤池的真心话,暂且不表,总之他们跟随着警车,一路顺畅地来到凶案现场——位于山麓附近的一栋别墅里。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别墅外面没有记者跟围观群众,看来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车停下来,甘凤池看到了在别墅里进进出出的警察,叶长鸿在门口跟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了一身西装,不知是天太热还是他太紧张,跟叶长鸿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抹汗,脸色煞白,一副快要中暑的模样。

萧兰草下了车,穿过警戒线,往别墅里走,冯震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立刻举手拦住。

萧兰草早有准备,将智力锁递了过去,可惜这次没管用,冯震没接,绷着脸做出赶人的手势。

“据我调查到的情报,这个案子跟白骨案有关联。”

甘凤池震惊地看向萧兰草,来的路上他还说两者之间没

关系的,怎么一转头就变了?冯震也将信将疑,“这案子我们才刚接到,你怎么知道有关?”

“我有自己的秘密调查渠道,想破案就配合些,说不定接下来还有新的案子,你们撑得住吗?”

在冯震想到回答之前,萧兰草已经推开他,走进去了。

甘凤池急忙跟上,往萧兰草那边凑了凑,小声问:“你之前不是对我说可能没关系吗?”

“哦,我忘了说后半句——也可能有关系。”

甘凤池的拳头握紧了,但他做的却是——“嘿嘿,科长,您真是太风趣了。”

“大家都这样说。”

——因为大家都被你耍得没脾气了吧。

甘凤池在嘴里挤着字,跟随萧兰草走进客厅。

一进去,他就闻到了呛鼻的气味。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6 17:05那是种很难用语言来概括的气味,是混合着血液跟尸臭以及各种动植物腐烂的味道,甘凤池掐住了鼻子,就见客厅里的人个个全副武装,帽子、口罩、手套甚至鞋套都穿戴整齐,他怕破坏现场,没敢再往里走。

“这里的东西都挺值钱的。”

萧兰草打量着房间说,他跟经过的警员要了口罩等物品,

递给甘凤池,甘凤池一边穿戴,一边环视四周。别墅因为位于山麓荫蔽的地方,虽然没开空调,但房间没有想象中那么闷热。

里面的设置跟大多数别墅一样,一二楼当中没有间隔,站在客厅当中,可以看到二楼的天花板。

靠墙是螺旋楼梯,死者就趴在离楼梯不远的地上,近乎全裸,只有一小块浴巾盖在腿上,浴巾的大部分浸在血泊中,原本的纯白浴巾几乎成了红色。

楼梯下方有个打碎的花瓶,看上去是被害人在跟凶手争斗中碰倒的,另外一些原本放在桌上的东西也掉落在地,除了小摆设之外,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上的玻璃震成了蜘蛛网状,不过可以看到照片里是两个穿西装的男女,萧兰草看看女尸,减去巨人观的膨胀部分外,她的体型跟照片里的女人很接近。

他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相框,照片里的另一位是个中年男人,他的脸庞刚好被碎玻璃盖住了,看不清长相,不过萧兰草看到了他们衣服上别的徽章。

那是律师徽章,所以这两位都是律师。

萧兰草凝视了一会儿,目光从相框上移开,站起身,走去尸体那边。

鉴证人员在尸体附近进行调查取证,甘凤池看到萧兰草走过去,他也急忙跟上,但马上就被迎面扑来的怪味挡住了

——在刺鼻的气味下,口罩就是个摆设,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再看到不远处膨胀腐败的尸体,甘凤池心口一阵翻江倒海,呕的一声,他慌忙捂住嘴巴,以免当场吐出来。

“如果你在这里呕吐,我会让你把呕吐物全部再咽下去。”

身边传来凉凉的提醒声,甘凤池的额头冒出了虚汗,他本来就够难受了,这话让他更觉得不适,连续几下干呕,想到萧兰草说到做到,他硬是忍住了。

总有一天,他要干掉这个混蛋上司!

还好关键时刻,有人拯救他于水火了,萧燃看到了他的状况,走过来,皱眉对萧兰草说:“你这样对待新人不太好。”

“如果因为是新人,就可以享受特别待遇,那他永远都成长不起来,更何况这位新人还想进刑侦科。”

靠,混蛋上司怎么知道他想进刑侦科,他有说过吗?甘凤池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连连摇头表示否定。

“他想进刑侦科?”

萧燃看向甘凤池,惊讶的语调让甘凤池怀疑他是不是瞧不起自己,他坚持着挺起胸膛,以证明自己没事。

萧兰草笑眯眯地说:“是啊,新人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

作为前辈,我觉得应该多给他们机会,所以刚好路过,就带他进来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刚好从局里路过到这里吗?” 甘凤池觉得萧燃的吐槽实在是太赞了,萧兰草却不以为意,推开他,走近死者,问:“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司徒给两旁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他们拦住萧兰草,但对面的鉴证员老羊做了回答。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7 14:32“楼下门窗都是锁住的,不过二楼阳台门开着,二楼有打斗过的痕迹,初步确定是凶手从二楼阳台潜入,刚好遇到被害人从浴室出来,在争斗中被害人从楼梯上滚下,凶手追上,从后面连捅她三刀,别墅里的贵重物品没有被翻动,凶手行凶后,从里面打开房门离开。”

“咳咳……”

司徒大声咳嗽,老羊像是没听到,继续说:“有一点很奇怪,贵重物品没被动过,但被害人钱包里的东西被翻出来烧掉了。”

他举起证物袋给大家看,其中一个里面放着长钱夹,另一个放的是一些黑乎乎的碎屑跟几乎只剩边角的钞票和纸张灰烬,他又指向对面。

“凶手是在那里点着的,不知道是不是想烧毁证据,连纸钞也一起烧了,希望能从这些灰烬里找到什么线索。”

甘凤池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就见沙发旁边的地上摊着一个皮包,皮包里的东西都洒落出来了,除了女性的常用品以外,还有文件资料。这些东西凶手都没有碰,他只碰了钱包,现在钱包已经在证物袋里了,只能从有烧灼痕迹的地板上推测东西是在哪里被烧毁的。

“咳咳!”

司徒的咳嗽声更大了,老羊耸耸肩,闭上了嘴,谁知舒清滟紧接着说:“那三刀均为致命伤,下刀快而准,力度很重,初步推测是男性,从尸体腐败状况来看,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天前。”

司徒忍不住翻白眼了,吐槽道:“你们是串通好的吗?”

“我以为你们想尽快了解情况。” 但现在现场有外人啊。

大家一齐看向萧兰草,感觉到他们的抵触,萧兰草好脾气地笑笑。

“我走我走,你们慢慢检查。”

他说完,向后退了两步,就在大家以为他要离开时,他竟然去了楼梯那边,顺着螺旋楼梯走上去。

司徒想去阻拦,被萧燃叫住,让他去协助鉴证人员,其他人拦不住萧兰草,任由他上了二楼。

出于英雄主义情结,甘凤池也对凶案很感兴趣,但是他探头看看巨人观尸体,又一阵作呕,没太有勇气靠近。

萧燃安慰道:“第一次到现场,大多数人都会像你这样,习惯就好了。”

“谢、谢谢。”

“你去陪着萧科长吧,楼上的状况没这么糟糕,别急,一点点来。”

“啊,你不赶我们科长走?”

“他赶不走的,与其跟他纠结,不如把时间花在办案上,他看够了,自然会走的。”

“你还真了解我们科长。”

“毕竟做对头都做这么久了。”

萧燃笑了,那表情让甘凤池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个大胆的设想,他把萧燃拉到一边,小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烦,很想踹掉他?”

“嗯……”萧燃不置可否地说:“他做事是有些自作主张,并且很自我,不过他的能力也得给予肯定。”

这话说得太套路了,所以甘凤池一个字都不信,说:“今后我帮你监视他,他有什么行动,我全程汇报,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事事被他牵制了。”

“听起来很有趣,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的偶像,我想你赢啊,所以我身在曹营心在汉。”

为了远大的理想,甘凤池信口雌黄地说:“萧科长你是我生平最崇拜的人,我的梦想就是进刑侦科跟随你,你不用马上做决定,你看我是怎么跟踪侦查我们科长的,等见到了我的能力,你再吸收我当属下也不迟。”

甘凤池努力做出诚恳的表情,但可惜不成功,因为他的大半张脸都被口罩盖住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7 14:46“听起来对我有利无害啊。”

“绝对有利!绝对无害!”

“那就保持联络吧,回头 line 加我一下,搜我的名字就出来了。”

萧燃说完,伸手指指楼上,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算计。

这表情居然跟萧兰草有些相似,这让萧燃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耿直,甘凤池心一跳,忽然想到——这位科长大人不会也是只狐狸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办事能力,甘凤池做了个 OK 的手势,跑上二楼。

萧兰草刚好从浴室里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看到甘凤池眯起的眼睛,他说:“看你的表情,好像做什么坏事了。”

说没有,甘凤池猜想萧兰草一定不信,他索性说:“呵呵,科长,你求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萧兰草探头往楼下看,萧燃正在安排手下做事,他耸耸肩。

“那就不必了,反正我想知道的话,有得是办法。” 最好是有。甘凤池洋洋得意地想着,看到萧兰草去了阳台那边,他急忙跟上。

两名鉴证人员在阳台上取样,萧兰草看了一会儿,问:“有什么发现?”

“锁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应该是被害人自己打开的,被凶手瞅到了空子。”

“这里好像也没有安保公司的监控装置。”

“是啊,而且周围没有房屋,安静是安静,但出事时也没人能听到,又没有监控装置,太不安全了。”

甘凤池发现鉴证科的人跟萧兰草的关系搞得很好,对他的询问都会详细地回答,看来他常常来现场,跟这些人混得很熟。

他在一旁插不进话,只好转去浴室查看。

浴室的鉴证作业已经完成了,属于死者的物品都收走了,所以甘凤池看到的只有存满水的浴盆,他看了一圈出来,就见萧兰草转去了楼梯口,观察鉴证人员的作业。

他追过去,鉴证人员用镊子把地毯上发现的纤维物质放进证物袋里,萧兰草看完,下楼,去了尸体那边。

甘凤池亦步亦趋,坚持跟着萧兰草走到尸体面前,为了锻炼自己的忍受力跟观察力,他按捺住作呕感注视女尸,但没过一分钟,他就被臭气熏得受不了了,再次临场退缩,捂住口罩匆匆跑出了别墅。别墅门口也有不少人,他只好返身冲去房子后面,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别墅后面栽种着一些绿色植物,甘凤池走过去,还没站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他探头一看,却是刚才跟叶长鸿说话的那个男人。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上星期吵了一架,她说分手……不,不是真的分手,她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范先生,你相信我……”

男人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听语气他很焦急,甘凤池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她跟的那个案子闹得很大,她也有压力,现在总算搞定了,她说要外出旅游,想散散心,我也没多问,真的,我真

的不知道她是来别墅了,这事她的秘书也不知道,她没对任何人说……是的是的,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应对警察,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对不起,范先生,我是真的好爱她,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坚持跟她一起出游,就不会……” 男人说到最后,话声变得哽咽,但他没说完就停下了,接着放下手机,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看两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去了别墅前面。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7 15:52看来是他的表演能力太差,人家都懒得往下听了。

看着他的背影,甘凤池猜想他跟被害人是恋人关系,而他对于被害者的死亡,并没有表现的那么伤感。

甘凤池对他产生了怀疑,关掉手机,尾随在他身后来到前院。

有外人的地方,男人又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擦着眼角跟警察对话。

如果这是情杀案,这家伙一定是凶手。

甘凤池忘了不舒服,正专心观察着他的举动,身后传来说话声。

“第一次出现场,感觉很糟糕吧?”

甘凤池转头一看,是冯震,他纠正道:“是第三次,第一次是白骨,第二次是我前女友的凶杀现场。”

“呵,你调去冷案科后,简直是天天出任务,真够折腾的。”

“是啊,自从跟了我那个上司后,我对折腾这个词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科长对凶案这么感兴趣吗?”

“因为他变态。”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两位科长都姓萧,据说还有点亲戚关系。”

他们警察局姓萧的不少,不过一家人都做警察,这种事在警界并不稀奇,甘凤池观察着那个嫌疑人的举动,随口问:“所以?” “你好像不知道,以前刑侦科的科长是萧兰草……”

“啊!你说我们科长是……”

这是个大爆料,甘凤池本能地大叫出声,引来大家的观望,他急忙临时刹车,压低声音问:“那他怎么好好的刑侦科不待,跑去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对于一心想进刑侦科的甘凤池来说,冷案科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他无法想象衣着跟行为都华丽的萧兰草甘心呆在那种地方,所以……

“他是犯了错误被调走的?”

“好像是的,不过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小心点,你们科长可是个出了名的破案机器。”

“破案机器?”

“就是查起案子来不要命,你跟他搭档,今后有的苦头吃了。”

甘凤池点点头,觉得他已经吃到苦头了。

“还有啊,他事事都喜欢跟我们科长对着干,你自己也看到了,所以大家都说他这么热衷于查案,就是想给自己加分,好调回来。” “难怪呢。”

萧兰草既对现场勘查有一定的心得,又跟萧燃不对盘,原来是瑜亮情结啊,不过他绝对不能让萧兰草成功,要知道他的梦想就是进刑侦科,如果萧兰草也一起进去的话,那他岂不是要一直在变态科长手下做事了?

那他的人生就太悲剧了,所以他一定要阻止!

想到这里,甘凤池偷偷指指对面的男人,问冯震。

“那人是谁啊?”

“咦,你好像也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没,我就是好奇,我们科长不是说跟白骨案有关嘛。”

“切,你还真信他的话啊,他就是随口说说的。”

甘凤池也觉得萧兰草随口说的可能性很大,但为了自己的目的,他还是说:“也许有关系呢,大家都是同事,别卖关子,他到底是谁?”

“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

冯震翻翻手里的记录本,说:“他叫陈文树,是死者的助理,也是现场第一发现人。死者的来头挺大的,她是有名的铁嘴律师范健仁的女儿,叫范芸,她自己也是名律师,主攻经济犯罪方面的案子,陈文树比她小三岁,两人有恋人关系,不过没公开,他说范芸刚打赢了官司,想外出休息几天,后来他一直联络不到对方,手机也是关机的状态,他很担心,来别墅寻找,才发现范芸遇害。”

“原来死者是范健仁的女儿,有点意思。”

声音很突兀地在身后响起,两人同时一晃,转头看去,就见萧兰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面,大拇指滑着手机,亮到冯震面前,说:“陈文树说的案子是指这个吧,范芸赢了这场官司,也受到了不少威胁。”

“萧科长,你不要一声不响地冒出来好吗?”

冯震冲萧兰草翻白眼,但是萧兰草没看到,还继续看手机,他只好也凑过去看。

案子主要是两家 IT 公司围绕软件设计内容发生的纠纷,

双方都坚持对方窃取自家的创意,折腾了大半年,最后案子转给了范芸,她负责的那家公司才顺利打赢官司。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8 17:18网络新闻里还有范芸对打赢官司的心得,她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先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接着又不露痕迹地将败诉方讥讽了一顿。

范芸个头很高,盘着头发,说话铿锵有力,带着女强人特有的气场,言语攻击性很强,所以败诉方曾因此跟她有过肢体冲突,她还说要考虑是否向法院提告对方。

萧兰草说:“她练过拳击,是跆拳道黑带三段,这大概是她在别墅的安全上不重视的原因之一,但凶手在她刚出浴时进行攻击,当时她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妨碍了她的行动。”

“是啊,过度的自信就是愚蠢,陈文树也有提到她很注重个人隐私,休息日不开机不看电脑也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最初的几天没人发现她出事……”

冯震被带动着把自己知道的也说了出来,说完后他才发现无意中爆料了,急忙闭上嘴,一副糟糕的表情。

萧兰草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这父女俩树敌很多,看来凶杀案要从情杀仇杀双方入手了。”

“谢指教,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冯震丢下一句,气呼呼地走掉了,甘凤池好奇地问:“范健仁父女都很出名?”

“在业界算是非常出名的律师父女档,范健仁专接刑事案,只要有钱,黑的也能被他说成白的,很多证据确凿的案子就是这样被他翻过来的,所以不少检察官把他视为眼中钉。”

“那有没有你负责的案子被他推翻的?”

“我?”萧兰草笑了,“我只管抓人,审判是法官的事。”

“可是你好不容易抓到凶手,也希望他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也许有时候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在我们的职权范围内,我希望可以做到最好。”

在说这番话时,萧兰草的表情很郑重,跟他平时懒散的态度截然不同,甘凤池惊讶地看着他,简直要对他肃然起敬了,谁知他忽然一笑,问:“所以,你打听到什么?”

“呃,没有……”

甘凤池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已被掏了过去,萧兰草滑着手机说:“你平时的习惯是手机放右口袋,现在变成左口袋,是出于紧急情况吧。”

“你怎么知道?”

“眼睛除了看东西外,还用于观察。”

萧兰草抬起眼皮扫了扫他,又低头滑了两下,找到他刚才录的音,听完,点点头。

“原来如此。”

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像是被监控了一般,甘凤池心惊胆颤地问:“你又知道什么了?”

“他们两人关系不好,有情杀的可能。”

萧兰草说完,把手机还给甘凤池,向前走去,甘凤池急忙跟上,问:“那接下来我们要查什么?”

“去吃饭,调查是刑侦科的工作,我们不能越俎代庖啊。”

你岂止是代庖,你简直是把整条生产流水线都承包了!

“那科长,现在你确定袁媛的案子跟这个案子没关系了吧?两个案子前后相差好几天不说,他们两人的社交圈也完全没交集。”

“没交集吗?”

“是的。”

为了肯定自己的见解,甘凤池上网搜索了一番。

范芸应该不认识袁媛,而她跟徐豪生之间也没有来往,一个是事业型女强人,一个是只会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他们有交集的概率简直比零还低。

他把搜索结果亮给萧兰草看,萧兰草不置可否,开车往回走的路上,打电话给老白,让他调查范芸处理过的案件。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甘凤池有点可怜他的前辈,萧兰草放下手机,说:“肚子饿了,我想吃牛排。”

“现在?”

“现在,到晚饭时间了,凤梨仔你不饿吗?”

在看完那么糟糕的凶案现场后,大概到明天他都不会有胃口。

“我不想吃肉。”

“你吃不吃没关系,只要付钱就好。”

“为什么?”

“因为我在帮你洗脱嫌疑啊。”

他没看到某人在帮忙洗嫌疑,他只看到有只苍蝇在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

捂着还在翻江倒海的胃,甘凤池觉得他现在最该可怜的是他自己。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8 17:33在看着顶头上司吃完了一顿不算便宜的晚餐后,甘凤池付了钱,跟他一起回到警局。

老白已经下班了,他把查到的资料放在萧兰草的桌上,

甘凤池凑过去看了一遍,噗嗤乐了。在范芸接过的案子中,没有与徐家有关的,而且从她繁忙的工作日程来看,她跟徐豪生有来往的机会也不大,也就是说萧兰草的判断出错了。

萧兰草的丹凤眼瞥向他,甘凤池立刻绷紧表情,正色道:“两个案子的凶手都是孔武有力的男人,都是用刀,被害人都是女人,这么多相同点,所以科长你判断错误也很正常。”

“我不会出错。”

萧兰草淡淡地丢下这句话,又低头继续看资料,甘凤池耸耸肩,想到了不久前冯震说的那句话——过度的自信就是愚蠢。

希望他不用为上司的愚蠢买单。

趁着萧兰草做事,甘凤池找借口溜掉了,去便利店买了换洗的内衣,顺便在楼下洗了澡,等他回到办公室,室内灯已经关掉了,只有萧兰草的办公桌前有灯光。

怕被再当佣人使唤,甘凤池蹑手蹑脚地进了休息室,他关上门躺到床上,先给母亲留言报平安,接着搜到萧燃的lineID,没想到萧燃竟然用一只火狐狸的 Q 图当头像,甘凤池噗嗤笑了。

这两位科长真是天生的对头,连头像都微妙的相似。

他把陈文树说话的录音传给萧燃,嘟囔道:“管它是白狐狸还是红狐狸,能破案就是好狐狸。”

萧燃很快就回信过来了,先道了谢,又问他们这边的情况,甘凤池事无巨细地做了汇报,最后说——萧科长你一定会赢的,我挺你!

——做好本职工作。

——没问题!

反正他的本职工作就是监视萧兰草嘛。

甘凤池结束通话,在黑暗中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为了完成萧燃交代的任务,他决定了,在破案之前,他会一直留宿办公室的。

跑了一整天,甘凤池又累又乏,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所以他树立了目标后就马上进入了梦乡,不知睡了多久,额头传来凉意,接着是脸颊跟鼻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好某个物体正贴过来跟他做亲密接触。

当看到两个空洞洞的眼眶时,甘凤池哇的一声叫出来,后头撞到床上,发出闷响。

他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摸着后脑勺再定睛看去,昏暗的空间里一个骷髅头正在冲着他来回摇摆,就在他以为自己撞鬼的时候,他看到了抓住骷髅头的那只手,再顺着手臂往前看……一张俊美到邪恶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

“科长……”

甘凤池捂着咚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重新躺回到床上,

有气无力地说:“如果你想干掉我,请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我只是来叫你起床的。”

“那请换一种温柔的方式。”

甘凤池拿起被子重新盖住脸,为了安慰可怜的心脏,他决定再多睡三十分钟。

对面传来窗帘拉开的声音,萧兰草说:“凤梨仔,两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既然都是好消息,哪个都行啊。”

“第一,鉴证科做了面骨复原,白骨的容貌出来了,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线索继续追踪。”

“就是你手里的那颗头骨吗?”

“不是,这是我根据头骨做的 3D 模型,跟实体一模一样,你看,头盖骨上的裂纹部分都有表现出来。”

既然是 3D 模型,不一样那才奇怪哩。

甘凤池刚吐完槽,眼前一亮,被子被掀开,头骨模型亮到他面前,萧兰草还特意把裂纹部分给他看,他没好气地推开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8 18:24“所以,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你的嫌疑洗清了。”

“欸!?”

“确切地说,是接近于洗清,舒法医说,虽然还不能百分百地确定,但是范芸跟袁媛被害的两案中,从行凶手法跟凶器的形状来看,凶手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很大,范芸是在六天前的下午至晚间遇害的,那天你上班,一直跟同事在一起,晚上还当街揍徐豪生,你真是幸运,当时所有指证你暴力执法的人都是你的时间证人。”

“哈……”

事件峰回路转得太快,甘凤池有点跟不上,想了想,问:“可是范芸跟袁媛还有徐豪生之间没有联系啊。”

“是还没有查到联系,”萧兰草摆弄着头颅,洋洋自得地说:“看,我的第一判断没错吧?”

“那范芸的助理,叫……陈文树的有时间证人吗?”

“想知道?”

“嗯!”

“跟我来。”

萧兰草冲甘凤池摆下巴,接着把骷髅头当篮球,在食指上转着圈,走了出去,甘凤池跳下床跟上,百忙中还不忘 cos下萧兰草摆下巴的动作。

科长你真不考虑下去做公关吗?你这型绝对很受欢迎的!

他跟着萧兰草来到外面的办公室,不由得愣住了,办公室很亮,悦耳的萨克斯管乐中夹杂着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魏正义跟老白都已经到了,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做事,一脸严肃的表情。

甘凤池本能地转头看挂钟,嗯,他没看错,还不到八点,这两个人是吃错药了吗?

“凤梨仔早。”

魏正义百忙之中跟他打招呼,甘凤池回道:“早,你们都挺早的。”

“反正家里没事,就过来赶赶工,刑侦科那帮人忙着查新案子,咱们也不能落后啊,来查查牙医那边的就诊记录。”

甘凤池转头看萧兰草,心想他什么时候下达的命令,怎么自己不知道。

萧兰草耸耸肩,去了自己的办公桌,甘凤池问:“昨天不是说好等牙科那边的回信吗?你什么时候改主意的?” 老白说:“不需要科长指挥,跟了科长这么久,他想做什么,我们心里都有数。等医院调数据的话,实在太慢了,这时候就一定要跟紧才行啊。”

“难道你们昨晚不在科里,是驻扎医院去了?”

“凤梨仔你变聪明了,大部分我们都查完了,剩下的一点就拿回来做了,今天顺利的话,白骨附近区域的医院都可以调查完毕。”

“Oh My God,我好像打开新世界大门了……”

甘凤池抓住头发呻吟起来,这些应该是刑侦科的工作吧,他们是冷案科,他的印象中,冷案就是悬案,是破不了的陈年旧案,他们的工作就是整理管理下那些旧案的卷宗就行了,不是吗?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管理的档案中有很多案子都没有找到尸体,也许那具白骨就跟其中某个案子相连接,如果将它的身分调查清楚,悬案就可以结案了,这就是我们冷案科的工作宗旨。”

理论上讲还说得过去,不过甘凤池总觉得萧兰草只是口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他是想借查案来打击萧燃,嗯,他得找机会把这个情报透露给萧燃。

正想着,萧兰草冲他招手,他慌忙堆起笑,绕到萧兰草的办公桌一头,就见他的电脑显示着邮件画面,附件是一张女人的 3D 画像,女人的岁数在二十上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9 14:37“这是白骨的相貌复原图?”

“是啊,看起来有点机械,不过总算是一条线索。”

随着萧兰草转动滑鼠,头像上下左右移动,他问:“有没有觉得跟陈美丽有点像?”

“嗯……这种复原拼图很难说像不像。”

要不是不想惹上司不愉快,甘凤池一定说不像,他觉得图太抽象了,如果再做一些修饰描绘的话,说不定还比较好认。

萧兰草把头像打印出来,甘凤池趁机偷看邮件内容,寄件人是舒清滟,邮件里除了说白骨的情况外,还提到了别墅案的调查情况——凶手有备而来,作案时戴了手套,现场只留下了布鞋的脚印,可推测凶手是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

另外,老羊没能在钱包跟灰烬中找到线索,只确定灰烬是烧毁的纸币跟发票收据,可惜发票烧得太彻底,看不出原有的内容,由于别墅位置较偏,附近的道路也没有设置交通监控,很难锁定凶手的行踪。

“看来这个案子也要进死胡同了。”

甘凤池发出感叹,心里却在想长得好看就是吃香,法医室鉴证科都肯协助他调查。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陈文树不是凶手,刚才我下楼买早点,碰上刑侦科的人给他做笔录,他都交代了,范芸离开的那两天,他一直跟法律事务所的一位女同事在一起,他说范芸给他的压力太大,他还是喜欢温柔一点的女人。”

通过这几天跟萧兰草的接触,甘凤池确定了,他去买早点是假,特意跑去刑侦科听人家问案是真,偏偏他的职位还挺高,人家也不能把他怎样。

他叹道:“又想要女人温柔,又想女人带给自己财富,他的要求还真不低啊。”

“是啊,有关他的证词还需要进行调查确认,不过应该不是杜撰的,再加上两桩案件的凶手极可能是同一人,而袁媛被杀的时候,陈文树有客户做时间证人,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萧兰草垂着眼帘自言自语,甘凤池没再打扰他,跑去洗漱,换了衣服转回来,萧兰草已经吃完了早点,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整理发型,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甘凤池头大了,外面烈日高照,他一想到昨天的遭遇,就提不起精神了,蹑手蹑脚地往档案室里走,眼看着快走到门口了,身后传来萧兰草的叫声。

“甘凤梨,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门。”

甘凤池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就差临门一脚,他就没能达成所愿,转回头,咧着嘴问:“又要去查走失人口吗?”

“不,去找陈美丽,也许会有新线索。”

新线索?就凭那个可能连她爹妈都认不出来的复原图?

“我觉得……”

他试图阻拦,刚开口就被打断了,萧兰草对老白说:“你再查下范芸经手的案子,有哪些是间接跟徐家有关的,还有范健仁以前是否接过徐家的案子?”

老白应下了,萧兰草给甘凤池打了个手势,见实在躲不过去了,甘凤池只好跟上,才走出两步,老白忽然叫住他。

“凤梨仔,说个幸运号码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想着买彩票,甘凤池哭笑不得,随口说:“991119。”

“为什么不说八啊?”

“你喜欢八的话,就用八了。” 反正他也只是随便说的。

听到他们的对话,萧兰草的脚步稍微一顿,不过又快步走出去,甘凤池追着他进了电梯,说:“我还没吃早饭呢。”

“胃口回来了?那吃下楼下的水煎包好了,他们家的面发得很好,蓬蓬松松的口感特棒。”

眼前闪过巨人观尸体,甘凤池再度失去了食欲。

最后的结果是他买了一杯豆浆当早点。

萧兰草开着车,提醒道:“你这样不行的,每天只喝豆浆,身体很容易垮掉。”

甘凤池啜着豆浆不说话,低头狠命地滑手机,心说你要是不整天带我去凶案现场,我至于顿顿喝豆浆吗?谁说进刑侦

科就一定亲临现场的,只要位子坐得够高,就可以遥控指挥了,好像局里有一位前辈就是这样做的,也是姓萧,叫什么来着……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09 15:40“在看什么?”

萧兰草今天心情好像不错,主动搭话,人家毕竟是领导,甘凤池不好总无视他,说:“在看有没有徐豪钧的最新视频,他为了维护自己家的声誉,案子一出他就跳出来攻击我,现在被打脸了不是,呵呵呵!”

“那大概你要失望了,范芸的身分比较特殊,而且还没确定是否就是连环案,所以局里暂时将情报压住了。”

“真可惜。”

甘凤池把手机丢开了,无聊地啜着豆浆,问:“那输了官司的那家 IT 公司呢?我们要不要去查一下?”

“刑侦科那边的同事会跟进的,我们不能总抢人家的饭碗啊。”

“你抢得还少吗?”

甘凤池在嘴里咕哝着,萧兰草没听清,问:“什么?”

“我是说——我们见过陈美丽之后再做什么?”

“去这里。”

萧兰草将放在桌板上的一张纸递给甘凤池,纸上写着某个街道地址,他问:“这是哪里?”

“就是白骨附近区域的一个牙医诊所,五年前关门了,所以刑侦科暂时没有把它放在调查范围内,我打算去看看。”

“人家都关门了,说不定资料都销毁了。”

“就碰碰运气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们不闲的,科长,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就算是在阴森森的档案室里整理旧档案,也比这种毫无头绪地碰运气来得好吧!

握紧豆浆杯,甘凤池差点脱口而出——科长你在每天健身做锻炼的时候,能顺便锻炼一下你的智商吗?

丹凤眼瞟过来,萧兰草狐疑地问:“你好像很激动?”

“呃,没有,我是想说……”

想到他的监视任务,甘凤池一秒钟哭脸变笑脸,大声说:“只要是科长你的意思,就算再忙,我也会配合你的,全力以赴,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