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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麻燕雀》——你不了解的民国江湖,揭秘污脏骗

✍️ 夜半微风之老鬼 📅 2017-03-30 21.4 万字 第 3/7 页

从小?上工?还是孩子?王定一看出来蜂的门道?小六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自己好像想明白点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1:13小六虽然五官端正但不是那富裕人家的孩子,这个从气质面相上就能看得出来。身上不带书卷气,也没有富贵气,却有钱去看相,听到一元大洋也没走。那能说明什么问题,要么家里突然发了横财,要么就是自己赚钱了。

往往像他这般大的孩子,有活儿的也不过是当个学徒,哪里有钱,所以家里肯定行了大运。要么是家里给的,要么就是掌柜的因小六家的关系才给钱,加上工作了的人和没工作的一看就不一样,这就又确定一分了,如此就盘出来点底细。

若是给自己家干活,头几年就得往死里用,不为别的就为学本事,好继承家业。小六肯定是嘴角没擦干净吃饭的油,能出来吃香的喝辣的,那就且是给别人做工,今天放大假呢。

奉承归奉承,要是真买卖大就不是这般做派了,所以奉承自己父亲的程度有限,买书吃饭加上算卦不是小钱,为啥能有这么多钱呢,那便是掌柜的器重。

反正说来都有理的话说出来,情等着小六往上撞。穷人的活计可不都是下大力吗?说小六的父亲是干体力活的一点错也没有,问出年龄综合先前判断的那些,说中年运势那就更没错了。掌柜的为什么器重,那肯定是为店里做出了突出贡献,打破了一个局面,破局说的没毛病,不破不立,破了旧的很定会得罪人起码会接触到人,这就足够吓唬自己的了。把这些事儿一说,小六自己就得往上靠拢,越想越是相信。

小六知道自己被骗了,暗骂一声,大白腿说的真没错,真是把自己的钱全交代了。人家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一天就赚了这么多,看来傻子不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1:14小六想明白这一切,顿时心情大好,心里不堵了眼皮子也上下打架,不一会儿工夫就呼呼大睡了起来。其实他并不知道,这金点哪里有这么简单,他不过是初窥门径罢了,可纵然如此这全凭着小六的悟性使然却也是难得。

首先那一手好字好画好嗓子好做派就是为了“圆沾”,也就是吸引人,显然这个金点吸引了一个大盘子。随即他随口胡说,说的大多是人之常情,然后用眼睛观察周围的人,比如小六,说起来鸿运当头,又说起破局而起,得罪了人的时候,小六面部表情微微变化。这一切都在金点的眼睛里,于是一会儿说起话来也就无往而不利了。

除此之外,金点还得看人的衣着谈吐以及气质,判断出其背景、家世和所属职业,从而“对症下药。”先送后买,端的是请君入瓮。那百写百灵的纸板江湖上叫“跟头幅子” 共有四张共计八面,只有一面是空白的,其他早就写好。他挡住就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的手法和写出来的是什么,然后以最快的手法换到来求相的人后来给出的答案上。“把簧”

“水火簧”“地理簧”“现簧”等等等等,光学明白并能熟练运用这些,就值一块大洋。

要是再说下去,小六父母怎么回事儿他都能蒙对了,小六他爹刚刚发迹,以前是个苦劳力,小六说话京字京音,说明父

母说话也是北京口音,否则孩子必定会有些乡音。在北京,苦劳力,父比母大九岁,算不上差太多也算是小娇妻,肯嫁给孟安,这说明家里穷的也够瞧的了。总之随问随现抓,到处都是线索,到处都能“相”出来门道。

见孟小六想走的时候,那金点不明不白的一句大帽子给小六扣上,让你自己就打心眼里就害怕,哪里敢走?这还是金点中道行比较浅的,若是深一些的“安座子”“老周”的卦摊儿,那才是厉害的只想叫他活神仙,任你想破脑袋一辈子也不定能想明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只能归结为人家能知天数。总之那本事,是说上三天也说不完。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1:44小六是被麻子和大头从床上给闹起来的,起来后天已经擦黑了。麻子撇着嘴道:“六哥,你可真能睡,听婶子说你都睡了一天了。”

小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从被窝里穿上裤子,下了床。别管春夏秋冬,小六酷爱裸睡,不过年纪越来越大,屋子又小便有些不方便了,小六多是偷偷从被窝里脱个精光,即便强忍着不脱,一觉起来也保准裤子不见,裤衩满天飞。

三人决定出去聊会子,沈氏见了说道:“小六,都什么时辰了,还出去玩。都是大人了,怎么这么贪玩呢?”

“娘,我就去胡同口跟他俩白话白话,一会儿回来吃饭。”

小六答道。

沈氏点点头,用手在身上擦了擦水道:“麻子,大头,你俩也别走了,给家里说一声,今晚在这儿开伙,我见你俩来,做了你俩的饭。”

“谢谢姨。”

“谢谢婶子。”

俩人叫啥的都有,口水都快滴答到地上了,他们闻到了久违的肉香味儿。小哥仨现在数小六家混的最好,三天两头的吃肉,原先哥仨看起来还没什么差别,这短短几个月的工夫,小六个头明显见长,面色红润胳膊也有力气,相比之下麻子最差面有菜色,大头也好不到哪去。不光是身体,当铺到底是个体面职业,带着小六现在的精气神也不一般了。

谢大头感慨道:“六儿,现在你可算是混整了,哥哥我打心眼里高兴。”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2:02小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还不行,干一行爱一行,我现在是越学越怕,觉得典当这行里深不可测。别老说我了,大头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就是个小学徒。打铁的买卖放在城外农村还行,

但在这城里也不好干了,也就是我爹是个工头,这才能让我进去。光管中午一顿,基本就是往死里吃,否则就我们这个体力活也抗不下来啊。冬天还好过,到了夏天炉子热自己也热,那才是最难熬的。其实最困难的是,我干活后饭量明显见长,一家人日子反倒是苦了一些。不过熬过这几年,等我出了徒,也能混的不赖。”谢大头道。

麻子则搓着衣角道:“六哥,大头哥,你借给我们的钱还得.......”

“什么钱?大头你记得不?”

“没这茬子事儿啊。”

胡同口的大道上,衣衫褴褛的权定邦正在追着一辆洋车,洋车上的男人吃得早,此刻剔着牙打着嗝。权定邦跑的气喘吁吁,那洋车夫刚想放慢脚步可怜可怜他,却被车上的男人用文明棍儿杵了杵:“快点,没吃饭啊。”

“五爷,您就赏口饭吃吧,咱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了。”

权定邦道。

五爷扭过头来:“权二爷啊,您从城里跟到城外,您不累啊。我说,我这是要去赴约,您要是跟去,晚了城门关了你可回不了家了。”

“哪儿他妈还有家啊。”权定邦道。

“哦,你看我这记性,忘了你房子也没了。”五爷道:“那就这样,你的事儿回头说。二爷,您这事儿办的不老地道的,京城虽然消息来得快散的也快,但谁敢用您不是?再说您吃喝嫖赌的,这也不太好。”

“您不也........”

“你他妈能和我比吗?行了你回去吧,拉洋车的,快点再快点。”

五爷把权二爷甩在了胡同口,权二爷啐了一口暗骂一声孙子。他其实要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卖了祖宅还能凑活着过一辈子,毕竟名声臭了没人敢用,他也做不来什么。结果那仨丫鬟给他来了个卷包会,什么都给卷走了,老宅子也在赌局中压了出去,权二爷现在是净身出户了。今天到这个明天到那个家打秋风,日子久了本来人缘不好的权二爷成了人见人嫌,反正不受待见,有老鼻子委屈了。

权定邦听到了胡同口的说笑声,循声看去,那他妈不是孟小六吗?!那个让自己恨得牙根痒痒的孙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1 22:24 本章节完,我说吧,权二又出现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18:41想找我的请加书迷 q 群:影魅(78907169)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15 第十七章孟小六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依然过的是潇洒自在。

一晃都该过年了,掌柜王定一愈发信任小六,跟孟安的往来办货也越来越多,总之不管公还是私,关系是越走越好。

“小六,赤壁大战你还没给我讲完呢,再给我讲讲呗。”

王三胜在库房外央求着小六。

孟小六放下了手中的库房历年记录,走出门去说道:“大哥,库房重地严禁无关人士靠近。你这是看掌柜的出去谈事儿了,放肆了是不是?”小六是开玩笑,王三胜心里也明白,朝着小六的肩头擂了一拳道:“少拿掌柜的吓唬人,你快点给我讲。”

学习文字最好的办法还真不是逐字逐句的去记,而是看小说,联系前后文很容易就认识新字,久而久之也就记住了。

实在不认识的,查阅后也可解答,总之比死记硬背要有效得多,起码对小六来说是这样的。

小六最近读了不少书,其中《三国志通俗演义》是他比较爱的一本,以前听了不少说书先生讲三国,如今看完了书又有了新的理解。小六脑子活泛嘴皮子溜儿,东拆西借的把所有听过见过的揉到一起讲三国,若是出去卖票卖座估计还差点火候,但忽悠个王三胜还不是问题。这不,王三

胜听到火烧赤壁的时候,小六就去忙了,现在可算缠上了小六。

孟小六无奈的摇摇头道:“那成,上回讲到草船借箭,话说孔明借了箭,驾舟回营........掌柜的好。”

王三胜背对着前脸门房,此刻满脸不在乎的笑骂道:“少吓唬人,小六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讲完,我就赖在库房不走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47“三胜!掌柜的,您回来了,给您沏茶吧?”小六道。

王三胜连头也不回,认定是孟小六哄骗自己,说道:“掌柜的别说没来,就是来了我也.......哼,反正我不怕。”

“你也怎么着?”王定一在后面踹了王三胜一脚骂道:“库房重地,闲人免进,你还敢赖在库房。二娃子,你这是要成仙啊。”

“我的娘呀。”王三胜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的跑了,王定一一见王三胜的囧样,不免笑了起来,也不生气,对小六道:“看的怎么样了?”

“还有前年和去年的没看完。掌柜的,为什么让我看库房记录啊?” “首先是学习登记格式,另外也通过货物的变化认识一下咱们盛隆当铺的发展,同时关注这几年什么东西好出,什么东西不好出,以后到了柜上也对价钱有了心理估计。”

王定一道:“你这脑子,没问题的。行了,出去帮我收点款子,

马上该过年了。五月节,八月节和春节是收款的日子,你且去几个熟悉的买卖家收款,也锻炼一下你。另外,年前外面老荣多,你注意钱别被人偷了。”

“成,掌柜的您说去哪几家。”小六答着把王定一所说的店家记了下来,临走的时候掌柜的还叮嘱道:“给我买点好看的画报,有钱吗?。”

“有,掌柜的。”

“给我垫上,回来给你。”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47收款没有遇到任何难度,山西人做生意向来以精明著称,小六一说是盛隆典当行,过节了如果方便结下账,那边就当即结了款。小六暗自发笑,看样子不光是因为都是多年交往的老主顾,还有就是人人都怕王定一为了点针头线脑的小钱找上门来。

大买卖规矩多,自然不能交给小六这种新人,他所跑的也大多是些估衣店和旧货店。结完最后一家后,小六没敢在路上逗留,拿了钱先放回当铺这才又折出来买东西。掌柜的所要的画报,美其名曰是好看的画报,实际上就是一些情·色·画报,这东西卖的比报纸都火,但很多人如王定一一般,抹不开面子都是靠别人去买,由此还滋生出来一种倒卖画报的买卖。

其实离着西四牌楼不远处就有个卖画报的,小六则要跑去热闹的地方买,掌柜的要是发现了,只需说上一句西四牌楼这边的画报贵两毛钱,王定一就会放下任何怀疑,连连夸赞小六聪明会过日子。小六玩了一圈,抄小巷子准备绕个近路,走到巷子中的时候,猛然间背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小六吓得一哆嗦,回过头去的时候估计脸都绿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48沙莺莺笑了起来:“看把你吓得,小六哥,您干嘛呢?”

“你这走路怎么没动静啊,快把我吓死了好吗?”小六拍着胸脯说道。

沙莺莺捂着嘴笑道:“你那天行侠仗义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那不是一回事。”小六道。沙莺莺有点奇怪,小六记得初次相见的时候这个小姑娘扭扭捏捏的,后来自己找大头玩的时候也碰到过她几次,见到小六皆是没说话脸先红了。

按说一回生二回熟,但这条规律放在女人身上却着实不生效。

准确的说在小六眼中,沙莺莺就是个小女孩儿,算不上女人,他更喜欢成熟有韵味的女人,比如大白腿那样的。可是今天在这胡同里,沙莺莺竟然主动上来打招呼,还颇带了一丝俏皮的,这倒让小六感到意外。

小六脑中胡思乱想着,沙莺莺擦了擦脸上,双颊有些微红道:“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孟小六挠挠头道:“你怎么来这儿了,今天没去出摊?”

沙莺莺摇摇头:“我来给我娘抓药。”

“对了,我去过你们院儿几次,怎么没见过大娘啊。”

小六道:“得的什么病,严重不?”

“挺严重的,所以一直卧床不起,那天我们实在没钱了,这才想着给变卖家伙的。”沙莺莺的神情有些暗淡,两眼泛红看起来好像想哭的样子,小六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忙道:“嘛呢,嘛呢,别哭,我这人最怕女孩子哭了,你抓药没有,我陪你去吧。”

“好。”沙莺莺又笑了。

一出胡同来到大街,沙莺莺顿时好似又换了个人,小六说什么,她是低着头“嗯”,活像个刚嫁过门的小媳妇,与刚才判若两人不说,反正丝毫不像打把势卖艺出身的江湖儿女。抓好了药,小六请沙莺莺吃了个饭,这才挥手告别。

孟小六虽然从街面上混,但毕竟也才是个半大小子,低眉臊拉眼的买了画报,弄了一个大红脸慌忙回到当铺。王定一果不其然,听到小六省了两毛钱,高兴地和过了年似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2:54 说到过年,日子一天接一天的逼近了,过年无论天南海北只要有办法总是要回家过年的。但这是对当官的亦或是有钱人,穷人过年又称作是年关,因为欠的帐要结了,外面还没活干,实在是不好过。

今年盛隆典当行生意不错,因为权二爷的缘故也名声大噪,当然王定一的狡猾聪明会做生意是最重要的因素,所以也算是赚了瓢满盆溢。年底大家分红,就连王三胜这个没有薪水的小学徒都分到了五块大洋,更别说孟小六这个大红人了。

关门下板,一帮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个饭,孟小六又陪着王定一去参加了个行当内的酒席,这就算彻底休息了,转过年来才会再次开张,王定一带着一帮人套上大车返乡回山西。

孟小六一直认为,所谓过年没钱赚的人都是死脑筋,活人哪能让尿憋死。过年回程的多,串亲戚的多,烟头就不少。

以前没钱,只能捡烟头干零活,现在兜里有点钱了,便能干点别的了。

从小他们就爱捡大宅门门口放鞭炮所掉下来的散碎爆仗,这些东西哪里来的,当然是有人卖给这些深宅大院有钱人的。

有钱人过年图的个吉利喜庆,就是日子稍微能过得点去的人,也会买上一挂小鞭炮放下听个响。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3:15

小六进了不少鞭炮,让麻子守着胡同口卖,剩下的自己和大头去大宅门挨家挨户的问。受了不少白眼甚至有些门房连门都不让进,总之一番委屈之后,也着实卖出去不老少,一数四五天的功夫竟赚了七八块大洋,兄弟仨一分还一人将近两元。

这鞭炮必须用官硝官磺,一般人做不了,他们也是跑了四五里路才买了一堆,因为没有通行证所以怕被查住,分批运到城内。小六的鞭炮便宜还能送货上门,自然受到欢迎,于是又拿了一批,也是卖了个干净。

小六觉得差不多了,又从周围村里买了点猪下水和猪头猪脚之类的,回家让娘卤了酱了,挑着篮子出去买卖,顺道的还叫上了待在家里的沙莺莺。过年期间,大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做买做卖的外地商人也都回家了,故此熟食生意倒也不错。总之附近几个大杂院,一提起小六没有不挑大拇哥的,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孟安本事小六也灵光。

“什么!”一个穿着大棉袄头戴狗皮帽的矮子歪眉耷拉眼怒道:“什么叫都已经买了,买的多少钱,买的谁的!” 吸溜着清鼻涕的一个小子答道:“庄爷,您别生气,今天有人见到了那几个狗崽子,我已经让他们去跟了。他们中的那个头今天不在,跟到家把他们一锅烩了。只要住在这四九城里的,就没有咱找不到的。”

庄爷冷哼一声道:“找到了,非打断他们的狗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3:16 大宅门里不在乎便宜的仨瓜俩枣,人家就要大买卖家的东西,图个放心听个喜庆,也觉得大买卖的鞭炮更加安全花样也更多,于是让益发号给包圆了。人家都是多少年的老主顾了,所以别说小六,就是庄爷也卖不进去,逢年过节重大喜庆都多有往来。除此之外,像是益发号这样的买卖还有是无价。

剩下的也不都是庄爷的,整个北京城被庄爷和一个姓黄的给五五分开,而小六前一阵的鞭炮买卖就活跃在庄爷的地盘上。

庄爷的鞭炮比小六贵了将近一半,这倒不是庄爷心黑,而是庄爷的量大,就要上下打点,入城要开通行证,从哪儿到哪儿多少鞭炮都是有数的。虽然也掺杂着一些小作坊的黑鞭炮,但也很难喂饱那几个“现管”。除此之外,地头上做买卖,手下小兄弟少不了,所以相应的挑费也不低。如今能够和姓黄的在北京城平分私下买卖家,也是打了不少仗才落下的局面。

真遇到想抢庄爷饭碗的人,要么打改要么就是打怕,总之就是用强硬蛮横的手段令人屈服。可如今竟然有人来捋庄爷的虎须,到底是谁呢?会不会是姓黄的指使的呢,庄爷不禁想道。

“唉,他妈的这小子走的真快,怎么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跟着谢大头的一个坏小子顿足捶胸道,万一人就这样不

见了,那自己回去可免不了要被暴打一顿。突然他的身背后有人说道:“你刚才跟着他们干什么?” 坏小子立刻转身,警觉地望着身背后的那人。那人穿的破衣烂衫活像个乞丐,整个人都极其萎靡,但眼睛却贼溜溜的,身子板佝偻着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这与他的装扮极为不符。坏小子问道:“你干嘛?关你什么事儿?”

“你看你看,这话就不对了吧,只许你盯着人,就不允许我盯着你?”那人道。

坏小子本来就心烦意乱,此刻怒从心头起,当即推了那人一个轱辘,说道:“少他娘的多管闲事,小心我抽丫的。那个小子坏了我们的买卖,你认识不认识他!”

“哦,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找他们当中的一个坏头儿?”

“对对对。”

“我认识他们,他们跟我也有仇,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2 23:38 本章节完,记得加群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49 第十八章过年前他们赚了个痛快,钱其实还能继续赚,可这啥时候是个头啊,过年了就该好好歇歇了。几人决定干上最后一票,

就彻底玩上一玩。兄弟三人现在都挣钱了,也自觉得是小大人了,兜里揣了银洋别提多踏实了。熟肉还剩下一些,三家一分,剩下的都给了沙莺莺家。沙莺莺这次帮忙不少,她嘴儿甜人靓,不少人也是看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才买的。她们家条件最差,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么有本事竟然比麻子家还惨,故此多给点熟肉也算是帮了点忙,大家都是穷人,可不就是互相伸手拉一把吗。

年前还有辆列车进站拉煤,麻子家里从老爹到他,三个做脚行的,所以颇有人脉。拉煤卸货,车站的工人不够使得,便要雇外面的人,这可是个肥差,只要卖力气一早上保管能挣至少一大洋,故此名额有限,除了冯家哥俩也就带上了小六和谢大头。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0谢大头道:“六啊,你现在都是当铺的......那叫啥货嘞,对,摺货了,怎么还干这些。再说,翻过年来开了春,你爹不是要开家酒楼吗?到时候你可是小少爷了。”

“又不是我家的买卖,混得再好也不自在,东家不高兴了说让滚蛋就得滚蛋。钱哪有赚够的,咱们多弄点钱,自己干点什么不比跟人家混强。常言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就不信咱们几个闯不出一番天地来。”孟小六道。

麻子点点头:“对,到时候六哥当掌柜的,大头哥当二柜,我们全家都去帮忙,对了,再找沙莺莺当大奶奶,这下就全齐了。”

“你这小子,怎么一点也不学好。”冯老大朝着好色的弟弟的头上敲了一下说道:“小小年纪这么色,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死在娘们身上。”

麻子不服气的说道:“打我干嘛,我又没说错。这个沙莺莺跟谁都干净利索的,但一见到六哥就脸红,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六哥,你喜不喜欢她啊?”

小六笑了笑道:“一个小妹妹而已,还没张开的黄毛丫头,哪里知道什么叫喜欢不喜欢。”

谢大头道:“这么说就不对了,她年纪不算小,你这个岁数也该娶媳妇了。咱家里条件好,要是给沙莺莺提亲,保准一万个答应。我看她长得不错,咱这一片也就她能配得上小六你。”

“我估摸着小六是从当铺里上工,见的多了,看不上咱穷人家的丫头咯。”冯老大调笑道。

小六没有辩解,其实他最近老梦到大白腿,那双白腿总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还有她的一颦一笑也经常萦绕在脑海中。

时不时的梦到了,起床后就得拿着草纸擦被窝,吓得小六都不敢睡觉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1孟小六转了话题:“对了,我想跟我爹商量,等过年后我不去酒楼了。”

“为啥啊?”

“我觉得当铺更适合我,再说王掌柜说得对,爷俩都在一个碗里扒饭吃,子承父业倒是没错,可这业不是父辈的。万一真有个闪失也不好弄,不如我先从这儿干着,等着买卖真干大了,我再去学学,这样两不耽误。我爹东家那边说有干股分红,如此我就更不着急了。不过店里还是得有自己人,我想让麻子去,你个子小力气弱,去码头抗包干不好还得落下病。”

麻子眼圈红了:“六哥,你不是为了我才不去的吧?”

“哪能,我还没这么傻仗义。”小六道:“行了,你就听我的就是了,他大哥你说呢?”

冯老大满心欢喜道:“那感情好,六儿,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没把你当外人。”

“我知道。”

几人卸了货,吃喝洗澡暂且不提,到最后每人兜里还落

下了一块儿整洋。这几天孟安晚上在家,小六便去打了点酒,说叫着几人一起来家里吃,好热闹热闹。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7他们分道扬镳,各自回家知应一声。小六出了胡同,发现门口酒铺已经下板落锁了,于是不得已只得朝着更远处的一家二荤铺而去,那里有两个大酒缸且能打点酒。果然二荤铺还开着门,小六打了一小坛子酒朝家走去。

天已经有点黑了,走在熟悉的小巷里,孟小六的心有些嘀咕,他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似的。虽然知道了那天那个金点是个活脱脱的骗子,不过他的话还是印在了孟小六的脑袋里,心里有些嘀咕便疑神疑鬼的,小六啐了一口暗骂一句,这些金点就会吓唬人,没一个好东西。此刻的小六哪里知道,就是这番疑神疑鬼救了他的性命,他很快就该感激金点了。

无巧不成书,若没了种种巧合,世间也就没这多故事了。

当那块儿大青砖劈头盖脸的砸下来的时候,小六正巧觉得背后有脚步声,若不是先前那样疑神疑鬼,他又哪里能听到别人故意蹑足潜踪跟来呢。

大青砖照着小六的后脑勺奔来,小六猛然低头闪过,身子一歪坐到了地上。那青砖就好似是想要了小六的命一样,势大力沉,拍在墙上石屑乱飞。小六一头冷汗,妈了个妈我的姥姥,

这要是一下子挨中了,轻者脑袋开瓢,重者就直接脑瓜子瘪了,去西天见如来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8“他妈的谁啊!”小六急中生智喊了一嗓子。

身后站着四五个人,看远处还有几人奔来。那几人一愣就要放狠话,料定了小六是跑不了了。却见小六猛然把手中的酒坛子砸向他们,然后抹头就跑,动作快的兔子都是他孙子。

那四五个人见状拔腿就追,而他们后面的七八个人也追逐了起来,不过这帮人离的距离着实有些远,而外城的胡同实在是不规律,七拐八拐的一会儿就跟丢了。庄德旺愤恨的骂道:“妈的,怎么给跑了?”

“爷,您不用担心,咱不是有五个弟兄追过去了吗,谅那小子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既然权二知道那小子家住哪儿,咱们直接去他家堵他,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就是了。” 一个地赖歪着肩膀说道。

权二连连点头哈腰:“对对对,这边走,我认识他们家。

庄爷,这事儿了了后,我能跟您混饭吃吧?咱可是那天就说好的。”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2:59

放下庄德旺和权定邦如何去小六家不说,单说追着小六的那几人。小六他爹是干啥的,专门靠脚吃饭的,拉洋车的腿上力气都比一般人强,且小六自小淘气让他爹从小追到大,那几个坏小子怎么可能追得过土生土长的孟小六呢。

孟小六边回头边跑,他没回家,因为他看到了后面还有人。

虽然不知道这帮人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打自己,可事已至此,说啥也晚了,跑回家里去只能给家人惹麻烦。小六回头的时候,一个人恰巧从门里出来,小六一头撞了上去,把那人撞得倒退了两步,但她一闪身下意识的错了劲道,小六被谎了出去,一下子趴在地上来了个大马趴。

原来是沙莺莺,沙莺莺当即拉起小六,小六来不及解释,把沙莺莺往门里一推,就想继续朝着远处跑,沙莺莺却一把抓住孟小六,眉毛一挑略带嗔怒道:“有人追你!?”

“嗯。”

“进来。”不由分说,拉着小六就进去了。

小六前脚刚进院子,后脚就有人追了过来,估计是看见小六进了这个院子,连连踹起门来。有个小子说道:“来,哥几个把门撞开。”

“一,二,三。”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3:13

其中两个人用膀子朝着大门撞去,谁知道沙莺莺早就从里面把门栓打开了,两人惯性使然一下子扑倒在地,和小六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皆是狗吃屎。

沙天早已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冲着小六点点头,这一刻小六竟然有些恍惚,沙天不再是个卑微的卖艺人,而是比说书先生和当铺掌柜的还要神气。那俩小子被后面的人扶了起来,他们活动着筋骨,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要上前来抓小六,却被沙天给拦住了。沙天拱手抱拳道:“诸位辛苦,不知小徒怎么捋了诸位的虎须?”沙天故意认了亲,就是帮小六扛了这事儿。

“哦,合着这是你徒弟啊?哼,那倒没外人,老子一会儿连你一起打。”一人道:“让你死个明白,这小子抢了我们的营生,我们是跟着庄爷的,这北京城里一半的鞭炮生意都该是我们的。谁知道这小子横插一杠子,抢了我们的些许饭碗。这事儿要不说出来个四五六,今天只怕不能善了。”

沙天看了一眼孟小六,孟小六已经抄了一根捅煤球的铁条在手里了,顿时底气大增喊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打这个打那个,还死个明白?死一个你就让官府给抓起来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卖你们的,我卖我的,你们自己能耐不济,碍着我什么事儿了。再说,你们好说好商量,小爷我不挣这份钱

就是了,你们不知会一声,找上门来就是一砖,谁跟谁不能善了了。”

小六伶牙俐齿,那几个满嘴脏话的坏小子说不过他,恼羞成怒一拥而上。孟小六也迎了上去,其实胸膛里面是碰碰作响。

孟小六胆子不算大的,可他不怕事儿,此时此刻硬着头皮也得上,这就是爷们儿和傻大胆的区别。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3:14小六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沙天轻轻一推朝后面跌跌撞撞而去,手中的铁条早已不知所踪。而孟小六这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竟然被这轻飘飘的一掌推得连连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正今天是铁定要跟大地亲密接触了。

沙天铁条在手,身形一晃就到了那几个坏小子的背后,照着他们的屁股上就打,直打的他们鬼哭狼嚎,最终抱头鼠窜。

估计出去都不好意思提是怎么被打的,一帮成年壮汉竟然让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像打小孩儿一样打了屁股,想想都臊的慌。

孟小六站起身来,沙天已经把铁条扔回了原处,端的是准头了得。只听他说道:“小六,会打的打一顿,不会打的打一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抄家伙,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以命相搏。”

小六点点头,刚要谢过却大叫一声不好,追自己的这几个人背后分明影影绰绰的还有几个人,他们没有跟来那便很可能是去了自己家。断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看来人家早就盯上自己了,一定是这样的。

小六把事情一说,沙天当即道:“走,我陪你去看看。”

“我也去。”沙莺莺说道。

“在家看着你娘,家里离不了人。”

无论沙莺莺怎么噘嘴儿,沙天只当做是没看到。小六算是看出来了,沙天大叔身上是有真本事,有他跟着自己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匆匆忙忙回了家,却见孟安稳坐在院中,眯着眼睛,手里捧着一个紫砂茶壶对庄德旺道:“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庄爷可否还要我赔银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3:18“哪里哪里?谁知道是贤侄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这说明我这大侄子有出息。一切都是误会,您可别往心里去,那什么,孟爷您早休息。”恭恭敬敬站着的庄爷点头哈腰,带着人离开了。路过孟小六的时候,他还冲孟小六友好的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着实有些恶心。

小六惊奇的发现,这个被称作是庄爷的人脸上有个鞋印子,身上也被扯得不像样子,而他的身后跟着的竟然是权二爷!

庄德旺带人离开了这一片,走到路上权定邦凑上来说道:

“庄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反正我是忍不了,您说.........”

“啪!”庄德旺一巴掌抽了过去,打的权二团团转,权二“哎呦”一声还没喊完,就被庄德旺的一帮人按在地上痛打。

庄德旺上去补了一脚道:“倒霉就倒霉到你身上了。” 随即望着孟小六家的方向冷哼一声:“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3 23:25本章节完,再次公布书迷 q 群:影魅(78907169)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1:50庄德旺手下的人并不真正的江湖中人,他们不过小混混罢了,往日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如今却怂了。三十多口子人打七八个,光堆也能堆死他们,打他们不和玩儿似的。也就是孟安认出了庄德旺,把事儿一说,说开了,否则就不是一顿胖揍这么简单了。反过头来说小六,一伙人打了胜仗,这是大杂院活在最下层的百姓少有的胜利,大家很是高兴,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孟安要沙大叔一起来吃酒却被推辞了,众人也不勉强,但小六的心中却下了一个决定。

小六还是有些担心,按照父亲的性格现在虽然不说什么,可等一会儿喝完酒就难说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现在是个大人了,尽量免过一顿打。没想到孟安混得越来越好后,眼界和

气度也有些不一样了,他并没有打小六甚至连骂上两句都没骂。

听了小六的生财之道后,只是点评了句歪门邪道,随后又自豪的说也就自己儿子才能这么聪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沙家,天黑的晚,刚才这么一番闹腾还没来得及吃饭,虽说黑着灯吃饭不至于吃到鼻子眼儿里,但也总是别扭的很。

于是那一根平日里舍不得点亮的蜡烛此刻点燃,豆大的灯火照亮着这间拥挤闭塞的陋室,没有丝毫的温暖,带来的反倒是一种莫名的凄凉。

沙天和夫人房氏对坐在孤灯前,用过饭后女儿沙莺莺去刷碗筷了,房氏听了一番后低声道:“当家的,你这么多年从不招惹生事,就算自己受辱都不曾显露过什么。这北京城里藏龙卧虎,难保有旧时家中的门生故里,你今天替他出头,是不是.......”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1:50第十九章话分几头说,庄德旺不敢得罪孟安的原因拢共有两点。第一是孟安的酒楼开业的时候已经定下用庄德旺的货了,为了点小钱伤了大买卖不划算。而且孟安他的酒楼就在大栅栏最繁华的所在,能在这里干大酒楼的能是一般人?要是跟孟安结了仇,他联合几个买卖家都不用自己的东西,那自己损失可大了。

能干大买卖家的不是有钱就是有人,钱能通神权能遮天,任哪一个都不是庄德旺能够得罪的起的。孟安虽然只是个管事的,但宰相门前七品官,还是不能小觑。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庄爷好汉不吃眼前亏。

再过几天就是年三十儿了,各家有各家的过法,今天各家提前聚聚,由孟小六家做东。孟安虽然最近起来了,却也不是狂的没边,说起来到底还是个厚道人,准备答谢下多年的街里街坊。这么说吧,当庄德旺他们踢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都站满了,可刚才骂骂咧咧的话覆水难收,想要转头就走,却被后面来的大头一家和冯家给堵个正着。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16沙天点点头:“这么多年下来,咱们看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小六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他们家的条件也是不错的。

我想再接触接触,如果真行就把闺女许给小六。莺莺年纪也不小了,跟着我日子太苦了。小六这孩子有本事,不说他们家,就单论他本身以后也准差不了。到时候莺莺嫁过去,两头照顾着你,我就隐姓埋名远走他乡给人看家护院押镖做事,逢年过节寄送回来银子。你看病毕竟需要钱,莺莺嫁过去就是人家的媳妇,老用人家的钱只怕也是不妥。”

房氏笑了笑:“你倒是一厢情愿,就不知道人家孟家愿

不愿意。小六这孩子我虽然没见过,但听你们说感觉也是好,只是咱们家背着事儿,可别拖累了人家孟家。再说别管是莺莺还是小六,年纪还都太小,我看还是回头再说吧。”

“就是背了事儿,所以我才要隐姓埋名去他地。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当年咱俩成亲的时候,我不也才十六吗。这事儿得尽早定下来,否则指不定人家便有了亲家。”沙天道。

“也好,只是我这身体还有几年活头也说不准,你莫要走的太远,我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天霸。”

“晓玲,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就是了,大夫说再吃上几服药或许就能有好转。”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17第二天一大清早,孟小六买了米面灯油猪肉煤球等等一应物品前往沙家。临过年了,做买做卖的休业的不少,外面东西不好买,菜价肉价也涨了一点,但其他的还不算紧俏。小六能说会道没多花多少,这一车东西够穷苦人家很滋润的活一段日子的了。

外城的大杂院和城内群居的院子不一样,内城大多是规矩的四合院,几家挤在一个院子,而外城则是你建一间房,我建一间房,等着连成了规模,几家一商量垒起了院子就成大杂院了。所以大杂院里人口众多,道路曲折,地方也拥塞,人来人往的大门白天无需关闭。

小六进了院子,拉板车的小伙计跟着小六把东西扛了进去,沙莺莺正在院里糊纸盒,见小六来了顿时脸红,慌忙间把浆糊都给碰歪了。小六连忙扶好浆糊瓶,说道:“怎么了你,慌慌张张的。”

“没....没事儿。”沙莺莺抚了一下额前散乱的秀发道。

沙天走出门来:“呦,小六来了,这是什么?” “买了点东西给大叔,过年了帮您办点年货。”

“这孩子乱花什么钱,都退了,大叔帮你可不为了图你东西。”沙天道,话虽如此但心里还是挺舒坦的:“来,进屋喝水吧,院里太冷了。”

小六第一次见到房氏,连连大妈叫着,嘴可甜了,房氏也是总听爷俩总提起小六却素未谋面,但短暂相见后倒是投脾气。

房氏的病很重,大多时间卧病在床,偶尔沙天带她到院里晒晒太阳。她的脸色有些白,病态挂在脸上,但这仍然遮挡不住她年轻时秀丽的容颜,总之气度很好就好似大家闺秀出身一般。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32小六喝了几杯水,就去院里陪沙莺莺糊纸盒了。小六赖着不走,沙莺莺心里也美的慌,低着头红着脸手里不停的干活,只是心口宛如装了一只小鹿一样活蹦乱跳的。沙天跟房氏相视一笑,出了屋子,小六忙道:“沙大叔,东西是退不了了,我让小伙计都回去了。这些东西没有退的道理,

昨天您对我有活命之恩,另外我就直说了,我想跟您拜师学艺。” 沙天的眼睛一亮,微微颔首点头,他把小六叫到一旁,让小六跟着自己做了几个动作,随后又在小六身上敲敲打打了几下,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已经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而且你的骨骼身体以及资质不是太好。”

孟小六一直被人夸聪明,除了以前孟安经常打击自己,这次还是第一次被外人说不行,不免有些神情沮丧。只听沙天继续说道:“你脑子很灵泛,刚才我的动作你学的有模有样,可练武不光是练套路。除非你是奇才,否则现在开始打磨筋骨,勤能补拙是来不及了,也是我想多了。不过小六啊,这世上的好事儿怎么可能都让你占了,这文武双全向来少有,虽练不成武,但你自有你的本事。”

对啊,自己也算够幸运的了,巧儿总不能让自己都捡了去。

想到这里,小六不再气馁,对沙天道:“沙大叔,您这么说我算是明白了,那我想强身健体,起码遇到事情小不然的能有所应对。比如昨天,要不是我老念着那金点的话,说不定就得交代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44 “那倒没问题,仅是想求得自保,学练一下总比不练的强。也不必拜师,以后叫我沙叔就行。”小六说的倒是实情,而且沙天也想制造点机会让年轻人接触一下。虽说父母之命媒

妁之言,但当父母的之间没有交情,找着媒婆也不定能走上关系的情况下,还是由孩子们再到父母这条线路比较靠谱。

于是沙天爽快的答应了,声称只要他们不出门,小六随时可以来,不过听小六刚才的话,沙天生怕小六上了当,于是问道:“金点是怎么回事?”

小六把事情一说,乐得沙天哈哈大笑起来,小六也笑了挠着头问道:“对了,沙叔,那个金点既然是骗人的,为什么他还说准了,难不成他真有本事?”

沙天摆摆手道:“这人吃五谷杂粮,活在这彩色人间,哪能不遇到点事儿碰到点坎儿。就好像他前面那几句给你戴上帽子一样,你自己就往他的话上靠拢了。算命点金,算得准的叫尖,骗钱的叫腥,常言道腥加尖赛神仙,无非是会算且通晓人情世故,知道怎么判断综合来考虑,加上真有本事岂能算不准?

可腥加尖,是金点中万里挑一的所在,哪里这么容易碰到。

真正会的,大多都是有钱人或者书香门第,实在是闲来无事了便开始看书,博古通今后又对奇门遁术通晓阴阳感了兴趣,于是便专心修研。一般江湖上的金点是要混饭吃的,怎么可能潜心修研,所以腥多尖少。” “沙叔,您懂得可真多,您也是江湖中人吗?”

沙天的脸上抖了一下,眼睛望向远方,好似在对小六讲也好似喃喃自语道:“是走过几年江湖,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2:46说起来算命,孟安今天早起后倒是想去算算,他本想睡个懒觉却被噩梦吓醒了。睡梦中,严谷子摇头晃脑的出了城,嘴里哼着小调,天色已晚月黑风高,猛然间背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了严谷子的嘴。随即一摘一托,严谷子的下巴就掉了,那人另一只手掐住严谷子的喉咙,连拉带拖得把严谷子拖到了草丛当中。

他抻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攮子,刀锋泛着异样的光芒,一看便知是磨得飞快锃亮。刀光一闪之下,孟安分明看见这是自家少爷。

“你知道的太多了,管的也太宽了,别怪我,我给你来个痛快的。”少爷说着绕到严谷子背后,朝着脖子上狠拉一刀,顿时鲜血喷涌,严谷子挣扎两下便再也不动弹了。

少爷撕下严谷子的大褂,包住伤口又用了点土灰杂草填充起来,防止鲜血洒在地上,随即用灰土掩盖地上的血迹,用脚蹭了几下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少爷拖着严谷子的尸体避开大路放到远处荒废的庙里,随意遮挡了一下,然后拍拍手扬长而

去。猛然严谷子坐了起来,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依然喷涌,他血红着眼珠冲着孟安声嘶力竭的喊道:“下一个就是你,孟安!”

孟安就此惊醒,暗骂一声晦气,大过年的这是做的啥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估计是昨晚上严谷子的婆娘看人家皆是阖家欢乐,顿觉伤心、偷偷抹泪,孟安看在眼里这就梦到了。

不过想想还是觉得心里膈应,只想着过完年找个算命的算算。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4 23:13本章节完,大家多顶顶贴,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也更有动力写,对不对,我只要看到都会与你们交流回复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5 21:40 正在看激8 估计更新不了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6:56 第二十章这个年过的,用大杂院中刘大爷的话说,是多少年没有过的热闹劲儿了。本来孟安想得多,生怕拢到一起过年大家再说他招摇,结果各家都说凑一块儿得了,有的是为了沾点孟安的光,有的则是想跟飞黄腾达的孟安多亲多近,还有的就是想图个热闹。穷人好满足,大肉饺子可劲儿上,孟小六还把谢大头

和麻子一家弄来了,麻子他爹冯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声称要是没有小六自己说不定就去见阎王了。

小六的院里不是没孩子,只是小六觉得他们太过市侩,而且穷算计,以前大家都是穷的叮当响,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他们还经常起口角,远没有跟麻子和大头玩得痛快。不过即便如此,大家都熟,麻子和大头也成天来,一帮人不见外倒是热闹,此刻玩到了一起。

小六邀请沙天一家也过来,孟安也正想谢谢沙天,沙天这次没有拒绝,还说过年了把房氏也带来了。总之大杂院里热热闹闹,留下的鞭炮可劲儿放,饺子大肉可劲儿造,酒更是打来了七八坛子,要喝个不醉不归。

大年初一,小六被孟安从被窝里提溜了出来,说道:“走,跟我去拜年。”

“才什么时辰啊。”

“哪有管家过年的习惯,管家过年都在主家,人家主家放我大假,我也不能不懂礼数坏了规矩。”

小六嘟囔着你带我干嘛,但却还是收拾整齐穿上新衣服。

长袍马褂往身上一穿,拿了点发油往头上一抹,别提多精神了。

虽然嘴上嘟囔,不过小六清楚父亲说的在理,况且今天的好日子都是从孟安给人家干活开始的,而小六也的确好奇这家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6:59穿大街过小巷终于来到了这家宅院,进了门孟安就见到了那一家人,他抱拳拱手深鞠一躬道:“给老爷夫人,少爷少奶奶拜年了。”

随即冲小六道:“给老爷磕头。”

小六心不甘情不愿,心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过过年给长辈磕头这是老礼儿,当即就要跪拜。那老爷却笑道:“罢了罢了,新年新气象,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不兴这一套了。

孟安啊,这就是你儿子吧,这孩子真精神。”

“回老爷的话,正是犬子孟小六。”

一家人打量小六,小六也偷偷观察着这一家人。夫人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了小六手里,小六当即谢过,随后老爷道:“孟安啊,给我说说酒楼的事情。翠云,带着小六去外面玩,给孩子拿点好吃的点心。”

“是,老爷。”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7:02丫鬟带着小六出去,她领着小六到了偏房,从里面拿出来一盒点心,擦了擦桌椅让小六坐下,然后笑道:“你叫孟小六啊,我听孟大叔说起过你。”

丫鬟十八九岁的年纪,比孟小六大不了多少,长得一般但眼睛却很亮,可小六总觉得她身上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或者

说这一家人都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小六还真说不上来。

这丫鬟杵着胳膊托着头,看向小六:“你吃啊,这可是从南方弄来的点心,好吃的紧。对了,你多大了?”

“十六,不,应该是十七了。”小六道,那丫鬟捂着嘴笑了起来:“你才没有呢,我今年才十九。我看啊,你这是翻过年来给自己接着长了一岁,然后还虚了一岁对不对?” 其实还真对,小六过了生日才十六,不过这年头都习惯讲虚岁,有的虚一岁有的虚两岁,但被人当面指出来还是有些尴尬。那丫鬟继续笑道:“你这么盼着长大干什么呀,难不成是想要娶媳妇了?”

小六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刚想要说什么,却听门口有人笑了起来:“怎科子太岁减着,盘儿摄条儿顺,玩嫖客串子的佯子孙。”

“臭点子瓢儿山招,升点要折鞭。”丫鬟柳眉倒立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7:12门外的是这家少爷,他有着一副刀条脸看起来有点像夫人不像老爷,他推门进来,对小六说道:“差不多行啊,吃多少啊吃,哦,还没吃呢,怎么着傻了?”

小六的确有点傻了,他没料到从这儿能听到江湖春典,他想起王定一说的立刻佯装不知,站起来道:“大少爷好。”

“嗯,那什么你回去吧,你爹留下来还得说点事儿。”

“我去给老爷告辞。”

“不必了,大人聊天小孩儿别打扰了,是老爷叫我来了。”

小六跟两人告辞,翠云还拿了油纸包了几块点心塞到小六手里,这才让他离去。他刚出了门,就听里面翠云怒道:“相家?”

“空子,捻攒子。”少爷答道。

出了大宅院,小六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最初的怀疑再度涌上心头。大和尚说这事儿的确古怪,现在想想大和尚应该是个江湖中人,他的判断是否正确呢?如此富贵的人家,如果满嘴的炉灰渣子脏话粗口可以理解,这是没有家教门风不好的表现,更有的是少爷出去学坏了。可谁也没见过大户人家满嘴江湖黑话的,江湖本都是贫贱之人,出身富贵的少有懂江湖话的。

刚才那几句孟小六恰巧听王定一讲过,少爷说这小子岁数小但长得挺好身材也好,你这荡妇现在装什么良家妇女,翠云说少爷是个色鬼,嘴里不干不净的和屁眼一样,再嚷嚷小心我打你。而离开的时候,显然翠云对小六当时的一愣起了疑心,问是不是个行家,少爷回答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傻子一个。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7:46

孟小六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太对劲了,这家人看起来不似多年养尊处优的样子,虽然他们长得很周正,身上也有应有的贵气,可不够自然。而这家人感觉貌合神离,不像一家子该有的感觉。走到大街上,爷俩别管像不像,让人一看就是一家子,可这家人却没有一家人应该有的气场。小六也说不了太明白,若不是突然听破了江湖春典,他也只是觉得不对劲,根本想不了这么细致。

小六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心里愈发的慌张不踏实。不过没有真凭实据,人家对父亲也不错,小六知道自己就算告诉孟安,父亲也不会相信的,还只是会说自己不学好,净学些江湖黑话。

自从进入典当这行,小六见了不少前所未闻的事物,对骗术更是有了不一样的体会。没错,父亲孟安现在是混得很好,眼界气度都有了提高,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但他到底还是个老实人,遇到江湖上的老合哪里知道里面的凶险。

初二,小六找娘把自己的工钱全提了出来,年前小六虽然惹了点祸,可到底是挣到了些钱。沈氏不疑有他,如数把小六的工钱全拿了出来,小六揣着钱想要存起来,开个外面的账户,一旦情况有变这点钱可能就是救命的钱。

如今小六想得更明白了,这家人还有很多地方不对。在某些大户人家,少爷和丫鬟有一腿这正常,但打情骂俏的春典不

是这么说的。一个丫鬟如果说揍少爷,那只能说明少爷不是真少爷,丫鬟也不是真丫鬟。少爷说的话也有问题,他去叫小六的时候说是老爷叫我来的,这句话分明应该说是我爹叫我来的更加合理,他又不是下人。除非.......除非爹不是爹,儿不是儿,一家人不是一家人,他们只记得自己佯装扮演的身份,面对小六这个半大小子,他们放松了警惕,矢口叫错。他们,一定是一群骗子!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7:48小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偷偷地去那家外面蹲了一天,却发现他们根本不出门,里里外外都是父亲一个人。不出门就毫无破绽,没有破绽就无处下手,无助感一时间涌上小六的心头。

过了年王定一从山西回来,小六便不在店里住了,一个是为了跟沙天练习武艺,还有就是方便盯紧父亲孟安这边的动向。

孟安的酒店按部就班的落成,端的是大买卖家的架势。内部装修一切木料用的最好,菜肉瓜果的采购也联系的北京城数一数二的生意,装修风格属于中式为主但略有西方风味,比如头顶的大吊灯就用的全是水晶与六国饭店宴会厅用的一模一样。

屋里作为装饰的古玩字画,一般饭店都用假的,怕客人喝多后弄污弄坏,可到了孟安这儿一概边玩儿去,要用就用真的,使假的掉价。

楼上的雅间和包间更是了不得,象牙的筷子镶金头,银盘子银碗,即便用瓷器也是顶尖的。这般搞法把整个京城的买卖家都轰动了,各个饭庄都在看,也在担忧他们会夺了自己的生意。而其他行业的则是把孟安当作成了宝,以前就交往颇多,都知道孟安东家有钱,这次过年结账生是没有一点拖欠,利利索索还给店里的伙计一人一个大洋的过年钱。如今谁若是能攀上孟安饭店的供应,这可是了不得的买卖,一次就来个大的。

就是锅碗瓢盆之类的也会有所破损,后期补入则是细水长流长久的生意。

对了,孟安的这家饭店叫做一品楼。一品鲜味人生百态,得此美食官居一品。一时间北京城内买卖人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瞧人家一品楼的生意,那才叫大买卖,连痰盂都是金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18:05 本章节完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2:32本来是想把昨天的补上,后来一看喊打喊杀的观众也不是那么多嘛,我还扛得住,所以就没有所以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3:48即然你们诚心诚意的反馈了,为了保护宇宙不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我就大发慈悲的更新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3:48 第二十一章“如果人家锁住你,你就这样反转,然后一推。那么反之,要是别人这样推出一手,打在你下颚,你该怎么办?当然是侧头闪开绕个圈,整个身子要随之而动,摆脱被锁的境地。”沙天自然没时间天天督促小六练基本功,大多都是让小六自己锻炼,但拆手对招的要点他是倾囊相授,让小六有自保的本事。

这一掌推出去,小六竟然没躲,若不是沙天没用力,小六的下巴差点被打掉了。沙天收了招式,说道:“今天你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小六欲言又止,可想起沙天说自己也走过几年江湖,现在他们撂地卖艺也算是江湖中人,比起自己见多识广,于是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一吐为快。

沙天听后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才道:“是有些不对,这江湖上光骗术就层出不穷,所谓蜂麻燕雀四大门之外还有十几个流派的骗术,所以即便是江湖中人也难免上当受骗。这事儿来的古怪,正好你爹晚上约我喝酒,我且跟他提上一提,让他多加些小心。”

“那感情好,沙叔,您的话我爹能听进去,不似我人微言轻的。”孟小六赶忙说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3:50

沙天点点头,继而道:“你也别想得太乐观,毕竟我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人家要是真做了扣儿,你爹就已经深陷其中了。他自己深信不疑,谁又能说得动他呢,他已经迷了。”

此刻的孟家,孟安刚刚回家,还买了两条鱼一些肉和菜,沈氏见了问道:“怎么今天回来了,店里不忙了?眼见着不是马上马要开张了吗?”

孟安道:“可不说吗,东家让我后天去关外办货,听说还挺急。其实我给你说,办货是假要账是真,那边有人欠了东家的银子,数目还不少。东家说去了后让我找人办妥这事儿,到时候给人家三成的酬劳,我把剩下的换成庄票带回来。”

“那可得小心点,这欠钱不还,还得找人要账,只怕最后要见了红才能善了,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突突的慌,没啥危险吧?”沈氏道。

孟安道:“没有,东家说了,去了后找到帮我办事催账的人,我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这事儿一定能成。我后天天亮就坐火车出发,快去快回,回来正好能赶上酒楼开业。”

“那一品楼那边谁盯着?要不给王掌柜说一声,让小六去看着点。”沈氏问道。

孟安答曰:“他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这边有东家和少东家盯着,出不了差错,虽然他们平时不太出入,但人家家大业大见多识广,比我盯着还踏实。”

“那倒是,今晚咱吃个丰盛的,我去沙兄弟家把小六叫回来吧?”沈氏道。

孟安摇摇头:“不用,我刚才碰见沙兄弟了,约了他晚上过来一并吃。” “唉,最近你和沙家走得很近啊。”沈氏疑惑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6 23:51孟安笑道:“那是,人家沙天救了小六,这份恩咱就得记着不是。另外上次过年跟沙老弟喝酒的时候,我曾提过一嘴,问他给他闺女找婆家了吗。沙老弟听起来很上心,估计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的意思是............恩,莺莺这孩子倒是不错,我看着也喜欢,听话乖巧也是个美人胚子。不过他们毕竟是跑江湖练武的,小六这孩子心思多,不会瞧不上莺莺吧。” 沈氏道。

“咱以前也不过是个臭拉车的,知子莫若父,小六这孩子还是适合莺莺这样贫苦出身的闺女。跑江湖的没什么不好的,再说莺莺还小,不有你能帮她调教过来吗。”孟安道。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小六和沙天以及沙莺莺三人来了,沈氏有心盛了点清淡适合病人吃的饭菜,让沙莺莺先给她娘端过去,伺候着吃了再回来,还让小六跟着一起去。俩孩子走了,在场的就剩下了三个大人,孟安提起了话头问道:“沙老弟,

你看这俩孩子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登对,是吧。” 沙天喜笑颜开道:“对啊,小六眼见着就大了,也该娶媳妇了。”

“我正有这个意思,”孟安道:“咱哥俩认识时间不长,相互了解也不多,但是投脾气的很,俩孩子也都认识,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可咱们还是老思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好了,孩子认识咱们也能说到一起去,都是穷苦人出身没这么多讲究,我想给小六提亲,不知道沙老弟怎么看。”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03“那是再好不过了,这事儿咱们就暂且这么定下,我们家是练武的,什么下聘问名之类的繁文缛节可以通通不要,只需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就是了,一辈子的大事儿总不能委屈了孩子。”沙天道。

孟安点点头:“成,等我从关外回来就找媒人保俩孩子的媒。”

“孟大哥你要出去,酒楼的事儿.......”沙天身子一震问道。孟安便把事情说了一通,沙天心中暗道大事不好,可此时说出去只怕误了孩子的事儿,但不说事情闹大了以后别管成的了成不了亲,起码小六得受苦了。

沙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哥且要小心行事。”

“我知道,身在异乡为异客,当然要小心了。”孟安卖

弄了一句诗词,丝毫没听懂沙天的意思,沙天叹了口气道:“我是说你们东家很可能是个骗子,把你支走就是要动手了。”

说到这里便不再隐瞒,把小六的经历和一番推测说了一通。

待沙莺莺和孟小六回来的时候,沙天正往门外走,孟安在后面坐着也不起身道:“好走不送。”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07沙天拉着毫不知情有些蒙圈的沙莺莺走了,而孟安也好好地训斥了一通小六,说什么不学好学黑话,肯定是他听错了,东家这般富贵人怎么可能说江湖话等等。小六知道这是沙天劝说不成,两人反倒是说急了眼。沈氏如何劝说,声称人家沙天是跑江湖的见多识广,人家也是好心之类的,孟安也是听不进去,反倒说沙天脏心烂肺,年岁都白活了,只当是这天下都洪洞县里无好人了吗。

第二天小六回到盛隆典当行,王三胜正在下板,见小六回来了忙道:“小六,掌柜的刚起来便找你。”

“知道了。”

王定一此刻正在屋里歇着,眼睛半睁半眯着看起来是想睡个回笼觉,见小六来了顿时坐了起来道:“小六,你爹在家不,给你爹说,咱们这儿的古玩字画够供应的。我已经派人回山西

老家去取了,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必找其他典当行和古玩店呢。”

“掌柜的......”

王定一并不知道小六要说什么,继续讲道:“当然了,这么大的买卖不能我一个人独占了,但我想大头最好在咱们这边。”

小六还是下了决心打断了王定一:“掌柜的,您最好最近不要跟一品楼来往生意了。” 王定一神情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小六道:“为什么?令尊有别的店铺供货了?”

“掌柜的,年后咱们给一品楼送了瓶十对,画二十副,其他摆件也有二三十个,可否结过款?”孟小六道。

王定一眉头微皱:“你这孩子到底想说什么,你父亲除了刚开始跟我来往的时候是钱货两清,后来熟了,也就三节结款了。过年的时候刚结过,下次该是端午再结算。”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08“可否现在结算?”

“可以倒是可以,其实这都是米面肉鲜行当中的规矩,咱们这行本来是没有的。后来不知谁为了拢住买主,这才开了先例。”王定一的神情也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

小六道:“那就现在结算,有我在,即便是闹了岔子,我爹跟掌柜的您的关系也差不了。可如果万一我的猜测是真的,

我顾不了别人,掌柜的您对我器重,也是您给我点的春,我盼着您无事便好。”

小六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通,王定一愣了,低语道:“小六,咱爷俩接触也就是这半年的事儿,可你我交心比别人要多。

这事儿分两方面说,其一这帮人就是江湖骗子,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们原是江湖人,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发了横财,到北京城装作一家人来过富贵日子的。我以前不让你出门乱点春,但那个少东家却是随意点春,而且极为自傲,很可能不是个江湖老手。不是老手还发了横财这种可能性简直是万分之一,所以他们或许真的是骗子。”

王定一清了清嗓子又说道:“你说的很对,我是要去清账,今天就去。但这都是咱们的猜测,我不会声张,因为我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万一人家不是骗子,那这事儿你爹就不好做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09王定一又想了想说道:“我会邀一两个相熟的,前后去催账,如果他们想弄个卷包会,起码能减少点损失,你父亲也好交代一些。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明白你父亲的东家为什么不露面了,你还记得十八玉罗汉的事情吗?”

小六顿时有些想明白了,这帮人宛如那伙卖十八玉罗汉

的人一样,东买西卖其实并没有花多少钱。他们让父亲出面,花钱买东西,因为出手阔绰从而建立了信誉,然后转手卖出去,实际上没赔多少。渐渐地京城中就都知道孟安这么一号人物字号了,大买卖家冲着口碑就愿意相信,这一品楼就是最后一票,把之前的信誉全部花出去。而至今为止,没人见过孟安的东家,别人只认识孟安,那么一切罪责债务都会追到孟安头上来!

小六傻眼了,不寒而栗的坐在那里乜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王定一沉吟片刻后道:“这样,我一会儿去找你父亲结账,你别走,我顺便给你买张火车票,你跟着你父亲一起去。怕就怕到了关外,他们有同伙把你父亲也害了,这样连唯一一个见过他们的人也没有了。小六,你稍等下。”

王定一转身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红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小手枪,他递给小六说道:“这是马牌撸子,是我去上海的时候找洋买办搞到的,你带着防身,回来可要记得还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听到没。”

“掌柜的,您......”小六突然觉得王定一很是慈祥,这一把撸子他不知道多少钱,但绝对价值不菲,王定一面对这样的大事丝毫不抠门不含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30转过天来,小六跟着父亲上了火车,沈氏到火车站相送。

王定一的确有一套,他宣称自己店里手头有点紧周转不过来了

也就糊弄过去了,孟安一听这个也没多想,当即去东家那里支钱。

路上碰到了古月斋的宋掌柜,竟然也说要清账,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日子都难了起来。不过令孟安感到奇怪的是,到了东家那儿一提结账,一向痛快的东家竟然不高兴起来,好似这不是欠得人家的账,而是人家从他兜里掏钱一样。

最终老爷心不甘情不愿的拿了庄票,并叮嘱孟安到了关外小心行事。孟安去给盛隆当铺和古月斋结了账,也别说人家王定一真不错,声称出门在外需要有个贴己人,特地给小六放了假。孟安本觉得这趟是去要账,虽然给家人报喜不报忧,但多少还是有些风险。可沈氏听说了却道,上阵还需父子兵,有小六跟着自己也踏实,于是小六便与孟安一并踏上了旅程。

汽笛鸣叫,轴轮转动,火车冒着白烟开动了起来,小六和孟安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与给自己送别的母亲和众兄弟挥手告别,怎知这一去便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沙天此刻在狭小的屋里团团乱转,从天光大亮转到了天色渐晚,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房氏看在眼里并不说话,也是陷入了思考。到了晚上,沙天愈发焦躁起来,房氏叹了口气低声道:“想去就去吧。”

“你都知道了?”沙天身子一顿愣道。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32

房氏从床上撑起身子,沙天连忙扶了一把,房氏笑道:“我当然不知道有什么事,但你如此失态,肯定是出了大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和小六有关,你最近也就最挂怀着小六这孩子。”

“夫人高见。”

“去吧,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房晓玲道。沙天略一沉吟:“这次是江湖中人,我怕......”

“怕?咱们才不怕呢,大不了再换个地方住,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小六这孩子,你断不会看他陷入困境。你没有变,你还是那个侠肝义胆的沙天霸。”房氏笑了,笑得很甜蜜。

沙天点点头,给房氏掖了掖被角,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妻转身离去。

城外,夜幕降临,太阳已然落山,月亮刚刚爬上树梢,七八辆大车正在城外等待。翠云道:“老大,二娘怎么还没出来?”

“快了,这臭婆娘跟他娘的看城门的睡了两三次了,凭她的本事应该很容易就骗开城门。”老爷道,说话间一辆马车从城内奔来,赶车的正是刀条脸少爷。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32车停到了七八辆大车前,刀条脸道:“老大,最后的物件全在车里了,咱们去哪儿歇着,搬东西搬的可累死我了。”

“就是,我也累死了。”车里是少奶奶的动静。

“快走,昨天孟安突然结了两个商家的款,我有点想不明白,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趁着天黑赶上一晚上路再说。”

车队就这样动了起来,猛然间有人以极快的身形赶超车队,横在了路中央,扬声道:“辛苦了辛苦,合字儿,调瓢吧。”

“把店?!”马车没停,老爷喃喃自语道,声音很小。

却怎料站在路中的那人听的真真的,反答道:“倒栏头子的。”

“青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00:40本章节完,今天是真想快点更,可是这边网络抽了,所以中间断的有点狠。另外这一章字数超多,是否让诸君过瘾了一番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回复,你们懂得,作者和文章有极大的反差,我本人还是很傲娇的。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1:54 第二十二章刚才的对话毋庸置疑双方皆是表明了身份,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一道辛苦双方就知道对方是江湖中人。拦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蒙面的沙天,虽有夜色遮拦沙天还是担心别人看到他的样子。

他不想动手,只是对车上的人喊,朋友,辛苦了回去吧。

车上的人反倒是一惊,宛如惊弓之鸟般的把沙天当做了把点,也就是侦缉队的人。沙天耳朵灵光,听见了这句喃喃自语,于是回答是受骗的人回来要钱了。

这就好像荣行被抓了只能抱头认栽一样,骗子要是被人当面揭穿,而且被受骗人找上门来后,大多都会理亏把钱吐出来,最多就是腻歪一阵狡辩几句。可这伙人却不由分说的要杀了沙天,那句“青了”便是杀了的意思。

沙天不再犹豫,猛然上前,竟迎着马而去,显然马队的人没想停车,反而鞭鞭打马想活活压死沙天。眼见着沙天就要被撞上了,他却身子一闪勾住马脖子上的缰绳,脚下飞起一点,身子便荡到了马背上。眨眼间从马背上沙天翻了个儿,面朝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头辆车车把式,双手撑住马背飞起一脚,把赶车的踹下了马车。

沙天勒住马缰,马匹一阵吃疼站住了脚。车队是呈一字长蛇排成队而行的,刚才九辆马车一同奔驰相隔不算太远,头一辆停下,后面三辆猝不及防,一个撞上了头里的一辆,后一个停的太急车子翻了过去,这把第四辆也给逼停了。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01“点子扎手,并肩子扯活!”那老爷喊了一嗓子。听到对手厉害,兄弟们逃跑的指令,五辆车没有停下只是绕路而行,

沙天想要故技重施再去阻拦,却被一个刀条脸的年轻汉子给拦住了去路:“你个浪不正,莫叫我鼓了盘!”

沙天上下打量着这个刀条脸,他的身形步伐一看便是身上有功夫,而目光中透着凶狠毒辣,加上他的刀条脸,沙天便道:“你就是那个老爱乱点臭春的二愣子吧,这里哪里还有外人,怎么?还不会正经说话了?”

朗不正既是讨人厌,鼓了盘就是翻脸。沙天懒得跟他对江湖春典,只想尽快解决了他去追那几辆车。却见老爷和四五个汉子以及先前佯装夫人的中年女人跳下了车,一并朝着沙天走来,沙天拱手抱拳道:“诸位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我也不是故意坏了诸位的营生,只是这样便是陷了孟安与不义,只怕最后事情落到他身上会是个家破人亡啊。” 那刀条脸冷哼一声:“费什么话,今天你别说要东西,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只怕是你仗着自己身上有点功夫,想要多管闲事,以为我们就五个人,没想到这么多是吧。现在跟我们套磁,晚了!”

沙天不再说话,伸手勾了勾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在下押你们回去了,莫要废话,请吧。”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02刀条脸大骂一声揉身上前,他用的是谭腿,看起来倒是虎虎生风,但就是怎么也沾不到沙天的身上。沙天一看便是临战

经验很多,知道拳怕少壮,要是跟刀条脸硬拼只怕时间久了老胳膊老腿儿的要撑不住,于是左闪右躲并不着急进攻。

刀条脸见沙天不进攻,以为是沙天怕了,进攻的愈发凶狠张狂,但总是打不着沙天有劲儿没地儿使顿时心急。心中一急招式上就露出了破绽,沙天趁机猛然近身短打,朝着刀条脸咽喉脖颈处就是一拳,这一拳若是中了重者当场毙命,轻者也得背过气去。却见那四五个汉子同时扑来,中年女人也猛然发出一记暗器。

沙天虽在跟刀条脸交手,但时刻提放着,听到破空之声响起,连忙放开了刀条脸,原地打转止住力度,腰间用力来了个铁板桥避过了这暗器。刀条脸则是被吓得一身冷汗,也不再隐藏杀手锏,再度上前的时候便用上了全部本事,使了从沧州学来的教门弹腿。沙天整个身子向后翻折,铁板桥之后身子再度向后弯折,用手撑地在地上翻了个跟斗。只要是练武之人翻个跟头就如家常便饭一样,连基本功都不算,可如果能在实战中巧妙地用到翻跟头以拙破巧,这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了。沙天这一个从铁板桥过渡到的跟头,一下子避开了刀条脸的进击,同时落地后一个扫堂腿使出,瞬间扫倒了扑来的几个大汉。

拉、靠、肘、锤,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沙天瞬间化身成一个在地上东倒西歪踉踉跄跄的醉汉。不过这套拳,看起来像是

醉拳,却又不似醉拳那样摇摆和大开大合,也不似地躺拳那么紧密,皆用巧劲和身体的坚硬部分,来重挫对手的柔软之地,端的是又准又狠!只眨眼的功夫,这一帮大汉又被过了一遍,当场几个就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了。

这伙骗子中装作夫人的中年女子此刻惊呼一声:“儿子,小心,这是舍班式!”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17飞镖的头部没有一丝亮光,上面黑乎乎的一看便知是喂了毒的。沙天没有硬接,让飞镖飞过一段,伸手去拿尾部无毒的地方。有一枚最为凶险的,接住的时候,离着喉咙仅还剩一指的距离。

此刻枪声响起,老爷手中的勃朗宁开了枪,沙天身子一震,晃荡了一下,然后就地一滚避开了剩下的两枪。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是血灌瞳仁杀气四溢:“是你们逼我的!” 那先前想要搂抱沙天的大汉见刚才的办法有效便要故技重施,老爷大喊一声“不要”却为时晚矣。沙天如同一只矫捷的豹子一样窜了出去,老爷的子弹是跟得上但眼睛却跟不上了,枪口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移动,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沙天从大汉肩头翻过去,然后搂住那大汉脖子一扭一拽。大汉的脸就彻底转到了后面,不可置信的看着背面的风景,随即轰然倒地。

刀条脸已经知道自己不敌,连滚带爬的就朝着夫人跑去,

此刻他哪里有往日的凶狠和毒辣,朝着自己的妈跑去,心中狂喊着娘。那夫人也错开身位迎面过去,朝着沙天连发暗器,恨不得把身上的暗器一股脑的都打光。

却见沙天边跑动边闪避枪口,然后接暗器发暗器近乎同一时间完成,把所有毒镖毒针全部钉在了刀条脸的后背上。刀条脸眼睛含泪,嘴唇发紫,脸色由煞白转为淡黑色,手伸向前方,冲着夫人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喊“娘”却再也喊不出声来。

整个人充满对死的恐惧和生的渴望,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17刀条脸大叫一声,却为时已晚,被沙天勾住了衣领。沙天好似无骨一样,脚下用力身子却向着刀条脸歪去,肘部微微凸出于身外,一下子就捣在了刀条脸的心口窝。刀条脸当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沙天一旦起了杀意哪里会手下留情,此刻有一丝仁慈自己就得命丧当场。

“休伤我儿性命!”那夫人发出一声嚎叫,却不敢再发暗器,儿子和沙天缠斗到一起,暗器发出不定是要了谁的命,她自知上前也讨不了什么便宜。老爷此刻却眼睛一眯,迅速拔出一把勃朗宁手枪蓄势而发。

沙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且就缠打刀条脸,用刀条脸的身体挡住那两人所站的位置。扫堂腿过后,倒在地上的五个大汉就已然有两人腿不听使唤了,一套舍班式用过后更是只有一人

能够站得起来,那人忍住疼痛猛然扑了过去想要搂住沙天。沙天身子一闪却把自己暴露在刀条脸的遮挡之外,七八枚飞镖照着沙天的后心和脖颈就飞了过来,沙天来不及避闪,竟然松开刀条脸侧转身子徒手去接飞镖。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18“走,走!”老爷大喊一声,拉着夫人就走:“虹姐,小利已经死了,快走!”

沙天还要追,但枪伤却愈来愈阻碍他的行动,老爷再放两枪险些都打中他,只能望着两人仓皇而逃。沙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伤,摇头叹息自己不中用了,任由两人逃窜。子弹从腰侧打入,弹头留在了体内,但被沙天肌肉阻挡了一下,应该是没有伤及内脏,但小窟窿却不断地流着血。力从地上起,拳从腰间发,腰受了伤不管是辗转腾挪还是打拳踢腿接受影响。

月下,沙天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城外的小路上,而周围则是一地的死伤和留下的四辆马车。

“儿子啊,我可怎么对得起你爹啊。”虹姐情绪崩溃痛哭起来。

老爷只是抽烟并不说话,之前佯装刀条脸老婆的二娘骂道:“不行,咱们人多,他又受了伤,咱们去找他,把东西夺回来,给小利报仇!”

“你是看中了东西了吧?”翠云反唇相讥道:“我讨厌小利,但他是咱们一伙的,爹,得报仇!”

老爷并不搭茬,把烟头扔向马车外,后面扬起的尘土迅速把烟头给扑灭了,老爷问道:“虹姐,这人是谁?你好像认得他的招式。”

“舍班式,沙观音,他一定是西北沙家的人,”虹姐眼睛里冒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似要把杀害儿子的仇人活活撕碎了一样:“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咱们报不了仇,困兽犹斗,你我要是去拼死,都得交代到那儿!但杀子之仇不可不报,我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29 本章节完,哈哈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7 22:31大家多多留言,多多顶贴,我也能更有激情去更新,毕竟这是免费发帖,而我只是想多一些喝彩声以资鼓励。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13 第二十三章“奉天!奉天!”小六格外兴奋,从火车窗户里探出头去看着外面的站牌说道。

孟安瞥了小六一眼并没有吭声,实际上路上他总是教育小六,什么当大人了要沉稳不能这么轻佻轻浮,所以自己以身作则老派稳重的很。孟安和孟小六父子二人坐得是二等舱,所谓

穷家富路,这是东家交代的。对东家,孟安是一百个佩服和感激。

这人靠衣装马靠鞍,小六和孟安都穿着过年时候的新衣服,看起来精神抖擞富贵得很,即便坐在二等舱里也还是属于光鲜亮丽的。出了火车站,便有洋车,孟安是洋车夫出身,打眼一扫就找了个里面的行家里手,看起来也算老实,应该不会绕道。

孟安说小六是傻小子火力壮跑着就行,也不给他找车更不让他叫车,只把行李放在洋车踏脚上,就这样走着。洋车夫扭头问道:“老爷去哪儿啊?”

“找个旅店先住下,兄弟可知道哪里的房间便宜又干净?”

孟安问道。

洋车夫笑道:“老爷说笑了,您一看就是有钱人,肯定是要住好的地方了。”

“不必,干净实惠就行,出门办事铺张不得。”孟安赶紧道。

“那没问题,就离这儿不远有个山东人开的旅馆,叫金福旅馆,价格公道还干净,住的都是出来办事的人,离这里不远,门口洋车也多十分方便,您看如何?”

“那就听你的。”

地方离着奉天火车站果真不远,大约也就跑了五六分钟就到了,本该是两毛钱的车费,孟安却给了五毛,洋车夫千恩万

谢,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孟安有感而发所致,他更想不到是这位穿着富贵的爷儿,几个月前也如同他一样是拉人力车的。

旅店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确热闹,山东小伙计见爷俩来了便迎着:“大爷,里面请里面请。”

“要一间普通客房,我爷俩住。”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15山东人闯关东的不少,大多踏实肯干舍得力气,在东北这块宝地开荒垦殖颇有收获。说到底,放着故乡不待去闯关东的,大多都是家里日子太苦活不下去的穷苦人,来到这片宝地自然甩开膀子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其中也多有凶险,加之局势复杂,各大绺子胡子较多,所以不少人熬不到富贵就化作了皑皑白骨。能活下来的,并干成大买卖的,除了有钱商人外来的不算,闯关动出身的个顶个都是经历了千难万险的好汉爷。

这家旅店的确不错,每个房间很大,中式风格,孟安前一阵负责酒楼的事情,多少也算是半个行家,此刻东瞧瞧西看看上下打量着。伙计给打来了热水,又弄了一盆洗脸水道:“大爷可还需要点什么?”

孟安见时候不早了便道:“炒上两荤两素,再来个汤,具体是什么你看着上就行,有什么主食?”

“面条馍馍,您要哪样?”

“要大馒头吧。”

东北以前是苦寒之地,所以这里的百姓性子豪爽,山东人性子直心肠热也是大大咧咧的,所以来这里的,顶数山东人多也数山东人混得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菜色通常和民风有关系,当两荤两素和那大海碗的汤端上来的时候,孟安还是吃了一惊,这已经不能用实惠来形容了,量实在是太多了。味儿重肉多,端的是解馋痛快。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20孟安饭量不小,但现在毕竟是活动的少了,吃了一通就在一旁抽着烟喝水,看着小六吃。从孟安不拉车之后,小六的伙食就变好了,他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此刻正甩开腮帮子咧开后槽牙狂吃海喝着。也别说,这才不到半年的光景,小六的个头就窜了一头,身体也壮实了不少,面色红润透着光亮。

饭罢,孟安拿出一个地址问了伙计,伙计说这地儿有点远,走着去只怕外乡人是找不到。孟安问那该如何是好,伙计说得问问掌柜的,现在掌柜不在。

到了晚上,有人敲了门,声称是掌柜的。孟安赶紧把门外之人迎了进来,掌柜的是个标准的山东大汉,面相周正,声音洪亮,身高体壮,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是山东青州人士,姓

沈。一听这个,两人套起了近乎,说小六他娘沈氏也是山东的,和沈掌柜说不定是本家,一来二去就聊熟了。

沈掌柜的很热情,言称明天会找个大车带他们去,他拿着地址眉头微皱道:“这刘家屯虽然是个屯子,但附近多有胡子出没,你们去那里干什么,孟兄弟可否方便告知?”

“这倒无妨,有人欠了孟某的东家五万多欠款,本来相约两年内归还,至今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不,东家叫我来催款。

但我一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东家让我找刘家屯的薛东平,让他帮我要账。”孟安答道。

沈掌柜点点头道:“看来孟兄弟的东家也是个人物,不过话说回来。过能借出五万块的人,在奉天城里应该有些名声,而能把这笔账要来的,也当是个人物字号,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薛东平这个人,起码他不是在市面上混的。

若是城外的胡子,我劝老弟还是别想了。现在奉天不比以前了,城外或许还很乱,但城内胡子是不敢进来了。不过或许人家有官家的关系,老弟且去找一找这个薛东平就一目了然了。”

“是啊。”

作者:夜半微风之老鬼 日期:2017-04-18 21:25第二天天一亮,热心的沈掌柜给叫来了大车,来回按两天算一块大洋,如果今天一天办完了事情,明天回来的时候还能

乘大车在附近转转,这人吃马嚼的价格端的是公道。小六和孟安坐上了大车,沈掌柜又嘱咐了几句,车轮转动,他们朝着刘家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