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犯——死刑犯行刑前的不眠夜已出版 - 无水
所以我想问问你,石铺山里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这我上哪儿……”我依然懒散的回答他的问题,忽然,我脑子里出现一个人,就赶紧坐起来问:“你没问问你弟弟,这个跑了的这个人是啥情况?”
他摇摇头:“我对这事儿开始没想那么多,也没啥兴趣。
不过我听他喝多以后说自己对不起这家人了,什么弟弟已经要死了,为了自己活命还得把哥哥搭进去什么的。他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号里有个人就要把他供出来,自己也难逃一死……”
“你等等!”我一咕噜从地上站起来,“今天你表现不错,回头我跟四哥说一下,今天晚上你就不用洗冷水澡了!你先进去找个地方呆着!”说着,我把他拽进监仓,然后又赶紧拉着四哥走出来。
“啥事儿啊?没头没脑的?”四哥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你就不能有点城府啊!在看守所你要是这么浮的话会被别人欺负的!” 我尴尬的笑笑,随即说:“哥,我刚才听刘东说了点事儿,你帮我分析分析。”说着,我把刚才刘东的话原封
不动的跟四哥又说了一次。四哥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听我说完,他抽搐着脸上的肌肉问我:“你咋看?”
我摇摇头:“我不能确定,但是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他说的这个事儿有点像……”
“老熊和刀疤?!”四哥打断我。
我一耸肩:“具体我也不知道,我问他他也不清楚。但是如果真是他说的这么回事儿,而且真的是老熊和刀疤的话,那刀疤肯定活了。而且这个后头还跟着大案子呐!”
“说说你咋想的。”四哥坐在我拉出来的破被子上,扔给我一支烟。我赶紧接住点着:“我觉得吧,如果是他说的老熊的话,那老熊就是先拖在外面以前的兄弟给那个砸死魏胖子家里送了十五万。这个魏胖子肯定知道老熊以前的老底儿,而且肯定知道的是能掉脑袋的案子,所以老熊就憋着要把魏胖子弄死。但是老熊现在的案子就有可能掉脑袋了,所以他听说刀疤的哥哥跑了之后,就托人在外面找刀疤哥哥的下落。这五万块钱就是用来找出刀疤哥哥下落的费用,也就算是老熊的买命钱了。”
“嗯,”四哥点点头:“先别想那么乐观。咱号里只要是家里还管的人,都想着能把人从这儿捞出去呢,花钱跑关系的多了。不过咱们现在至少得让刘东先闭嘴。要不然他把这先机占了的话,到时候肯定对刀疤没啥好处。这几天我就不出去
了,就在号里守着。你不是还有一些三队的死犯儿要去写东西吗?顺便套套他们的口风。”
我为难的摇头:“问题咱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啊!只要把人弄到灰楼去,教育队的和劳动号的人咱都信不过啊!”
“那就得看你的手段了。”四哥笑着看看我,“我还提醒你一下,石铺山里我的兄弟挺多的,以前有,现在还有。据我听说石铺山从来没有像这几个月这么乱过。我总觉着很多事儿是联系在一起的,所以你得把根挖出来。要不然咱俩的命都难保了。”
“那哥你的意思是……”
“我没啥意思。这帮狗操的要是憋着弄咱俩的话,那最好的机会就是过段时间的转监了。要是在这个之前不能把事儿都挖出来,那咱们俩都得完。病灶要是不清理干净了,出去也没个消停日子过!”说完,四哥站起来径自回到监仓。
++++++++++++++++++++++++++++++++++++++++++++++++++++++++++++++++++++++ 交流群:93607141 今日二更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03 19:29转天早上我还继续打算在监仓里享受周末的轻松时,方队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他带给了我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次越狱事件中寇队虽然没有做好发现危机、解决危
机的工作,但是鉴于他当时并不在场,不能马上处理突发情况,因此免于刑事处罚,仅给予党内处分。而李管和刘所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们两个都有可能因为玩忽职守罪被审判。坏消息是:马兰出事了。
早上一到管教办公室我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潘队不在办公室,只有方队和另外两个二队的管教坐在办公室里小声的说这什么。看到我进去,方队先给我递过来一杯水,又从管教那里要来一支烟递给我——要知道方队从不抽烟,也不允许犯人在他的面前抽烟的。我慌慌张张的接过他手中的烟,面色僵硬的看着他。
“张毅虎,我听说你在外面有个女朋友?”
我点点头:“是,一个小学老师。她怎么了?”方队一摆手,答非所问的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多吧,我进来之后都是她照顾我的父母。”
“哦……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一下。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所里领导觉得这件事不告诉你的话以后不太好跟你说。
你也别太紧张,问题不是很大的。”
我呼的一声站起来:“咋了方队,她出啥事儿了?”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别紧张,小事。昨天下午她被送到石铺山来了。”
“啊?”我顿时一阵眩晕:“她咋啦?我太了解她了,她一直是胆小怕事的人啊!别说犯法的事情了,我认识她之后她连学校的校规都没违反过的。”
方队笑了笑:“都跟你说了别紧张了,事情是这样的。周五的下午学生们都放学之后,他们学校按照常例是有一次教师沟通会的。马兰他们学校好像下周一有一个什么活动,所以例会结束之后他们校长就把几个要参加活动的班主任留了下来。
例会开完已经很晚了,马兰就一个人回到自己办公室去收拾东西打算回家。马上要走的时候他们校长打电话说让她到自己办公室去一下,有点事情要商量。马兰没什么防备,就去了。一到办公室这个校长就开始动手动脚的,最后还要强奸她。结果她拿起一把裁纸刀就把校长给捅了一刀。”
“操,狗日的!我砸死这个老逼毛!”我气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张毅虎你给我坐下!”方队一瞪眼,“我要跟你说多少次别紧张?现在我们听说那个校长已经抢救过来了,而且现在也被刑警队的人控制住。至于马兰这个情况,顶多就算个防卫过当,完全可以办理取保候审出去的。不过她现在思想压力很大,据女队的看守说昨天晚上要不是同号的安全员看的紧,她就自杀了。”
“那……她没被欺负吧?”
方队摇摇头:“没有,这一点你放心。女号那边虽然在很多地方和男号差不多,但是毕竟她是防卫过当进来的,而且管教特意跟安全员打过招呼,不会吃多大苦。听女队的管教说她的家里人已经开始请了律师帮她办取保了。今天周日,手续什么的肯定不是那么方便,而且办下来也得好几天。所以所里的领导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打算让你们见个面。” 我赶紧又站了起来:“方队,啥时候?现在可以见她吗?”
没等方队说话,旁边的一个管教哈哈的笑了起来:“看见没有,这世界上啥都是脏的,就爱情脏不了啊!”方队一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不过自己也笑了起来:“怎么平时干活的时候不见你这么猴急的?放心吧,肯定会很快的。但是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不仅仅所里的领导要同意,而且还要告诉办案单位。我估摸着下午就应该可以了。你现在先回监仓准备一下,接见时间可能不会太长,到时候我带着你过去就行。”
我叹了口气“方队,大概几点能去?”
“那我怎么知道?”方队又拍拍我,“先不要着急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你女朋友现在情绪波动很大,我希望你见到她之后能让她安静下来,而不是更闹腾。”
我点点头:“那现在马兰知道我能见到她吗?”
“暂时还不知道,是担心一旦办案单位不同意的话,那就不行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对了,她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你看要是有洗漱的东西,吃的什么的,可以拿过来我检查一下,然后给她送过去。”
回到监仓四哥一眼就看出我情绪很差,赶紧抓着我问到底怎么了。当我一说马兰也进来了之后,全班所有人都不吭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发呆。四哥一听就着急了:“操,咱们也过不去女号那边,平时也见不着一个女号的人,这下子肯定给欺负了。”邢耀祖在旁边一看四哥:“哥,女号也有你认识的?”四哥点点头:“我一个好兄弟的媳妇儿就在女号。据说是在里面当个大杂役。这要是早知道的话,你的马兰肯定不能遭罪。”
“会遭罪吗?”我六神无主的看着四哥。
“咋不会!”苍蝇蹦过来说,“我以前有个兄弟的对象也进去了,就押在石铺山。后来十几天家里办了取保候审出来。
她说进去之后比男号还折腾的厉害呐!吊水袋子,抹牙膏,反正听起来都渗人!”
四哥一伸手就在苍蝇的脑袋上狠狠的一巴掌:“操,用你在这儿显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说着,转向我:“没他说的那么玄乎,反正洗澡是肯定的,其他套路我不是特
别知道。男号和女号的区别挺大的……不过你也别担心,肯定没那么狠”
苍蝇吃了一巴掌还是不长记性,摇头晃脑的说:“哥,那就不一定了,女人发起狠来要比男人可怕!你说你给大学生给一把刀子他敢捅人吗?你看她女朋友就下手了,一样的道理嘛……”
四哥气的又要打他,结果苍蝇嘻嘻哈哈的跑开。我看了一眼四哥:“算了,我听说她家里人正在给办取保,估计过几天就出去了。”
他点点头:“你也别太担心了,方队说什么时候去看了吗?还说什么没有?”
我叹了口气说:“具体啥时候去看我也不知道。方队让我回来准备准备,另外给她带点洗漱用品什么的。说她进去之后什么都没有带。”
四哥一点头:“行,咱们号别的没有,东西多的是!你找找吧,新毛巾、新被子、牙刷牙膏什么的都有。对了,你嫂子给我送进来的棉被还有,给她拿过去一床。呃……要不算了,她进去这杯子指不定是谁盖呢!就拿个普通的被子就好了,反正她也住不了几天。对了,再拿点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顺便拿两条烟。”
“烟?她不抽烟啊!”我傻呆呆的瞪着四哥。
“她不抽号长就不抽啊,二铺就不抽啊?放心吧,女号抽烟的多着呢。带烟进去是为了在她自己手里能多留点吃的。
最起码能把取保之前的这几天混过去。”
我点点头,谢过四哥后从床底下找了一个大塑料袋,装了满满的一袋子。四哥一瞧说这怎么够!又亲自爬到床底下找了一个袋子又塞了一袋子递给我。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几个三不管看的眼都红了,但是毕竟这是监仓,一人当政的所在,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意见也不敢说出来。
++++++++++++++++++++++++++++++++++++++++++++++++++++++++今日二更结束最近写的很累,棋盘越摆越大。不过,也到了该集中解释平淡的时候了。为了高潮,准备了十几天的平淡,呵呵,请各位期待。
另外,最近写的很累,明天准备休息一天。请各位原谅。
还有就是,有朋友说写的假了。当然,有些细节部分确实有小小的杜撰。但是事实不可更改,前面有好多热心朋友已经找出实际的案例,所以,小说的真假我不做评论。当做小说看,您会更快乐。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05 17:05
++++++++++++++++++++++++++++++++ 上 节 回 顾++++++++++++++++++++++++++四哥气的又要打他,结果苍蝇嘻嘻哈哈的跑开。我看了一眼四哥:“算了,我听说她家里人正在给办取保,估计过几天就出去了。”
他点点头:“你也别太担心了,方队说什么时候去看了吗?还说什么没有?” 我叹了口气说:“具体啥时候去看我也不知道。方队让我回来准备准备,另外给她带点洗漱用品什么的。说她进去之后什么都没有带。”
四哥一点头:“行,咱们号别的没有,东西多的是!你找找吧,新毛巾、新被子、牙刷牙膏什么的都有。对了,你嫂子给我送进来的棉被还有,给她拿过去一床。呃……要不算了,她进去这杯子指不定是谁盖呢!就拿个普通的被子就好了,反正她也住不了几天。对了,再拿点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顺便拿两条烟。”
“烟?她不抽烟啊!”我傻呆呆的瞪着四哥。
“她不抽号长就不抽啊,二铺就不抽啊?放心吧,女号抽烟的多着呢。带烟进去是为了在她自己手里能多留点吃的。
最起码能把取保之前的这几天混过去。”
我点点头,谢过四哥后从床底下找了一个大塑料袋,装了满满的一袋子。四哥一瞧说这怎么够!又亲自爬到床底下找了
一个袋子又塞了一袋子递给我。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几个三不管看的眼都红了,但是毕竟这是监仓,一人当政的所在,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意见也不敢说出来。
++++++++++++++++++++++++++++++++ 本 节 内 容++++++++++++++++++++++++++在号里熬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方队才来找我。因为是星期天,我并没有穿劳动号的杂役服,他看了一眼说套个马甲吧,要不然一会儿都分不清了。我赶紧随便拉出一件号服套上,也没管上面到底有多脏。
接见的地方是在一间小会议室,等我到的时候马兰还没有来。方管说千万不要提案情的事儿,因为现在马兰属于未决,按照规定是不能接见的。我说放心吧方管,你就在旁边,要说到不能说的事儿你就提醒一下就好了。方管点点头,看了看表说你就抓紧点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正说着话,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女管教带着身穿号服、满脸憔悴的马兰走了进来。我赶紧起身打算迎上去,没想到方队一把把我按住。
“虎子……”马兰一看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女管教赶紧把她带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下,你们见面的时间就二十分钟,注意点时间。不许交谈案情,不许有身体接触!”
我赶紧对马兰说:“兰兰,你先别着急。你家里人肯定会以最
快的速度把你保出去的。你这几天在里面好好呆着,千万别做傻事知道吗?你要是出点事儿,你爸妈肯定得伤心死的,你让我也不能安宁啊!对了,他们欺负你了吗?”
“没有……”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我,“管教帮我说话了,昨天晚上睡觉前就洗了个冷水澡,其他都挺好的……”
我点点头:“这个正常的,没关系。我今天给你带了些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什么都有。你一定要好好呆着,可千万别有其他想法!”她看了一眼我拎来的两大兜东西:“我用不了这么多啊……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这次得在这里住很久?”
“当然不是!谁告诉你要住很久的?你乖乖的住几天,到时候你爸妈肯定会尽快把你弄出去的。你就放心吧!给你带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有用处,你听我的,毕竟我在这儿都快半年了,里面的事情我比你知道的多。”
马兰勉强的点头,接着指了指我的身上:“这怎么弄的?
上次接见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在看守所是负责给死囚写遗书,做陪护吗?怎么……”我尴尬的一笑:“哦,今天星期天,我没穿号服,结果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也就没看衣服脏不脏。”
“哦,”她若有所思的答应了一声,“对了,前几天你爸妈又到 L 市来了,说是为了你立功减刑的事情来的。嗯……
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反正是个挺不好的消息。”
站在旁边的方队一听,赶紧制止说:“马兰你先等一下。”
接着又一指我:“你先到外面去等一下,喊你你再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叹着气走出会议室的门。门口一个管教正死死的盯着里面,看我出来马上问:“咋了?接见完了?那就赶紧回去!”
“没有没有,”我尴尬的笑笑,“方队好像要跟马兰说点什么,让我先出来等着。”
“哦,行。先蹲着吧!”
等了大概三五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方管冲我一招手:“行了,你进来吧。”我赶紧站起身走进去,慌慌张张的问:“到底什么事儿啊?”马兰看着方队没说话,而方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放心吧,马兰是想告诉你,上次越狱的事发之后,有一个人在外面到处打听你家人的下落。不过你放心,这个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家当地的公安局和我们这边的相关单位,保证你家人的安全。”
11、在看守所里,犯人们最恨的两种人:点炮的和挡害的。
哪怕就算是撩闲、三不管这样的人的地位都要高于这两种人。
之前杜坤点炮之后,到现在为止还在一班受苦——虽然一班的人打他已经打的都没有兴趣再打了,但是每天洗厕所、洗地
板、睡地下的命运还是没有逃过。而现在,我则翻了第二个大忌:档害。
档害的意思就是耽误人家的好事,不让别人的计划顺利进行。而这次我和四哥直接策划的阻止越狱的事明显就是属于档害。
当我和马兰的二十分钟时间很快度过,我们依依不舍的分开之后,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到了监仓。当然,监仓里的人永远都是那么没正调,一看到我马上就问“拉手了没有?”“亲嘴儿了没有?”“管教没给你们开个双人间”之类的话。我面色尴尬的笑着摇头,不过四哥还是发现了其中的异样,咒骂几句后,把我单独带到了风场。 “咋了?不是见女朋友去了吗?怎么一点都不高兴?还是她打算和你分手了?”
我叹了一口气坐在风场冰凉的水泥地上:“马兰说前几天有人去他们学校打听我家的住址还有我父母的下落,我怀疑,这是老腻子那件事儿的后遗症。”
“啥?”四哥一惊,“找到马兰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那天马兰正好去市教育局开一个什么班主任的交流会,她走了时间不长就来了一个男人,找她同事问来问去的。”
“都问什么了?”
“先是问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老师的男朋友是搞电脑的,又问这个老师现在在不在学校,这个老师一看不认识这人,就干脆啥都不说。最后临走的时候这个男人又问我家住哪里什么的,老师还是说不知道。结果这个人甩下一句‘让张毅虎小心’这样的话就走了。马兰没见过人,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四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看来,马兰现在在石铺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这群狗日的肯定是憋着报复咱俩呢。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马兰这个人呢?你跟谁说了吗?”
我摇摇头:“知道这个事儿的,除了管教、咱们班的人之外,其他也没有谁知道的。就算是别人知道,我估摸着也是咱们班出去的人告诉的。” 四哥一皱眉:“别是刀疤给漏出去的吧……那这事儿就……”
“就什么?”
“就串到一起啦!”
+++++++++++++++++++++++++++++++++++++++++++++++++++++++==今天更新的比较少,各位原谅。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明天一定补上。
另外,帖子从第一次更新到今天两个月零三天,没想到
点击率今天就到了千万。在这里要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二瘦子在这里保证:后面的内容一定会改正最近平淡无奇的问题,将所有矛盾一一解决。
请各位放心,《死刑犯》在后面会给您更多的惊喜。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06 17:53今天因为一些事情暂时不更新了。对不起各位。明天一定更新,并且一定把今天没更新的补上。真的很抱歉。
各位可以在交流群里与其他关注这本小说的朋友一起交流QQ 群:93607141 很抱歉!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07 11:10++++++++++++++++++++++++++++ 上 节 回 顾++++++++++++++++++++++++++++++我叹了一口气坐在风场冰凉的水泥地上:“马兰说前几天有人去他们学校打听我家的住址还有我父母的下落,我怀疑,这是老腻子那件事儿的后遗症。”
“啥?”四哥一惊,“找到马兰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那天马兰正好去市教育局开一个什么班主任的交流会,她走了时间不长就来了一个男人,找她同事问来问去的。”
“都问什么了?”
“先是问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老师的男朋友是搞电脑的,又问这个老师现在在不在学校,这个老师一看不认识这人,就干脆啥都不说。最后临走的时候这个男人又问我家住哪里什么的,老师还是说不知道。结果这个人甩下一句‘让张毅虎小心’这样的话就走了。马兰没见过人,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四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看来,马兰现在在石铺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这群狗日的肯定是憋着报复咱俩呢。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马兰这个人呢?你跟谁说了吗?”
我摇摇头:“知道这个事儿的,除了管教、咱们班的人之外,其他也没有谁知道的。就算是别人知道,我估摸着也是咱们班出去的人告诉的。”
四哥一皱眉:“别是刀疤给漏出去的吧……那这事儿就……”
“就什么?”
“就串到一起啦!”
++++++++++++++++++++++++++++ 本 节 内 容++++++++++++++++++++++++++++++四哥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马兰的一些信息的确是刀疤泄露出去的话,那么他只有可能告诉三队的人。而三队的人要报复我完全没有理由,除非是他们认为我帮助刀疤翻案,或者就是
越狱事件。可二队发生的越狱事件,和三队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开始越来越迷糊。
不过,现在首当其冲的,先是要让家里人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希望方队他们尽快通知 C 市的公安系统吧。现在我已经管不了别人了,能管好我自己就已经谢天谢地。
晚上潘队从二队九班分过来一个叫许宏的杀人死犯儿,没想到进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和周云认识。一阵惺惺相惜之后,两人开始哀叹起即将面对的相同的命运。一直到晚上睡觉铃响起,他才凑过来问我是不是可以帮他写写遗书。
我说写遗书当然没有问题,这是我的职责。但是现在肯定不行,因为按照规矩,死囚是不能跟值班人员一起守夜的。
许宏说规矩我懂,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不能炸号。剩下的日子已经没几天了,要是把时间都用在睡觉上,那就太浪费了。要不我俩聊聊也行,写信的事儿过几天吧?我笑笑说你怎么这么确定国庆节你就得走了?他叹了口气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黯然的说自己二审已经下来快一个月了,就等着国庆节和别人搭伴一起上路呐!
见我没说话,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来一支烟递给我:“来兄弟抽口。烟也不咋好,你就将就一下吧。回头要麻烦你的事儿还多呐!”我接过来烟,客气着说本来给家里人写信也是管教
给我安排的任务,没啥麻烦不麻烦的。你觉得什么时候想好了,跟我说一下咱就可以开工了。
许宏喋喋不休的跟我聊到半夜两点才去睡觉,从他的家人,到他自己;从他犯罪的经过,到进来看守所一年多的感想,几乎什么都跟我说了一遍。结果他躺下睡觉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弄得毫无倦意了。
我的脑海中开始急速的寻找最近这段时间所有事件之间的联系。从马兰今天告诉我有人在寻找机会报复我的家人这一点可以看出,老腻子之后肯定还有人。这个人也许就在监队里,也有可能是在监队之外。不过现在我可以确定的事情是:三队老熊身后有大案子藏着,而这个大案子或许从刘东的身上就可以找出来。老熊现在是在做垂死的挣扎,如果他真的可以在外面找到刀疤的哥哥,那一旦打死魏胖子的事东窗事发,他也可以在临行的最后一刻找到活下去的机会。从现在看来,魏胖子知道老熊的案子,而老熊的案子现在虽然罪不至死,但是一旦魏胖子透露出去,那老熊肯定必死无疑。所以,老熊才精心策划了魏胖子的死亡。现在我要做的事,就是尽快见到刀疤,确定一下马兰在 L 市三小学工作的消息到底是不是他告诉三队的人的。如果是的话,那要报复我的人肯定和老熊有所联系。假设是老熊想报复我,原因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威胁我不要为刀
疤翻案,否则他全盘皆输;第二种原因就是越狱的事也是他所参与策划的。
可为什么越狱的是二队而不是三队?
我脑子越来越乱,完全理不出丝毫的头绪。如果我现在马上向管教举报刘东,说从他这一条线可以找到刀疤哥哥、魏胖子的死因的话,那刀疤就活不下来了。而且三队魏胖子死了这么久公安机关还没有抓住老熊的辫子,现在我举报了,就能找出来证据吗?唉……算了,看来现在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先知道外面找我家人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去的,那就什么都好办了。能知道这件事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这一批即将上路的死犯。
第二天一早,我主动找到许宏要求和他聊聊。在聊天之前,我特意拿出自己的两盒环保白沙递给他,想问问他到底知道一些什么能对我有利的事。可是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就连那天晚上越狱的一些细节都不知道。我跟四哥一说,四哥表示完全不相信。他说死犯儿是看守所里最想越狱的,有这样的机会他能不去把握?你得给他点好处他才能跟你竹筒倒豆子。我说好处我给了啊,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抽环保白沙的,一下子就给了他两盒!四哥鄙夷的看着我:“两盒环保白沙就能收拢人家?你确实傻到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了!你跟他说这件事要
是能摸到头绪,说不定就不枪毙他了。这个社会,没点实惠的东西谁帮你办事儿?”
我按照四哥的话又跟他说了说,这次他好像有些疑虑,考虑了半晌才说这件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让我好好想想,回头跟你慢慢聊吧!说完转身跑到风场的角落里打起盹来。我无可奈何的看着他,只能咬着牙苦等。
这次国庆前夕要执行死刑的人很多,所以这段时间整个监队的气氛压抑值到达了我入狱以来的最高点。潘队和方队轮流值班,并且特别要求我尽快为所有二审已决的犯人做好思想工作。但事实上,别说帮助别人了,我现在连自己的思想工作都做不好,惶惶而不可终日。
在那几天里,我们得到了几个消息,有好有坏,而且,坏事多于好事。好事是:马兰在石铺山看守所被羁押了五天之后,由她的家人作为担保人被取保候审。坏事有两件:第一,刀疤在当初执行时所举报的两件事都因为缺少证据或者更具体的资料,因此这次国庆节或许也是他要上路的日子。第二,老熊开庭了,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他没有选择上诉,十天后他就将去劳改农场服刑。
许宏虽然每天都和周云在一起嘻嘻哈哈,但是我们都看出来他的情绪越来越差,甚至有时候对着天空能发几个小时的呆。每天晚上当大家都昏昏欲睡时,唯有他一人坐在铺板上拿
着监规发呆。我们都知道他已经越来越恐惧了,但是谁都没有去点破,甚至谁都不愿意再监仓里提任何一个失去生命的词汇。
有这样一句话,叫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压抑的气氛在国庆前十天终于到达了临界点,由恐惧引发的愤怒犹如火山一样迸发而出。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07 17:29++++++++++++++++++++++++++++ 上 节 回 顾++++++++++++++++++++++++++++++在那几天里,我们得到了几个消息,有好有坏,而且,坏事多于好事。好事是:马兰在石铺山看守所被羁押了五天之后,由她的家人作为担保人被取保候审。坏事有两件:第一,刀疤在当初执行时所举报的两件事都因为缺少证据或者更具体的资料,因此这次国庆节或许也是他要上路的日子。第二,老熊开庭了,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他没有选择上诉,十天后他就将去劳改农场服刑。
许宏虽然每天都和周云在一起嘻嘻哈哈,但是我们都看出来他的情绪越来越差,甚至有时候对着天空能发几个小时的呆。每天晚上当大家都昏昏欲睡时,唯有他一人坐在铺板上拿着监规发呆。我们都知道他已经越来越恐惧了,但是谁都没有
去点破,甚至谁都不愿意再监仓里提任何一个失去生命的词汇。
有这样一句话,叫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压抑的气氛在国庆前十天终于到达了临界点,由恐惧引发的愤怒犹如火山一样迸发而出。
++++++++++++++++++++++++++++ 本 节 内 容++++++++++++++++++++++++++++++按照惯例,每年的 9 月 25 日或者 9 月 26 日就是 L 市集中执行死刑的日子,即便是推迟或者提前,上下也不会有两天的误差。因此这段时间监号里即将被执行的犯人就像一个个地雷一样,只要稍微触发就有可能爆炸。
9 月 20 号的晚上,厨房做饭的劳动号犯人不知道怎么了,把整整一袋盐全部倒进了直径一米多的大锅中。结果饭送到监号之后在押人犯吃了一口就差点被呴死。这时候九班的一个死犯儿首先不干了,他把满满一盆滚烫的面条砸在了地上,大声叫骂起来。接着我们班的许宏、周云两个人也相继扔掉饭盆开始对着仓门怒吼。很快,愤怒的火焰如同病毒一样渗透到了每一个监仓,一次新的集体炸号由此开始。
四哥第一个想要让监仓里的人安静下来。但是对于周云和许宏这样的人来说,炸号与否根本无关痛痒,因此都想要借着饭咸了这件事闹腾一次,发泄一下内心积怨已久的压抑感。四
哥正打算让郑强和苍蝇按住他们的时候,火药味已经弥漫到了整个监队。他看了看形势,干脆不再理会,只是冷眼坐在一边静观事态的发展。
不到两分钟,监道里便传来了方队和潘队的声音:“都不许闹了!再闹后果自负啊!”结果话音刚落,各个监仓的声音更大了。好在方队的反应很快,他马上回到办公室,用通到各个监仓的内线广播说:“各位在押人犯请注意,今晚做饭的时候厨房因为一时疏忽,导致饭菜没办法吃。但是请各位放心,你们稍安勿躁,我会马上联系劳动号让他们重新做饭。”
“我们要吃饺子!我们要吃红烧肉!”监仓里的叫骂声不绝于耳。扩音器里方队的声音再次传来:“今天晚上的饭做的出了问题,这是厨房的失误,我们也要求厨房正在重新做。但是如果你们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所发生的一切后果都由你们自己负责!”
许宏听完对着扩音器大骂:“娘的,老子马上就要上路的人了,给老子吃这么多盐!我还就继续下去了,你打算怎么办吧!”周云也在旁边附和着说:“就是!横竖都是一死,你就干脆利落点,叫几个武警进仓把我们突突了得了!省的天天在这儿活受罪!”
四哥终于听不下去了,顺手抓起床上用烟盒沾成的烟灰
缸就砸了过去:“操!你们不想活了老子还想继续活下去呐!
跟你们这种逼货就是要专政!你俩要是再跟着瞎起哄,老子今晚上在厕所池子里给你们洗脑袋!” 许宏转过眼看了看四哥:“哥,不是我们哥俩不给你面子,做的这东西还他妈能吃吗?咱们虽然马上就上路了,但是吃上可口饭菜的权利总有吧!”
“有你爹个球权利!你都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了,还跟这儿说这个权利那个权力的。你还要不要你的狗脸?”四哥骂完,冲郑强招招手:“郑强,你给我看着点这两个怂货,要是还这么炸下去,给我往死球里砸!”
郑强正等着四哥的这句有能让他立功,又能让他过足手瘾的话,听他一说,赶紧往上一扑,两只手各搭一只在两人的肩膀上:“都听见话没有?班长的话都不听,你们这是要作死啊!”说着,两手同时使劲。周云和许宏哪里吃过这个苦,肩膀上从郑强铁钳一样的手引发的阵痛传来,两个人哎呀一声便蹲在了地上。
“哥,放开吧,我不闹还不行吗?”
“放手,放手!不闹了,真的!”
四哥瞪着他俩不说话,郑强也没有松手的意思。坐在一旁的邢耀祖叹了一口气说:“你俩人纯粹就是给自己抄近道呢!
在号里炸翅什么结果难道不知道吗?周云你自己以前坐过大
牢,这点规矩不知道?还有许宏,老腻子的例子就生生的放着呢,还打算走他的老路是不?郑强,给我使点劲,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炸号的代价!”
“放心吧哥!”郑强几乎是用欢快的声音回答。监道里的吵闹一直到十几分钟后武警到达才算渐渐的平息下去。因为他们已经没有谁再闹了,监仓上方的巡道、监道里面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而且其中好几个武警大声的骂:“都蹲下!谁他娘的在乱炸,我马上当场击毙炸号的!”这句话一出,嘈杂的声音马上低落了下去。因为这种话在这样的环境下作用是非常大的,一些外强中干的犯人首先乖乖的不再出声,而那些已决的死犯儿们想到现在多活一天是一天的概念,也纷纷平静下来。
但是七班的游戏还没有结束,郑强的手依然紧紧的掐在周云和许宏的肩胛骨处。两个人已经如同杀猪一样的乱叫,面无人色。
“放开吧,郑强!”四哥挥了挥手,“一会儿武警撤了再说。咱们监队里从来都是从各方面都照顾死犯儿,但是这两个球崽子不给我脸!行,你俩不是不给我脸吗?那我就让你俩看看到底我臧老四会不会对死犯儿客气!”
郑强松手的同时顺势往前一推,两个人顿时一头撞在了监仓门上。许宏第一个爬起来,呲着牙揉着肩膀向四哥求饶:“哥,你看我这几天就上路的人了,您就别收拾我啦!”四哥冷冷的一笑:“你不是嘴硬吗?你不是挑准时机就炸号吗?
行,那咱就过过招。好好的饺子放着不吃你非要吃泔水,这就怨不得我了!”许宏的表情比死人好不了多少,一看求饶无效,只好悄悄的溜到一边去揉肩膀。坐在地上没动的周云可就不是好啃的排骨了。他目光阴冷的直盯着四哥不说话,牙齿咬的咯吱乱响。四哥瞧了瞧:“哟?还有个不服的呐!怎么着,打算跟我练练呗?”我赶紧走过去说“周云你赶紧一边儿撅着去吧!四哥要是想治你,全号的人都得一起上。你一个只会杀女人的主能干的过这么多大老爷们?你赶紧省省吧!”
四哥冲我一摆手:“小虎子你边儿呆着去!我今晚上宁可让许宏吃红烧肉也不能让周云个逼崽子过好!他才进来几天,就敢这么闹!以后还不成了刘老鬼那样的油子啦!”我还想说话,结果被身后的苍蝇一把拽过去:“你省省吧!这种货就得砸!”
++++++++++++++++++++++++++++++ 下 节 关 注
+++++++++++++++++++++++++++++ 许宏不顺利的末路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08 15:4612、四哥最终还是没有动许宏和周云。问其原因,他说周云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着急现在就动他。而且在监队里,收拾人的办法不仅仅是打人一种。至于许宏,毕竟这几天就要上路了,这个时候动他无异于给自己找不痛快。
大限之日越来越近。这几天的许宏每天做的事情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在风场对着栅栏外的天空发呆,有时候他也会跑到监仓门口,通过小窗往外努力的寻找着什么。一旦发现监道里有认识的人经过,他马上就会问:“哎,你们仓这次几个上路的?”得到答复之后,他就会回到风场,继续看着天空发呆。邢耀祖说这是为自己上路找伴儿呢,我不以为然。其实在更多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们是在寻找自己内心的一种寄托——或许和认识的人一起下去,才不会受到小鬼们的欺负?
许宏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写好了四百多字的一份遗书,交给我看过之后,又让潘队看了一次,这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自己新衣的兜里。尽管没有任何人宣布这几天马上就要被执行,可每个人都在心照不宣的做着自己需要做的事。
9 月 24 日的下午,四哥在厨房得到消息:由于这次上路的人太多,所以不提前改善伙食,不单独为犯人做断头饭。这样以来,上路的日期变的更加扑朔迷离。而许宏算着日子觉得差不多也该到了,在 24 日的晚上就申请了一桶热水用于洗澡。
我们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批人到底会在什么时候上路,就连管教都不知道。为了防止突然接到命令,管教们把死囚家属送来的东西都被提前送到了监仓内——当然,除了皮鞋这样的违禁品之外。
连续好几天,我在灰楼、二队监道、管教办公室等三个地方连续工作,为七名死囚写下遗书。这些人有些是杀人越货,有些是非法集资,总之犯罪动机五花八门,适用条款形形色色。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死亡的无限恐惧。
我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死不可怕,但是等死最可怕。例如忽然爆炸、地震、被杀等情况,受害人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死亡的,因此他们完全没有这种畏惧死亡的感觉。
但是死囚不一样,他们每天都在准备着第二天就被拉到法场,这样煎熬,会把意志最坚强的人击垮。
每个死囚都有自己面对死亡时表现出来的不同恐惧,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对任何事都失去兴趣,失去信心。唯独许宏的表现是最特别的。
我们都怀疑他有严重的强迫症。
从 24 日晚上开始,他不停的给自己洗澡,一晚上时间自己用热水、温水、凉水给自己洗了三次澡。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又问我:“兄弟,我刚才是不是没洗澡?你帮我再洗一次吧?”我指了指他的身体说你的皮肤都快被你搓烂了,你还洗?三次了!他木讷的点点头:“哦,我忘了……” 过了一会儿,他有说:“能给我一包方便面吗?我饿了,想吃点东西。”我赶紧应承下来,从床底下找出监仓里最好的 “康师傅”给他泡上。结果吃完没到十分钟,他又说:“能给我一包方便面吗?我饿了。”当然,如果这些还不能证明他有强迫症的话,那他在 24 号晚上对于新衣服的表现,让我们更觉得咋舌。他先是奋力的想从脚镣的空隙中把新的内衣裤穿进去,接着又费劲的脱下来。如此反复到东方发白,他都没有停下来。
但是 25 日早上,并没有人来提人上路。
许宏几乎是把耳朵贴在监仓门上听监道里的动静。但是六点钟监道门打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到武警们整齐的脚步声和悉悉索索小声说话的声音。他迷茫的走到我的铺位前摇醒我:“兄弟,今儿不上路吗?”
没等我说话,四哥做起来笑了笑:“你别总把自己吓的够呛。要是今天真的上路的话,那早上四点多就应该有人进来了。这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半晌才兴奋的说:“操,这不是凭空吓唬人玩儿吗?折腾了一晚上,差点吓死我!”说完,脱掉上衣用最快的速度钻进被子睡觉。可他睡眠的时间还没到两个小时,早上八点多他又醒过来,一支一支的抽烟。等到中午他又开始重复昨天晚上所做过的一切。
周云第一个受不了他的焦躁不安了。他小声走到许宏的身后,高高举起拳头砸向许宏的脖子。许宏正在喝早上四哥给他的一瓶可乐,被周云一击,可乐直接从他的鼻子里窜了出来。
他正想回身反击,没想到被周云推倒在地后一顿猛踩。这一下鼻血和可乐混在一起,加上地上的灰尘,新衬衫上顿时沾满了一朵朵血红色的梅花。
“操了你的亲二大爷!许宏!你给谁演戏呐?就你自己要上路吗?”周云咒骂着。
坐在地上的许宏不怒反笑,挣扎着说:“打吧,打吧……
反正明天就上路了,你就放开了打!”
四哥赶紧让郑强把周云拉开,大骂道:“周云,皮痒了就跟我说一下!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人?你说打就打,出事儿谁负责?”
周云看四哥生气,唯唯诺诺的退到一边不再说话。许宏在地上清醒了一下,站起来赶紧把身上的脏衣服脱掉,拿到水龙头旁边使劲搓揉。洗衣服的过程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最后我说你要是再洗下去一会儿就晾不干了,他才赶紧停下手,把衣服挂在风场里的一个向阳的角落。
浑浑噩噩的一天又在他重复把一件事做几次的时光中度过,到了晚上,他又拿出自己的遗书一遍又一遍的研读。直到早上四点半,他发现还是没有人进来,就径自躺下睡觉。
26 日又没有上路。
26 日的晚上,他忽然晕晕乎乎的走到我的近前,小声对我说:“兄弟,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该是明天早上了。”
我说你别瞎想了,你是咋知道的?他苦笑说两个方面,第一我的二审下来这么久了,一直没上路就是凑这一批呐!第二,人都是有预感的。我今天总觉得自己的后脑勺正中心的位置痒痒的厉害,一摸才知道是被蚊子咬了一个包。你说咱这地方,都快十月了那儿来的蚊子?再说就算是咬也没见过咬头皮的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没有的事儿。
可话归这么说,我心里也开始为他的明天担忧起来。因为从下午四点多开始,监仓上面的巡道上武警巡逻的频率忽然增多,而且是三个人一组共同巡逻。晚上吃饭之后潘队也到了七
班,和大家一起聊天。种种迹象都表明,明天就是许宏的大限所至。
晚上临睡前四哥偷偷把我叫到一边,说辛苦你一下,我觉得明天早上就是正日子了。今晚上你带着郑强和苍蝇值个通宵班,多跟许宏开导开导。这小子现在这个疯样子,保不齐明天上了法场一动,那就得补枪了。这个罪他自己遭不起,咱心里也留个疙瘩。我点点头,信誓旦旦的答应下来。
那天晚上许宏格外的安静,只是不停的吃东西。我从床下找出来的四根火腿肠、两包方便面、两瓶可乐和一包一支笔在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内被他消灭干净。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只好由从床下找出一瓶可乐和自己的一包环保白沙递给他。
他抱歉的冲我一笑:“对不住了兄弟,我心里一害怕就喜欢抽烟吃饭。要么就是干家务活。我杀了人之后自己去饭店点了一桌人家的结婚席,一个人全部吃完。回家又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洗了一遍。”我笑说你这不错,自己亏不到自己,家务还全给干了。他尴尬的低头叹气,半晌才说兄弟你这是笑话我了,不过你对我这么好,咱俩就好好唠唠吧!反正明天早上我就得见阎王老子了。
我说好吧,你要愿意聊,我奉陪到底。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09 06:11
以往和死犯聊天,内容无非就是小时候如何了,为什么犯罪了,案子是怎么发的,自己是如何被逮捕的等等问题。可是许宏对于这些却避而不谈、遮遮掩掩,每次一提到有关“家”的话题时,他就刻意回避。聊天的内容除了自己上学时代之外,剩下的就都是在看守所一年多以来的见闻。我本打算问问他个中原因,但是想到明天兴许他就离开这个人世了,所以既然他不愿想起,那还是别强求的好。
我和许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不知不觉的就转到了上次暴力越狱的事件。许宏说我听说上次你们七班全班都集体立功了,事情办的真是漂亮!但是这个屁股不好擦干净啊!我赶紧问你指什么,他笑了笑,凑到我耳边说:“你们班我看出来了,就你自己是没在社会上混过的。你知道这里头为什么四哥说话这么管用吗?这就是连带关系!并不一定说四哥以前在外面是开书店的,认识的人多,而是这个里肯定是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在里面。四哥为什么在里面吃的开?因为他在外面就吃的开;为什么在外面吃的开?因为他身边的人吃的开!你看着咱们这个石铺山看守所里有好多人都是因为不同的案子进来的,互相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真正寻到根儿的话,这些人都能找到联系。你看过古惑仔吧!你别看东星和洪兴的混混那么多,归根结底不全都是蒋家的人说话有用?这次越狱的事儿你瞅着是老腻子在这里弄,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能联系在一起
的!等你出去之后,虽然说就把老腻子和这次参加越狱的人给避开了,可真正的根儿你根本避不开!”
我赶紧问那你是觉得老腻子身后还有人?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许宏说有人这是肯定的。别说老腻子了,就连四哥身后都有人。这整个就是一个大圈子,每个人都有其中的作用。但是具体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不过你相信我的话,越狱的事肯定后头有个大人物。我不以为然的说你这说法就夸张了,你把这 L 市干脆就弄成一个黑帮天下了!许宏摇摇头:“我可不是在这儿吓唬你。打九岁开始就出来跟着街里的黑子混,这里头的道道太多了。反正你就记住一句话,我听说你家是 C 市的,等出去之后哪儿也别去,赶紧回家!”
我说你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再怎么说咱这儿又不是香港,不是美国。你当黑社会就那么猖狂啊?他说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我今天最后一天了,呆在七班也就这几天的时间。但是我就是觉着你这人好交,够朋友!要不然谁跟你说这些啊?
你认识四哥只限于知道他开个书店,你上学的时候在他店里买了很多书,他又认识你爹这么多吧?深根儿的东西你知道不?
我心一沉,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和四哥的事儿的?他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腿说:“兄弟,别说这事儿了。你不是还有个对象,叫马兰的,在 L 市三小学的吗?你的详细情况现在好多人都知道,还用得着你告诉别人?”
“那你是听谁说的?”我试探着问他。
他摇摇头:“随便耳朵里传进来的,有些事深的我也不好跟你说,我不清楚的事情我也不能乱说是不是?反正前几天我在我们班的时候,有个从三队调过来的小子都知道你的事儿!
所以现在你就记住一点,出狱之后 L 市的谁都别联系,出了监狱大门赶紧让你家人开车来接你回家就是了。”我笑说着我不怕,咱至少还有警察呢,警察能保护我的!他“扑哧”一下不屑的笑出来,说你也太天真了。警察能保护你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他能保护你一辈子吗?你还是想着自保吧!我还想问什么,他一摆手:“我想睡一会儿了。要是明天早上真的上路,我连上法场的精神都没有。”说完,他黯然的站起身爬上了床。
看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许宏,我没有了丝毫想睡的感觉。分析他刚才说的话却也不无道理。的确,四哥为什么会在号里认识那么多人?而且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给他那么大的面子?难道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流窜在社会上的黑恶势力,真的也可以延伸到看守所里?不过如果他们真的可以把这样的力量延伸到石铺山,倒也不是不可能。这里本来就是汇集了罪恶的所在,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这里静心的改造。那么假如四哥真的也涉黑,那他为什么会制止越狱事件呢?还有,为什么我的一些监外的生活会那么清楚的被别人了解?我问过四
哥,他应该是不知道其中原因。如果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会是谁告诉别人的呢?会是刀疤吗……
对了,刀疤怎么样了?!
我猛地一下担忧起来。上次潘队说刀疤这次可能是没有什么希望了,那么如果天亮了这一批人真的要上路的话,那我岂不是连刀疤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要是见不到刀疤的话,很多事情无法得到真实的答案,我根本就无法将自己从越来越深的漩涡中自救。
我开始焦急起来,不停的在地上转来转去。苍蝇看着局促不安的我问:“大学生,你这是咋了?明天早上走路的又不是你,你慌个什么劲儿啊!再说了,早上走不走还不一定咧!”
我说你怎么知道明天早上不走?苍蝇一摆手:“每年国庆节之前执行的日子虽然就那么几天,但是还是有误差的啊!潘队下午来咱们号聊天的时候,可连多几句关心的话都没问许宏!这看着根本就不像早上要上路的意思啊!”
“哦……”我点点头,这才稍微放心的坐下。苍蝇扔给我一支烟:“行了,抽了这根烟你就小睡会儿吧!把刘东喊起来跟我们值班就行了。我估摸着天亮要是不走的话,那明儿早上一定走定了。”我叹了一口气:“要是天亮不走最好,我得见见刀疤去……”
27 日的早上,确实如苍蝇说的一样没有人来提死囚,这让死囚们又在这个世界上内心煎熬的苟活了一天。
许宏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错,甚至跟身边的人开玩笑说今天要是不走的话,那我就到五十年之后的国情再上路!我配合的冲他一笑没说话,可是心里却暗自希望着法院的执行法警们尽快给这个等待的人一个了断,否则大家都受罪—— 当然,我知道有这个想法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
吃完早饭,我跟潘队申请要和他聊聊。他看了看其他监仓没什么问题,就径自把我带到管教办公室。落座之后,我开门见山的对他说:“潘队,我想见个人。”
“谁?你家人?服刑犯的接见时间还没有到啊!”他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月历。
我摇摇头否定:“不是潘队,我想见赵峰……”
“见赵峰?为什么?”他不解的看着我。我实话实说:“前几天我听说赵峰这一次可能免不了要上法场了,所以我想陪他走最后的几个小时。我和他关系挺不错的,从我一进七班门,他就特别照顾我……”话还没说完,潘队冲我一瞪眼:“你听谁说的赵峰这几天就上路?他的案子里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有查清,很多证据还没有搜集齐备,法院判定是不是继续执行也是需要时间的。他就算是要上路,也肯定不可能和这一次一批啊!”
“那就是说他国庆前走不了?”
“废话!如果现在让他死了,一旦他说的所有事情都能核实,那还有哪个死囚敢在法场上揭发别人了?”潘队笑呵呵的说。
我点点头,心里总算是稳定了一些。不过紧接着昨晚许宏跟我说的事、还有我自己的考虑,又马上将刚才刚刚出现的些许轻松赶走。我满脸歉意的看着潘队:“那我还是想见他。潘队,这事儿您无论如何得答应我。”
潘队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扔过来一支给我:“你总得给我个合理的理由吧!不明不白的你说见就见,那咱们看守所成什么了?咱这儿又不是集贸市场!”
我说:“潘队,赵峰上法场之后,是不是因为两件事儿把他给救下来的?一件是他哥哥的下落,一件是魏作栋的具体死因?”
“是啊!怎么了?”
“我以前看过一些报纸,我知道执行死刑之前,如果死刑犯交代了重大案情之后,执行法官首先是要跟总指挥报告的,然后总指挥再和其他人员商议,并尽快汇报给高法。一旦知道这件事确实有事实,那么就得把犯人拉回看守所重新侦查,对吧?”
“对。”潘队拿出打火机帮我点燃烟。
“赵峰交代的有两件事情。第一个就是到底他哥哥的下落在哪儿,这件事他在里面,他哥哥在外面。所以他哥哥要是跑了的话,他自己可能根本想不到。但是潘队你知不知道,在七班有个叫林杰的小子,和他哥哥赵志是同案?您想想看,林杰和赵志是同案,他们的上家又是同一个人,这个上家的后面,肯定还有没抓干净的残余。我这段时间和林杰聊的不少,所以林杰告诉我的有些细节如果我可以跟赵峰聊聊的话,没准儿赵峰真就能想起来他哥哥还能呆什么地方?”
潘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手一挥:“接着说。”我点点头:“昨天晚上我和我们班的许宏聊了聊,他居然知道我的很多个人情况!而这些个人情况我除了跟前面的寇队和我们七班原来的几个人说过之外,跟谁都没说过。臧云龙是不可能告诉别人我女朋友的学校在哪儿、我和臧云龙怎么认识的之类的话题给外班的人,那还能有谁?这些事儿只有我们班出去的刀疤……
哦不,赵峰有机会之外,基本上没有人能有机会传给三队的人吧?但是昨晚上许宏说三队的人偏偏知道!赵峰知道魏作栋非正常死亡这您是知道的,只是现在找不到其他的证人。所以我现在想见赵峰的第二个理由和第三个理由就是:问问到底是不是赵峰告诉三队的人我的事儿的,这样我心里有了底,等出去之后也用不着东躲西藏,直接可以知道到底是谁知道我的私事
儿的,另外还可以帮赵峰再想一些关于魏作栋死亡案子的证据和线索。潘队,您说这样我不是需要见见他吗?”
“嗯……”潘队一阵沉吟,“这事儿我现在还不能私自做主。方队去所长办公室了,另外因为赵峰的原因特殊,接见都要通过办案单位同意的。你回去考虑一下都要问他什么问题,回头要是上头没有问题的话,我再让你去见他。不过……”
“不过什么?潘队?”
“不过你得先把这一批的死犯儿送了。许宏现在就是你的任务,你得善始善终。”
+++++++++++++++++++++++++++++++++++++++++++++++++++++今日二更,敬请期待。
近日关注:许宏的最后一刻、刀疤的狗急跳墙和四哥的真实背景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09 17:22回到监仓后我本打算把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所有聊天的内容都跟四哥说说,但是真正坐到四哥身边的时候,我忽然决定把和许宏的一些聊天内容瞒住——因为我现在觉得四哥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面对一个城府这么深的人,没了解情况之前我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好在四哥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追问
什么,只是连连点头说确实应该去看看刀疤,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好,根源找不出来的话,出去也过不上消停日子。
做完这一切工作,时间几乎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了。我跟小康说了一声帮我拎中午饭的话之后,躺在床上小睡一会儿。
连续几天的熬夜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巨大的痛苦,因此头刚刚沾到枕头上我便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眼睛睁开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与平常无异,只是许宏的脸色更加苍白。
“怎么了?”我边揉眼睛边问。
许宏没说话,四哥听见我的声音,扔下书说:“没咋,这小子闲的,下午站在监仓门口跟对面班里的一个死犯儿聊天,结果人家说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当时就给吓逼了。”
我一愣:“日子到了?”
四哥点点头:“也该是明天了。妈的,明天要不是正日子,我就先下手把这小子掐死算了!号里但凡有个正日子走路的,全号都被折腾的乱七八糟,还不如赶紧走了算。”说着,他抬眼一看许宏:“许宏,你知道这叫啥不?这就是正儿八经的死人欺负活人!”
许宏表情尴尬的笑了笑,那摸样比哭还难看:“哥,不劳你动手。明天要是他再不毙了我,老子就干脆自己掐死自己!
这也太受不了了!不过放心吧,这次算是真有正日子了。
刚才潘队来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潘队来了?”我看了看他,“啥时候来的?”
许宏点起一支烟:“你睡了不久就来的。进门儿就问你怎么还没起床,四哥给你打了个马虎眼儿。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抓住我就到风场聊天去了。”
“哦,都说什么了。”我一边穿鞋一边问他。
“还能说什么,”他叹了口气,“还不是跟其他死犯儿一个套路,无非就是遗书写好了没有,有什么最后的要求,有没有跟家里带的话什么的。这话都说了,你说明天不是正日子啥时候是正日子?”
我笑了笑:“也对,人一辈子经历一两次生死考验都受不了,何况你这个天天受到生死考验?”
他缓缓的站起身,移步到风场门口,看着天空说:“就是,再这样下去好人也得给逼疯了……”接着,沉默的走到一个角落坐下来。
由于监队里提前通知这次上路不改善伙食,只在第二天凌晨送进来东西。所以晚上继续吃完土豆煮面条之后,四哥便被通知凌晨两点起床,两点半到厨房去工作。这样一来,许宏上路的消息算是完全被确定下来。
这天晚上许宏睡的很踏实,晚上八点多他就躺下了。时间不长,监仓里就回想着他巨大的鼾声。当然,在监号里没有人
会允许一个人发出这么大的呼噜声,因此晚上值班的时候我和郑强两个人加起来,几乎轮番捏了他十几次鼻子。到了两点钟的时候,我过去把四哥叫醒。又给他倒了洗脸水,挤好牙膏,等着他洗脸刷牙。两点半,潘队带着一个管教准时来开门接四哥去厨房。四哥走了不到十分钟,许宏就起床了。我本打算劝他再睡一会儿,可他怎么都不肯重新躺下,只是有些木讷的说:“都这个时候了,还睡,到时候连车都赶不上……”我一愣:“啥车?”他惨然一笑:“刑车呗……”说完,默默的开始穿衣服、洗漱。
四点十分,监道的大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直沉默的摆弄自己脚镣的许宏猛的一下站了起来,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小闹钟:“咋这么早就来了?”我赶紧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哪儿有那么快,你这自己吓唬自己可不行!这是早餐送进来了。”
“哦……”他面色惨白的重新坐在地上的木板上,不再说话。我赶紧跑到监仓门口去接他的早餐——今天上路的人这么多,管教肯定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入仓。
早餐送进来了,两个塑料餐盒里分别装着韭菜炒鸡蛋、几块红烧肉和一条从外面买来的炸鸡腿。另外,还有两个肉包子和一小块米饭。我转手递给许宏,他看都没看就狼吞虎咽的往
嘴里刨。坐在一旁的邢耀祖嘲笑似的看着他:“这小子上辈子肯定是饿死的。”许宏抬起头一笑,含糊不清的说:“不是,哥。这辈子这就是最后一顿了,能当饱死鬼绝对不能和饿鬼一条路。”说着又把那条鸡腿塞到嘴里。我拽了拽邢耀祖小声说你就别在意他的吃相啦!他跟我说过,他是一害怕就想吃东西,现在这吃相,估计心里已经抖疯了。邢耀祖说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你瞧瞧他饭盒里的饭,抖的都快洒出来了。
五点十五分,我本想帮许宏最后一次整理他的衣服,并且帮他洗把脸。但是还没等我把盆拿出来,监仓门就打开来了。
不过方队不是来提许宏,而是叫我。我赶紧穿好号服跟他出去,在监道口,四哥和几个小杂役已经排队等在那里了。方队站在我们面前说:“各位把精神头都打起来,一会儿你们几个人就在接收室的外面帮忙,等他们出了三道警戒线你们就可以回监号接着睡觉了。”
“是!”一群光头跑步向接收室进发。
我们跑到接收室的时候,武警和看守所的狱警已经集合完毕。四哥悄悄对我说你可千万别乱跑,这群人每个人的弹夹里可都是装满子弹的,一起开枪你就得成筛子。我说四哥你就放心吧,这种事情我还能不知道?
五点四十五分,一队武警在狱警的带领下进入羁押楼提人。这时候法院的人已经到了,潘队安排我们几个人从接收室
里抬出几张桌子并排放在接收室门口。一个胖胖的法官拿出一厚摞审判书放在桌子上。四哥看了看,咋舌道:“看这样子少说也有十五个了。”
++++++++++++++++++++++++++++++++++++++++++++ 二更较少,各位原谅。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10 18:5313、自打我到了石铺山看守所之后,不,应该说是自打我从小时候第一次观看公判大会之后,我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即将被执行的死刑犯。据说这次本来有将近三十个要上路的,但是考虑到刑场规模和安全问题,因此决定枪决一批注射一批。今天即将上路的这一批就是要枪决的。
四哥猜测的数量算是比较准确,这一批一共有十四个面临枪决的人。先是女号提出了两个人,接着又是男号出来的十二个人。不过奇怪的是,女号出来的犯人几乎毫无畏惧,只是脸上冷峻异常。可男号的死犯们却大多数因为彻底崩溃而被武警架出来。我偷偷的对四哥说:“哥你瞧,要不说女人的心理素质比男人强呢。到这一步就能看出来。”四哥点头说你别看这些女的平时见个耗子都吓的半死,等到这个份儿上,一个个都比老爷们儿抗吓!
死犯们排着队各自找到位置,然后由身后押解的武警稍微一推,他们就跪在了办公桌前。四哥指了指许宏那边:“好歹都一个仓里出来的,你过去帮帮他。”
“好!”我答应着赶紧走到许宏的近前。当然,我是无法靠近他的,因为按照武警的规矩,任何不相干的人如果靠近死囚犯一定范围之内,他们就有权利开枪。许宏可能也看到我了,他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姓名?”法官问。
“许宏”
“年龄?”
“32 岁。”
“籍贯和家庭住址呢?”
“籍贯山东,就住在 L 市某小区某某号”
“嗯……”法官点点头,开始简单的宣读手上的二审判决书和复核通知书。大概过了五分钟之后,法官抬起头问他:“都听明白了吗?你今天被依法执行死刑,有什么要跟家里人说的吗?”
许宏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跟家里写了遗书了,就在我上衣兜里。一会儿求你帮我转交给家人就好了。”法官答应下来,从他的手中接过遗书。又问:“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行。”法官把手中的判决书副本整整齐齐的折叠起来,放在许宏的衣兜里:“这个东西收好了,这是一会儿给你家人的。”许宏一笑:“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它干什么?”
法官摆摆手:“没有这个东西的话殡仪馆那边不接你,你就拿着吧!”说完,拍了拍他的衣兜,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上绑吧!”
“是!”一个武警拿出一根绳子,几下就把许宏捆成了一个粽子。接着,法官又把一张写着许宏名字的纸条递给武警。武警撕开后面的不干胶面,结结实实的粘在了许宏的领口上。等他再起来的时候,我才看到,他身体下面的地已经湿了。
“这点儿出息!”法官哼笑着,又指了指武警,“给他腿上困上绳子吧!别一会儿半路上又拉了!”武警说了声是,马上就要拿着绳子绑。这时候许宏忽然说:“法官,我有个请求。你能不能让我这个小兄弟给我绑裤腿上的绳子?”法官犹豫了一下,冲武警说:“行了,你让他绑吧,一会儿你检查一下。”
我接过绳子,有些颤抖的走到许宏的身边。他冲我一笑:
“兄弟,给我扎到里面吧!要不从外面看太难看了。”我点点头,卷起他的外裤裤腿,在秋裤上用力扎住。他叹了口气小声说:“兄弟,这几天谢谢你照顾了。我这几天跟你聊的事儿你都记心里。别到时自己因为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害了!”
“行,我知道,你放心走吧……”
“不许说话!”我的话语被他身后的武警打断。
一切收拾妥当,每一个犯人也都准备好了。胖胖的法官扫视了一圈,一挥手:“走吧!”一语既出,有几个心理脆弱的犯人猛然间哭了起来,不过这个哭声全部是男人的声音,而那几个女犯,却神情自若的顺从着武警往外走去。我和四哥等几个杂役在开看守所内门的同时赶紧集中在一起蹲下,闭着眼睛低头不语。
这是看守所里一个有些迷信的土规矩。看守所里的迷信规矩有很多,尤其对于死刑犯方面:如果看了上路的人走出看守所大门,那么自己的魂魄就会被黑白无常摄走一部分,身体状况也会大不如从前。据说几年前有个犯人在送了一次死犯之后,就因为看着他们走出去,从此便病卧在床,出狱后不到三个月就死了。
我们一起蹲在地上,聆听着脚镣的撞击声和铁门的锁闭声。对我来说,那些声音永远也无法忘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方队的声音:“都站起来吧!
赶紧收拾收拾。这一家伙尿了四个拉了三个!这儿都快成厕所了。”我们赶紧站起来,和四哥两个人往会议室里收桌子。另外的几个人用水冲洗地上的污渍。
很快,我们就把接收室前面的小地方收拾的一干二净。方队满意的点点头:“行了,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吧!没什么事儿的回监仓休息,下午再干活。”几个杂役欢呼着排队往回走,四哥一拽我,转身对方队说:“方队,早上做完饭之后厨房有些事儿还没利落呢。另外昨天从外面进来的二队的东西也没发,我得先和张毅虎去忙这事儿。”
方队点点头:“行,那就去吧!赶紧忙完了就休息一下,我看张毅虎这几天一直都没休息好。”四哥点点头,拉起我的衣袖就往厨房走。一直到方队看不到的地方,他忽然停了下来。点上一支烟后,劈头盖脸的问:“小虎子,你觉得哥对你怎么样?”
我一愣:“很好啊,咋了哥?”
四哥面色一冷,直视着我说:“我和你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你上大学那天起我就照顾你,帮你。每个月的月底你家里还没给你汇款的时候,我都叫你去我家吃饭。后来我认识你爹之后,我对你更是没说的。这次你落难到了石铺山,也亏得咱们爷俩有缘分,我又能再帮你一次。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得告诉你。”
我有些恐惧,以为四哥是不是知道我有事瞒着他。他没有理会我面色的变化,继续径自说:“这个世界上相对来说最干净的地方就是学校,下来是社会。最黑暗的地方有很多,看守所算一个,官场也算一个。有些事情哥一直瞒着你没跟你说,这绝对是为了你好。我会把关于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是我要在没有说的情况下,你最好不要去想,或者听信别人怎么说。”
我点点头:“哥,我知道。”
他嗯了一声,继续说道:“这几天晚上你和许宏说话的内容我都听到了,就算我听不到也有人告诉我。我问你,这几天你是不是觉得很多事情你都理不清楚?”
“是。”
“因为这里头的事儿太复杂了,我都有很多搞不清。所以,有些事该让你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该让你做的我也会让你做。但是如果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弄一些事,你不能怪我管不了你。”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11 06:39++++++++++++++++++++++++++++ 上 节 回 顾++++++++++++++++++++++++++++++我有些恐惧,以为四哥是不是知道我有事瞒着他。他没有理会我面色的变化,继续径自说:“这个世界上相对来说最干
净的地方就是学校,下来是社会。最黑暗的地方有很多,看守所算一个,官场也算一个。有些事情哥一直瞒着你没跟你说,这绝对是为了你好。我会把关于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是我要在没有说的情况下,你最好不要去想,或者听信别人怎么说。”
我点点头:“哥,我知道。”
他嗯了一声,继续说道:“这几天晚上你和许宏说话的内容我都听到了,就算我听不到也有人告诉我。我问你,这几天你是不是觉得很多事情你都理不清楚?”
“是。”
“因为这里头的事儿太复杂了,我都有很多搞不清。所以,有些事该让你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该让你做的我也会让你做。但是如果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弄一些事,你不能怪我管不了你。”
++++++++++++++++++++++++++++ 本 节 内 容++++++++++++++++++++++++++++++四哥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要走,我赶紧赶上去说:“哥,许宏跟我说的话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所以我才没跟你说。剩下我做的事儿你都知道啊,先是帮着刀疤保命,接着又想查清楚到底是谁去找马兰了。你可千万别误会。”他停下来,转身用特别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我:“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现在不是
你知道这些的时候。你放心,你家里人、马兰和她家里人都没事,至少我臧老四在 L 市说话还是有点作用的。
但是除此之外,你什么都别管了。”
“那刀疤的事儿呢?”我追问道。
“先管好你自己。”说完,他闪身进了厨房。
临近中午我和四哥才回到监仓。他的一席话让我不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多的是一种危机感。在石铺山能混成这样,除了当初寇队的帮助外,四哥对我的提携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我开始担心一旦四哥对我有意见,那么我剩下的日子肯定非常难过。但四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依然尽心关怀、语言和蔼,这让我放心了不少。
吃过午餐之后方队出现在了监仓门外。他透过小窗往里面喊:“张毅虎,没事儿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赶紧收拾了一下,跟着方队去了管教办公室。一进门,他便开门见山的说:“前几天你不是说打算见见赵峰吗?今天安排你去见见。”我忽然感觉兴奋起来,但是转念想到四哥说的那句“先管好自己”,我不由自主的开始迟疑。
“方队,要不然过几天我再去看他吧?我有好多事情还没想清楚,现在问也是白问。”
方队一愣,立刻机警的连续发文:“前几天你不是积极的很吗?怎么忽然变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别人的威胁了?”
我赶紧摇头:“不是,方队您想多了。我就是觉得这几天因为许宏和其他死囚的事儿,弄的挺累的,所以打算休息几天再说。这几天不是还有一批注射的要上路吗?我琢磨着是不是先把这批活忙完。”
方队笑了起来:“你听谁说的?不过确实有一些面临执行的死刑犯现在还没有处决。但是节前肯定不会再执行了,具体的时间我估计肯定得国庆长假结束之后。对了,国庆期间有什么打算?”我叹了口气,开玩笑说:“在这个地方还能有什么打算,就是在监仓里呆着休息呗。方队要是允许我出去海南双飞七日游的话,那就太好了。”结果没想到方队没有丝毫的幽默细胞,面色严肃的当即回答:“你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你就算是判了拘役,一个月也就一天的假期,哪儿有七天放假的?你还是趁着长假期间好好看看书,给自己充充电。你不是搞程序设计的吗?这东西我知道,几天不用就生分了。” 我说这个我肯定知道,方队您就放心吧,我都让自己家里人送进来我的专业书了。现在在看守所服刑还算是比较轻松,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把在外面因为没时间耽误的学习给补上。方队
这才又恢复了笑容,轻松的说你要是有需要就尽量跟我说,法律和规定允许的范围内我肯定帮你。
一阵客气之后,我看着方队问:“方队,您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来,不应该就是仅仅问我是不是要见赵峰、还有问我国庆期间安排的事儿吧?”
方队点点头:“找你来确实是有些事儿。我这几天翻看了一下这半年以来咱们二队的值班日志,结果发现出现的问题特别多,所以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我当即心里一沉,急急的说:“方队,这个二队有这么多班,我最了解的就只有我们七班了。其他班的事儿我想知道也没渠道知道啊!你可不能非逼着我说!”方队一皱眉:“谁说我要逼你了?我现在也就是跟你闲聊一下。有些事情你是当事人,所以想听听你的看法。”
“行,方队您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知道的词儿还挺多,”方队笑了起来,“我们从头开始吧!赵峰是不是一开始就在你们班?还有刘喜全?我看了那个日志,当时你们班里进了一个小案子的人,叫杜坤。后来因为揭发了刘喜全和赵峰的事儿被弄到一班了,是吧?”
“对啊。这件事当时是寇队办的,他害怕杜坤被打,就赶紧调了号。”
“哦……那你有没有跟杜坤聊过?了不了解他的家庭状况什么的?他具体跟你说过一些细节的问题吗?”
我摇摇头:“没有……这孩子刚进来的时候挺老实的,但是过了几天我和四哥就发现这不是个老实的主,趋炎附势攀高枝儿的本事相当厉害了,跟他的年龄有些不相符。至于家庭情况,我还真的没跟他细聊过。他的案卷或者档案上没有吗?”
“有,”方队倒了一杯水给我,“但是他的档案上只有他母亲的电话,父亲方面只字没有。我也找他问过这件事,但是他给我的答复是父亲很早就死了。”
“这个正常啊!现在单亲家庭这么多,保不齐他父亲确实没有呢?”我喝了一口水回答他。
“没那么简单……”他沉吟道,“你说的他的行为和他的年龄不相符这一点我也发现了。他的案子我仔细分析过,一看就是个老手做的案子,因为一个小小的细节疏忽才被公安机关抓住的。而且最奇怪的是,前几天有人给他送东西,递进来的条子上写的居然是‘父友’。你说他爸爸那么早就没了,他妈妈又孤身一人把他带这么大,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一个父亲来?
再说了,如果是一个新手的话,他怎么知道偷听刘喜全和赵峰的谈话,打算自己立功往外跑?”
我嘿嘿一笑:“方队,保不齐是他老妈又给他找一后爹或者干爹呢?”
方队一摆手:“嗯,这个我们先不提,我现在就是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对了,那个刘喜全当时从法院跑,是谁给教的?”
“吴二柱呗!这个可是我亲眼看到的。”我笃定的回答。
“刘喜全平时思维什么的都正常吧?”
“正常啊!”
他一笑:“好,那现在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就算是你想跑的话,你会不会听一个有精神病的人的话?而且刘喜全脱逃的案卷我也看过,案卷上说他当时不是直接跳下去就躺下了,而是托着一条腿使劲往外跑。后来法警抓住他的时候,他刚跑到法院门口一个小卖店打算找公用电话打给他的家人。我问你,如果你跑下去的话,你会不会到法院门口打电话,就像他说的一样让你家人来接你?”
“当然不会!”我忽然紧张起来,“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得从法院的厕所找点能当凶器的东西,一出法院门就劫持一辆出租车跑。”
方队点点头:“对啊,你一个没有任何前科、没有任何反侦察知识的人都能想到这些,他刘喜全就能傻到打电话等父母来救他?你觉得这是真实情况?”
“或许当时是腿疼的傻了,或者吓傻了呢?”
我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目光呆滞的看着方队不说话。
他接着说:“刘喜全开庭的那几天,石铺山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你记得吗?”
“记得”,我想了想,“当时好像三队的魏作栋刚死,三队封了监道。”
“没错,就是在三队封道后的几天。而且刘喜全跳楼之后,你们班又进来一个新的强奸犯虞金浩,对吧?这个虞金浩资料和照片我都见过,小伙子也算是一表人才,而且还是个真正的白领。你说他根本就犯不着强奸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女人啊?更重要的是,虞金浩进来咱们队的第三天,他就被原来的刘所长亲自分配到了当时正在禁闭的三队。从三队封了监道,一直到解禁,这是唯一一个进入三队的人。这件事我前几天去寇队家里问过寇队,寇队的说法是:当时刘所说这个虞金浩是他的一个好朋友的亲戚,需要好好照顾一下,而三队就有虞金浩以前的好朋友,所以分配的三队。虞金浩进去之后,去的不是别的班,就是三队关押那个‘老熊’的班,也就是赵峰的班。又过了十五天左右的时间,虞金浩被取保候审了。”
我木然的看着方队,完全不知道他这一席话的意思。
他看了看我,爽朗的一笑:“我知道你现在听不懂我说的这些话,不过你不懂也没有关系,这只是我初步的分析。你现在知道我的这些分析,回去之后也不要告诉别人。不过你得帮
我个忙,要是成了,我给你报立功!” 我犹豫的点头:“方队您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你有个最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是可以像大杂役一样在几个男队中随意出入。等你下次再去三队的时候,帮我看看这个老熊到底背过管教,会有什么动静。这也算是你帮赵峰的忙了,毕竟他举报到现在,办案单位没有掌握任何证据。”
++++++++++++++++++++++++++++ 下 节 提 示++++++++++++++++++++++++++++++张毅虎回到监仓之后到底会不会把方队告诉他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四哥?态度忽然怪异起来的四哥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四哥到底是善是恶?请关注下节!交流一群:91581990(将满)交流二群:82825493(将满) 交流三群:69585183(待加)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1-12 10:29++++++++++++++++++++++++++++++++ 上 节 内 容+++++++++++++++++++++++++++我木然的看着方队,完全不知道他这一席话的意思。
他看了看我,爽朗的一笑:“我知道你现在听不懂我说的这些话,不过你不懂也没有关系,这只是我初步的分析。你现在知道我的这些分析,回去之后也不要告诉别人。不过你得帮我个忙,要是成了,我给你报立功!”
我犹豫的点头:“方队您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你有个最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是可以像大杂役一样在几个男队中随意出入。等你下次再去三队的时候,帮我看看这个老熊到底背过管教,会有什么动静。这也算是你帮赵峰的忙了,毕竟他举报到现在,办案单位没有掌握任何证据。”
++++++++++++++++++++++++++++++++ 本 节 内 容+++++++++++++++++++++++++++回到监仓,没等四哥把我叫去问我便主动到风场坐在他的身边,悄悄的跟他聊了聊方队跟我说的话。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听完之后居然表现的毫不关心,只是淡淡的说:“这些事儿我之前都想过,但是没有一件是靠谱的。既然方队让你去三队瞅瞅,那你就去吧!不过还是那句话,把自己保住就行。
我先去睡一会儿了,昨天晚上一直没睡好怪累的。” 说完,转身独自走进号房。
当天下午队里又进了新收,另外由于早上走了一大批人,所以新的死犯儿又被分到了我们班。四哥一觉睡醒之后,马上抱怨说七班算没头了,动不动就往里塞人。在这样下去,这个监仓非得变成鬼屋不可。坐在一旁的邢耀祖说那不一定,咱号里虽然送了不少人,可活下来的也不少啊!说不定死犯儿们都
憋着往咱班跑,沾沾喜气呢!四哥笑着说这样的喜气还是别沾了,咱们自己的名额都不够分配呢。
对新人的入监教育还是由我和苍蝇两个人来做——我负责教,苍蝇负责骂,当然,一旦要让他不顺意的话,他也很有可能抬手就打。一番折腾之后,这个新人终于领会了监仓里所有的基本功,蹲到厕所门口背监规去了。
一切工作完成后,四哥叫我一起去厨房帮忙。我赶紧换好劳动号服,等着杂役开放时间一到,我就和四哥走了出去。
不过四哥并没有直接带我到厨房,而是去了人比较少的储菜间。
“哥,你找我出来是有事儿吧?”我看着他问。
他点了点头:“中午的时候我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得给你上紧发条。要不然你自己心里肯定觉得不服气,闹出事儿来谁都不好说。”我慌忙摆手说不可能,四哥冷哼一声说那谁能知道,你这读书读傻了的脑子,跟正常人想法肯定不一样。回头你要是横着出了石铺山,那我就真的没办法跟你爸交代了。
四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接着又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吧,我得跟你说说有些事儿了。你这猪脑子,自己楞冲楞撞,到时候连自己小命都丢了。”我点点头,紧挨着四哥坐下。他径自点燃一根烟,这才说:“早上方队把有些他的
想法也都告诉你了,跟你说个实在话,方队确实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这方面他跟寇队比起来,那寇队差他就差的太远了。我还第一次看到这么会动脑子的警察。这么跟你说吧,他的很多怀疑和我现在知道的事儿都是一样的。”
他抽了口烟,接着说:“他跟你说的杜坤的事儿我不太了解,但是我也知道这个杜坤肯定有坏根子。我记得以前 L市南区有个什么所谓五虎太子将,一群小屁孩子弄的。其中就有一个姓杜的小子。这个人我没见过,但是听说也是瘦瘦弱弱,看起来很乖的一个人。后来杜坤被咱们撂到一班之后寇队跟我谈过一次话,说谁都惹得,这个杜坤可千万不要去动。当时我挺不明白的。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南区是咱们 L 市市政府的所在地,很多 L 市当官的都在南区住着,这几个屁孩子又叫什么‘太子将’,我就怀疑这小子的根子肯定很深。后来我问了寇队几次他都不跟我说。
后来我开庭那天正好一班的那个班长和我一起开庭,休庭的时候他就跟我说杜坤不是个善茬,家里背景肯定很深。”
“不应该有背景吧?”我打断四哥的话“他就是一个盗窃电力设备的,家里面人稍微使点劲就能给他弄出去啊……”
四哥点点头:“是啊!当时我也这么想来着。可是后来一想,他进来这么长时间出不去的原因肯定不是家里面人不使劲儿,而是家里人不让他出去。”
“是家里管不住了?所以特意不再管了?”我试探着问。
“有这个可能。或许这小子以前在外面作恶多端,再这么整下去连他老子的官儿都保不住了。所以他爹就没管他。但这样的想法也不对,虎子你想,如果你家里人有很大的关系,家里人却不把你弄出去,会有什么原因?” 我摇头:“我只能想到是家人管不住了,可能会影响家人的政治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