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韩往事——华人黑帮回忆录
“当然是将尚京路这个堂口纳入囊中了!”张勇真敲了敲桌子,把头伸过来小声道:“现在尚京路堂口空缺,你知不知道社团里有多少人正在盯着这块地盘上蹿下跳呢,是个肥缺,都他妈眼红啊。乾哥,别说我偏心,社团里这帮人,我就看好你,如果你需要上下打点关系的话,钱先从我这里拿,没问题。”
“呵呵,”我笑道,“你这算是对我的先期投资吗?”
“就当是吧。这世道,不管干什么都得用钱啊,是吧。美国民主不民主,总统竞选的时候照样得找财阀支持。只有舍得使钱,最后才能赚大钱。”
“勇真,投资我的话,恐怕会让你失望吧。尚京路这个堂口是我打下来的没错,但我已经有了新浦街了,一个大哥占两个堂口,这多少会给人有点贪得无厌的感觉。再说了,尚京路原本是白逍的地盘,这个地方,理由交给他原来的嫡系部下,比如冯三谁的。”
“冯三个鸡把!”张勇真爆出粗口,“堂口是社团的,又不是他白逍家里的,怎么着,还想搞世袭制啊,白逍死了给冯三,冯三死了给冯四。这位置,谁有能力谁坐,乾哥,啥也不说了,我就看好你了。你要是有心争这个位置,我尽全力帮你。”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勇真,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再上下活动打点关系也是徒劳,孟老大心里肯定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这个堂口这么重要,他肯定会安排一个自己人进去,咱们这些边缘人物,呵呵,想就别想了。”
张勇真的心思我很明白,既然他已经跟我站在了一条战线上,那么就希望我发展的更厉害,更强大,这样他在社团里的地位也就更显赫,靠山也就更牢固。不管是混机关还是混帮派还是混社会,到最后,混的就是一个圈子。可惜的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去争,因为让谁来坐这个堂口,孟老大肯定早已经心里有谱,我们这些人再去争逐,岂不是如跳梁小丑一般?
去争尚京路的事情,我不再去考虑它,就算有这个机会,我在社团里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后辈,资历不够,就不惹人说闲话了。比起这个,我反而对娜美的比赛更有兴趣,她一路凯歌,连赢数场,终于成为了第一个打进半决赛的选手。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3 11:20
还真的如她所愿,要对决传说中的剑道九段苏越清了。
对决苏越清的那天,小马特地叫上了我,去体育馆给娜美加油鼓劲。那场比赛的规则有些特殊——普通的剑道比赛,选手都身穿护甲,武器是用的竹剑,采用的是得分制,这样的比赛只考验选手的技术,对身体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而娜美跟苏越清的这场比赛,却别开生面:不穿戴任何护具,比赛规则全面放开,比赛用的武器也不是竹剑,而是杀伤力极强的木刀。
这已经无限接近于实战了。
也许是苏越清在剑道界的号召力太大,比赛那天,体育馆里几乎全都坐满了,我目测了一下,应该全部都是练剑之人,来自于各个流派和各个道场的。我还听到有人在用日语交流,想必是专程从日本飞过来观看比赛的。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是味儿,本来发源于中国的剑道,在国内几乎销声匿迹,却在日本和韩国被发扬光大,不仅形成了一种比赛体制,更形成了一种剑道文化,这多少都让人心痛。
比赛开场前的形式也十分复古,两个光膀子的大汉露出赤裸的腱子肉和花花绿绿的纹身,手持鼓锤敲击大鼓,声音低沉慷慨,呈现出一股肃杀之气。敲完一通大鼓后,娜美和苏越清两个人才相继入场。
比赛双方都穿着深蓝色的剑道服,赤脚,不穿戴任何护具,手里拿着一把与真刀长度相仿的木刀。苏越清的形象跟我在海报上看过的一样,满头灰白的头发,但脸上看去又没那么苍老,顶多也就是五十来岁的年纪。他的身材比较瘦削,比娜美强壮不到哪去,虽然是站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但他的眼神里依旧是淡然笃定的目光,仿佛其他人都如草芥一般。
娜美的气势也毫不输给他,毕竟是一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有种睥睨全场的味道。我虽然是外行,但也明白这两个人几乎代表了韩国剑道界的最高水平,能看到这二人的对决,也算是三生有幸。
身穿黑色服装的裁判上场,做了个专业的手势,示意二人比赛开始。二人相互浅浅的鞠了一躬,然后缓缓将木刀擎在了手里,对准了对方。
偌大的体育管理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唯恐看漏了他们对决的任何一个动作。而在对战开始的那一瞬间,我发现他们二人的眼神在顷刻间变化了,无论是苏越清还是娜美,他们目光中之前的那种懒散和淡泊已经消弭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鹰隼般的锋锐!
这种锋锐竟然生生的带出了一股杀气的味道!在这之前,
我原本以为“杀气”这个东西只是小说家们一厢情愿的扯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顶级剑客的对决,果然不能跟一般的打架斗殴同日而语。
全场的气氛都跟随着这两个人压抑了下来,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无论是娜美还是苏越清,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动作,除了脚下轻微的移动以外,便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但这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让人感受到一种随时都会“玉山将崩”的气势。
在大陆的时候,我看过几本日本作家司马辽太郎的小说,里面描写剑客决斗时,往往对峙许久,一方面是为了杀气的比拼,一方面是为了找到对方的破绽。甚至有许多场对决,往往不出一剑,对方就已经认输掉了,因为从前期的对峙中,有经验的剑客就可以观察到对方无论是杀气还是技术,都要远远高于自己。古代都是真剑决胜负,那可是玩命的。
两人的沉默对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每一秒钟都在拉扯着观众的神经。就在众人聚精会神的当口,娜美忽然动了!真个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她的整个身子拉成了一张弓,迅雷一般的弹射出去,手中的木刀划成了一道闪电!我从来没有见过娜美有如此之快的刀速,这让我后背不禁起了一层冷汗,难道说,在之前的打架斗殴中,她从未使出过全力?而如今碰上了真正的高手,她才认真对战?
看来这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广阔。
苏越清并未躲闪,甚至步伐都没有移动一下,而是举起木刀横在面前,挡下了娜美这一击从上至下的斩劈。两把木刀相交,发出了“铿”的一声闷响。
娜美故技重施,木刀顺着苏越清的刀身上撩,滑过去之后接着变线一个横斩,快速的削向苏越清的颈部。苏越清的步伐突然动了,由静止不动变为瞬间暴动,竟然没有任何动作上的预兆!他一个滑步向后撤去,躲过一击横斩后又迅速上前,仿佛位置就没有移动过一样!这瞬移的功力端的骇人!
娜美一斩不中,紧接着又是一斩,其刀快如流星!苏越清低头闪过,身子在原地画了一个半圈,手中的刀借助惯性猛甩而出,动作极快!他虽然是后发出招,却几乎与娜美同时出刀,划过一条优美凛冽的弧线,重重地砍在了娜美的右臂上。
我听到场内有人低声惊呼道:“燕返!”
原来那就是连身边飞过去的燕子都能斩落的古代剑术秘技“燕返”!娜美的右手臂被砍中,面色一紧,手中的木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想弯下腰去捡,可是面色赤红,表情极其痛苦,显然已经无法再战斗了。
胜负已分。
我从未想过顶级剑客的决斗竟然是如此的迅速,两人对
峙的时间不算,从娜美挥出第一刀开始,到苏越清以“燕返”
结束战斗,加起来的出刀不过五六下,时间更是只有短短的三四秒钟,彻底推翻了我一开始那种“大战三百回合”的傻逼猜想。
武侠小说,看来还是古龙写的靠谱,高手对决,生死只在毫秒之间。
娜美的胳膊显然是抬不起来了,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苏越清收起刀,朝着娜美鞠了一躬,代表比赛已经结束了。小马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娜美姐,输了?”
我也是一脸大写的懵逼,娜美输了?那个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无敌一般存在着的娜美,那个声名威震整个京畿道地下江湖的娜美,竟然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彻底败北?这让我想起来上学的时候曾经看过的《海贼王》的一个片段,三刀流索隆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而去挑战了传说中的剑圣鹰眼米霍克。面对索隆的三把大刀,鹰眼只是轻轻掏出了一把小到不能再小的水果刀,就轻易的击败了他。索隆当时是崩溃的,他的人生信念在那一刻全部崩塌。
我看着娜美的表情,她的脸色赤红,看不出来到底在想着什么,我不知道,她的信念会不会因为这“燕返”一击而全盘崩溃?
可怜的娜美,我猜在这一刻,她肯定是绝望的。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3 11:21字数限制,所以分了两段发出。明天周末了,不更新,周一见~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6 11:023,孟老大发出召集令,让各个堂口的老大和社团里的主要负责人前往九龙春开会。
这是继封城事件之后,我第一次来到社团总部,面对孟老大。孟老大见到我,什么也没话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像过去的那些事情都已经云淡风轻,被大风吹了走,全然不挂在心上。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忘记,只会深深的压在心底。
这次会议的主旨就是商讨由谁来继任尚京路堂口的问题,孟老大这一次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还真是让我有点意外。
参会的人比较齐,有白逍的结拜兄弟冯三、社团的前元老唐妈、永宗堂口的邱大良,桂阳堂口的青哥,景德堂口的致平叔……除了娜美以外,基本上全都到齐了,当然作为娜美的替补,小马也出席了会议。
在九龙春里,很少能有聚齐这多人的会议,这些面孔我都见过,但能在一次会议上见这么齐整的,还真是难得。大家见了面之后都非常热情,相互寒暄着,互相递烟,拍肩搭背,
跟他妈亲兄弟似的。桂阳堂口的青哥常年剃着泛青的大光头,脖子上戴着一串大金链子,左脸上还有一道蜈蚣似的大疤,看起来要多吓人有多吓人,他搂着我,佯装亲热地说: “阿乾,跟越南帮那一仗,你干的漂亮啊。要是你青哥出马,恐怕就不会这么利索了,非得给他们来一场血战不可。”
我只能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在一旁坐着的致平叔抽着烟,不冷不热地道:“得了吧青子,一开始孟老大想得就是让你跟越南帮对着干的,你那么厉害,打出咱们社团的风采来嘛!
可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个时候犯了阑尾炎,你说巧不巧?”
“哎致平叔,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没有扯谎啊。你懂不懂医学啊,我那可是急性阑尾炎,犯起来要人命的。我当天晚上还住院开了刀呢,不信你看,我这肚子上的线还没拆干净呢……”
“行了,别撩衣服了,没人愿意看你的肚子。”致平叔白了他一眼。永宗堂口的邱大良皮笑肉不笑的接了一句:“给自己一刀,再缝上几针,总比跑去跟越南人拼命强吧?”
“哎大良,你他妈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青哥我是这么怂的人吗?”青哥又转向冯三问道:“三弟,你说,我那天是不是临时犯病了?”
“病来如山倒,这个一点办法也没有,青哥说的都是实话。
再说了,跟越南人打,那得是心眼多的人才行啊,像青哥这样的,太直率莽撞,玩不转。”冯三这时候帮青哥说话了,看样子这俩人已经结成了一个阵营。
这话说完,小马不乐意了,道:“冯三,你什么意思,跟越南人干仗就得是心眼多的人?你意思我小马心眼挺多呗?”
“我没特指你啊,你急着对号入座干毛啊?谁心眼多谁知道。”冯三点上一根烟,冷哼一声,还若有若无地瞥了我一眼。
我只是笑笑,啥话都没说。唐妈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座位,说:“阿乾,过来坐这儿。”
我走过去,坐在了唐妈身边。唐妈小声道:“这帮人就嘴上厉害,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小声道:“不会的,我是一个后辈,他们说什么,我就听着。”
孟老大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会议要开始了。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说:“今天各位都在,大家也知道我把各位召集过来是什么意思,我就直奔主题了。尚京路堂口的问题,大家也都看到了,急需一个坐馆的人,今天让各位来,就是希望能举荐一下合适的人选。俗话说,举贤不避亲,有什么
就说什么,希望大家都能够以大局为重,直言不讳。” 话音刚落,青哥就发话了,“老大,你说让举荐,那我就不客气了。冯三是白逍的结拜兄弟,白逍不在了,这个堂口的位置理应由他来坐,这才像话,尚京路堂口的兄弟们也服气。”
“呵呵,这话说的,”致平叔冷笑道:“你以为这社团是你家的,还搞世袭制?哥哥完事了给弟弟,那我问你青子,等你挂了之后,桂阳堂口是不是还要留给你儿子?”
“你……”青哥一瞪眼,想要发作,却又悻悻地坐了下来。
致平叔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他根本无从反驳。况且孟老大还在堂上坐着,他这个时候动粗,很明显就是不给孟老大面子。 “致平,你是社团里的老人了,很多新人都是你看着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孟老大问道,“社团里的这些骨干,你都算是熟悉的了,怎么样,有想举荐的人吗?”
“堂口坐馆嘛,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之。为了避嫌,我还是不发表意见的好。”致平弹了弹烟灰说道。如果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那么致平叔也是一条老戏骨了,他心里面的城府,一点都不亚于孟老大。
这时,唐妈在桌下拍拍我的手心,在我手掌里写了一个“女”字,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推娜美上去,在征求我的意见。推娜美,我没有问题,便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大家为了举荐人的问题七嘴八舌,争的不相上下。孟老大突然打住了大家的话头,看着我道:“阿乾,尚京路是你和小马从越南帮手里夺回来的,你应该发表一下意见,觉得谁来坐这个堂口合适?”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不发表意见了吧,各位前辈在这儿,还轮不到我说话的份儿。”
致平叔道:“没事,孟老大说了,举贤不避亲,辈分小点又有什么问题,你该说就说。”
我说:“我真的没有什么人选,在社团里时间太短,很多事还都没有弄明白,我先持保留意见,要不,让唐妈推荐一下吧。”
“对,唐,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孟老大问道。唐妈说:“让我来说的话,我觉得娜美这小姑娘不错。
人办事干净利落,在社团里也有威望,更重要的是,我是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的,别的不说,她对社团绝对是忠心耿耿。”
“选娜美姐,我双手赞成!”小马立刻附和道。
“那不行!”永宗堂口的邱大良几乎就要拍案而起了,“自古女人哪有能成大事的?娜美已经有一个堂口了,你再给她一个堂口,这像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犼’社团里男人都不行,全靠女人打天下呢。”
“呵呵,”听到这番话,唐妈也并不生气,而是看着邱大良说,“大良,你对着我这一老婆子嚷嚷这种话,也就算了。
要是娜美在场,你敢这么说吗?”
“我……”邱大良头一梗,后半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如果娜美在场,他要敢说这种话,估计当场就会被削个半死。
会议开了半天,众人七嘴八舌,到最后也没有个统一的意见。这是必然的事情,十几个坐馆大哥,分成了好几个派系和阵营,在这种紧要关口,当然是要把自己一派的人给推上去。孟老大最后也是没有办法,无论挑出来哪个都不能服众。
或许他也有自己的人选,但这种时候就算他说出来,恐怕下面的人也不会买账。毕竟在坐的堂口大哥里有几位辈分极高的,像是致平叔这样的,他们的话语权足以跟孟老大分庭抗礼。
尚京路跟我的新浦街还不一样,新浦街当时是刚打下来的一个地盘,主要经营的业务是农贸市场,说白了就是进城的农民在那里摆摆摊卖卖蔬菜,在社团里属于不起眼的小堂口,没有什么油水的那种,所以当时孟老大直接让我坐了新浦堂口,众人也没谁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但尚京路不同,绝对是肥缺中的肥缺,经营海鲜生意的,不知道要甩我的新浦堂口几条街。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7 11:00今天帖子达到 1000 万点击量了!!感恩所有朋友关注和支持!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7 11:01“行了,都别说了!”孟老大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想必这种乱糟糟的局面也不是他想看到的。一心想搞帮派制衡,最后搞出来这么一个互不买账的局面,也算他是自食其果。
“尚京路堂口坐馆人选,事关重大,在这个问题上,我不会偏倚任何一个堂口,任何一个人。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这一次堂口坐馆人选给大家一个自由竞争的机会,一个月以后,在中华街召开社团全体会议,每个候选人给二十分钟时间,阐述自己的竞选理念和竞选措施。采用全体社团成员无记名投票的方式,得票最多的那个,就执掌尚京路堂口!你们有没有意见?”
孟老大此言一出,我们面面相觑。这不是在黑社会里搞民主选举吗?这也太牛逼了,还没听说过哪个帮派有这样的搞法。我活了将近三十年,从大陆偷渡到仁川,从一个良民混成了古惑仔,一不小心还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了。看到我们一个个的发懵,孟老大敲了敲桌子,又问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意见?”
既然孟老大已经发话,下面的人又推不出来一个大家都满意的,只能纷纷表示没意见,同意了孟老大的提案。
回去后,我把此事给老棒子说了,老棒子听后哑然失笑:“卧槽,搞民主选举啊,孟老大这是玩真的?”
“是啊,我也是看不懂了,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估计跟诸葛亮唱空城计差不多,实在是没办法了,被逼的。你想想,尚京路堂口必须得推一个人上去,可现在不管推谁,下面的人统统不服。那怎么办?只能用这招了,民主选举上去的,大家都没话说。孟老大到时候再把他拉拢过来,变成自己人,这就没问题了。”
“嗯,姜还是老的辣。”我叹道:“孟老大这城府,深着呢。”
“走的也是一步险棋。”老棒子沉思片刻,忽然问道:“阿乾,这时候该战队了,你想推谁上去,这个时候就得表现出来了。”
我想了想,“你觉得娜美怎么样?”
老棒子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行,娜美是个合适的人选,外面的人看跟咱们的关系破裂了,其实还是一个阵营的。
另外娜美虽然年轻,但在社团里的威望也比较高,不是没有可能竞选上去。”
“那就这么定了?”
“嗯,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找娜美,告诉她你要推她上台。这一个月里,你不要想别的,就专心考虑怎么能够让娜美在竞选的时候脱颖而出吧。”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7 11:024,我立刻去找了娜美,但让我吃惊的是,娜美竟然已经不在仁川了!
据小马说,娜美输给苏越清之后,终于看清了自己与顶级剑客之间的差距。为了追求剑道的最高奥义,她已经去了虎臣山,拜在了苏越清的门下,潜心修炼。
我一听,当时就蒙圈了:“娜美姐进山了?你怎么不早给我说?”
“说了你也拦不住她啊。娜美姐临走的时候特地吩咐,不要让堂口的人去找她,不要打扰她的修炼。”
我靠,我真是日了狗了,今年不知道是命犯何煞,总是能见到奇葩幺蛾子事。孟老大在黑社会里搞民主选举,这就已经够奇葩的了,而娜美又把自己的堂口一丢,跑去深山里修炼去了,这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我说:“马哥,我想好了,这一次推选尚京路堂口坐馆的事情,事关重大,我准备要推娜美姐上台。”
小马道:“我也是这个想法,可娜美姐已经进山了,怎么办?”
我一咬牙道:“不就是虎臣山吗?走,跟我进山里找她。”
“可娜美姐临走的时候特地吩咐,不要人去打扰她……”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们这就动身。”
虎臣山在仁川市外,因为地势险峻,并未得到很好的旅游开发,平时只有一些资深驴友会去那里游玩。我刚来到韩国没多久的时候,还看到过两名大学生进虎臣山游玩失踪的新闻。我跟小马两个人准备了一下,开车去了虎臣山。到了山脚下,我一看就傻眼了,这山脉绵延,到哪里去找娜美的影子?
小马说:“我知道在哪里,娜美姐临走的时候说过,苏越清就隐居在鹰嘴峡一带。”
说是鹰嘴峡,其实就是山腰处的一处凹地,植被郁郁葱葱的,含氧量倒是不低,在这里居住,至少能长寿个十年。
但这里除了树就是树,间或还有一些山里的野生动物什么的,没酒没肉没女人,一般人住在这里,估计呆不到半个月就崩溃了。我想起来娜美说过苏越清二十三岁就隐居在了这里,看他的面相,至少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他一个人在这山里住了那么多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咖。
我们没有目标,只能信步向前,走了许久,忽然在山里看到了一小片平整的开阔地,搭建着一所简陋的木头房子,外面摆放着做饭用的简单的炊具,旁边还有一个木头墩子,上面楔着一把斧头,下面散落着一些劈砍下来的木柴。
有人烟生活的痕迹,想必这里就是苏越清的隐居之处了。
我们走进屋里,凑着有些黯然的光线,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粗布衣服的人坐在那里,手持小刀,正在聚精会神地雕刻一尊十来公分高的木制观音像。在他身后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木制雕像,形象各异,却全都是佛教造像题材,有观音菩萨、不动明王、梵音天王等等。雕刻的线条虽然十分粗犷,却浑然天成,神态各异,有一种木制感本身的自然之美。我不禁有些吃惊,就这等雕刻,拿去仁川市里的工艺品店去卖,绝对让那些有钱人趋之若鹜。
正在雕刻观音像的人见我们进屋,抬起头来,他面容瘦削,眼神淡然明澈,就如同这山里的清风一般,满头灰白色的头发,赫然就是在剑道大赛上见过的苏越清。
这人面容肃然淡泊,眼神中毫无杀气,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顶级剑客。
他淡淡地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我跟小马朝他鞠了一躬,说:“苏先生您好,我们是娜美的朋友,因为有急事找她,所以才贸然造访,还请不要见怪。”
“哦,娜美的朋友啊。”苏越清放下手中的刻刀和观音像站了起来,去拿地上的茶壶,“两位先一坐,喝点茶,静候片刻如何?”
看来这人还不算怪,虽然隐居深山多年,仍通人情世故。
我急忙拦住了他说:“苏先生,不用麻烦了,我们不渴。那个,娜美她现在……不在这里吗?”
“娜美正在后山练剑,两位要是有急事的话,我带你们过去。”
苏越清带着我们翻过一座山坡,走了大约两三公里的距离,看到了一片稀疏的竹林。娜美也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手持木刀,静静地站在竹林中。我看到了娜美,正要跑过去打招呼,苏越清忽然伸出了手,轻声道:“等一等,先不要说话。”
我这才注意到娜美是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的,一动不动,如同石雕一般,只有清风缓缓吹过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才轻轻荡漾起来。过了大约三四分钟的时间,忽然又是一阵山风吹过,竹林摇晃,簌簌作响,几片竹叶从上面悠然飘落。娜美忽然动了起来,手中的木刀倏忽而出,如流星一般掠过一道极快的弧线,然后停在了原地。那动作太快,我完全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苏越清这才领着我们走过去。他捡起娜美脚边的一片竹叶,我这才看清楚,那片细长的竹叶从中间部分已然剖开,在苏越清捡起来的时候,在他手掌里轻轻断为了两截。苏越清用手捻着竹叶说道:“格物致知,再细微的东西也有自己运动的节奏和规律。于秋毫之末间,见山川万物,进而见天地众生。娜美,你刚才凭借空气的触感觉察到了竹叶的飘落,可在出刀的一瞬间,呼吸乱了。”
“是,刚才出刀的一瞬间,我无意中动了杀念,没有按照您的吩咐,做到心如止水。”娜美朝着苏越清鞠了一躬,这才抬头看向我们,“阿乾,小马,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便把孟老大开会,民主竞选尚京路堂口坐馆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最后道:“娜美姐,我跟马哥都商量过了,我们决定推你上台,来坐尚京路堂口的位子。”
娜美收起木刀,淡淡地道:“这个事情,你们就别指望我了。社团里的那些事,我不想操心,也不想再管,来虎臣山的时候,我已经跟孟老大说过了,江湖上的恩怨纷争,能不找我的,就尽量别找我。我现在只想跟着苏老师在山里潜心修炼,提高自己的剑技,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跟小马瞠目结舌,“你这意思,就是从此要退出江湖,不过问社团里的事了?”
“该过问的,还是要过问,不过没有必要的事,我就不掺合了。像争堂口大哥的这种事情,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娜美姐,你要是这样,那就难办了。”小马面露难色,“为了一个月后的公选大会,他们都已经开始行动了,咱们要是没有动作,就落了下风了。”
“如果你们非要推个人出来,那就……”娜美想了一下,看着我说:“阿乾,你就代替我上位吧。”
“我?”我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在社团里是个新人,资历还浅的很,推我上来,没人会服气的。”
“你错了,社团是个讲丛林法则的地方,不是按资排辈的地方,资历什么的并不重要。越南帮是你打跑的,尚京路也是你夺回来的,这一点在社团里没有人能否认。我知道你跟张勇真的关系很好,还有小马这边,再加上老……李阿俊的协助,人脉已经够了。尚京路堂口的位子,你未必不能坐。”
“可是我……”我还想说什么,娜美打断了我的话,问小马道:“推阿乾上位,小马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小马看了我一眼,呵呵笑了,“娜美姐,我听你的。你说阿乾行,那我就看好他,全力推他上位。”
卧槽,我有点蒙。本来这一次虎臣山之行是要请娜美出山的,结果话没说两句,把我自己给推上来了,这算是什么情况。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7 11:03 多写了点,所以多更一点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7 11:08
@u_101587241 2016-05-17 11:04:03 居然没更新!----------------------------请刷新~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7 11:12
@冬之微暖醚 2016-05-16 23:10:08不知道天涯得这个版面设计是谁干的,看个帖子那么痛苦。
我还是来了。劈了那面板设计的吧。
----------------------------手机 APP 版会好一些~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8 11:07*今日起为同事代更,不是楼主。更帖会注明:“*代更”。
楼主有事已离京。离京前已交代帮忙代替更新,目前从他单位电脑上的存货来看,只能撑到本周五。下周他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如果下周一断更,请大家多多理解。楼主绝对不是要搞什么饥饿营销,也不需要搞饥饿营销!最后再次替楼主感谢大家关注《南韩往事》!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8 11:09*代更:5,
从虎臣山回去后,小马立刻就发动了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广散我要参加尚京路堂口竞选的消息,先期制造舆论氛围。
一时间,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那些以为我已经跟娜美关系决裂的人此刻忽然明白,原来我跟娜美还是穿一条裤子的。
就算小马已经把消息都散播了出去,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犹豫,晚上喝酒的时候,我问老棒子:“棒子哥,你说他们要把我推上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棒子不咸不淡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事来了,你就接着。”
“可我总觉得心里没底。”
“心里有底也不是什么好事。金大奉牛逼的时候,心里有没有底?朴海信茬架的时候,心里有没有底?白逍设计陷害你的时候,心里有没有底?他们心里都有底,可最后全都歇菜了。我给你说,混了这么多年,我是总结出了一条经验:江湖如股市,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有底也没用,事儿都是靠着一步步趟出来的。”
我由衷赞叹道:“棒子哥,等你从江湖退役了,一定要写一本《黑帮回忆录》,把你的经验和领悟全都写进去,以留给后人,让他们少走弯路。”
“呵呵,”老棒子大笑,“我没那个文笔,看书都费劲,
还写书呢。这个活,以后就留给你了。” “好,等我哪天退出江湖了,有时间了,一定要把这些事情全都写下来,也算是一个纪念吧。”
“那你可得把我写的牛逼点。”
“操,你本来就牛逼。”
晚上的时候,我正在跟老棒子商量尚京路堂口竞选的事情,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允儿打来的。
我才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由于事情比较多,并且都是连轴转,我一心都扑在社团上面了,算一算,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跟允儿见面了。
我接通电话,正要开口道歉,允儿却幽幽道:“阿乾,有时间的话,就来接我下班回家吧。”
等我赶到安医生诊所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一两点的样子。允儿脱下护士服,换上便装走出来,神情之间有些疲惫。
我打开车门,问:“允儿,要不要带你去吃点夜宵?”
允儿摇了摇头,也不坐车,而是说:“陪我走走吧,感觉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在街上走路了。”
凌晨时分的仁川,是一个夜晚即将逝去,另一个白天快要到来的分界线,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沉沉睡去,在梦里继续着芸芸众生。但仁川并未完全入睡,我和允儿并排走在路上,能看到模糊闪烁的霓虹,偶尔驶过的汽车,以及从酒吧里出
来喝多了的站在路边哭泣或者狂笑的寂寞男女。在夜色里,仁川展示着他孤独的一面。允儿可能觉得有些冷,她拉上了大衣的领子,挡在小脸前面,一阵风迎面吹过来,她散乱在脸颊前的大波浪头发轻轻地飘散着。我跟她并排走过了两条街道,觉得气氛有些异样。
我说:“允儿,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允儿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我说:“阿乾,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朴海信火拼的那一次,你说过什么?”
“我说什么了?”
“你说,如果这一次你不死,就会带着我走,回到大陆,或者随便哪一个地方都行,然后跟我结婚。”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没错,当时的我,是跟允儿说过这样的话。面对允儿在夜色里灼灼逼人的目光,我默然了。
“可是朴海信的事情完了,还有白逍的事情,白逍的事情完了,还有封城的事情。封城的事情完了,你如今又要参加尚京路堂口的竞选……你告诉我,曾经答应我的承诺,再也无法兑现了是不是?”
“允儿,我……”
“我知道,出来混的,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就是一个漩涡,你一步走进去,步步都要跟着往前走。但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抽身啊,你只要愿意放弃现在得到的一切,地位、
名声,哪怕你身无分文,就像你刚刚来到韩国时一样,我也愿意跟你走,无论什么地方。”允儿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渴望的目光。
我还是沉默,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是我说想放弃就能放弃的。我身上所背负的,已经不单单是我个人的命运,而是还有其他人的,小马、娜美、老棒子、张勇真……江湖没有回头路。但这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允儿看我不说话,她急了,问我:“就算为了我,难道你也放不下如今的一切吗?”
我沉默了半晌,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允儿,事情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允儿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我,在苍廖的夜色中,流露出一种失望的眼神,“阿乾,告诉我,这种每天生死博弈,刀头舔血的日子,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
“不是,允儿你相信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想要回头,也没有那么简单……”
我话没说完,就看到允儿的眼角处流下两行晶莹的泪珠,这时一辆车开了过去,在车灯的照耀下,那些泪珠反射着璀璨的光芒,却依旧无力堕地,随即就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我走过去,要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她却一抬胳膊,拨开了我的手,说:“阿乾,我对你好失望。”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郑允儿,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中国姑娘,是我来到韩国后第一个给予我温暖的人,在无休无止的帮派生涯和街头厮斗中,每当我感觉生活黑暗绝望的时候,一想起她的笑脸,心里就会充满了力量。是她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有血有肉,有心有肺的活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上。而如今,她却对我说感觉好失望,顿时,支撑我内心的某种信念崩塌了。
允儿独自走了,她没有再让我送她。我一个人定定地站在路边,站了好久好久,任凭寂寥苍茫的夜把我的灵魂一点一点的吞没。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9 11:19*代更第十四章鹿死谁手1,张勇真知道我要参加尚京路堂口竞选的消息后,十分高兴,立刻送来了一笔价值不菲的“竞选经费”。我说:“勇真兄,你也太客气了吧。”
“不客气不客气。你没见美国总统竞选的时候,每个人都要依附于一个财团吗,要不然哪来的钱去搞活动?你就当我是你的小财团吧,哈哈哈。阿乾,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我笑道:“丑话说在前面,要是竞选输了,这钱我可不还给你。”
“哈哈,那是必须的。投资嘛,自然是有风险的。我只希望等你日后发达了,不要忘了我这个兄弟就行。” “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这么好的关系。别说尚京路堂口坐馆了,就算以后我一不小心当了美国总统,我也不会忘了你的。”
“好,哈哈,等会儿,你再说一遍,我用手机录下来,免得你以后当了美国总统不认账……”
有了张勇真提供的这笔资金,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开展的多了。小马组织了一个“宣传队”,在社团里以及中华街以各种方式对我进行广而告之,主要是宣传我加入社团以来的“辉煌”战绩,包括对清洞派的阻击战、打下新浦街,春川街头遭遇战等等,包括刚刚发生的在尚京路跟越南帮的交战,把胜利的果实也全都算在了我的头上,在他的描述中,我简直就成了一个英雄并伟大的化身、智慧兼勇气的集合体。
他制定的宣传范围以中华街为中心点,向外呈伞状辐射,目标范围波及大半个仁川城。在“宣传队”强大的舆论攻势下,几乎整条中华街上的人没有不认识我的,无论是吃饭买衣服挑水果甚至是买一卷手纸都没有人向我要钱,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上街了。
而老棒子这边却制定了一条更加“奇葩”的策略,那就是“派红包”。老棒子说人性其实很简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以来莫不如此。张勇真所提供的经费的大部分都被他包了红包,然后派发给社团里比较底层的小弟们,每个堂口都占有一定的名额,争取做到了“雨露均沾”。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既然收了我的钱,那么到时候在竞选会上肯定要投我一票的。老棒子这套逻辑玩的简单粗暴,带有十分明显的大陆特色,我们老家那块村里搞选举的时候,就跟这差不多,挨家挨户派钱,谁发的钱多谁就能当上村长、村支书,然后再用两三年的时间把这些钱捞回来,还能翻上十几倍。
我感觉像老棒子这样的人再多一点,在韩国多呆上几年,政治体制都能给它颠覆掉,让它从资本主义社会妥妥的进步到社会主义社会。
我们前期工作搞得有声有色,但鹿死谁手还真的很难说。
不管再怎么搞,我在社团里还只是一个资历尚浅的后辈,这个事实改变不了。而尚京路堂口竞选是社团里的一个大事,孟老大发话以后,各个堂口的人都对此虎视眈眈,包括邱大良、青哥这样的辈分比我高很多的大哥都参加了竞选,还有白逍的那个结拜兄弟冯三。
这是一盘前途未卜的棋局。
为了竞选这个事,我们着实忙活了一阵子,甚至是有些焦头烂额。那天稍微有了点空闲,小马提议哥几个一块去酒吧喝点酒,放松放松,毕竟好久没有在一起喝多吹牛逼了。
于是那天晚上,我、小马、老棒子、张勇真,外加叫了几个小弟一块去了春川街的一个酒吧,准备大醉一场。刚坐下没多久,老棒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我:“阿乾,最近没见你跟允儿一块出来玩啊,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没有,也不算吵架,只是……哎,算了,不想提这事儿,烦。”
我举起酒杯道:“来,喝酒,喝酒。”
我们干了几杯,都有些醺醺了。小马眼光一扫,看到不远处的吧台坐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不由两眼放光,道:”
哎,那妞儿长得不错啊。”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那姑娘确实长得挺漂亮,条顺盘亮,淑雅中隐藏着一丝撩人的风骚。我道:“算了,别流哈喇子了,这里的美女全特么是后天整出来的。”
“能整容整成这样也算不错了,你总不能阻挡人家对于美的追求吧。”张勇真呵呵笑道。
“你们说,我今晚上能不能泡上他?”小马有些跃跃欲试。
我笑道:“马哥,你还是歇歇吧。打架你在行,泡妞你可真不行。”
“哼,小看我。”小马不服,站起来说,“看好了,十分钟之内,我给你们要过来那妞的电话号码。”
小马说完,就一步三晃地走了过去,借故给那姑娘搭了个讪,就坐在了人家旁边。俩人具体怎么聊的,我们听不到,只能看到那姑娘对小马完全不来电,一脸的敷衍,连头都不愿意扭过去。过了一刻钟,小马悻悻地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神情相当沮丧。
“哈哈,怎么样?”我笑道,“马哥,我说你泡妞不行,你还不服。”
小马仍不服输:“不是我不行,是那妞儿根本就是个性冷淡,闹不好,还是个同性恋,对男人根本不感兴趣。”
“别找借口了,来酒吧里的姑娘,就是等着被男人泡的。”
我拍了拍老棒子的肩膀,对小马说:“你要不服,让阿俊过去试试?”
“哼,谁试也没用。”
“呵呵,”老棒子笑道,“就这种货色的,五分钟,我给你搞定。”
“哎呦,吹牛逼啊。”小马掏出自己的银行卡,一把拍在了桌子上,“别说五分钟,我就给你十分钟,你要能要来这妞的电话号码,今晚随便喝,我请!”
“好,马哥,你就瞧好吧。”老棒子拍了拍小马,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朝那姑娘走了过去。
整容后的老棒子绝对是女性杀手,少青中三代通吃。他往那一坐,没费多大事,两个人迅即聊得火热。老棒子不知道讲了一个什么笑话,逗得那姑娘咯咯大笑,前俯后仰。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老棒子就拿起手机,朝着我们这边得意地晃了晃,示意他已经得手。
“哎呀卧槽?”小马惊讶地一拍桌子。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9 11:26“呵呵,马哥,看来你果然对泡妞不在行啊。今天这顿酒,你请定了。”张勇真笑道。
我道:“勇真,别这么说,多伤马哥心啊。马哥泡妞不行,床上未必不行,是吧马哥?”
小马被我们调戏的吹胡子瞪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棒子正在跟那姑娘打的火热,忽然一个啤酒瓶子兜头就砸了下来,“啪啦”一声,在他头上开了瓢。酒吧里的人一下子就愣住了,老棒子往后退了两步,左手捂着头,殷虹的鲜血从指缝间慢慢淌了出来。
我们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小马二话不说,抄起椅子就要冲过去,我一把拉住了他,让他稍安勿躁。因为我看到拿啤酒瓶砸老棒子的,不是别人,正是留着一头毛寸、脖子上戴着
一根大金链子的冯三。在他的旁边,还站着桂阳堂口的老大青哥,两个人也带了不少小弟过来。
我走过去,先扶老棒子坐下,问:“怎么样?”
“没事,没大碍。”难得老棒子在这种时候还保持着清醒,江湖老炮儿就是不一样,他低声对我道:“阿乾,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他们有备而来,真要打起来我们肯定吃亏。”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着一脸得瑟的冯三,问:“三哥,你二话不说就出手伤了我的人,怎么个意思?”
“怎么个意思?我这是替你教训手下的兄弟学学规矩!”
冯三一把拽过来那个刚才跟老棒子聊天的姑娘,搂进自己的怀里,“这是我的妞,能他妈的随便泡?”
那个姑娘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被搂在冯三的怀里不停的挣扎,很明显,他们之间根本就不熟悉,冯三这只是借机挑事。
“冯三我草你妈!”小马骂道,“你他妈说是你的妞,你问问那姑娘认不认识你?”
冯三抬手就扇了那姑娘一个耳光,笑眯眯地问:“你认不认识我?”
那姑娘很明显被打懵了,不敢说别的,只能掉着泪说:
“认……认识。”
“看到了吧。”冯三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一把将那姑娘拽了过来,让她躲在自己身后,指着冯三道:“有事说事,别他妈的随便欺负人。你也是爹生娘养的,别一说话就跟个王八蛋似的。”
“哎呦,你骂我,你竟然敢骂我,哈哈哈……”他一边大笑着,一边问旁边的青哥,“青哥,这兔崽子竟然敢骂我,今天这事怎么了?”
青哥摇着头说:“阿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对社团里自己的兄弟……”
“你他妈的给我闭上嘴!”小马早已经是怒不可遏,指着青哥骂道:“给你个面子,叫你一声青哥,不给你面子,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要是娜美姐在这,你敢多放一个屁?活劈了你!”
青哥毕竟辈分比较大,这时却被小马骂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瞪个眼睛,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冯三说:“少他妈在这娜美长娜美短的,没女人撑腰你就不会说话了怎么着?草泥马的,听说你家娜美姐在山里修炼,有没有被狼叼走都难说呢,你还不赶紧去山里陪着,还有空在这喝酒?”
“我草你妈,你敢说娜美姐,我弄死你!”小马再次抄起椅子就要冲上去,我又拦住了他。在这里跟冯三冲突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他们敢这么公然的挑衅,不可能不是有备而来。
冯三跟青哥两个人带了十来个小弟,看到小马要动手,“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气势逼人。他们的人手比我们的人手多了一倍,要打起来肯定吃亏。冯三本人还十分得瑟,左右手的食指交叉比划成一个加号的形状,放在自己的脑门上,“要动手是吧,来呀,砸,砸,朝这儿砸,哎呦他妈的你可吓死我啦。”
我实在忍不住了,推了他一把,“冯三你过分了。”
“卧槽,你敢推我?”冯三往后退了一步,佯装吃惊地看着我。他的好几个小弟一下子就冲了上来,跟我们推搡在了一起。眼看着一场遭遇战就要爆发,我把心一横,牙一咬,心道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份上,不能打也得打了!就在我准备号召兄弟们开始动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暴喝道:“都他妈给我住手!”
这一声来的极其突然,双方都愣了一下,停住了手,看到一个留着火红色莫西干发型,身材又胖又壮的家伙从围观的人群里走了过来,脖子上还带着一条泛着银色的金属项链,
打扮得相当新潮,像是一个发福了的摇滚歌手。冯三斜睨着眼睛问他:“你他妈的谁啊?”
“我谁?你来我这喝酒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呵呵,老板?老板怎么了?告诉你,这没你的事,给我闪一边去,小心一会儿溅你一身血。”
酒吧老板没再理他,而是转头问小马道:“我听见你刚才提娜美的名字了?你说的是哪个娜美?‘犼’社团里练剑道的那个?”
“对,没错,怎么了?”小马问道。
“你跟娜美什么关系?”
“她是我大姐。”
“哦,这样啊,那今天这事,我管定了。”酒吧老板打了一个唿哨,他的那些店员、调酒师、门口保安、以及后厨做菜的全都拎着啤酒瓶子、椅子还有菜刀什么的围了上来。酒吧老板整个一大块头站在冯三的面前说:“我是海东剑道的学员,娜美是我的启蒙教练。你骂娜美,就是骂我师父。
我看你今天是不想走出去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9 11:282,
酒吧老板的的突然出现让场上局势逆转,他的店员加上我们的人,足足比冯三带来的人多了将近两倍。冯三看这架势,嘿嘿一声干笑,“怎么着,还管上闲事来了?信不信打起来,把你这店也给砸了。”
酒吧老板很明显不是善茬,一声冷笑,“你才几个人,还想砸我的店?我让你今天走不出去你信不信?”
“呵呵,怎么着,想凭着人多吓唬我啊?”
“好,老子不吓唬你,老子今天靠实力取胜!”他朝一个调酒师喊道:“把我的家伙拿过来!”
调酒师答应了一声,到吧台下面翻了一阵子,竟然找出了一把武士刀来。他凌空一扔,酒吧老板看都不看,随意的一伸手,就稳稳地接住了那把刀,随后,他将刀缓缓拔出,刀身雪亮,反射着酒吧壁顶上的灯光,晃得我眯起了眼睛。
“我在海东剑道修炼六年,黑带三段,虽然水平不及娜美,但要斩个一般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酒吧老板单手握刀,刀尖朝着冯三斜斜地指着。他身材虽然很胖,但持刀的姿势却毫不含糊,颇有一股大家的气势,一看就是专业练过的,“怎么样,今天不靠人多吓唬你,单挑,来不来?” 冯三嘿嘿干笑两声,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尴尬了,面对这雪亮的武士刀,他手下的小弟一时间也是裹足不前。要说这刀跟刀真不一样,这酒吧老板如果拿的是一把西瓜刀,绝对没有这
种威慑力。诞生于战场上的正儿八经的杀人兵器武士刀,天然的就带着一种威慑人心的气魄。
青哥上前去拉了拉冯三,小声道:“三,好汉不吃眼前亏。”
冯三梗着脖子,拿手指挨个点了点我们,又点了点酒吧老板,“好,今天晚上算你们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冯三和青哥的人悻悻的撤走了,一场虚惊就此结束,酒吧里的人见此一幕,都兴奋地鼓起掌来。我第一时间去照看老棒子的伤势,看他到底被砸的重不重。
啤酒瓶子在他脑袋上豁开了一道口子,倒是不深,皮外伤,不过怎么说也得缝针了,还得清理嵌在伤口里的玻璃渣子。
我说:“棒子哥,我送你去医院。”
“我开车送你们去。”酒吧老板道。
我说:“谢了,我们在门口打个车就行了,方便。”
“哎,别客气。你们跟娜美是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并且——”他掂了掂手里的武士刀说,“我带着这玩意一块去,我知道你们华人帮派里有去医院补刀的传统。”
我们都尴尬地笑了笑,正好今天晚上想着不醉无归的,也没有开车,便同意了酒吧老板的要求。刚才被冯三打了一巴掌的那个姑娘抹了抹脸上的泪,说:“我……我也去。”
我心里“哎呦”一声,暗道老棒子这一啤酒瓶没白挨,赚回来一个姑娘。
安顿好一切后,从医院回去的路上,最后就剩下了我、张勇真和小马三个人。临分别的时候,张勇真嘱托道:“马哥,我不是想说教,但你这火爆脾气真得改改,今天晚上要是真打起来,后果一定是咱们不愿意看到的。”
小马还犹自忿忿不平,“冯三那王八蛋,哪天要是落到我的手里,非把他活剐了不可。”
“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这个时候,咱们千万不能出乱子,以免让人落下口实。”张勇真道,“还有几天,堂口的竞选大会就要召开了,冯三这帮人现在是狗急跳墙,能搞点事出来就搞点事出来,咱可不能中了他的圈套,乱了自己阵脚。”
小马虽然生气,却也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张勇真还不放心,又嘱托了小马一番,这才告别。我今天喝了点酒,也是困了,便道,“勇真兄,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回头见。”
“等等,阿乾,”就在我挥手要告别的时候,张勇真忽然叫住了我,“我陪你走段路。”
我有些意外,“你家不是这个方向啊。” “没事,陪你走走。”
我有些好奇,就在猜测张勇真用意的时候,他忽然说话了,“阿乾,我问你个事。”
“你说,什么事?”
“你的兄弟李阿俊的事。”
“阿俊,阿俊怎么了?”
“他说话的语气、动作、行为方式,还有处事不惊的态度,我总觉得……他跟我认识的一个人特别像。”
我心里一个“咯噔”,立刻就僵在了原地,舌头都有些发硬了,“像谁?”
话一出口,我就懊恼不已。张勇真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一定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端倪,越是这时候,我越应该表现的自然才对。
就在我等待张勇真发难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笑,道:“或许是我多虑了,好,没事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还有几天就是竞选大会了,养精蓄锐,别出岔子。”
他拍了拍我肩膀,转身走了,我站着没动,看着他的身影逐渐隐没在夜色的黑暗里。或许,他已经猜到了,或许,他料定就算问什么我也不会说,干脆还不如不问。总之,他留给我的迷惑,比我留给他的还多。
忽然间,我有些庆幸,像张勇真和老棒子这样的人,不
是敌人,而是朋友,真是太好了。这样的人,一旦找到机会,发起狠来,要比冯三和青哥那样的可怕一百倍。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快,转眼间,就要到了堂口竞选的日子,终于到了检验我们劳动成果的时候了。这是一场公平的角逐,鹿死谁手,非常难说,但套用一句庸俗点的话,至少努力过,就不后悔。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19 11:29*今天代更,把阿乾电脑上所有存货更新完了,明天不更新,周末不更新,下周看看阿乾是否回来,能否给大家更新帖子。再次替阿乾感谢大家对《南韩往事》的关注!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30 11:18就在参加竞选的前一天晚上,致平叔忽然来到了新浦街找我。
对于致平叔的突然造访,我非常意外。要知道在社团里,致平叔的辈分是非常高的,就连孟老大跟他说话的时候都要客客气气的。而今,他却屈尊来主动看望我这么一个小辈,怎能不让我受宠若惊。
我急忙招呼致平叔坐下,吩咐手下赶紧去泡两杯好茶来。
致平叔摆摆手道:“阿乾,不用麻烦啦。我过来就是坐坐,跟你说两句话就走。”
我问:“致平叔有何指教?”
“呵呵,自古英雄出少年,指教谈不少。前天晚上,青哥和冯三来找我了,还带了一笔钱,说是孝敬我的。寒暄了大半天,临走的时候才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希望在竞选那天,让我堂口的小弟都把票投给冯三。”
“呃……”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致平叔给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索贿?想要我也给他塞一笔钱?
我说:“致平叔,那个……”
致平叔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复冯三跟青哥的吗?”
我说:“您老怎么回复的?”
“我说,我在社团混了一辈子,从来没干过给人送钱的事,也从来不因为收了别人的钱就给别人办事。你们今天过来送钱,让我替你们拉选票,说是孝敬我,其实是打我脸。这钱你们拿走,我一个子也不要。你们不拿走,我就烧给你们。”
我赞道:“致平叔,太帅了,你简直就是我的人生偶像!”
“别给我戴高帽,小兔崽子,我知道你私下里也没少忙活,到处给人派红包,拉选票,我堂口里有不少人都收了你的红包,这事可瞒不过我。”
我一时怔住了,正在想怎么解释,致平叔又道:“不过,阿乾,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是哪一点吗?”
我说:“我帅?”
“哈哈哈,”致平叔大笑起来,“臭小子,你就臭美吧。
我最欣赏你的一点是,没有去拉拢各个堂口的大哥,而是直接从基层下手,笼络人心。阿乾,我问你,你知道咱们混帮派的,为什么要敬关二爷吗?”
我猜测道:“因为他够义气?”
“不,不止于此,”致平叔摇头道,“关二爷不仅讲义气,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傲上而不辱下,欺强而不凌弱,从来不会对比自己强的人屈服,但从来也不会亏待自己手下的兄弟,所以咱们帮派里才会敬重关二爷。同样的,我也敬重这样的汉子。阿乾,如果你也像冯三那样,不是去拉拢我的小弟,而是直接找我送钱,那我也就不会来找你说这番话了。”
我听了倒不好意思起来,嘿嘿一笑,“致平叔,我可不是故意挖你墙角的。”
“我明白,宣传策略嘛,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比起他们来,你的手段算是光明磊落了。行了,我走了,阿乾,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想告诉你一点,你参加竞选,我整个堂口的人都支持你!”
我激动差点浑身打摆子,却还强自装着镇定,握着致平叔的手说:“致平叔,谢谢你,你这真是雪里送炭啊。如果我能当选的话——我是说如果,毕竟帮派里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参与竞选,跟他们比,我的实力和辈分都太低了—— 我
是说,如果我竞选堂口成功,那么放心,致平叔,您的这份心意我会一直记得。”
“哼哼,别急着说漂亮话。我支持你,可不是为了等你回报的。我这把年纪,就算再有钱,还能享受几天好日子?”
“致平叔别这么说,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我不指望那个。”致平叔摇摇头道,“能活多少年,那是天注定的,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我只想着在闭眼之前,能看到社团里崛起一些真正有胆识、有前途的年轻人,能够光耀我们华人的,那我也就安心了。”
送走了致平叔以后,我忽然心里有些惭愧。光耀华人?说实话,我没起过这么崇高的念头,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只是为了让我和我的兄弟们吃饱饭,活下去。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30 11:203,不管经历过什么,该来的终究会来——尚京路堂口民主竞选大会在中华街拉开了帷幕。
在中华街,有一个社区礼堂,平时的时候,里面会上演一些老华侨喜欢看的京剧、昆曲等曲艺项目。这个礼堂的建成时间比较早了,有些破败,框架却十分的大,能够容纳不少人。
大会的时间定在了早上九点钟。这应该是“犼”社团自成立以来,最盛大的一次会议了。几乎各个堂口的大哥和小弟悉数到场,到最后礼堂里坐不下了,还有一帮子小弟在外面门口站着。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混帮派的差距了,凡是在社团里混的不错的,稍微有一些地位的,不能说是穿的西装革履吧,也是一身得体的运动休闲服装,打扮地整整齐齐,干净清爽。却是那些连坐位都捞不着的基层小弟,却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奇装异服,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在身上刺龙画虎,嘴巴上耳朵上打着各式耳钉,一水儿的杀马特。
这次参加竞选的候选人有九位,基本都是各个堂口的大哥,或者是能力比较强的,堂口里的骨干力量。而像致平叔这样的德高望重的前辈就权且担任了此次会议的名誉组委成员,负责对各位候选人进行监督等事宜。
作为候选人之一,我在这天穿的比较人模狗样,穿了一套暗纹色的西服,还破天荒的打了一条领带。这身行头是老棒子帮我捯饬的,一开始我还有些抗拒,“有必要穿的这么正式吗,保持本色不就好了?”
老棒子都懒得反驳我,直接道:“草,你要保持本色光着腚上街不就行了。”
总之,今天也许是我社团职业生涯里最帅的一天了,以至于我走进礼堂里后,很多熟人都纷纷站起来跟我打招呼,说的不是“加油”,而是说:“乾哥,今天帅爆了。”
对于他们的恭维,我挨个点头微笑致谢,然后在前排找到了写着自己名牌的座位。老棒子和小马他们不是候选人,只能坐在后排,与我遥遥相望。
会议开始,主持人先请孟老大上台讲话。孟老大还是有些水平的,做到了脱稿演讲,他先是缅怀了一下社团辉煌的过去,然后展望了一下社团宏伟的将来,由面及点,最后落在尚京路堂口这个事情上,强调这里地位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要让‘有能力者居之’,最后说道希望全体社团成员能够秉持公正之心,用一张选票行使自己的天赋人权,同时也寄于社团一个美好的未来。
别管孟老大人如何,这一番话还是讲的十分漂亮,赢得了全场掌声。我原来说过,如果孟老大不是黑帮,而是混公务员系统的话,以他的谋略和城府,混到副部级不成问题。如今我要再修正一下这句话,没想到他在公共场合的口才和气度也表现的恰到好处,如果真是混公务员系统的话,他估计能轻松干到正部级,或者更高。
细思极恐啊。
孟老大讲完话,正戏就开始了。每个候选人轮番上台,给二十分钟时间,阐述自己的竞选理念和竞选措施。我看了一下排名表,我的发言时间比较靠后,排在我前面的,却正好是冤家路窄的冯三。
说是二十分钟的发言时间,其实每个人都要上去喋喋不休,把自己曾经在社团里打下的那些“丰功伟绩”再说一遍,什么哪年参加了春川街保卫战啦,什么曾经一个砍五个打的菲律宾人抬不起头啦,什么当年在街头砍人被抓进局子里跟警察斗智斗勇啦……所谓的理念阐述,到最后都变成了自我表彰大会,二十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够用,大多数都得用半个小时来叙说自己的光辉历史。
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场景,这在后来我金盆洗手,进了事业单位上班见到的情景类似:领导竞聘上岗,每个人都在谈自己做了什么什么丰功伟绩,完成了什么什么项目,可惜这些项目都是他们共同参与过的,所以每一个上去竞聘演讲的领导都拿同一个项目说事,重复率极高。今天的社团会议也是这样,春川街保卫战至少被四个人提起来过,当年自己如何如何勇猛云云。
轮到冯三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是有些头脑的,另辟蹊径,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大谈自己的光辉历史,而是就事论事,谈到如果自己入主尚京路,要如何利用尚京路的地
缘优势,不断侵蚀周边地盘,努力扩大社团的势力。他还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比较宏伟的目标,要以尚京路为据点,在五年之内,争取把仁川南部的所有其他帮派驱逐干净,包括菲律宾帮、泰国帮、马来帮、甚至是韩国本地帮派,彻底变成华人社团的一家独大。这番豪言壮语抛出,自然赢得了台下的一片掌声。
冯三的时间拿捏的不错,二十分钟刚刚好,在讲话结尾的时候,他还简要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和白逍之间的兄弟情谊 ——这一招用的极为巧妙,他在用这一张情感牌暗示大家:因为他是白逍的拜把子兄弟,所以由他来接任白逍的地盘,是再合理不过的。冯三讲完,就该我上场了,说实话,我有点压力。我没想到白逍的竞选演讲说的这么好,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上了台,坐好,调整了下麦克风,目光在礼堂里扫了一圈,看到老棒子举起手,对着我做了一个 OK 的手势。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让他无须担心。
“我们今天都在说尚京路,可我们对尚京路又了解多少?”
我沉默了一下,接着道:“赶跑越南人之后,我在尚京路一连住了九天,每天都泡在海鲜市场里,跟那些商贩聊天,跟那些搞运输的打交道,就是为了弄清楚尚京路的真正底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30 11:21
这一番话撂下去,果然震惊了全场,他们都没想到我来了这一出。
“尚京路区域有常驻人口 12 万,大部分是韩国本地人口,华人占 6%,其他外籍人口总共占 7%,也就是说外来人口站到了 13%的比重。尚京路有四个海鲜市场,最大的海鲜市场在旺季的时候每天的吞吐量在 50 吨左右,小的也有 15 吨左右的量。如此之大的吞吐量,各位,你们知道决定尚京路的命脉是什么吗?”
我扫视了一下全场,效果很好,他么都被吸引住了,静待着我的下文。
“是运输,”我又重复了一遍,“没错,运输便是尚京路的命脉,这不是“要想富,先修路”那么简单,如果没有运输,尚京路将彻底失去生命支撑。从尚京路海鲜市场到仁川港有三条主要交通干线,有两条来往比较频繁,其中距离最近、成本最低的那条交通线却是生意最萧条的,为什么?因为那条交通线中间要经过泰国人的地盘,他们从中间要多盘剥一层费用,所以运输商户都不愿意从那条路走。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跟泰国人达成了协议,海鲜市场的运输份额,从社团里每年拨出 5%的收益给他们,作为交换条件,他们不再中间设卡盘剥。虽然我们失去了 5%的收益,但换来的却是最重要的一条交通命脉的开通,那么尚
京路海鲜市场的吞吐量将翻上几番,到时候,我们的收益将大大超过 5%这个数字。”
“漂亮!”台下的致平叔忍不住叫了一声,鼓起了掌,一时间,台下掌声雷动。
“我反对!”冯三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叫道:“你跟泰国人谈判,割让 5%收益?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我们华人社团不需要跟任何帮派妥协苟且,敢拦我们的路,直接灭掉就好了!你要真为尚京路考虑,就不是去跟泰国人谈判,而是灭掉泰国人!”
冯三这么一喊,他的手下也都附和起来,一时间,场面上有些混乱。
我运足中气,对着麦克大喊一声:“错!”
这一声音量极足,估计坐在前排的人都要耳膜“嗡嗡”。冯三也被我震住了,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我。
“混江湖,我们讲的是江湖规矩,但江湖规矩再大,也大不过生存法则!什么是生存法则?就像古龙说的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灭了泰国人,那还有菲律宾人、马来人、日本人、墨西哥人……你灭的过来吗?好,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灭的过来,把他们全灭了,咱们‘犼’一家独大,你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吗?一家独大的帮派,绝对不是仁川警方和韩国高层愿意看到的局面,他们会把我们作为重点打
击对象,甚至会派出大韩国民警卫队来对付我们也未尝可知!
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情,那经营了百年之久的‘犼’社团就要在韩国的土地上销声匿迹了!我问你,冯三,这种情形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冯三一时间怔住了,嘴巴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任何反驳性的语言。
我忽然又想起他之前对我挑衅的那些场景,这时几乎历历在目,于是我不依不饶地又加上了一句:“天天就是打打打,杀杀杀!你考虑过后果吗?考虑过结局吗?我们要把社团做大不是靠蛮力,而是要靠脑子!”
我在公共场合讲的这一句话,绝对等于扇了冯三一百个大嘴巴子。意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冯三你丫做事不计后果,没有脑子,其实就一傻逼。他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简直是没法找台阶下,当然,我也没打算给他找台阶下,我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是为了出一口心里的恶气。
“好,阿乾!讲得好!”小马站起来,拼命鼓掌,大家也都跟着鼓起掌来,才好歹算是把冯三的尴尬掩盖过去。
我发表完竞选演讲之后,后面还有两个人,估计感觉没有什么希望,直接弃权了,这样,就等于提前进入了投票选举阶段。结果出来之后,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我以 65%的票数以绝对优势顺利当选。
孟老大也只能被迫性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当场宣布了我同时兼任新浦街和尚京路两个堂口的坐馆,同时,我在社团里的辈分也提高了一个等次。
对这个结果,我表现的很镇定,还在现场对支持我的人挥手致意。孟老大过来跟我握手说,“阿乾,恭喜你,好好干,社团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看着孟老大那张貌似发自肺腑,其实不可捉摸的笑脸,我也只是回敬了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如果说老棒子的事情已经造就了我们之间不可弥补的裂痕,那么封城事件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对于孟老大的任何言语和行为动机,都抱着深深的怀疑和不信任。
会议散场后,社团里的好多大哥都来请我去喝一杯,以恭喜我荣任新职。我都很有礼貌的一一拒绝了,这帮孙子,之前的时候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又来巴结我,我才不给他们这个面子。经历了这番的大起大落,我忽然感觉到身心俱疲,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回到新浦街好好的睡一觉。老棒子开着车,直接向新浦街驶去。我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鼻子一酸,就忍不住咧着嘴哭了起来。
老棒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阿乾,你哭什么啊,今天这事要好好庆祝一下啊。怎么,真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啊?”
“不是,我只是……”我抽着鼻涕哽咽道,“我刚才想到,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行使被选举权了,忽然就觉得好心酸。”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30 11:23你以为乾哥的世界里只有打打杀杀?图样图森破!
乾哥不止混帮派,还是个文化人,俗话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我就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所以刚刚写了一本流氓短篇集《借我执拗如少年》,刚刚上市,就已经卖的火热,横刷各路榜单……唉呀妈呀,你们快去添把火。
这是十五个都市里的生猛世界,虽然没有砍刀,没有钢管,没有棒球棍……但一样有悍不畏死的混混,有跟世界死磕的少年。在最平凡不过的日子里,他们把生活过成了触手可及的江湖。今天乾哥为了买书,豁出去露脸了!购买链接我就不发了,要不然就显得太无耻了。我只能说,当当卓越京东淘宝上全都有……兄弟们,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啦!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5-30 11:29
写在最后:1、一周没更新,看了评论,各种阴谋论,各种 YY 的。希望今天的更新你们的脸不会打得太疼。2、感谢忠实的朋友一如既往的关注和支持!3、 《南韩往事》大约30 万字左右写完。目前已经写了 27 万了。4、本周起,周一、周三、周五。望相互理解和告知。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1 10:38
@牧野龙骑兵 2016-05-30 18:29:57那些天天太监太监的是不是有一种冯三的感觉!
免费看书还净事,谁家还没点事,起码楼主要养活自己吧。
所以大家都消停的看有点耐心----------------------------干嘛要说出我的心声!
嘘!哈哈哈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1 11:20,我成了社团历史上少有的同时兼任两个堂口的大哥。
并且对于一个在社团里尚属新人的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老棒子事后总结的很到位,在我做竞选演讲的时候,冯三突然发难,本来给我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危机,但我凭着自己的思维逻辑,又有理有据地反驳了过去。这一反击做的漂亮,成为了整个竞选拉锯战中的关键所在。这个关键点一旦坐实了,事情结局的走向也就差不多了。
老棒子说,如果当时是他在上面的话,不会做出如此犀利有效的言语反击,如果换了娜美,她也做不到。老棒子最后感慨道:“多读书,还是有用处啊。”
没想到这个反智主义者,还有被洗礼的时候。
我在社团的地位猛然高了起来,这是社团的一小步,却是我个人的一大步,我成了众人争相拉拢的对象,无论谁见了我都是客客气气的。我以一介新人的身份,做到了与那些前辈们平起平坐。一时间,很多堂口的小弟都把我当作了他们混帮派的楷模。
我有些飘飘然起来,但我时刻在提醒自己,这绝不是我个人的努力,在这背后,是集体智慧的闪烁。小马、老棒子、张勇真、致平叔,甚至是娜美,少了他们任何一个人,我都绝不会坐上这个位置。如果他们只是波澜,那么我就是那个被波澜推到了前沿的人。
入主尚京路堂口的第二天,各个商家店铺的老板就开始纷纷跑来递帖子,拜码头,争着抢着要请我过去坐坐,能喝杯酒、吃口菜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荣耀。我一一回绝了他们,并且对他们说,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生意,平时该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只要不出幺蛾子,以后大家就相安无事,共同发财。
就在我赶走了好几拨来拜码头的老板之后,尚京路最大的夜店“银河不夜城”的崔老板来访。崔老板早些年也混过帮派,后来金盆洗手不干了,下海经商,一手经营的夜总会生意红红火火,据说身后也颇有一些背景。对于这样的人,我也是不好怠慢的,于是便请他坐下来聊了聊。
“乾哥履新,可喜可贺啊!”崔老板拱了拱手道。他虽然是韩国人,却在中国做过生意,生活过好几年,算是个中国通。
“呵呵,崔老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哦。”我笑道。
“乾哥说笑了,以后只有您关照我们的份,我们哪里能关照上您啊。”崔老板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包递了过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我装模作样推阻了一番,也就收了下来。别人的红包都已经递到了身上,再不收,就等于打人家脸了。
见我收下了红包,崔老板往前凑了凑,一脸神秘地笑道:“乾哥,晚上没事,去我那里坐坐?”
我摆摆手道:“哈哈,谢了,好意心领了。现在初来乍到的,杂事挺多,改天吧。”
“别,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崔老板压低声音笑道:“我那里新来了几个俄罗斯年轻姑娘,个个长得跟霍尔金娜似的,老漂亮了,皮肤又白又软,一掐嫩出水来。”
“哎呦,俄罗斯姑娘?”我精神抖擞了一下。俄罗斯美女可是全世界有名的,尤其是年轻的时候,那可真是人间尤物。
“是啊,刚从北边过来的,真是不错。您今天就带着朋友过去随便玩玩,就当是给我捧捧场。”
“呵呵,这个……”
“好,就这么说定了!”崔老板唯恐我变卦似的,站起身来就要走,临出门前还给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乾哥,晚上到了给我电话哈,我亲自安排。”
靠,这事弄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承了下来。既然答应了人家,不去又显得不太好,于是到了晚上的时间,我叫上了老棒子、张勇真、小马,还是原班人马,杀向了银河不夜城。心道就过去坐坐,喝杯酒,权当跟崔老板结识一下。他是地头蛇,以后肯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银河不夜城果然霸气,装修档次和规模从全仁川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崔老板给我们安排了位置最好的卡座,芝华士威士忌等各色洋酒齐齐摆上,然后领出了几位俄罗斯美女过来陪我们。
果然是名不虚传,崔老板没有托大,几位俄罗斯姑娘漂亮极了,皮肤白嫩,眼珠湛蓝,胸挺臀翘,腰肢纤细,充满了热情奔放的异族风情。小马和张勇真眼睛都看直了,几乎
要流下哈喇子,就连整容后阅女无数的老棒子也差点无法自己,差点当场就棒子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1 11:21张勇真啧啧叹道:“俄罗斯姑娘,我不是没见过,但真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卧槽,今天晚上没白来。”
崔老板对着几位俄罗斯姑娘交代了几句,就先去忙了。俄罗斯美女坐下来,挨个挽上一个,语言不通不要紧,可以玩的东西多去了,玩骰子、喝酒、猜手语……他们三个搂着姑娘上下其手,玩的不亦乐乎,乐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我由于刚才猛灌了两杯洋酒,脑袋昏昏沉沉的,就仰靠在卡座里面想缓一缓。那俄罗斯小妞特别主动热情,直接就贴上来了,像一只大猫似的趴在我怀里,抬起头朝着我吹气如兰,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句俄罗斯语,我也没听明白。我刚想着要跟她怎么交流,她就像蛇一样缠了上来,抱着我的脖子,湿润丰满的嘴巴就贴了上来。
我几乎是被迫性地跟她吻在了一起。由于刚喝完酒,体内的热血仿佛随着酒精一起被撩拨了起来,我忍不住张开双臂,把她抱在怀里,同时双手在她柔韧的腰肢上下四处游走着,探索着她滑嫩的肌肤和凹凸的线条。正在我完全沉醉在这迷离的海洋里的时候,忽然腿上被踢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看到踢我的人是老棒子。我正要问他干鸡毛,他忽然又踢了我一脚,然后用下巴朝着我的左边努了一下。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一下子愣住了。
在距我不到六七米远的地方,站着的正是允儿。她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一动不动,眼睛里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我一把推开了怀里的俄罗斯姑娘,站起来道:“允儿,你……”
允儿最后看了我一眼,转头就走。我猛赶两步过去,抓住了她的手,她用力一甩,把我甩开,然后快步走出了夜总会。
我紧紧地跟着她追了出去,到了夜总会外边,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佛能听到空气里细微的浮尘流动。
晚上的风也冷了许多,吹在人身上,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我再次一把抓紧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拽了过来,道:“允儿,你听我解释。”
“你想解释什么?”允儿冷冷地看着我,说:“我今天来尚京路找你,打你电话也不接,你堂口里的人说你来夜总会了,我以为你只是来喝喝酒而已,没想到……”她摇摇头,苦笑一声,“是我看错人了。”
我有些头大,这个时候,解释什么都没用了。我深深知
道,女人在发脾气的时候是没法解释的,也是没法讲道理的,这个时候我说的所有话,在她听来都会是狡辩。我只能说:“允儿,我喝了点酒,鬼迷心窍了,你原谅我。”
“呵呵,我有什么好原谅你的。你玩你的就是了。”允儿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牢牢拽住了她的手,说:“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们的机会,是被你生生毁掉的。”允儿虽然被我拉着手,但她却头也不回地道:“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说想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无论到哪都行,哪怕是浪迹天涯。但你一次一次的食言,一次一次的毁掉你说过的话。好,阿乾,你现在发达了,是两个堂口的大哥,更无法抽身了。你知道吗,我能预见到你的将来,你将永远活在腥风血雨里,不停地砍人,或是被人砍,然后哪天横尸街头。你想过没有,你让我怎么办?”
“不,允儿,你相信我,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阿乾,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你的话。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
听到允儿这么说,我的心里忽然间拔凉拔凉的,一直支撑我的最坚实的东西仿佛忽然间崩塌了。不由自主的,我松开
了手,允儿随即抽了回去,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流着泪水。
然后她回过头,一言不发的走掉了。
我呆呆地站在夜总会的门口,看着允儿离去的背影,没有去追,也没有说任何话,我一动都不想动,就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根木头一般。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棒子站在了我的身后,点上了一根烟,吐出了一道笔直的烟柱,说道:“阿乾,别想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男女之间,就是那么回事,想再多也没用。”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寥落的星辰,问:“棒子哥,你说,我们还有机会退出社团吗?”
“一入江湖深似海啊。”老棒子也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你现在还能退出吗?这是一条只能走到底的路。”
两行清泪,从我的眼眶流了下来。在依稀的夜色里,我仿佛看到了还生活在大陆时的自己。如果不是那场偷渡,如果没有来到韩国,那么我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是完全另外一副模样?
可惜轨迹已经注定,没有任何人能改变它。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1 11:225,那段时间,是我在韩国最风光的日子。
我掌管新浦街和尚京路两个堂口,地位在社团里急速蹿升,一时间风头无两,威风八面。再加上张勇真、小马、唐妈等人的簇拥,势力急遽做大。不是我愿意,但人到了一定份上,派头自然就搞上去了。每次出入,都有一帮子小弟跟着我,前呼后拥,吆五喝六。那些之前跟我不对付的其他派系的大哥或者堂口的骨干,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乾哥”。
我没有像三国时期的法正一样,得势之后,对之前的政敌睚眦必报,恩怨必究,而是采用了“宽宏怀柔”的态度。不管之前是谁搞过我,是谁在暗地里黑过我,是谁在背后说过风凉话,只要你现在不犯浑,那我统统就不追究了。其实人性就是这样,趋利避害,历史上凡是能干出一些丰功伟绩的人无不了然于此。在官渡之战时,历经千难万险,曹操终于战胜了比自己强大数倍的袁绍,在清理袁绍敌营的时候,曹操发现了自己一方的许多将领在大战之前写给袁绍的投降书或者结交信。疑心极重的曹操竟然破天荒的改了操性,没有按信点名,一个个的拉出去砍头,而是一把火把这些信件给烧光了,以借此收买人心,还说什么这是人性使然,无论换了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写这种信的。
不管史书上是怎么记载的,但我绝对相信,曹操在烧这些信的时候,他绝对已经看完了一遍!这也是人性使然,要换
了你,你能忍住不看?至于看完之后再烧了装逼,说说漂亮话,那是另一回事。
我的势力做大了,但也不是一片和谐,在社团里,还是有人不服我,这个人就是我的死对头,冯三。
就在我上任尚京路没多久的时候,冯三就约了我谈判,地点定在了尚京路上的一家休闲吧里。我那天出门的时候,特地没有带那么多人,只随便带了三四个手下,就是不想在冯三面前掉了风度。
我到的时候,冯三已经在休闲吧里等候了,在跷着二郎腿,休闲的喝着咖啡,好像是一个人前来的,连一个小弟都没带。
“乾哥,气色不错嘛。”看到我走进来,冯三站起来打了声招呼,一脸招牌似的皮笑肉不笑。
“三哥,坐。”我也很客气的点了点头,朝着他笑了笑。
从心理上来讲,我真的不愿意跟冯三当仇人,说俗一点就是,大家都出门在外,血浓于水,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嘛。
“乾哥今天很低调啊。”冯三扫了一眼跟着我过来的三四个小弟,“听说乾哥最近风光的很,每次出门都一大票人跟着,今天怎么回事?”
“呵呵,来见老朋友嘛,摆那么大阵势干什么,没必要。”
我淡淡笑道,“装那些排场,都是给外人看的。”
“没想到乾哥现在这么风光,还能顾及老朋友的情谊,真是让人感动。”
“那必须的。咱们都是中国人,还都是一个社团的,这点情面还是要记着的。”我用这句话也点名了自己的态度,不想同室操戈。
“好一个中国人,这句话说得好,血浓于水。既然说到这个,乾哥,中国有句老话,叫父业子承,长兄如父,没错吧。”
“是没错。”我点点头。
“好,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尚京路这个堂口,本来是我大哥白逍的,现在他没了,如果说轮到我来坐,无论按资历按程序来讲,都是没有问题的吧?”
“三哥,话不能这么说。我坐这个堂口,是孟老大发话,经过社团全体表决的。我可没有一丝一毫的耍诈,整个过程,你也都参与了。”
“对对,我没有说你耍诈,的确,你坐上来也是经过社团全体表决的,公开公平公正,合理合情合法。但从道义上来讲,你说,由我来坐这个位置,是不是更能说得通呢?” 我向后坐了坐,抱着双臂笑着看着他,“三哥,咱就别绕圈子了,你想怎么样,就明说吧。”
“好,乾哥果然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这个位置,我不跟你争,但是,我有个条件。”
“条件?”我呵呵一笑,“好,那你说。”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3 11:26“我要看你们在尚京路每个季度的经营流水,从这里面,要提给我一成的收益。”
我缓缓掏出一根烟,点上,徐徐吐出一道烟雾来,“三哥,你要这样的话,跟之前那些强占尚京路的越南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越南人那算什么?尚京路有今天的成就,那全都是我大哥白逍之前一点一滴打下来的,在这个过程里,我也功不可没,跟着大哥一块流过血,流过汗。没有我们,哪有尚京路的今天,乾哥,说实话,你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我要一成的收益,多吗?”
“不是多不多的问题。如果我给你开了这个先例,那社团的其他人怎么看我?他们都跑过来要求分一杯羹,我该怎么办?”
“这么说,乾哥是不同意我的要求了?”冯三眯起眼睛看着我。
“完全不能同意。”我淡定回答,“就算我同意了,我手下的这些兄弟们也不会答应。”
“好,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冯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今天算我白来了。乾哥,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万事都要当心。”
“谢谢,”我呵呵一笑,“不送。”
跟冯三谈完话之后,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毕竟我现在的势力已经做大,就算冯三想用什么办法对付我,他也得考虑考虑后果。
但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为了利益去铤而走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