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韩往事——华人黑帮回忆录
就在我跟冯三谈完话后的不到一周的时间,尚京路堂口就出事了。从仁川港出发往尚京路海鲜市场跑的海鲜运输车,连着有四五辆,被半道上给拦截逼停了,汽车被砸,拉的海鲜散落了一地,司机也被打的鼻青脸肿,并且还受到了威胁,让他们以后不要跑这条线,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那天我就在尚京路呆着,被这事搞的焦头烂额。我既然是堂口的大哥,下面的人每个月都交着份子钱和保护费,我自然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出了这样的事情,来找我告状诉苦的人是络绎不绝,在我办公的房间里,连着一上午,我接待了好几拨前来告状诉苦的人,全都是海鲜市场的摊贩老板。
他们的货今天没有运到,没办法出货,短短的一上午就损失不少。
这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因为我当时完全没有头绪,
到底是谁干的这样的事情。现在只要是在道上混的,是个人都知道,尚京路是我的地盘,我是‘犼’社团的人,现在仁川几乎没有哪个帮派能有实力跟‘犼’来叫板了。虽说有一条最重要的交通线是要经过泰国人地盘的,但我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会每年从海鲜市场的运输份额里拨出 5%的收益给他们,泰国帮的老大很高兴,他们没有理由做这个事情。
这个事情让人焦头烂额,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头绪。我派了人,去车辆出事的地方盯着,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立刻抓回来,问出幕后指使是谁。但是对方干了那么一票,纯粹是为了制造恐慌事件,然后就销声匿迹了,根本抓不到人,所以打砸车辆这个事情也根本他妈的无从查起。
我很烦躁,再加上跟允儿的关系跌入了冰谷,心情就更不好。晚上的时候,老棒子提出要跟我去酒吧喝一杯,散散心。
到了酒吧,我跟老棒子都把手机给关了,准备要一醉解千愁。自从他回来之后,就是一件事连着一件事,走马观花似的,我们哥俩都没有机会单独坐下来喝一杯。
喝了两瓶洋酒,几瓶白酒,老棒子已经有些醺醺了,他摇着头说:“阿乾,越往后,路会越难走,高处不胜寒啊。”
“哎,我明白。”我举起酒杯晃了一下,一饮而尽,抹抹嘴说:“原来的时候,我以为爬到高位,就可以无忧了,呼
风唤雨了,现在想想,根本不是,无论你混到什么份上,总有解决不完的烦心事。”
“是啊,你以为当总统就爽了吗?说不定总统比你的烦心事还多呢。都是男人,咱们还可以出去找个小姐泄泄火,总统行吗?他不敢。”老棒子嘿嘿笑着说。
一说到这事,我就想到允儿,心里面不由得一阵黯然。老棒子是何等人精,立刻就看出了我的心思,拍拍我的肩膀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想太多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允儿如果真的跟我分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刚来韩国的时候,她是我的精神支柱,她的笑容就是我在黑暗的日子里唯一的一抹光亮,我是靠着这抹光亮才坚持到现在的。如果允儿真的选择分手,那我心里一定会有很多东西要轰然倒塌的吧。
允儿怨我也好,骂我也好,哪怕对我心灰意冷都好,但她如果选择分手,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我的人生像是被推到了一艘在激流里航行的独木舟一样,无法控制方向,只能随波逐流。
我跟老棒子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光去厕所我就吐了三次,喝到最后,我俩几乎都要开始说胡话了。大约在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忽然我堂口的两个小弟闯进了酒吧里来,看到我就大声喊道:“乾哥,乾哥!”
我回头看到他俩,有些意外,问道:“这么晚了,找我干啥?”
“刚才给你打手机,一直关机!乾哥你快去看看吧,尚京路 3 号海鲜市场出事了!”
“出事了?”我脑子喝得懵懵的,心道,这大半夜的,市场里鬼影都找不到一个,能出什么事?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3 11:276,当我跟老棒子赶到 3 号海鲜市场的时候,脑袋“嗡”的一下,喝下去的酒全都醒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鲜的腥臭味和建筑材料烧焦的味道,3 号海鲜市场的大棚已经被烧成了空壳,连带着十几家商铺也被烧得不成样子。消防车刚刚撤离,脚下还都是湿漉漉的水渍。被几乎烧光的海鲜市场的残骸立在黑暗中,像是经历了数千年风化的古代遗迹。现场还有些工作人员和闻听消息之后赶过来的商铺老板,一派嘈杂忙碌的景象。
短暂的懵逼之后,我立刻意识到了最重要的问题:“有人遇难没有?”
一个小弟回答,“幸亏是在晚上,市场里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消防的人已经统计过了,没人遇难。”
我长舒了一口气,没人遇难,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这时来到现场的几位商铺老板看到我来到了现场,一股脑的全冲了上来,几乎就是要抱着我的大腿给跪下了。
“乾哥,我一家老小的生计都在里面了,这下烧了个精光,接下来我可怎么活啊。”
“这门面房的贷款我还没还清呢,就被烧成了这个样子……”
“乾哥你得为我们做主啊,这是断了我们商户的口粮啊。”
“被烧成这个样子,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
几位老大哥几乎是涕泪齐流了。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就是靠着这个海鲜市场吃饭的,一家老小的生计和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了,烧了海鲜市场,就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
这对于我来说,是震惊,而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我急忙道:“各位老哥,请放心,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我保证尽快会把烧毁的海鲜市场重新修葺,整修时间内,我会从社团的收益里面拨出来一部分,按月发给各位,当做是维持日子的生活费了。这个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相信我,我一定要彻查此事,给各位一个交代。在这段时间里,希望我们能同舟共济,共度难关。”
各位商铺老板听我这么一说,心下才稍微宽慰一些,没有再继续哭闹下去。而看着被烧毁的海鲜市场,我的心里更加沉重了。今天晚上的这些商铺老板,只是临时闻讯赶过来的,那么明天一早,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向我讨说法。
饶是老棒子反应的快,立刻吩咐堂口里的几个小兄弟道:“快多派点人手,去其他几个海鲜市场看着,轮流值班,千万不能出这样的事情了!”
听了老棒子的话,我才猛然一惊,亡羊补牢,这才是目前最应该干的事情。被烧的只是体量比较小一点的 3 号海鲜市场,如果吞吐量最大的 1 号海鲜市场也遭此厄运,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如果真那样的话,尚京路就废了,我这个堂口的大哥到时候也就徒有虚名了。
我刚处理完眼前的事,不知哪里的媒体又得到了消息,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就过来了,还自带着灯光设备。要说起韩国的媒体,那还真是拼命,只要有突发事件,别管晚上几点,人家总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并且他们的媒体是开放的,不会突然收到上级通知,XXX 事件不能报道,XXX 事件必须压下来,XXX 事件必须制造舆论引导……人家不玩那一套,完全是开放性和客观性的。可这个时候,让他们报道出来,那就是添乱了,我吩咐几个手下,过去拦着赶来的媒体记者,不要让他们进入现场。
我看着这一派乱糟糟的场面,揉着太阳穴说:“头疼啊,他妈的。”
老棒子说:“阿乾,这绝对不是偶然事件。海鲜市场里本就潮湿,如果是意外失火,根本不可能烧起来的,除非是人为纵火。很明显,有人要在背后黑你。”
“草他妈的,会是谁呢?”
“应该跟白天砸海鲜运输车的是同一拨人。”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个人,“难不成是……冯三?”
“不是没这个可能,他现在的嫌疑最大。”老棒子点点头,面色十分严肃,“前段时间,他不是刚找你谈判过吗,你们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再说了,他一直对你怀恨在心。”
“可是,就凭冯三现在的实力,想跟我对着干,他是不是不想活了?”我挠挠脑袋。
“冯三的实力现在是不如你,但没人能保证,他背后没有人给撑腰啊。” 听了老棒子的话,我悚然一惊,“有人撑腰?难不成…… 是孟老大在后面给他撑腰,让他搞我,其实还是不甘心我妥妥的稳坐尚京路?”
“有这个可能,但又说不过去——”老棒子分析道,“你是在社团全体竞选大会上公选出来的,也经过了孟老大通过的。如果把你搞下去,他脸上未必能有光,也未必挂的住。
所以,这背后撑腰的人,可能是孟老大,也可能不是。”
“不是孟老大,那能是谁?”
老棒子沉思片刻,“这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派人去调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3 号海鲜市场被烧了没多久后,1号海鲜市场也遭了厄运。在光天化日之下,一群蒙着面,手持钢管的暴徒冲进了海鲜市场里,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见人就是一顿毒打,疯狂的暴行持续了有五六分钟左右。等我堂口的人收到消息,赶到地方的时候,对方那伙人早已逃窜的无影无踪。
这一连串的事件波动让我焦头烂额,我这个刚上任不久的堂口大哥,在尚京路的威信力几乎要下降到冰点。事态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有人想搞我,让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不安生。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要搞我的人就是冯三,可是,他既然要搞我,就一定有最合理的打算。在没摸清他的真实实力之前,我不想贸然动手。然后,老棒子那边就带来了最新的调查信息,其结果出乎我的所料。
老棒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搞到了十几张冯三跟其他人秘密见面的照片。我看着老棒子搞回来的东西,十分惊讶,问道:“你怎么能搞来这些东西?”
老棒子说:“找了个私家侦探,办事靠谱,还挺厉害。他说自己其实是从海军陆战队里出来的。”
我连忙问道:“是不是海军陆战队特遣二队情报科?”
老棒子一惊:“还真是,你认识?”
我苦笑一声:“世界真是小啊。封城就是栽在了这个人的手上,他一开始受雇于孟老大,本想跟踪我,却无意中拍下了封城跟人秘密接头的照片。”
“看来干私家侦探比在部队服役赚钱啊。”老棒子把那些偷拍到的照片在桌子上挨个摆开,说:“在济州岛那段时间,我差不多跟道上就断了联系,这些面孔看着都陌生。你一直在仁川呆着,应该会认识这里面的人吧?”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照片里的人。由于是偷拍的,光线不是很好,冯三的脸十分清楚,其他人的脸稍微有些模糊。
通过观察照片,我发现冯三在不同场合下,与一个人频繁见面的几率很高,并且这个人我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闭上眼睛,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人的面孔,忽然一个人的名字猛然跳了出来,我睁开眼道:“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韩国最大帮派、首尔七星帮的老大李康焕!
7,冯三投靠了七星帮,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着铁一般的证据。
七星帮是韩国最大的帮派,有着深厚的历史遗承和群众基础,主要是在首尔和釜山两大城市发展。“犼”社团之所以占据仁川,无法进入首尔和釜山这两个城市,主要就是因为七星帮的存在。前两年,孟老大铁了心的要进军首尔市场,便把冯三派了过去,委任他各路打点关系,争取洒下华人社团的星星之火。我猜想,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冯三和七星帮的老大李康焕就已经有了一腿。
那么很显然,冯三既然与李康焕在仁川频频见面,那么,七星帮现在就是冯三的后台了。这个家伙,竟然成了叛徒!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3 11:28-----------------------------
@漂向海洋的鱼 2016-06-02 12:51:45楼主终于更新了,等了好久哦,可惜你不理我,继续加油,一大票粉丝会支持你的----------------------------理你~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6 10:45 代:你们的楼主今天有签售会,下午晚点更新。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6 16:22我拿起这些照片,又看了看,跟老棒子商量道:“你说,要不要去孟老大那里参一本?”
“要。”老棒子点点头,“老孟就算再护着他,也绝不允许帮派里出现叛徒。这事给孟老大一说,冯三在社团里就站不住脚了。”
就在我准备要面见孟老大,陈述这一切详情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安医生的电话。
我一看手机,是安医生的来电,便接起电话打了个招呼:“安医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还没有寒暄完,安医生就急火火地打断了我,叫道:“糟了,刚刚允儿被一群家伙给绑走了!”
我浑身一惊,电话都差点掉在地上,“绑走了,在哪绑走的?”
“就在诊所门口,允儿刚要出门做一个家访,忽然就冲过来好几个黑衣服,不由分说的就把允儿塞进面包车里带走了!”
“车牌!车牌!”我大吼道。
“我没看清,事情太过于突然,等我追出去的时候,早就开远了!”
“我靠!”我悲怆地喊了一声。 “阿乾,”安医生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你想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仇家?会是什么人干的?”
我放下了电话,双眼无神,脑袋里一片空白,浑身都在打颤子。想了片刻,我立刻拿起电话拨号码。老棒子一把抓住了我,“你要打给谁?”
“报警,允儿被绑了,我得报警!”
“胡扯!”老棒子一把将手机拍飞了出去,“阿乾,你出来混的知不知道,出了事去报警,你以后还怎么当这个堂口的大哥!还怎么混下去!”
“那怎么办?”一牵涉允儿的事情,我已经是六神无主。
“你先别急,等等。”老棒子沉稳了下来,“你想想,他们绑架允儿,肯定是奔着什么目的来的,所以一定会联系我们!等我们弄清了对方的来意再说。如果现在贸然报警,说不定会导致对方撕票的!”
撕票?一想到那血淋淋的场景,我心里就狂抖起来,差点站都站不住。
老棒子分析的没错,没过太长时间,电话果然打进来了,我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眼皮狂跳不止,这个人果然跟老棒子猜测的一样,是冯三。
接通电话,还没等对方说话,我就叫道:“你把允儿怎么样了!”
冯三惊讶道:“哎呀乾哥,允儿?允儿怎么了?允儿出事了?”
“草你妈冯三,别给我装!我告诉你,要是允儿少了一根头发,我干你全家!”
“哈哈哈,乾哥,你好凶啊,比公安还凶啊。你要是这个样子,我就不敢跟你谈了。”
我强压住心中的愤怒和恨意,道:“这么说,你这是承认绑了允儿了?”
“哈哈,你手上有对付我的王牌,我当然也得搞一张对付你的王牌以备不测了。”
我心里一惊,“你……知道?”
“海军陆战队特遣二队情报科的那个私人侦探,你们既然能找得到他,我当然也能找得到他。不愧是情报科出来的人,嘴还挺硬呢,为了套出来这点事情,我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挑了两根脚筋,扔到大吉医院门口了。”
“冯三,你说个时间和地点,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呵呵,现在想跟我谈谈?晚了。给你机会谈的时候,你不珍惜,真是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啊。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想跟你谈什么事情,而是单方面的通知你,允儿在我手上,你最好别乱来,如果你敢做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我敢保证,允儿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草你妈冯三你要是敢动允儿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全身的指头都剁了……”
我还没骂完冯三就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我顿感全身无力,颓然地坐倒在了沙发里。
老棒子反应饶是飞快,等我挂了电话,他立刻一通吩咐,把堂口里的几个比较精明的小弟全都撒了出去,让他们务必找到冯三劫持允儿的藏匿地点。同时告知他们,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被冯三获悉。
我有些万念俱灰,道:“棒子哥,算了,找不到的,冯三既然有信心做这件事情,那么他就有把握,肯定不会让我们找到。”
老棒子拍了拍我肩膀,“阿乾,振作点!我知道你心里现在很难受,但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们就要拼命去干!要是你现在放弃了,那真的什么都完了!”
老棒子的话很难再激励起我的斗志来,我就像一条蛇,被冯三打住了七寸,直冲要害,无法动弹。我颓然地摆了摆手,道:“棒子哥,你带两个兄弟去趟大吉医院,探望一下那个私家侦探吧,毕竟他是因为咱的事情才遭了毒手,顺便给他送点钱。”
做完这一切,我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心里涌现出一种巨大的悲伤。允儿的音容笑貌,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一下子都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我现在真是后悔没有听允儿的话,早早退出这个是非江湖。如果我能下定决心舍弃这一切,那么我们俩现在一定在某处,过着幸福而平静的生活吧。
但现在想这些,一切都晚了。冯三已经切到了我的要害处,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即使我手下有那么多小弟,我身为两个堂口的大哥,然而我和允儿的命运,却都掌握在他人的手里。
晚上的时候,安医生来找了我,再加上老棒子三个人,我们坐在一起,就商量这个事情。
对于安医生,老棒子是十分感谢的,毕竟是安医生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但现在由于允儿被冯三劫持,他俩也来不及叙旧情了,我们直接就切入了主题。
安问道:“这一切,都是冯三在暗中做的手脚?”
我点点头道:“对,冯三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承认是自己做的。”
“他想要什么?”
“他没说,所以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冯三现在跟七星帮的人搞到了一起去,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事情。”
安皱眉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我和老棒子都有些沉默,一种大事将来的压迫感重重的坠在了心头上。
安询问道:“你们撒出去的小弟,带回来什么信息没有?”
老棒子摇了摇头,“没有。冯三这个人十分狡猾,他不会轻易暴露地点的。再加上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还要尽量不引起冯三的警觉,难度很大。”说完这番话,老棒子又恳求道:“安医生,你已经救过我一次,按说我不能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但阿乾比我亲弟弟还亲,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一回,我求你想办法,再帮帮他。”
安苦笑道:“棒子哥,这话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帮。对于我来说,允儿就是自己人,她被绑了,我比你们更着急。可现在的情况确实棘手,你们现在坐拥两个堂口,手下小弟无数,尚且都没有办法,我一个小诊所的整形医生,又能怎么样呢?”
老棒子低下头,抓了抓凌乱的头发,骂道:“草,从来没碰到过这种窝囊事!”
“阿乾,能否给我一支烟?”安医生问道。
我递过一根烟给他,很少抽烟的安医生接过,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出来混,不管怎么样,祸不及家人。冯三玩的这一手,已经坏了规矩,简直是太无耻了。既然这样,那我也破回规矩,用同样无耻的方法对付他。”
我眼前一亮,问道:“安医生,你有办法?”
安医生双眉紧皱,看着我说:“阿乾,你还记得在我的诊所里做‘重生手术’,还强迫我们吃下延时毒药的朴泰州吗?”
“啊,我记得啊!”我叫道,“是那个追杀棒子哥没有成功,差点被孟老大灭口的杀手州!”
“对,就是他。朴泰州离开仁川的时候,给我留过一个号码,我想这个事情,也许得找他帮忙了,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是成功率最大的。”安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虽然,不跟以前的客户联系,是我这行的铁则。但现在,这条法则要被打破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6 16:23 第十四章1,劫持了允儿之后,冯三的动作变本加厉,开始嚣张起来。
3 号海鲜市场被烧的只剩下了骨架,我组织了一帮工人来装大棚,活干了一半,第二天早上一看,刚刚搭建起来一半的大鹏被人为的给破坏掉了,零散的建筑材料洒的满地都是。
干活的工人们怨声载道,一直不能开工的商户们也是长吁短叹。老棒子跟我商量道:“阿乾,3 号海鲜市场少开工一天,
这些工人和商户们的吃喝拉撒都得从堂口的经费里往外拨,以咱们的财力,撑不了几天的。”
“撑不了也得撑啊。”我叹气道,“如果这个时候不管他们,那我以后也不用在尚京路混了。”
“说的就是这个事啊。”老棒子也叹了一口气,“冯三这一手玩的真绝,他是在往死路上逼咱们啊。”
我一口气堵在胸膛里,出不来,也下不去。不管冯三做什么,就是他现在跑过来骑到我头上撒尿,我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允儿在他手里我,我不想她出任何一点万一。
我堂口的小弟不知道允儿的事情,但已经有风言风语的传开了,这些事情都是冯三在暗中搞的鬼。他们一个个的都气愤不已,要去找冯三拼命,都被我强行劝阻了下来。堂口的兄弟们不知道内情,个个都憋了一肚子无明业火。
无论是我,还是老棒子,都知道,再这样下去,尚京路堂口非黄了不可。孟老大那边已经派人来问,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这里甚至已经有人把事情告到了他的那个地方。我知道孟老大在质疑我的能力,但我却无法解释。
按照老棒子分析的来说,如果这样持续搞法的话,尚京路堂口的这个位置我是无法坐下去了,只能让贤,并且还只能让给他冯三。换做另外任何一个人来坐这个堂口,都会被他
给搞死。但我现在不想管这些,只是担心允儿的安危。我对老棒子说:“要不然,这堂口我不坐了,就让给他,让他放过允儿。”
“你是个猪脑壳!”老棒子骂道,“你现在是堂口的大哥,他不敢直接对付你,只能来暗的,下阴手,绑了允儿要挟你。
你要是真让冯三坐了堂口,那他就更明目张胆了,在明面上就能把你给灭了,到时候,咱们一个都没好日子过。”
“那怎么办啊,棒子哥。”我已经是六神无主。
“哎,目前为止,就只能等安医生那边的消息了。”老棒子叹了一口气道。
入了夜,安医生打电话过来,让我去诊所里等着,今晚便会有消息。
我和老棒子立刻开车去了诊所,允儿不在,思聪也暂时回国探亲去了,倒显得并不太宽敞的诊所里有些空荡荡的。
安医生摆了一桌围棋,正在自己跟自己下着,已经弈了半局。
我们进门后,安医生只是说了一声“坐”,再未有其他的言语。我不禁心里焦急,问道:“安医生,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我们稍安勿躁,再等等吧。”安医生说着,又落下了一枚黑子。
大事在前,他却波澜不惊,还在博弈以自娱自乐,我真是有点看不懂了。或许,安医生心里比我们都紧张,他只是在用这种办法来克服心里的紧张情绪。东晋时期,在八万北府兵于淝水边上对峙百万前秦军队的时候,宰相谢安也是在朋友那里下棋,风度翩翩,毫不惊虑,时人目之为神人。但根据后来史书的记载,我们都知道谢安其实是在装逼,他心里比谁都焦虑,以至于大捷的消息传来后,他兴奋地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的家,以至于在跨门槛时,竟碰折了一个屐齿,他都没有察觉。
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泯灭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恐惧,即使像谢安那样的准神人也不能例外。或许,围棋真是一种有效的镇静办法,无论是谢安,还是安医生,他们都只是用这种方式调节内心里的情绪罢了。
但我却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在屋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像火烧了屁股似的。老棒子也心里十分不安,问安医生道:“安医生,朴泰州应该没问题吧?”
“我们只能做到我们能做到的,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安医生捏着棋子,淡淡地说。
他这话说的倒是轻描淡写,但是我却无法这么镇定啊。我的神经已经绷成了一张弓,一根弦,只要轻轻一拨,就会怦然断掉。
这种煎熬,就如同等待命运最后的审判,那种无力感、沮丧感和幻想的庆幸感交织在一起,让我感觉灵魂都快出窍了。
就在我徘徊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忽然诊所的门“砰”的一下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双目眼光如刀,但满身都是血迹的男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的赫然就是允儿!
“允儿!”我大叫一声,瞬间感觉灵魂归位。这画面来的太过突然,几乎让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阿乾!”
允儿看到我,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她跑过来,跟我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无法明说。直到这最后一刻我才确认,允儿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如果失去了她,那么我将无法面对自己以后几十年的生活。
“允儿,你没事吧?”我上下左右打量着她,看到她除了头发凌乱,面色苍白以外,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受伤什么伤害。
“嗯,我没事,阿乾,我好怕……”看样子允儿仍后怕不止,躲进我的怀里瑟瑟发抖。
“放心吧,他没事。”满身血迹的男人拿起桌上的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我救她的时候,倒是替她挨了几刀,幸亏他妈的老子有枪。喂,安医生,赶紧帮我处理一下伤势,要不然我真得挂了。”
他一把撕掉了沾满血迹的衬衣,露出了壮硕的上身,在他腰上还别着一把应该是从黑市上买来的 DP51 韩国警用手枪。
这张脸我见过一次,就是在安医生诊所里做过“重生手术”
的朴泰州。州的前胸和后背都有几道特别长的伤口,很明显是利器切割造成的,特别是左腹处还被捅了一刀,有一个看起来挺深的伤口,正在往外汩汩地渗着血。
这家伙果然是天生的杀手体质,牛一样的体魄,一般人如果被伤成了这个样子,别说是把允儿带回来,就是保持站着或者神智清醒都是个问题。安医生一看这情形,立刻也是大惊,“你坐下,别乱动,我立刻给你消毒止血,麻醉完后缝合伤口!”
“别费那个鸟劲了,不用麻醉,赶紧止血缝好伤口就行,哎,你快点,我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不会要挂了吧。”
“没事,死不了。”安医生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监听着他的心跳,“失血有些过多,不过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你别乱动,别再撕扯伤口就没事。”
我朝着他正儿八经地鞠了一躬,说:“州先生,今天这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别谢我,要谢就谢安医生,我这一次只不过是还他一个人情。”州咬着烟头,斜睨着正在忙碌的安说:“安医生,这一回咱们算是两清了,各不相欠。”
“好,算你还清了。”安连头都没抬,在聚精会神地清理着伤口。
州在以前的时候见过我,他又把目光看向了老棒子,老棒子也看着他。很明显,通过这件事情,两个人都已经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他俩有着诡异一般的命运纠缠——老棒子在安医生这里做了手术,改头换面,远离仁川。州领了黑道的暗花,要干掉老棒子,结果却因为老棒子的“重生”而失去了对他的追踪,无奈之下也只能来到安医生这里,同样做了重生手术,也同样远赴济州岛。而命运在这里打了一个结,绕了一大圈,又让二人在这里相见了。对视许久,两人忽然都咧嘴一笑,仿佛也感觉到了命运善意的嘲弄。时光境迁,往事如烟,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州在营救允儿的时候,已经摸清了冯三他们的藏身之处。
我对允儿说:“允儿,你先在诊所里休息,哪里都不要去,棒子哥会留在这里保护你。我还会再叫几个兄弟过来。”
允儿一下抓住了我的手,“阿乾,你要去哪?”
“该算一下这笔账了!”我心中的怒火如同从地狱里喷薄出来一般,瞬间就燃烧了六腑五脏,“冯三这个混蛋,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的欺辱于我,今天晚上我要把这些全都还回去,我要让他后悔自己被生在这个世界上!”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7 15:39
@TCSCEO 2016-06-07 15:04:51 楼主出书吧,买一本看个过瘾!
-----------------------------出过几本书,欢迎到京东、当当搜索:“欧阳乾”购买。
刚上市的新书《借我执拗如 少年》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7 15:48-----------------------------
@漂向海洋的鱼 2016-06-02 12:51:45楼主终于更新了,等了好久哦,可惜你不理我,继续加油,一大票粉丝会支持你的-----------------------------
@云火欧阳乾 2016-06-03 11:28:55理你~-----------------------------
@漂向海洋的鱼 2016-06-03 15:18:15谢谢楼主回复,我这个准妈妈会一直跟帖支持的!楼主棒棒哒,加油哦----------------------------@leledage2016-06-05 00:40:02看到两人一起跟帖支持,好 感动 啊,萌萌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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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向海洋的鱼 2016-06-07 11:29:48哈哈哈,真不知道我带宝宝看,宝宝生下来希望不要有暴力倾向啊-----------------------------注意胎教!哈哈哈!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7 15:49
@yuwosuole 2016-06-07 12:49:10够精彩,,出书了是否送天涯兄弟们一本-----------------------------欢迎到京东、当当购买支持!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8 11:082,安顿好允儿后,我连夜赶回了新浦街。这里是我经营时间最长的地方,有我培养的最为心腹的力量。自从我坐镇尚京路之后,新浦街的一切大小事务都由一个绰号叫“二嘎” 的兄弟负责处理,二嘎的能力很强,并且对我忠心耿耿,新浦街被他打理的有声有色。
我赶到新浦街的时候,二嘎已经等候多时。我问他:“嘎子,都准备妥当了吗?”
“放心吧乾哥,今天兄弟们都没睡觉,就等着你召唤呢。
家伙也都备齐了。”
“尚京路堂口的兄弟们也都来到了吗?”
“全都来齐了,我点过了,一共八十三个人。”
八十三,这个人数如果放在古战争里,那真是九牛一毛,撒进去就看不见了。但如果放在帮派的街头斗殴里,这个人数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大军”。尤其是在韩国这个地方,一般的帮派斗殴,少则几人,多则十几人,能拼的上三四十人的,那都是可以载入黑道帮派史的重大斗殴事件了。而这次,我集结了手下共八十三人,为了就是打冯三一个措手不及。
根据杀手州带回来的情报,冯三的藏匿之处就在桂阳街南里。只要说出这个地方,我就明白了,冯三跟青哥,这两个人是一丘之貉。桂阳街南里,就是青哥在桂阳堂口的大本营。
我手下八十多号人,十几辆车,几乎已经是两个堂口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趁着凌晨时分的夜色掩杀了过去。
深夜的桂阳街南里,并不静谧,也许是因为允儿的被突然掳走,给对方制造了一定程度的惊吓,在本该安心入眠的时刻,青哥的那栋“株式会社”大楼的九层,依旧灯火通明,可以看到钢化玻璃窗上在灯光下投射的人影。
我下了车,把钢管别在腰里,第一个向前走去。在大楼下面的入口处,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服的小弟,看到我过来立刻示意我停下,问道:“干什么的?”
青哥这人极好面子,连他妈看门的小弟都要西装革履,唯恐人家把他给看扁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头上长角的,全是他妈的食草动物。像青哥这种喜欢虚张声势的人,用这句话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我没说话,继续向前走,那两个家伙一齐伸出手来按住了我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没听到是吧,问你干什……”
他俩话没说完,脸上的神色就变了,惊恐地看着我的身后。
我没有回头,但我也知道,在我身后,八十多个小弟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就像在静谧的海面上突然浮现的鲸群。
看门的两个货已经吓傻了,面对这种场景,不知道是应该跑,还是应该喊,或者是拿出手机来打电话通风报信。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俩,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领着我的人像一波潮水似的涌进了大楼。
两部电梯可以装载二十来个人,直接到九楼,剩下的人会以最快的速度爬楼梯上去,这样无论是电梯还是楼梯,我都彻底断绝了青哥还有冯三的退路。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字,微微眯起眼睛,从背后抽出钢管,握紧,肌肉和金属摩擦,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部电梯,对我来说,是一个释放愤怒和业火的地狱。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楼层到了,电梯门徐徐打开。我看到楼道里已经站了一排人,一色的黑色西装,领带皮鞋,标准的职场精英打扮,却个个手持砍刀钢管等凶器,早已经严阵以待。看这情况,应该是楼下看门的那两个小弟提前通了风报了信。
我一挥钢管,只说了一个字:“打。”
我身边的人呼啦一下全都冲了出去,跟对方的人鏖战在了一起,顷刻间杀的难解难分。就在情况僵持不下时,爬楼梯上来的大部队赶到,一下子冲入了阵群,战斗的天平顷刻间向我们这边倾斜了过来。
为了防止钢管脱手,我特地拿白色纱布把钢管和手掌缠在了一起,迅速冲了进去,朝挡在我前面的一个家伙的头上狠狠的抡了下去。“怦”的一下,钢管和头盖骨的撞击发出了一声闷响,震得我虎口发麻,而对方则直接白眼一翻,身子硬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我踩着他的胸口踏了过去,大声喝道:“兄弟们,打砸抢,见人就干倒,绝不放过一个!”
这栋大楼一共四个楼梯出入口,两部电梯,一个消防通道,我都安排了人手守着,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过去。这栋大楼的整个九层楼已经成了一个困境,插翅难飞,唯一逃脱的办法就是从窗户上跳下去。
以前的写字楼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犹如城市古战场。不管是在楼道里、办公室、储物间、卫生间,都是拿着砍刀或者钢管的人在互殴,墙上和地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我穿过纷乱斗殴的人群,径直向前走去,看到了惊慌失措的青哥。
青哥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我,立刻装作无比委屈的样子道:“阿乾,乾哥,你这是做什么?做什么呀?”
我举起钢管,指着他的脑袋:“少废话,让冯三出来。”
“冯三,冯三他……阿乾,我跟你说,其实我跟冯三没什么关系的。”
“现在又想撇清关系了?”我冷笑道:“你们两个没少联起手来整我,看在都是中国人的面子上,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着你们,可是却没有想到,你们这帮杂碎竟然敢对允儿下手!”
“阿乾,阿乾,你听我说,绑架允儿这个事情,完全是冯三一个人策划的,跟我完全没关系啊……” 他话还没说完,冯三突然出现,从斜刺里就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朝着我的心窝就捅了过来!我看到冯三出现,立刻觉得双眼喷火,手中的钢管猛的一挥,就磕飞了他手里的短刀。冯三失了家伙,空着手又朝我扑了过来,一记右拳挥向了我的眼睛。
“打人先封眼”,冯三不愧是在帮派里混大的,一出手就是江湖老炮儿的做法,这些招数,是无数流氓混子在街头经过实践总结出来的经验,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属于杀招,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没有任何用处,冯三可能忘了,我是差点走上职业搏击之路的。
他一拳挥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一个下潜摇闪,躲过了这一拳,然后一个平勾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左腹上,冯三吃痛,立刻弯下了腰,我扔了钢管,拽过他的肩膀,卡住他的脖子,使出了泰拳经典的内围招式“箍颈撞膝”,双臂像钢条一样缠住他的脖子,然后膝盖向他的两肋使劲的顶去。我这顶膝又快又猛,丝毫没有留手,完全是奔着杀招去的,冯三立刻一声哀嚎,估计肋骨至少断掉了三四根。
我松开了冯三,他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一只手指着我说:“兄弟们,上,干死他,现在就干死他……”
我走过去,“啪”的一下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冯三,我告诉你,你今天完了,你看看你的那些兄弟,正在被我的兄弟群殴,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场。”
“你他妈的……”
冯三刚要张口骂我,又被我一耳光扇了回去。
“冯三,你不是很叼吗?草你妈的,起来打我啊!”
我几乎每说一个字,就朝他脸上扇一记耳光,十几个耳光扇下来,他一侧的脸已经完全红肿了起来,鼓起老高,嘴里往外吐着血沫子,眼神都开始涣散了。这时候青哥上来拉我,劝道:“阿乾,你别再打了,你再打下去就把他给打死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冯三要是当上尚京路的坐馆,他许诺给你什么了?”
“啊?”
“别你妈给我‘啊’,给你个面子,叫你一声青哥,其实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就尼玛一胆小如鼠钻到钱眼里的货!要是冯三不答应给你好处你能帮他?”我说着,朝着他“呸”了一声,啐了他脸上一大口唾沫。
青哥尴尬地抹着脸,“阿乾,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你怎么能……”
“能你妈了个 X!”我一脚把他踹翻在了地上,招呼手下的小弟说:“兄弟们,有哪个是重口味的,把这小子给我拖进去鸡奸了!”
别说,还真有好这口的。我话音刚落,就相继站出来三个精壮强悍的小伙儿,笑嘻嘻地拎起倒在地上的青哥,说:“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们来办。”
我说:“你们行不行?可别让青哥不爽。”
“放心吧乾哥,我们哥仨轮番上阵,保证让他爽的透透的,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他们三个淫笑着,拽着青哥就往房间里拖,青哥惊恐的挣扎大叫着:“乾哥,乾哥,救命啊,我跟这件事真的没有关系,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放过你?”我看着被拖进房间里的青哥,冷笑一声,“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好好体会一下这句话的感觉吧!”
允儿已经被救了回来,我也用不着再投鼠忌器,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放眼望去,桂阳街堂口已经快被我的人团灭了。
我上前去把半躺在地上的冯三拽起来,揪着他的衣服领子狠狠地问道:“冯三,没想到你自己会有今天吧?”
“你这样对我,孟老大不会放过你的……”冯三的脸肿的像个茄子,嗫嚅不清的说。
“孟老大再向着你,也不会容忍帮派里出现叛徒的!”
我说着,又朝着他的小腹狠狠地打了一拳,冯三一声干呕,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躺倒在地上,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桂阳堂口的有生力量基本上被消灭殆尽了,由于双方力量对比太过悬殊,这场突击闪电战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战果。战斗结束后,冯三被连夜送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堪堪保住
了自己的一条小命。至于青哥,真的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8 11:083,尚京路和桂阳路两大堂口火拼事件发生后,在社团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孟老大是又气又恼,第三天就召集各路堂口负责人去开会。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是召集所有人,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直看我不顺眼,想借此机会讨伐一下我的锐气。
在九龙春的会议厅里,我颜色如常,像平时一样。大家都知道我把青哥跟冯三都办了,但他们一时间都搞不清楚状态,不知道风向应该往哪边偏,所以就算那些平时跟青哥和冯三关系相处的不错的人,也不敢轻易说话。
孟老大脸色阴沉如水,说:“阿乾,桂阳堂口的事情,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
“冯三跟青哥狼狈为奸,一直在暗中坏我的事情,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罢了。”我淡淡地说道。
孟老大被我这种不屑的态度有些激怒了,看得出来,他在压着火气问道:“他俩都坏你什么事情了?”
“从白逍出事以后,冯三就一直针对我。在尚京路堂口竞选的前期,他就没少找我麻烦。前两天,他又派人放火烧了 3
号海鲜市场,这还不算完,最关键的是,他还让人绑架了允儿,这是我最不能忍的事情。”
“不能忍也得忍!”孟老大霍然站起,发起虎威来,一拍桌子吼道:“进社团的时候,你背过的帮规还记不记得!
‘帮门内兄弟不得捉拿自己人,即有旧仇宿恨,当传齐众兄弟,判断曲直,决不得记恨在心,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之下’!阿乾,你私自报仇桂阳堂口,已经是犯了帮规!”
听得孟老大这么说,有几个人立刻嗅出了风向,纷纷附和道:“是啊,阿乾,不管怎么说,冯三跟青哥也是自己人,你下这样的狠手,太过分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找孟老大决断啊。”
我说:“我没法来找孟老大,因为我掌握了冯三最要命的证据,他为了要挟我,才绑架了允儿。我做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
孟老大问道:“你掌握了冯三什么要命的证据?”
我也没有再说话,直接掏出了几张照片,扔在了桌子上,摊给他们看。这几张照片一亮出来之后,他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孟老大端起照片来,又仔细分辨了一下,“这是七星帮的老大……李康焕?”
“没错,就是李康焕!”我说道,“冯三一直在暗中跟这个人秘密接触,你看他们交谈的姿势多亲密。至于他们在谈些什么,我想不用解释,大家也能猜得到一二吧。”
孟老大盯着照片,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青,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派去首尔开疆裂土、建立分会的先头兵,竟然投入了对方的怀抱,这不啻于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孟老大问道:“你……你是怎么搞到这些照片的?”
我说:“尚京路海鲜市场的运输车被砸,3 号市场又被烧,我就怀疑这一切是冯三在暗中干的,因为他之前就找我谈判过,想要从我的堂口利益里抽成,我没答应他。所以我找了个私家侦探,暗中跟踪冯三,想看看海鲜市场的一系列动静是不是他搞的鬼,结果没想到却拍下了这些照片,算是意外收获吧。要不是因为这些照片,冯三也不会劫持允儿。”
孟老大的脸色又是一变,“你是说,李康焕不在首尔,来了仁川?”
“对啊,这些照片就是前几天在仁川拍的。”
刚才的几个墙头草这时又抓住了风向,气愤地大吼一声:“冯三这个叛徒!”
“你们先别急着骂人,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直没有发言的致平叔忽然说话了,“李康焕来了仁川,还跟冯三搞到了一起,这释放了一个什么信号?要知道,在七星帮
的眼里,我们‘犼’社团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从二三十年前开始,他们就一直想灭掉我们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不止是冯三成了叛徒那么简单,你觉得呢,唐?”
致平叔看向了唐妈,唐妈沉吟片刻道:“平哥说的没错,李康焕在仁川的出现绝不是偶然,冯三也许成为了叛徒,倒向了七星帮,但现在来说,这个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康焕。”
唐妈说完这句话,孟老大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唐,你的意思是,七星帮要有所动作了?”
唐妈沉吟道:“刚才致平哥的话提醒了我,没错,华人社团一直是七星帮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老大李康焕曾经在公共场合说过,‘仁川盘踞着的无法清除掉的华人社团是大韩民国的耻辱。’李康焕想除掉我们,已经不是出于帮派利益那么简单,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和民族的高度。我现在怀疑,冯三就是他收买的一枚过河卒,让他搞乱我们,然后七星帮再乘势而动,一口吃掉我们。”
“哼,冯三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是东西。”致平叔冷哼一声,“他的那个大哥白逍,就心术不正,勾结外人,陷害自己社团内的兄弟,结果害人终害己,按说是咎由自取,但
冯三却一直怨天尤人,把白逍的死怪罪到别人的身上,自己却又做下这等事来,真是社团耻辱!”
这话说完,孟老大脸上便有些挂不住。白逍一直是他的左右手加心腹,白逍死后,他又偏心着冯三,现在这两个人在致平叔嘴里都成混蛋了,这是明显上义愤填膺,暗地里骂孟老大呢。
“具体怎么回事,现在还不能盖棺定论,也许另有隐情……”孟老大刚想打个圆场,小马这个不懂察言观色的就说道:“老大,我刚才让手下的小弟去打探过了,据桂阳堂口的人说,冯三早就已经跟李康焕谈好了交易条件,李康焕给冯三提供人手,冯三来吃掉阿乾的地盘,然后七星帮会给他一个堂主的位置。”
这一番大实话真是神补刀,差点没一下把孟老大给捅死。
他的脸色由煞白差点变成青绿色了,唐妈见状,也不好看着孟老大太尴尬,便道,“冯三既然跟七星帮谈了那么多条件,肯定对他们下一步的行动部署有所了解,照我看,是不是派几个兄弟去医院里盯着点,什么时候等冯三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了,问问他嘴里的七星帮的情报?”
“嗯,这是正事。”致平叔点头道。
孟老大也同意了唐妈这个提案,“好的,是应该派些人手去医院里盯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冯三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却是开启另一场宏大的战役的序幕。真正残酷血腥的黑帮生涯,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才刚刚开始。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08 11:09预告,本周五更新,下周五完结。大家端午节快乐!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10 11:19 @u_1131939592016-06-08 21:35:21楼主从哪儿复制的小说呀?有如判断和精力的人,年龄小于四十都基本不可能,您只有二十几岁,有点假吧----------------------------呵呵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10 11:204,五天之后,就在冯三即将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出来的前夕,忽然出事了。
准确地说,是冯三被干死了。
冯三已经是废人一个,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任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灭口。所以平时派去医院里负责看护冯三的几个兄弟都放松了警戒心,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跑到医院里对冯三补刀。但意外就是这么发生了,当夜的值班护士照例查房巡视的时候,看到了心脏位置插着一把刀子的冯三,吓得她像见了鬼似的一声惊叫。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社团里的一些跟冯三有点交情的人都去了医院,不管怎么说,冯三再是叛徒,毕竟在社团里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前的那些关系网不是白经营的。人刚走,茶还没凉,这点薄面大家还是要给的。
不过我没去。我跟冯三之间没有交情,只有仇恨,要是我去了,不知道怎么面对死去的他,那场面太过尴尬。听回来的人说,冯三死的时候大睁着眼睛,一脸恐怖的表情。
老棒子听后,淡淡地笑道:“他那不是恐怖的表情,而是惊讶的表情。”
我忙问道:“棒子哥,这话怎解?”
“你觉得干死冯三的人,会是谁?”
“冯三以前的仇家?”
“仇家?呵呵,冯三的仇家多了,但他已经被你打成了废人,在医院里躺着不能动弹,哪个仇家还会冒险跑到医院里去补刀,都巴不得看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样子呢。阿乾,我读的书不如你多,但经验告诉我,分析一件事情的时候,一定要看动机,也就是说谁会从这件事情上获得最大利益。”
听他这么一分析,我灵机一动,“我明白了,你是说,这个事,是李康焕做的?”
“对,是他没跑。”老棒子打了一个响指,“对于七星帮来说,冯三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但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还
知道七星帮里很多重要的事情,留着这个人,有百害而无一利,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除掉他了。”
我心里一个哆嗦。补刀这种事情,我们也经常干,但大多是发生在恩怨情仇之间,比如谁把谁打进医院了,觉得还不爽,还没有打够,便追进医院里再来两刀泄恨。但七星帮的做法却完全不同,他们不是为了泄恨,也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灭口而灭口。这种真正冷酷的黑帮行事风格不由得让我心里猛然凉了一下。
跟这种风格比起来,我们还是稍感稚嫩了一些。
冯三死了,孟老大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召集各路人马,召开了一次堂口扩大会议。此次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七星帮要有所行动了,我们是战是和?
七星帮,这个横亘于韩国这片土地上最大的本土帮派,终于对着华人社团露出了潜伏已久的獠牙。几十年的时间过去了,相安无事的平衡局面终于被打破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命中注定好的结局,不是七星帮走出这一步,便是‘犼’社团走出这一步。无论是由谁开始,都将是韩国帮派世界里的一次大动作。
在会议上,大家对于是战是和,都纷纷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争执不休,场面上的形势分为了主战派和主和派两方,各方谈到最后,已经开始了人身攻击,吹胡子瞪眼睛。
主战派的主心骨是致平叔,他一辈子砍砍杀杀过来的,真刀实枪的混成了这个辈分,从来没怕过谁,没服过谁。吵到后面,他拍着桌子大骂道:“要谈和?要仿效南北朝划江而治?呸!你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家伙,回去多读点历史吧!看看中国哪个朝代偏安一隅最后能有好果子吃?我这把老骨头了,还不怕他们,你们年纪轻轻的就要学秦桧?文天祥、岳武穆都在头上看着你们呐!你们说出这样的话,能不能对得起厅堂里天天供奉的关二爷?!” 致平叔辈分本来就高,此刻这一番话骂的又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当场就弄得好多人有些讪讪。永宗堂口的邱大良是个实诚汉子,瓮声瓮气地说:“致平叔,咱有事说事,您别乱扣帽子行吗?谁当汉奸了?
谁当秦桧了?七星帮他们势力是比我们大,无论从财力还是从人力上,我们都跟他们没法比,所以才想着谈和,这也是为了社团好啊!你就那么愿意看着社团里的这些小年轻们冲上去,跟他们拼个头破血流,死的死,伤的伤啊?”
“宁死也不能丢了中国人的骨气!”致平叔拍着桌子,气的浑身都哆嗦了,“咱们背井离乡,流落他地,拼的是什么?还不是拼的一口气!”
我一看这事不好,致平叔再这样下去,非犯心脏病不可,
没死在外人手上也死在自己人手上了。我急忙凑上前去,扶着他坐下来,同时安慰道:“致平叔,咱们就有事说事,别动气成吗?不值当得。”
孟老大这时点了我的名,道:“阿乾,你一直还没发表意见,你倒说说,是怎么个看法?”
“我的看法嘛……”我迟疑了一下,“算是比较折中的吧。”
“怎么个折中法?”
“我们跟七星帮力量相差太过悬殊,这我承认,是不争的事实。当年日本进攻中国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看到了两者之间的差距,主张谈和,其中就包括著名的学者胡适。当时国民党里有一些主战派就很气愤,找到蒋介石说,胡适身为社会学者,怎么能公然散布谈和言论呢?这不是卖国吗?应该枪毙!但胡适毕竟太出名,蒋介石就把这事情给拦了下来。
后来中日开战,中国一败再败,那些当时的主战派才看清了形势,认识到硬碰硬下去中国只会完蛋,当时的那个元老找到蒋介石说,中国不能再打下去了,需要跟日本谈和。蒋公,这个黑锅你不能背,那就让我们来背吧。”
致平叔听到我这么说,立刻气的又站起来,转身看着我,胡子都气的一抖一抖的。我急忙安慰道:“但是,这也只是事情的一方面,我觉得这个事情,我们不能单纯的从实力差
距和力量悬殊方面来考虑,致平叔说的没错,我们既然在韩国混,就要混出中国人的骨气来!就像大宋亡了,文天祥照样不投降,宁死不屈,这是风骨。有的时候,世间事,真的是不能以成败论英雄。”
我的一番话说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可能是思辨性太强了吧。邱大良沉吟片刻,一拍脑门子,“阿乾,你这等于啥也没说嘛!”
“怎么啥也没说啊,这就是我的观点啊。”
“那你说,我们是打还是和?”
“不管打还是和,我们都不能失了中国人的志气,这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我们在这块土地上也没法再混下去了。我的建议是,先找人跟七星帮谈一谈,不卑不亢,表明我们的立场,他们要是想谈和,好,大家一块发财,一块赚钱,没问题。他们要是想打,也 OK,我们就陪他们打一仗!”
我话刚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我立刻心里一惊,从他们的目光中读懂了某些意思。我刚想说点什么,孟老大忽然道:“阿乾说的很好,我完全赞同这个提议。那么,阿乾,这个方案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代表社团走一遭吧。”
卧槽,果然,我心里一个咯噔,他妈的都在这等着我呢。
我说:“孟老大,我在社团里辈分很低,又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大风浪,由我出面,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妥当,非常妥当。这个事情,阿乾你就不要推托了。”
孟老大道,“虽然你辈分不算太高,但自从你加入社团以来,一些列的动作都非常亮眼,也算是名声在外。另外,你现在是两个堂口的大哥,分量自然是足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我们这群人里,你是读书读的最多的,所以由你出面,再合适不过了。”
话说的倒是好听,这他妈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七星帮,那是真正的黑社会,杀人不眨眼的主,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他们真要对我下手,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我说:“孟老大,其实我……”、我话还没说完,孟老大就一把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阿乾,社团下一步该怎么走,就托付给你了!”
我草,这一句话直接把我给坐实了,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我,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我也得一头扎下去。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10 11:215,
去跟七星帮谈判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由我出面,负责一切洽谈事宜。为了让我的身份更加被对方看中,社团还特地又给我提了一个辈分,让我成为了十分少有的“双花红棍”。
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做事风格我也是服了,这小帮派斗殴,与大国之间的争伐,看起来形态迥异,其实里面的内核是一样一样的。无非就是你打我,我打你,在各种力量威慑下的战或者和。
在去跟七星帮谈判的前一天晚上,我从诊所接了允儿,送她回家。我没有开车,就陪着她静静地走在深夜的马路上。
自从上次被冯三劫持过之后,允儿的性格就沉闷了好多,话也没有以前说的多了。
不过,在心有默契的人之间,说再多的话也是多余的。我就牵着她的手,静静地走在零星有汽车驶过的街道上。头顶上的路灯照射下来,把我们的影子拉的一短一长。我忽然有种期望,期望这条道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我跟允儿就这么手牵着手,一直静谧的走下去。
走了许久,忽然风起,允儿一下子钻进了我的怀里,我顺势紧紧地抱住了她,亲吻着她的秀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允儿,心里总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总觉得我们相处的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珍贵。
“你明天,真的要去跟七星帮谈判吗?”允儿趴在我怀里,低低地问。
“是的。”我轻声道。
“阿乾,我不想再催你离开社团,离开这一切了,但是,我想问你一句,你说我们最终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吗?”
允儿这句问话让我一阵无语。是啊,我该怎么回答你呢,允儿,自从我们好上的那一天起,我就说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血雨腥风的江湖,但我却一次又一次的食言,在这异国他乡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到底是为了追求什么,声望?财富?权利?我不知道。可能只是在单纯的追求一种生命的价值吧。
但我生命的价值,只是靠着砍人或者被砍才能来证明吗?
我一时间思绪翻腾如海,心乱如麻,只能紧紧地抱着允儿,一句话都不说。
命运的齿轮徐徐转动,该来的,终究会来,就像这一场我与七星帮的谈判。七星帮,正儿八经的韩国本土黑社会,其性质与哥伦比亚黑手党、意大利西西里岛黑手党如出一辙,带有十分凶残和暴力的标签。孟老大向他们发出邀请后,谈判的时间和地点都是他们定的,就在春川街上的一栋私人会所里。跟这种帮派谈判,我知道只要是出事,那
么带多少小弟都是白扯,干脆,我就一个人也没带,独自去了谈判地点。
心中一直在向往关二爷的“单刀赴会”,没想到,这一次还真装了一回大逼。但能不能装好,那就看老天爷怎么安排了。
像李康焕这种级别的帮派老大,是绝对不会跟我直接对话的,代替李康焕来谈判的,是他的弟弟李康佑。李康佑比他哥哥长得凶悍多了,国字脸,麻蛋头,左脸上还有一道伤疤,从眼睛上贯穿了下去,猛一看跟卡卡西似的,但比卡卡西丑一万倍。可能是为了掩饰自己身上的匪气,李康佑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但这更让他显得不伦不类。
七星帮做事果然周密,在进门之前先过了一遍安检,安检完之后还有人工搜身,将我上上下下搜了个遍,连袜子里都没有放过。我笑道:“哥几个,不用这么仔细吧?”
他们却并不理我,面色冷酷,直到确认我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才放我进去。我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李康佑正靠着一张红木桌子喝红酒,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很热情地跟我握了握手,“阿乾,‘犼’社团的阿乾!久仰大名!”
我谦虚道:“哪里,我在社团里辈分低得很,还是个新人。”
“哎,你不用谦虚。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英雄不问出处。你干的几件事情,火拼清洞派,赶跑越南帮,哪一件提起来都是震动仁川啊。听说你现在还是两个堂口的大哥?”
“呵呵,康佑哥过奖了,我就是在社团里混口饭吃而已。”
面对他的夸赞,我只是轻轻一声冷笑,并未有太多表示。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他这么捧我,其实心里不知道怎么盘算的呢。这种职业混帮派的人,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不可信。
我跟李康佑分别落座,有手下过来给我倒上了一杯红酒。
李康佑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八二年的拉菲。”
我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赞道:“嗯,是不错,好酒。”
他脸上现出得意的神情,“对吧,这是我特地安排人从法国酒庄空运过来的。你们在大陆很少能喝到红酒吧?”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其实并不是这样,大陆现在也有很多葡萄酒厂,生产的葡萄酒也都很上档次,销往国外。”
“大陆还有葡萄酒厂?”李康佑脸上现出惊讶地神情,“听说你们饭都吃不饱呢,还有能力建酒厂?”
我呵呵一笑,“你说的那是朝鲜吧,中国大陆完全不是这样,我们现在很富裕啊,经济上都快赶超欧美了。”
“哦,真的是这样吗?怎么前段时间还听台湾那边的人说,大陆都吃不起茶叶蛋呢?”
“哈哈……”我大笑起来,“这纯属抹黑。你们印象里的大陆,还是六十七年代的时候,现在早就变了,大陆的经济,领先韩国已经是绰绰有余的。”
“哦?”李康佑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轻轻皱起眉头,“大陆既然这么好,你们为什么不回去,还要留在韩国呢?”
我心中一凛,暗道,终于进入正题了。
我说:“在外开拓进取,是中国人特有的民族精神。在我们明朝最为辉煌的时候,国力强盛,人民安居乐业,还有很多人远下南洋,建立华人生活的区域。到了现代,尤其如此,你看各个国家都有中国人活动的影子。我们不会因为生活富裕了就固步自封,那样不是中国人的行事风格。”
李康佑挠了挠头,“那你们这样做,会让别人很困惑的吧。
你们到处开花结果,这是想在全球范围内搞‘日不落帝国’啊。”
我笑道:“太夸张了,中国正在崛起,但绝不称霸,我们社团也是这样。大家兼容并包,和平共处,有钱一块赚,共同发财,岂不是很好?”
“说得好,说得好,说的我都差点动心了。”李康佑拍
了拍手,“要是第一次接触你们,说不定就被你们给说服了。
但是,别以为我是傻子,什么兼容并包,和平共处,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对于有些人,你们要是能赶尽杀绝的时候是绝不留情的。”
我笑道:“康佑哥说这些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
“听不懂?那没事,我叫个人出来,你就能听懂了。”
李康佑朝着后面的隔间喊道:“老阮,出来吧。”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人走进进来,高高瘦瘦的,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带着一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看上去就像一个八十年代的高中教师。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这不就是越南帮的头子阮英雄吗?!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13 11:086,阮英雄走进来,坐在我的对面,面无表情地说:“好久不见。”
我已经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因为尚京路血拼事件,越南帮已经被韩国警方全盘剿灭,来了个一锅端,现在别说帮派成员了,在仁川找出来个越南人都困难。我本以为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阮英雄会偷渡回国,或者潜逃去其他地方,以图东山再起,万万没想到,他根本就没离开仁川,并且投靠在了七星帮的旗下!
“呵呵,两位也是故交了,此刻相见,就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吗?”李康佑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这次不是来见老朋友的,而是奉社团孟老大之命,来跟你们谈事情的。康佑哥,我诚心而来,你却唱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单纯的佐证一下你说的话。你说你们华人社团是兼容并包,和平共处,我就帮你找个例子喽。”
“那不一样!”我争辩道,“越南帮趁我们社团空虚,强占了尚京路,我们已经先期跟他们谈判过了,没有达成一致协议,最后才动的手!那尚京路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
“你们的地盘?”李康佑的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歪着脑袋,斜睨着我说:“在大韩民国的土地上,一切地盘都是属于大韩民族的!包括尚京路,包括中华街,包括整个仁川,都是属于韩国人的!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说哪个地方是你们的地盘!”
李康佑发怒了,像潜伏已久的老虎终于露出了爪牙。他虽然不动声色,但眼神间已经杀气流露。我顿时感到后背一紧,对于危险直觉的第六感使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呵呵一笑道:“康佑哥,你要这么说,咱就没得谈了。”
“没得谈,可以不谈。因为该走的,迟早会走。”李康佑晃了几下杯中的红酒,然后一饮而尽。
我感觉到危险如影随形,便站起身来说:“好,我明白了康佑哥的意思,我会回去转达给我们老大的。既然这样,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我刚转过身,就有两名穿着黑色西服的彪形大汉拦住了我的去路,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转过头说道:“康佑哥,这是几个意思?”
“别急着走啊,阿乾,我好不容易把你的老朋友阮英雄请了过来,你俩不叙叙旧吗?”
阮英雄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射出的光芒像刀子一般锋利。
我知道,他恨不能生吞我心,生剥我皮,因为是我一手导致了整个越南帮的覆灭,毁灭了他们这些来自穷乡僻壤之人的所有梦想。而事到如今,我也彻底明白了七星帮的计划,他们是铁定要吃下“犼”社团了,先是拉拢了阮英雄以及他手下的越南帮残部,然后又收买了冯三,让他从中作梗,最好能当上尚京路堂口的坐馆,有了这个内应,那么他们再对付华人社团就容易的多了。
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阮英雄慢慢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根军刺,指着我说:“今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我用余光瞥见在我身后的两个黑衣大汉也都从后腰上摸出了匕首,这是要给我来三刀六洞啊。如果论单挑的话,我不惧怕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但此时此刻情形却有些危险,我被困在中间,手中又空空如也,万一真动起手来,我绝对要交代在这里。
我说:“我如果是你们,就不会轻举妄动。”
“哎呦,真是顽强。”李康佑鼓掌道,“不愧是‘犼’社团选出来的谈判代表,嘴真是硬。”
“不只是嘴硬,”我说道,“你看看外边。”
李康佑狐疑地瞅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窗户外面。
他们这是在三层小楼上,从窗户的位置可以看到楼下聚集着一大群人,至少有一百多,人头熙熙攘攘的。那是老棒子和小马把两个堂口的小弟们全都拉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李康佑也有些吃惊。我趁势道:“这是仁川,不是首尔,不管将来如何,现在仁川还是我们华人社团的天下。我们华人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人多,心齐,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再过十分钟,如果我没有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大门,那么他们就会冲上来,到时候,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跑不了。”
“操,我先结果了你!”阮英雄怒吼一声,就要冲上来,李康佑一把拉住了他,“老阮,你他妈先别冲动!”
“你别管我,先让我废了他!”阮英雄咬着牙,黑框眼镜后面几乎要喷出火来。
“大事!我们是要干大事的,别因为这一时冲动在阴沟里翻了船!”李康佑叫道,看来他很是忌惮楼下的那一百多号人马。
阮英雄被李康佑拉着,动弹不得,只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那把三棱军刺狠狠地扎在了桌子上。我也不再说话,拨开了挡在我身后的那两名彪形大汉,正要走出门去的时候,我又站住,转身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冯三死在了医院里,是不是你们动手干的?”
李康佑一声干笑,“世界法则,就是弱肉强食。留下垃圾,只会拖累自己。”
“好,我明白了。”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出了门。
我走出来以后,老棒子第一个迎了上来,问我:“阿乾,没事吧。”
我心有余悸,抚摸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说:“好险,差一点就他妈出不来了,幸亏你有先见之明,拉了这么多人过来壮声势……你猜我见着谁了?”
“谁?”
“阮英雄。”
“卧槽,”老棒子也睁大了眼睛,“他还没死呢?”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13 11:09“没死,他哪都没去,一直在仁川呆着呢,现在投奔了七星帮。这一回,咱们社团跟七星帮之间肯定要干仗了。” 老棒子也面色严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七星帮这一手玩得挺狠,拉拢了阮英雄,又拉拢了冯三,这都是咱知道的,咱们不知道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正好,小马的人也都在我这里,不如现在冲上去,做掉他们,能灭几个是几个,以免留下祸害。像阮英雄那样的人就是一匹狼,除非把他弄死,要不然早晚被咬。”
“不可,”我拦住了老棒子,“千万别冲动,李康佑虽然没有出手,但他腰里鼓鼓囊囊的,别着东西呢,瞅模样像是一把枪。”
“他们有枪?”老棒子也是惊讶。韩国对这一块管制十分严格,混帮派的打架斗殴都是清一色的冷兵器,很少能有用枪的。因为一旦牵涉到枪击事件,程度就会升级,警察厅就会迅速介入调查。
“对,他们肯定有枪,咱们不能冒这个险,现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先撤吧,我回去把事情给孟老大说一下,看他怎么决断。”
孟老大是战是和,我们心里都没底,谁都摸不清楚他心里怎么想的。我想,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吧。有一次,因为要送一个东西,我去了孟老大的家里,看到他家的客厅上挂着一幅字,上面笔力遒劲地写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孟老大一直视自己为曹操一类的人物,胸怀极广,心机极重,这一点倒是跟曹操很像,整个一矛盾综合体。
平心而论,不管孟老大如何奸诈,如何利用别人,他的野心是颇值得让人称赞的。社团取得了在仁川的绝对控制权和绝对地位之后,他又得陇望蜀,想在首尔和釜山这样的老牌本土帮派地盘上分一杯羹,冯三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派到首尔去的。虽然孟老大的最后目的没有达成,但他为此付出的努力和心思却值得肯定。只是不知道,在七星帮蠢蠢欲动之下,老奸巨猾的孟老大,到底会做如何选择?
这只老狐狸,我是摸不透他的。我能做的,便是将今天我与李康佑交谈的全部内容,一字不漏地转达给他。
孟老大听完我的转述后,长久地沉默不语,忽然叹息了一声道:“三年前,我去广济寺游玩的时候,曾经算过一卦,求了一个字,是‘鱼’。当时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
“鱼?”我也是一头雾水,“这代表什么?” 孟老大问我:“鱼身上有什么?”
我说:“鱼鳞啊。”
“对,就是鱼鳞。鳞甲,代表着‘甲兵之相’,意思是会有一场大战。看来,这句话真的应验了。”
卧槽,我心里暗道,这也太能牵强附会了吧,一条鱼就能联想到这么多?不过算命占卜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个心理暗示、捕风捉影的东西。现在不管这些,我就想弄明白,孟老大的真实想法。
其实对于孟老大来说,做出这个选择是极其困难的。一方面,他不愿意和七星帮开展,因为一旦开展,“犼”社团极有可能会全盘崩溃,被七星帮给吃掉,那样的话,他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也就付诸东流,目前所取得的一切地位和成就也就不复存在。另一方面,他还不能认怂,不管他再坏,心机再重,城府再深,作为华人社团的老大,他目前还是社团所有成员的表率。如果他怂了,那么华人以后真的就在仁川无法立足了,就像越南帮被干掉以后,越南人的下场一样。
孟老大抽起一根烟,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内心里已经泛起无数波澜。他朝着我挥了挥手,说:“阿乾,你先回去吧。
这个事,容我好好想想再说。”
我回到堂口之后,才知道我跟李康佑的谈话内容早已经传遍了全社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七星帮要开始对我们下手了。一时间,大家都有些人心惶惶。
跟李康佑谈判完的当天晚上,小马就来找了我,告诉了我了一个情理之中而又意料之外的消息,那就是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社团里已经有好几拨人私下里去找了孟老大,无一例外,都是过去劝说他和谈的。甚至还有几个人,劝说孟老大干脆归顺了七星帮算了,这样省的大家大动干戈,避免伤亡。
我心里一惊,道:“哪个家伙敢说出这样的话?”
“不止一个呢。”小马摊摊手道,“大家现在都快吓死了,挨个去劝说孟老大和谈呢。”
从小马口中,我知道很多堂口的大哥都已经私自去找了孟老大,比如永宗堂口的邱大良,他今天去找孟老大的时候还做了一个 PPT,各种图表,各种数据,一通分析,总之最后就得出一个结论:犼社团跟七星帮的实力差距太大,无论是经济力量还是武装力量都无法进行抗衡,如果悍然跟七星帮开战的话,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以犼社团的全盘崩溃而告终。
我问道:“邱大良这个搞法,他到底想怎么样?”
小马道:“劝说孟老大和谈啊,不,不对,还不是和谈,
是归顺!据我打听来的消息,邱大良对孟老大说,要是归顺了七星帮,不仅可以不用开战了,而且依附于七星帮在首尔和釜山的实力,我们犼社团的生意可以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邱大良还劝说孟老大,人这一辈子,就这几年好时候,何必去跟拼不过的人玩命呢?”
我耸然一惊,“邱大良说出这样的话,孟老大没当场扇他?”
“没有,”小马撇撇嘴说,“孟老大只是说,我再想想,再考虑考虑。”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深处忽然流过一股巨大的悲哀。虽然从一开始踏足黑道开始,我就是拒绝的,心里面就是不愿意承认的,也一直不想去面对这些无休止的杀戮和血腥,但是,帮派的生活再残酷,再混蛋,它也是一个华人社团,这是稍微能给我带来一丝慰藉的东西。只要在这里,我还能找到一点家乡的感觉,找到根的感觉,不会觉得自己是一叶四处漂泊、无根无落的浮萍。如果犼社团真的归顺了七星帮的话,那么华人社团也就不再姓华了,而是要姓韩了。
一点抗争的火花顷刻间从我心底迸发了出来,我无法接受命运这样的安排!虽然,踏入社团只是我的一步失误,但既然我在这里,我来到了这里,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朝着覆亡的命运走去。
我豁然而起,站起来就往外走。小马急忙问道:“你要干嘛去?”
“去找孟老大,”我说,“这个时候,总要有一个来摊牌的人。”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13 11:107,我去找孟老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的时间,他还没有睡,在书房里写什么东西,半天的时间没见,他仿佛苍老了许多。也许是灯光照射的原因,也许是他的疲惫给我造成的错觉。
“老大,听说今天不少人都过来找你,大部分是过来劝你谈和的?”我已经没工夫给他费嘴皮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错,你都听说了?”孟老大躺倒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两只手按压着两边的太阳穴。看得出来,他有些心乱。
我说:“我还听说邱大良劝你干脆归顺了七星帮?”
孟老大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怆然笑道,“没错,大良也是出于好意,毕竟那样的话,犼社团不至于全盘覆灭,兄弟们最起码还能有口饭吃。”
看到孟老大这样的说话态度,我心里明白,他已经动心
了,动了跟七星帮和谈甚至是归顺的心。要是他没动心的话,早就逮着邱大良一顿臭骂了,根本不会说这些还包庇他的话。
没办法,人毕竟还是耳根子动物,被人说的多了,心里自然就会动摇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典故就是这么来的。
我看到在书房的书架上,摆着许多书,多是一些汉语的传统文化的大部头,比如《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什么的,间或有几本韩语书籍。我灵机一动,指着书架上的书问道:“老大,这些书你都读过吧?”
“嗯,大部分都翻阅过。”孟老大又抬起眼皮看了我一下,也许他奇怪我为什么忽然跳跃到了这个话题。
“《三国演义》,您肯定是精通读透了的。”
“谈不上精通,也就粗读过两遍而已。事情太多,静不下心来好好读书。”
“那您还记得在《三国演义》里,当曹操号称率领百万大军,要顺江而下,讨伐江东的时候,孙权曾经有过跟您一样的烦恼?” 听到我这么说,孟老大豁然坐了起来,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一看,孟老大已经被我的话勾起了兴致,便信心大增,接着说道:“当时孙权统率江东,面临曹操的百万大军,是战是和,他也拿不定主意。因为战,有可能江东就此全盘崩
溃,沦为一片赤血之地,而和的话,还有可能保江东父老一方平安。但曹操是逆贼,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令天下人所不耻,若归顺曹操,那么江东基业就此葬送殆尽。”
孟老大接话道:“面对曹操的百万大军,孙权帐下的谋士和大臣纷纷进言,劝他尽快归顺曹操,以免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对,”我点头道,“就连张昭那样的股肱之臣都劝降孙权,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倒是后来周瑜对孙权说的一番话,点明了其中的奥秘。孟老大,您还记得是什么吗?”
孟老大张了张口,但没说出来。他肯定是知道的,只不过,这种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太过于讽刺。
他不说,我便替他说出来,“周瑜对孙权说,百官都劝降你,那是怀着私心的。他们都在江东经营多年,有房产妻妾,良田仆人。若是归顺了曹操,那么他们的官位自然还可以得到保留,家中财产也可以继续享用。但孙权呢,如果归顺了曹操,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这一番话说完,孟老大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着书房来回踱着步子,看得出来,他内心里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孟老大说自己粗读中国传统文学,其实他是谦虚了。此人精于权谋制衡,所以对于传统文学无比热忱,尤其是《三国演义》、《东周列国志》这类题材,他钻研颇深,从其中
得到的玩味也甚多。所以他自然明白所谓历史其实就是不断的重复,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换个模子在后世继续上演。
所以我刚才的那一番话,自然就点到了他心里的痛痒处,而此时此刻,我需要再浇上一把油。
“七星帮的老大李康焕,是个极其狠辣的角色,他的发家史我研究过一点,其手段之残忍,用心之歹毒,都十分让人震惊。从我跟他弟弟李康佑的谈判就可以看出来,七星帮这一次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我说完这番话,孟老大还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孟老大,还记得南唐后主的牵机药吗?”
他听完这句话后浑身一个激灵,愣在了原地。熟读传统文学和历史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南唐覆亡之后,李煜就投降了宋朝,被软禁起来后,受尽屈辱,最后还是被迫服用了“牵机药”,毒发身亡。所谓牵机药,吃下去后,人的头部会开始抽搐,最后与足部拘搂相接而死,状似牵机,所以才得其名。可以想象的出来,李煜的死状是极惨的。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孟老大没有再犹豫,而是双目炯炯地看着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七星帮想搞垮我们,一家独大?好,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华人社
团到底是多硬的一块骨头!”说完这句话,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水杯都给震翻了。显而易见,他下了一次多大的决心。
这就是一次赌博,并且还是豪赌。我说:“我举双手赞成您的决定!”
刚刚下完决心的孟老大豪情壮志了不到一分钟,就又委顿了下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着我说:“孙权面对曹操的百万大军,不知是进是退,我面对虎视眈眈的七星帮,也不知道是进是退。周瑜深夜会见孙权劝谏,你也深夜来找我,推心置腹……阿乾,你这是故意仿效三国里的情节,来让我下决心啊。”
我笑道:“不是故意仿效,而是历史本来就是不断的重复。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嘛。”
“可是,周瑜面对曹操强敌,尚有长江天险可以拒守,而且还有诸葛亮以及刘备做盟友,虽然势力微薄,却也足以一用。最重要的是,赤壁一战中,东风骤起,帮了周郎一个大忙。虽然说历史不可假设,但我们想想,当时要万一没有那场东风,那么江东之地不就尽数归曹了吗?”
“孟老大,话不能这么说,周郎之所以敢犯险,便是算定了会有东风,人活这一辈子,有时候总有几步是需要赌一赌
的。毛主席说,不打无准备之仗,但有时候形势逼迫的我们不得不仓促应战。”
“好,说得好,那这一次我就赌上一赌!”孟老大又瞅着我道,“阿乾,看你小子,心里肯定有什么计谋了吧?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说出来听听。”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6-13 11:11“谈不上计谋,就是有两个想法。之前您一直举棋未定,我就没说,既然您现在下定决定了,我就拿出来商量一下。
孟老大,您刚才说周瑜有刘备这个盟友,咱们也有啊。”
“咱们的盟友?谁?”
“泰国人。”
“泰国人?”
“对,”我点点头道,“前段时间,因为尚京路海鲜市场运输线路的问题,我跟泰国人打了不少交道。这帮人虽然也爱钱,但比越南人靠谱多了,最起码没那么狠。在钱上,我是一点都没亏待他们,因为我当时就觉得双方以后或许会有别的合作的机会。果不其然,这一回七星帮来找茬了,我刚联系了泰国人那边的扛把子,他回答的很干脆,只要钱能给够,他愿意帮我们对付七星帮。”
“好,这个好!”孟老大点头赞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另外,还有一个事,在春川街上,有一个私人会所,那是七星帮驻扎在仁川的办事处,这几天为了跟咱们谈判,李康焕的弟弟李康佑就住在那里。既然决定要跟七星帮开战了,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派人把那个私人会所围个水泄不通。咱们也不攻进去,就那么围着,看那会所里的人没吃的没喝的,倒是能坚持几天?”
孟老大眼前明显一亮,刚才还附着在脸上的疲惫之态一扫而空,“围城打援?”
这老小子,果然读过的书不少,这种经典的军事术语竟然能够顺手拈来,看来书架上的那些书不是白放的。我说:“对,就是围城打援。李康佑是他亲弟弟,李康焕不能看着见死不救吧?要救,他们就得上春川街,这样咱们的开战地点就能确定下来了,还能打乱七星帮之前的部署。春川街本来就是咱们的地盘,咱们这算是主场作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