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案重启》: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甘凤池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坐正身子,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医院,给你割阑尾。”
“不要!”
目光瞥向他,萧兰草问:“你刚才不是疼得很厉害吗?”
“现在没事了,我的阑尾炎就是这样,偶尔疼疼,疼过头就好了。”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我不想下次出任务的时候,你再肚子疼。”
“不会的,就算疼我也不会给科长添麻烦,请科长放心!”
萧兰草的丹凤眼瞥过他,眼角闪过笑容,继续往前开着车,说:“那就好。”
现在虽说邪魅这个词都烂大街了,但甘凤池还是觉得萧兰草这一笑绝对当得上邪魅二字,他心里忍不住骂妖孽,别给我放电,我是不会吃这套的!
“那个……科长,既然不去医院,那我们是不是该掉头回去了?”
“谁说我要回去?”
“那还是去医院?那我不要去,我不要开刀!”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8 15:39想到冷冰冰的手术台,冷冰冰的手术刀,甘凤池就头皮发麻,双手抓住车旁的把手,连声大叫:“我拒绝!我讨厌医院!不要!”
“好吵……”
萧兰草被他吵烦了,眉头皱起,终于说了实话。
“我是去找陈美丽,你可以闭嘴了吗?” 啊!
确定自己没听错后,甘凤池停下叫喊,重新坐正身体,问:“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放弃陈美丽这条线?”
“一种属于刑警的直觉。”
哥们,你把直觉用在管理冷案卷宗上可以吗?
“我是理科生,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直觉,我更相信数据,虽然陈美丽的身份跟岁数和卢晓娟的相似,但所有资料都表明了她是另外一个人,卢晓娟早就死了。”
如果不是碍于上下级关系,甘凤池更想说科长你的智商能不能再高一点,要知道跟低智商领导搭档,我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萧兰草没有马上回应他的话,稍作沉默后,突然转头微笑问他。
“要不还是去医院?”
甘凤池脸色变了,双手抓住把手,干笑道:“那、那就不用了,啊,我突然觉得去看看陈美丽也是不错的。”
看着他的反应,萧兰草哈哈大笑起来。
“凤梨仔,原来你怕动刀子啊,也是,吃凤梨的时候没有刀可是不行的啊。”
这笑声在甘凤池听来充满了阴险的味道,他握住车门把手僵住不动,郁闷的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一个不小心弱点让对方知道了,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更难熬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8 16:21
去陈美丽家的路上,甘凤池照拿到的手机号打给她,听到了是关机的留言,到了租屋,她家里也没人,甘凤池按了数次门铃,又趴在房门上倾听,说:“看样子不像是故意躲着不见。”
萧兰草向两边的邻居打听,也没有收获,邻居都是早出晚归的职员,对陈美丽并不了解,唯一确定的是这两天没看到她家亮灯。
萧兰草返回车上,开着车对甘凤池说:“打电话给李院长,问她陈美丽有没有回去。”
甘凤池照做了,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李院长说陈美丽没去福利院,这几天也没有跟她联络过,反问甘凤池出了什么事,他只好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挂上电话,他看向萧兰草,说:“她会不会是为了躲避前男友的纠缠,暂时去别的地方避风头了?”
萧兰草继续加速,对他的话不闻不问,甘凤池只好又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李立威的住所,我记得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哈,你认为陈美丽去找他了?她现在躲李立威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去找他?”
“如果你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会不会乖乖听话?” 萧兰草开着车,冷冷道:“赌徒有时候跟吸毒一样,输红了眼时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该死,今天只顾着追卢晓英的案子,把这边放下了。”
说的是有点道理,但甘凤池见过李立威,他属于长得好看又有点痞子气的人,口头上或许会逞逞威风,但要说为了钱犯罪,似乎不太可能,不过看看萧兰草的脸色,他把自己的想法咽了回去。事实胜于雄辩,等见了李立威,向他问清情况,这比任何推理都更直接。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8 16:21两人来到薰衣花按摩店,刚好老板在前台,听说他们找陈美丽,她说自他们上次来后,陈美丽就请假了,这两天都没来。
甘凤池一听,立刻问:“请假理由是什么?”
“她说怕那个渣男再来找麻烦,为了不影响店里的生意,先避一避,反正我们这儿是时薪制,倒是不妨碍到我什么,就是她很受客人喜欢,这两天……”
萧兰草打断老板的唠唠叨叨,问:“她的手机号。”
“这个……这属于个人隐私,虽然帅哥我是很想告诉你了,但经验告诉我,通常帅的人十个就有十个渣。”
话音刚落,萧兰草已经把警察证亮到了她面前,老板瞪大眼睛来回看了好几遍,又对照萧兰草的脸确认,一脸的不可思议。
“妈呀,你还真是警察啊,这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我们在追一桩凶杀案,现在分秒必争,请给予合作。”
被萧兰草的气场镇住了,老板不敢怠慢,迅速从手机联络簿里找出陈美丽的手机号,还很贴心地把陈美丽的住址也一起写给了萧兰草,萧兰草收下,道了谢,跑了出去。
甘凤池跟在后面,老板托着脸腮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地说:“现在警察招人也看脸了吗?真是个残酷的世界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9 14:17李立威的家很快就到了,那是栋外观很旧的五层住宅,看住居就知道他混得不好了,楼里也没有电梯,两人顺着楼梯刚走到二楼,就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萧兰草立刻加快了速度,两步一阶梯,瞬间就跑得不见影了,等甘凤池呼哧呼哧地跑到四楼时,就看到走廊上有个中年女人,女人靠着墙蹲在那里,捂着嘴尖叫,那声量简直比警报器还要响亮。
甘凤池冲过去,问:“出了什么事?”
女人说不出话来,用手不断指对面,甘凤池转头看去,就见房门开着,从门口到里面的走廊上都是血,再往里看,有个人躺在血泊中。
陈美丽就站在那人身旁,她像是呆了,目光紧紧盯住血泊中的人,双手握住尖刀动也不动,萧兰草正在检查受伤的人,很快他站了起来,冲甘凤池摇了摇头。
屋外的女人叫得更大声了,甘凤池恨不得打晕她,但实际上他做的是——“我是警察,你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看到他亮出的警察证,女人总算安静下来了,哆哆嗦嗦地说自己住楼上,本来想下楼买菜,走到这一层时听到走廊上传来很大的响声,她就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那么可怕的场景——凶手拿着刀在往被害人身上插!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9 14:19甘凤池将她的话详细记录下来,送她回家后,又跑回楼下,萧兰草已经打电话联络了刑侦科,再看陈美丽,她还保持着双手握刀的僵硬姿势,盘着的头发散开,脸上衣服上都是飞溅的血滴,脸色跟地上那具尸体一样白。
甘凤池想取下刀,刚走过去,就闻到呛鼻的血腥气,他一阵作呕,萧兰草向他挥挥手,让他出去等待,他自己也没打扰陈美丽,远远站在一边观察现场,直到刑侦科的人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
冯震跟裴晶晶还有几位组员陆续赶到了,看到屋里的情况,冯震问甘凤池。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甘凤池将过程简单说了一下,说完后,萧兰草也出来了,冯震又问他。
“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
“这个回头再说,你们先处理现场。”
裴晶晶跟另外一个警察控制了陈美丽的行动,她没有反抗,任由警察将凶器取走,不过裴晶晶询问她问题,她完全没反应,表情呆呆的,像是吓傻了。
萧燃跟舒清滟也随后赶了过来,萧燃问明情况,让他们先把陈美丽押去警局,又让冯震给目击者录笔录。
冯震很快就把笔录做好了,跟甘凤池先前做的对照来看,内容相差无几,萧燃看看甘凤池,说:“做得不错。”
被刑侦科科长表扬了,甘凤池顿觉全身充满了力量,挺挺胸膛,不用萧燃多问,他就把对陈美丽的怀疑以及过来的原因解释了一遍,萧燃听完,问萧兰草。
“这条线你没汇报给我们。”
“因为我也只是怀疑。”
“那现在有线索了吗?”
“没有,只是我觉得她知道些什么,所以想追追看,没想到……”
萧兰草的脸上难得的露出懊恼,冯震在旁边叹道:“你可真能够给我们添麻烦,光是连环杀人案就够我们折腾了,现在又多了件凶案,你当我们是三头六臂啊。”
萧兰草没说话,倒是甘凤池忍不住了,反驳道:“我们也不想这样啊,谁会想到她会杀人,还好抓了个现行,不用再另外捉凶手了。”
“那就谢谢你们的协助了,请回吧,”冯震说完,又追加,“请回警局,不要再半路找麻烦。”
甘凤池以为萧兰草会坚持留下来,谁知他听了冯震的话,掉头就走,半路又转头问:“你们有监视孙大有的行动吗?”
“你是在问那位老年痴呆患者吗?很抱歉,我们现在没有人手去管他,因为所有的人都去保护卢晓英一案的人员了。”
“除去刘金山。”
“对,刘金山还没有接受保护,不过他跟科长通过电话,他现在唯一不好的是教养。”
萧兰草看向萧燃,萧燃微笑解释道:“他因为难得的家庭聚会被打扰了,打电话过来发了一通脾气,不过我身边有人脾气比他更糟糕,我已经习惯了。”
萧兰草无视了他的话,掉头就走,萧燃从后面叫住他。
他转回头,萧燃提醒道:“领带歪了,注意形象。”
“谢了。”
这次萧兰草回应了,脸色稍见好转,整整领带转身扬长而去,萧燃看着他走远,收起笑容,对冯震说:“联络专案小组的警察,请他们配合监视孙大有。”
“不是吧科长,你还真信萧兰草的话啊,专案那边听了我的请求,一定会笑我们小题大做。”
“那就让他们笑,事情还是要做。”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9 15:13萧燃表情严肃,冯震看看他,没再多话,跑去给专案小组的同事打电话。
萧燃走进房间,走廊一路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架子上的装饰花瓶打碎了,上面也沾了血迹,血点一直延伸到尸体旁。
死者仰面倒地,脸庞痛苦地扭曲着,双手向两旁摊开,他胸前有两处很深的刺伤,其中一处贴近心脏,是致命伤,将他身上的白衬衫染成了红色。
他的双手也全都是血,萧燃凑近仔细查看,发现他的掌心有划伤,应该是在跟凶手纠缠时被凶器划伤的。
死者对面,也就是陈美丽刚才站的地方有个摔碎的音响,萧燃的目光掠过死者转向门口,从现场状况来看,当时死者听到有人来访,过去打开门,就在那一刹那,凶手给了他一刀。
但那一刀不足以致命,被害人跟凶手扭打,并努力往屋子里跑,但凶手追上来又给了他一刀,两人在搏斗中将房间里的物品推落在地上,直到进了客厅,被害人气力用尽,倒在地上,凶手才将刀拔出。
可是……
萧燃眉头皱起,觉得有些地方推理得磕磕绊绊——既然凶手有备而来,那为什么不在进房间后再动手,这样就可以避开了被发现的危机。
“萧科。”
打断他的沉思,舒清滟站起身,说:“有个新发现,就是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是什么?”
“这个极有可能是连环案中凶手使用的凶器。”
证物袋递到他的面前,浸满血迹的尖刀在灯光下闪烁出冷冽的光芒。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19 16:44回警局的路上,甘凤池发现萧兰草一直在滑手机,借等红灯时他瞟了一眼,差点呛出来。
“你、你居然偷拍现场照片!”
“我是正大光明拍的。”
“可是如果万一照片流出去……”
“不会,打开文件夹需要密码跟指纹认证,如果有病毒侵入,软件会自动销毁所有照片。”
“真够麻烦的。”
甘凤池嘟囔完,见萧兰草不理他,他又探头去看,发现萧兰草竟然还拍下了陈美丽握着刀发呆的照片,他摇头叹息。
“真想不到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会做出杀人的事,不过也能理解了,她被渣男逼到了那份上,身边又没有个可以倾诉的人。”
身后传来催促的车喇叭声,变绿灯了,他急忙把车开动起来,萧兰草看着照片,问:“目击者确定是陈美丽用刀刺李立威的?”
“确定。”
“她视力多少?”
这个甘凤池答不上来了,反问:“这很重要吗?我们也都看到了,是陈美丽杀的人,她脸上身上全都是溅出来的血。”
直到回到警局,萧兰草都没再说话,翻动着手机陷入沉思。
进了冷案科,他就一头扎进了卷宗里,甘凤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去食堂买了两份饭回来,萧兰草直说难吃,勉强吃了一半,就把碗筷一推,又开始做事了。
甘凤池心里的火蹭蹭蹭地往上冒,心想他这辈子除了爹妈跟爷爷外,就没伺候过别人,现在有人享受他的伺候还一脸嫌弃,真想揍他一顿,然后甩手走人。
但可惜现实是残忍的,所以尽管甘凤池一万个不爽,却不得不收拾了餐具,顺便去洗了澡,给母亲打电话说自己没事了,不过工作太忙,所以这两天他还是住局里,让她别担心。
一切都做完后,甘凤池总算可以躺到了床上,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他全身都像散了架,右下腹又开始隐隐作痛,沉入梦乡的时候,他迷糊着想会不会是报应来了,他真的得阑尾炎了吧?
就算是真的,他也死都不开刀!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0 13:46或许是累着了,甘凤池睡得很香,等他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萧兰草终于不在座位上了,看到他桌上那一摞卷宗,甘凤池忍不住想他的上司不会又是搞通宵吧,这要做多少美容护理才能修复啊。
他下楼吃了饭,回来的路上经过糯米糕铺,便顺手帮魏正义跟老白买了两盒。
嗯,冷案科的同事还是挺不错的,除了科长以外。
甘凤池走进警局大楼,电梯到了,他正要迈步进去,后面传来叫声,裴晶晶跑了过来。
“凤梨仔,你、你知道男神去哪里了吗?呼呼,我打他电话他不接,呼呼呼……”
“冷静冷静,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等裴晶晶呼吸顺畅了,电梯早就升上去了,甘凤池说:“我也没见到他,有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连环案告破了。”
“喔……喔!告破?”以为自己听错了,甘凤池问:“你说哪个连环案?”
“还有哪个?这种案子多几起的话,我们都会累死的,就是袁媛跟范芸还有林霄的案子,说起来还要感谢男神,要不是他昨晚及时赶到,凶手还不容易被抓获呢。”
“你的意思不会是……陈美丽就是连环案的凶手吧?”
“是的,舒法医已经鉴定过了,陈美丽用来杀害李立威的刀子跟前几起案子凶手使用的凶器吻合,而且我们查到陈美丽在袁媛的死亡现场附近出现过,这也要感谢男神,要不是他让我扩大范围详细调查过往车辆,我还不会发现她。” 甘凤池的脑袋一团浆糊了,理清线索花了他一点时间,然后问:“动机呢?”
“还在调查,她被拘捕后就一直保持沉默,我们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她就是不肯开口,只能另外找证据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的。”
甘凤池皱起了眉头。
在袁媛跟林霄被杀案中,凶手或许可以出其不意的动手,但范芸被杀案中,凶手是从二楼阳台翻入的,范芸自身又练过拳击,陈美丽杀得了她吗?
他问:“那卢晓英的父母,也就是孙大有跟孙萍,他们以前的简历是什么?”
“这个啊,昨晚我就跟男神汇报了,不过现在既然知道陈美丽是凶手了,卢晓英父母的事也不重要了。”
“别卖关子,到底是什么?”
“男神没对你说?”
“你家科长凡事会跟你汇报?”
“也是哈。”
裴晶晶想了想,点头赞同甘凤池的说法,道:“孙萍年轻时在纺织厂做事,普通女工,没什么特别的简历,不过孙大有很厉害,别看他现在患了老年痴呆,糊里糊涂的,但年轻时曾做过职业拳击手,因为有一次在比赛中失手将对手打成重伤,只好转行,跟孙萍结婚后,两人开了间豆腐坊,做点小生意。”
甘凤池觉得他有点明白萧兰草的思维了,可是他始终无法把几条线顺利地连接到一起,问:“昨晚除了目击者外,有没有其他住户看到陈美丽去李立威的家?”
“我们也想了解陈美丽的犯罪动机,从昨晚到今早,把整栋楼的住户都问过了,但很遗憾,那栋楼的居民很少,到了晚上,进出的人就更少了,结果全都白费力,什么都没问到。”
“我可以去看看陈美丽吗?”
甘凤池还没抓到真相,不过最近跟陈美丽接触过几次,他总觉得这女生很可怜,犯罪行为不可宽恕,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帮到她。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0 14:08裴晶晶爽快地答应了甘凤池的请求,说:“不过只能在外面看一下,进审讯室的话要经我们科长批准的。”
“你们科长在?”
“在的,在应付徐豪钧,那人真讨厌,明明是在保护他的安全,他还叽叽歪歪说些有的没的,不用理他。”
裴晶晶带甘凤池进了刑侦科,他正要去审讯室,就见徐豪钧从科长办公室出来,身旁还跟着律师,很不快地说:“我以为我是被保护对象,怎么现在变成嫌疑人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还要照顾受伤的弟弟,还要管理公司,下次请不要随便找个借口就把我叫来问话。”
还被保护对象呢,当自己是大熊猫啊。
甘凤池吐着槽,就听萧燃不亢不卑地说:“徐先生你误会了,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询问也只是顺
便,毕竟牵扯到以前的旧案,你也想早点解决麻烦吧。” 徐豪钧的表情有些悻悻的,却没再反驳,甘凤池发现他很忌讳听到旧案这个词,直觉……不,是理论告诉他,在当年卢晓英的案子中,这家伙一定是黑的!
“啊对了,萧科长,有件事还要麻烦你帮忙,昨天有人冒充警察到公司威胁我的秘书说,假如我不配合,我也会被杀,这是公司的监控录像,你们查查他们是什么人,这种假冒警察的人一定要从重处罚。”
警告秘书小姐的……啊不就是他们科长吗?
看着徐豪钧的律师将监控录像的数据盘交给萧燃,甘凤池头大了,抢先一步冲过去,把光盘接到手中,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他出现得太突兀,大家都惊讶地看向他,徐豪钧打量着他,奇怪地说:“咦,看你有点面熟啊。” 那什么,我前不久刚教训过你弟弟。
甘凤池还真怕他认出自己,顺利弄到光盘后,他转头就要走,谁知刚转过身,迎面就跟萧兰草撞个正着,一个没防备,他哇的一声叫出来。萧兰草换下了昨天的衣服,发型也重新整过,精神焕发的样子让人很难想象他连着熬了两晚上了,甘凤池听到裴晶晶在后面花痴地说:“男神果然是最帅的。” 再帅的人突然冒出来也会吓到人好吧。
甘凤池没好气地刚想完,就被萧兰草伸手扒拉开了,他走到徐豪钧面前,说:“徐先生你好,可以多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吗?”
徐豪钧上下打量他,目光转向萧燃,“这位是?”
萧燃还没开口,萧兰草又说:“连环案有了新进展,你对凶手是谁也很好奇吧?”
“并没有……”
“花几分钟就可以解除谜团,对你没有坏处的。”
萧兰草向徐豪钧做出请的手势,徐豪钧微微犹豫,律师低声劝道:“徐先生,你不理会他们。”
徐豪钧没说话,踌躇过后,他跟随萧兰草向前走去。
看他们去了审讯室那边,甘凤池也想跟进,被裴晶晶拉住,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男神的古奇领带夹很眼熟?”
“他的衣服每天不重样,谁记得那么多啊?”
“你还是富三代呢,怎么这么没品位?” 他的品位不是用来观察男人的啊!
没等甘凤池反驳,裴晶晶已经走远了,嘴里嘟囔道:“好像前不久还在哪里见过,难道是今年推出的新款?” ——警花小姐,你可以把心思多多花在查案上吗?
想到今后还要有求于裴晶晶,甘凤池把吐槽咽了回去。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0 14:10萧兰草带徐豪钧来到审讯室的单面玻璃窗前,司徒站在那里,想阻止他们靠近,萧燃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后。
司徒给他们让开地方,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叶长鸿跟冯震在里面审问陈美丽,不过不管他们怎么说,陈美丽都毫无反应,垂着头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徐豪钧不清楚状况,问:“怎么回事?”
萧兰草给甘凤池勾了勾手指,把他叫到近前,附耳说了两句,甘凤池跑去审讯室门前,见萧燃没反对,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大家看着甘凤池走到陈美丽身旁,对她说了几句话,陈美丽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徐豪钧冷不防跟她的目光对个正着,本能地向后一晃。
陈美丽脸上也出现了短暂的迷惑,接着又迅速将头低了下去,萧兰草问徐豪钧,“徐先生有没有觉得她很面熟?”
徐豪钧脸色有些难看,摇摇头,低声说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呢?我觉得她跟卢晓英长得还挺像的,卢晓英这个名字你应该非常熟悉才是。”
“卢、卢晓英,那是谁?”
“咦,这两天新闻都被卢晓英一案占据了,十八年前,你因强暴罪名被起诉,受害人就是卢晓英,那个案子把你搞得很狼狈,你不会忘记了吧?”
“哦,是她啊,案子我当然记得,不过那女人叫什么我忘记了,反正就是为了钱想诬陷我的人。”
徐豪钧结结巴巴地说完,发现萧兰草盯着自己,目光冷冽,他被看得心虚,大声说:“你想说什么?不会也跟那些记者一样,望风捕影地说是卢晓英在报复我们吧,真好笑,十几年前的事也拿来说,你们没事可做了吗?如果你们怀疑是她,就把她抓起来啊!”
“事实上的确是与卢晓英一案有关的人的家属都出事了,你比较幸运,凶手把你弟弟当成是你,又半路被其他人撞到,导致无辜的人遇害,但难保凶手不会再度行凶,所以我昨天对秘书小姐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是好意提醒。”
甘凤池刚好从审讯室出来,听了这话,他忍不住捂住脸
——大哥你为什么要说大实话,我刚才好不容易才把光盘扣下来的!
还好徐豪钧听了萧兰草的话后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脸色青一块白一块,萧兰草不给他考虑的时间,接着说:“卢晓英一案结案后,她有去找过你们吧?而且依照她的性格,不会只找一次,所以对你来说,应该算是骚扰了。”
“好像是有的,不过那么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
“这有点奇怪啊,事情记不清了,可是她的长相你却记得清清楚楚。”
徐豪钧语塞了,律师急忙说:“徐先生你不需要回答他们的问题……”
“你总说不需要回答不需要回答,是不是想看着徐先生被凶手杀掉?”
律师被萧兰草顶得面红耳赤,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要投诉你滥用职权,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人身攻击!”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1 15:49他刚说完就被推开了,萧兰草对徐豪钧说:“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不是卢晓英在报复杀人,因为早在十八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徐豪钧的脸色更难看了,不信地问:“死了?”
“是的,前不久电视播放了山间出现白骨的新闻,那具尸骨已经被证实是卢晓英的。”
“喔,所以你们怀疑是我们杀了她?笑话,当初是她败诉了,我为什么要杀她?我可不会为了那种人去犯罪。”
“‘我们’?你是指林雪雯还是范健仁?或是……刘煜?”
萧兰草故意把刘金山的名字放在最后,果然发现听到这个名字时,徐豪钧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他马上说:“所以我们怀疑是与卢晓英关系亲密的人作案,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希望你配合,比如你对卢晓英了解多少,怀疑谁有可能是凶手。”
听他越说越离谱,司徒忍不住了,要上前阻拦,被萧燃暗中制止了,就见徐豪钧眼神闪烁,无视律师的暗示,说:“你们找到她父亲了吗,她父亲当过职业拳击手,很能打的。”
“很遗憾,她父亲得了老年痴呆症,认人都有问题。”
“那还有她母亲呢?还有她妹妹,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她妹妹?”
徐豪钧指着审讯室里的女人问,萧兰草说:“不是,卢晓英的妹妹也去世了,她母亲身体虚弱,除此之外,你还能想到其他可能性吗?”
听了这番话,徐豪钧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同时他也恢复了镇定,两手一摊,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对她真的不了解,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好让我们这些纳税人心安。”
他说完,给律师打手势,离开了刑侦科,萧兰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冯震跑出来,警告他道:“萧科,请你不要总插手我们的案子,请回你自己的科室做你的本职工作好吗?”
萧兰草无动于衷,冯震还要再说,被他伸手推开,低声嘟囔道:“有阅历有城府心里还有鬼……他是黑的。”
“萧科,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冯震几乎用吼的,这次萧兰草总算有反应了,回过神,问他。
“孙大有那边有情况吗?”
“有,他昨晚又犯迷糊了,没跟老婆打招呼就跑出去,结果半路忘了家在哪里,在地铁门口待了一晚上,还好今早我们交警发现了他,把他送了回去,呃……”
都讲完了,冯震才想到自己没必要跟萧兰草交代这事,刚才被他一瞪就迷糊了,忍不住反手抽了自己一嘴巴。
“交警送他回去时,他家的货车在不在?”
“没问,这个重要吗?”
冯震本能地回答完后又想抽自己了,被萧燃拉住,问萧兰草。
“你想说什么?”
“卢晓英生前没有亲密的朋友,如果有人会因为仇恨杀人,那只有她的父母,孙大有虽然患了老年痴呆,但是我看了他的病历,他的身体还很健康,足以做出攻击性行为,而这种病症的人有个特点——近期的事会忘记,以往的事却可以清楚
记得,因为记忆仍旧在他的脑子里,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冯震忍不住了,又问:“你的是只要有外界刺激,记忆就会复苏?”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1 16:13 “是的,人的大脑就是最复杂的网络,失去记忆只是一条回路断掉而已,只要换另一条回路,神经元受到刺激,记忆就会被唤醒,而刘金山最近因为民事诉讼常常出现在新闻里,这足以激发孙大有的神经元,让他想起久远的记忆。”
“你说的不是没道理,那陈美丽呢?”
叶长鸿从审讯室出来,听完了萧兰草的话,他说:“陈美丽使用的凶器已经确认是连环案中凶手使用的凶器,她杀李立威的手法也跟连环案的凶手一样,她自己也承认杀人了。”
“她只是没否认。”
“那不就是承认?”
“李立威遇害时的状况跟其他被害人很像,但他有一米八还多,而陈美丽只有一米六五,她最顺手的刺入部位是腹部周围,而李立威中的两刀都在胸前,如果是陈美丽,那刀锋应该是由下而上斜刺,或是举刀由上而下捅入,但这两种状况都不是,伤口呈很小的锐角,这种斜度只证明了一件事,凶手只
比被害人稍矮一些,如果你们就凭这点证据就想定案的话,回头等着被检察官嘲笑吧。”
一番话说完,大家都不放声了,裴晶晶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说:“可是凶器上有陈美丽的指纹啊,而且还有目击证人。”
“我打电话问过了,证人有低度近视,当时她又处于极度恐惧状态中,很有可能看错,比如陈美丽只是拔刀,而不是捅入,她保持沉默是因为她无法说出真正的凶手。”
叶长鸿忍不住了,问:“那她为什么要包庇凶手?就因为她跟卢晓英长得像,所以你就怀疑孙大有的小女儿当年没有溺死,而是被福利院收养了?”
“这是唯一可以解释她包庇凶手的原因,至于证据,就要靠你们调查了……”
萧兰草的话没说完,就被萧燃拦住了,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萧燃看起来很不高兴,有人跑到刑侦科来指手画脚,换了谁都会不高兴的,偏偏萧兰草没这个自觉,问:“你们联络上刘金山了吗?他什么时候配合调查?还有他的家人,从凶手的犯罪手法来看,他的家人面临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这些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冯震不耐烦地对他说:“萧科你不觉得你的话前后矛盾吗?既然你怀疑凶手是孙大有,而我们也控制了孙大有的行动,他又怎么再出来行凶?啊对了,你放心,我们马上去调查那辆货车,调查孙大有最近的行踪,直到你满意为止。” 萧兰草看向萧燃,萧燃神色冷淡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要再管这个案子。”
司徒也附和说:“是啊是啊,我们这两天一直在接投诉电话,刚才你也看到了,徐豪钧也来投诉了,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不要给我们科长找麻烦。”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调查的自始至终都是卢晓英的案子,整理冷案悬案是我的工作。”
萧兰草云淡风轻地说完,走出了刑侦科。
办公室里除了裴晶晶对着他的背影星星眼外,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甘凤池点头哈腰地跟人家道了歉,也跑了出去。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1 17:00他先把从徐豪钧律师那儿夺下来的录像盘丢去垃圾桶,又追着萧兰草来到电梯前,说:“科长,大清早没有见到你,原来你跑去法医室了,还给目击证人打电话,看你气色这么好,早上还做护肤了吗?你可真够忙的啊。”
“护肤?你觉得我有那个时间吗?我是天生底子好,还有,法医室跟鉴证科那边比较欢迎我。”
原来你也知道刑侦科不欢迎你啊。
电梯来了,进去后,甘凤池又追着问:“刚才你让我对陈美丽说——我们找到真正的罪犯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陈美丽的反应会那么大?”
“字面上的意思——她以为我们抓到凶手了,当然会紧张。”
“原来你在骗她啊。” “没有,徐豪钧就是罪犯,只不过是十八年前的罪犯。”
“所以你是一句话观察了两个人。”
甘凤池摸着下巴,对萧兰草的做法表示赞同,“看徐豪钧的反应,杀卢晓英的很可能是他跟他的同伙,可惜过了这么久,就算想指证他也找不到证据了,不知道能不能从卢晓英的骨骸上挖到线索……”
正思索着,电梯门打开了,萧兰草出了电梯,匆匆往冷案科走,甘凤池跟在他身旁,说:“不管怎样,陈美丽抓到了,孙大有夫妇的行动也被控制了,接下来就不关我们的事了,科长,今天我们整理哪个时期的冷案卷宗?”
萧兰草没说话,快步走进办公室,甘凤池还想再问,却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魏正义跟老白都到了,两个人桌上都摞着一堆资料,他只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却不知道是谁在敲键盘。
“我眼花了吗?”他揉着眼睛问。
“你没花,是科长交代我们做的。”
魏正义从资料堆里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谁让我们跟了一位鬼畜科长呢,做牛做马的做,还没有加班费,早餐都还没吃呢。”
“做什么?”
“找卢晓英一案相关人员的所有资料,那个案子涉及的人太多了,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忙不过来也不能这么折腾属下啊,那个案子都过去了这么久,又不急于一时。
甘凤池心里对两位同事表达深切的同情,将两盒糯米糕递给他们,说:“这个就当早餐吧,先垫垫。”
“凤梨仔你真是雪中送炭。”
两人感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把糯米糕塞进嘴里大嚼起来,甘凤池又跑去倒了两杯饮料,拿过来时,就听萧兰草在问老白有关刘金山的情况。
“他们一直在别墅,不过几分钟前刘金山离开了,还带了一个保镖。”
“你怎么知道的?”
听了老白的话,甘凤池很惊奇,老白还没回答,萧兰草又紧接着问:“他妻子跟孩子还在别墅?”
“是的,别墅里应该也有不少保镖,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萧兰草靠在办公桌前,手抚下巴沉吟不语,他这个动作还挺帅的,不过甘凤池更关心他们聊的话题,张嘴正要问,这次又被魏正义抢了先,咬着糯米糕说:“他是 IT 公司的大老板,又休了这么多天,公司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独自行动可以理解。”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2 18:29“他的孩子也可以休课这么久吗?”
“什么意思?”
“总感觉不对劲,在明明知道自身有危险的情况下,通常不会有人拒绝警方的保护,刘金山不仅拒绝,还反应强烈,据说他昨天知道我要去别墅时,打电话来警局大发雷霆。”
魏正义问:“你的意思是他做贼心虚?”
“不,我更倾向于他被罪犯威胁了。”
甘凤池笑了,“怎么可能,被威胁的话,刘金山可以跟警方求助,而且他自己就有保镖,除非他有什么把柄握在对方手里。”
“不错,如果我是凶手,我会用他最在意的东西来威胁他,就比如这个。”
萧兰草举起手机,画面上是刘金山跟他的双胞胎儿子的合照。
屋子里的其他三人同时变了脸色,甘凤池干笑道:“不会吧,刘金山身边都是保镖啊,假如凶手真是孙大有的话,他一个患者怎么打得过那些保镖?更别说绑架小孩了。”
“如果绑架案发生在警方提醒刘金山之前呢?” 也就是说在袁媛或林霄被杀之前孩子就被绑架了。
甘凤池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解释了为什么刘金山会对警方介入那么排斥了,可是只要他不报警,警方就不能强行追查,想到凶手的残忍,他喃喃地说:“那孩子会不会已经……” “不会,否则刘金山就不会那么紧张暴躁了,他可能是在等凶手的联络,他不敢配合警察,除了担心刺激凶手外,也不想当年的事暴露出来,他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只是旁证,凶手不会对孩子怎样。”
“为什么你刚才不对刑侦科那边的人说?”
甘凤池问完之后马上想到了,指着萧兰草叫道:“啊,你想功劳一个人独占!”
一巴掌拍到了他脑门上,老白说:“因为科长没证据。”
魏正义说:“刑侦科那边不是笨蛋,他们一直没跟刘金山直接接触,肯定也是因为上头施加压力了,刘金山是 IT 界的老大,认识很多政界人士跟新闻人士,一个弄不好被他倒打一耙就得
不偿失了,所以他们把重点放在孙大有那边,只要孙大有有行动,就可以抓住他的小辫子了。”
甘凤池揉着被打痛的额头看萧兰草,心里还是认定他不说是想抢头功——要知道想打败萧燃,重回刑侦科,一定要险中取胜才行啊。
“咦,刘金山去商业区了。”
老白瞟了眼电脑,突然叫道,大家跑到他身旁,就见屏幕上显示出市区图,老白将图面放大,两个红点在街道线上移动,再看位置,是某片繁华商业街,周围有不少商店、百货跟餐厅,今天刚好是周末,车辆也非常多。
“他会不会是要去跟罪犯会面啊?”老白转着鼠标看附近区域图,说:“如果是的话,不知会在哪里?”
“拉去街道实景。”萧兰草命令道。
甘凤池还以为是要看街道状况,谁知老白竟然调出了live 镜头,镜头里一辆黑色奥迪刚刚驶过去,老白叫道:“就它!”
甘凤池就看着肥肥的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电脑屏幕上又同时抽调出其他数个道路监控镜头,锁定那辆正在移动的车。
“你,你是怎么切入交通监控的?”
“小子,我不是只会买彩票的,只要他带手机了,只要附近有监控器,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喏,他在这里。”
老白一指某个镜头,萧兰草说:“定住,放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2 19:19老白照做了,将轿车全景放大,画面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看到车里坐着两个人,除了开车的保镖外,另一个从侧面看,应该是刘金山。
魏正义给老白竖大拇指,老白挑挑眉接受了,甘凤池却问:“那你能调出刘金山别墅的情况吗?这样就可以知道他的家人是不是安全了。”
“技术上说是可以,但目前有两个问题,一,调私人监控是犯法的行为;二,他们把监控电源都关掉了。”
知道人家关掉电源,也就是说他试过了,甘凤池瞪着老白,心里不由得戚戚焉——在这种技术宅面前,他今后还能作威作福得起来吗?
萧兰草指着画面中的一个地方,问:“这里能再放大吗?”
老白照做了,放大后,可以隐约看到刘金山脚下放了个长方形物品,类似密码箱,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抱在胸前,说:“这玩意儿让我联想到钱。”
魏正义说:“赎金?”
萧兰草不答,又转去看其他的 live 画面,就见刘金山不时地看表,表现得很紧张。
看起来真的像是要跟绑匪碰面的样子,甘凤池立刻按住了桌上的座机电话,问:“要不要问下刑侦科关于孙大有的情况?”
萧兰草点点头,甘凤池把电话打过去,对面是冯震接的电话,听他询问孙大有,不耐烦地说:“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那边的同事在暗中监视,如果有情况,他们一定会回报过来。”
“你再问问看,我们这边……”看看三位同事,甘凤池临时改为,“我们这边有新发现,猜想他可能有行动,你再确认下,有备无患。” “好,你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冯震让同事询问的声音,没多久他又拿起话筒,说:“你们杞人忧天了,孙大有正在家磨豆子呢。”
还没等甘凤池道谢,话筒已被萧兰草夺了过去,问:“他是不是要出门,半路又转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让你查的货车情况呢?”
“啊对,那边回信了,说车不在,孙大有的老婆说车送去修理了,大概一两天就能送回来,问她是哪家修理厂,她说是孙大有送去的,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孙大有记不起来,多问几句就发脾气,喂喂……”
电话挂断了,萧兰草匆匆往外走,顺便交代老白说:“接通电话,把刘金山的动向即时报给我。”
“科长你要去哪儿?”
甘凤池问完,就看到老白跟魏正义齐齐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自己,他忍不住辩解道:“我知道他要去追踪刘金山,可你们也说了没证据,就算有证据,也是转告刑侦科,让他们处理,我们是冷案科,这样越界办案,到时出事了怎么办?”
“那你还不赶紧跟上?有你在,必要时还可以阻拦科长一下。”
“他好歹也是科长级了,做事会想一想后果的对吧?”
对面两人同时摇了摇头,甘凤池大声问:“那出了事谁负责?”
“谁负责不知道,但如果科长出了问题,也会牵连到你,毕竟你还属于见习。”
现实不容许甘凤池再多想了,嗖的一声跑出去,就听老白在身后说:“我已经跟科长说了,他说只等你十秒。”
我靠,那家伙当他飞毛腿啊,飞毛腿都飞不了那么快!
甘凤池气得肺都快炸了,电梯到达一楼后,他飞一般的跑出了警局大门,萧兰草的车停在门口,等他上了车,屁股还没坐稳,轿车就飙了出去。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2 20:02
他呼呼喘着扣紧安全带,就听萧兰草说:“已经十五秒了,你要想留下来,接下来还要好好接受体能训练才行。”
“我……我是在冷案科做事吧,管理旧卷宗为什么还要强化体能?”
“因为是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
嘴上这样说着,甘凤池已经掏出手机,把他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全部敲下来传给了萧燃,好让萧燃心里有数。
“你在干什么?”
“刚捉了只皮卡丘,跟朋友炫耀。”
“坐稳了,接下来我们去捉更大的皮卡丘。”
甘凤池感觉到在萧兰草说话的同时,车速再次加快了,他把手机放在手机架上,根据老白的提示决定前进方向,没多久就进入了闹区,老白说刘金山的车接近了某栋商业大楼,大楼中层以下都是商店,人流繁多,让他们留意。
“放心,不会跟丢的。”
萧兰草说着话,换挡加速,老白急忙叫道:“安全第一,不用着急,我会帮你们锁定目标的。”
“好。”
“还有啊,科长,如果局里知道我公器私用追踪目标的话,会不会撤我的职?”
“不会,我保你。”
甘凤池急忙跟上,“如果出了问题,也请一定保我!”
“放心吧,功劳是你们的,出问题是我的!”
连欢迎会的钱都是让他付的,甘凤池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没有信服力了。
他们照老白提示的赶到了商业大厦,发现刘金山跟他的保镖已经进了大厦里面,周末人多,增加了追踪的难度,老白说目标已经到达顶楼了,担心事情有变,让他们跟紧。
两人乘电梯上了顶楼,天台入口的地方站着刘金山的保镖,看到他们,急忙阻止他们上前,甘凤池掏出警察证,说:“警察,请配合。”
“不行,刘先生说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无视保镖的话,萧兰草的手按在了门把上,保镖立刻握住他的手腕,甘凤池看看保镖的大手掌,看看萧兰草白皙并且不是很粗的手腕,担心他稍微一用力就断了,急忙说:“快住手,否则我告你袭警。”
“袭警是小事,再拖延下去雇主的命就保不住了,雇主出了事,还要保镖干什么?”
保镖被萧兰草的话唬住了,趁着他发愣,萧兰草打开门进了天台,看到甘凤池也进去了,他慌忙跟上,叫道:“刘先生,刘先生你没事吧?”
天台上的风有点大,甘凤池被吹得晃了一下,转头看看,这里很空旷,正前方站着一个人,那人手里拿着密码箱,顺着围栏来回踱步,正是刘金山。
刘金山虽然肥胖,却文质彬彬,不过他此刻的动作跟表情透露出焦虑,他正在看表,看到他们,立刻走过来,质问道:“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萧兰草打量着他,然后点点头,说:“果然你是被凶手要挟了。”
“你们不是绑匪派来的?”
“刘先生,他们是……是警察。”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3 19:02听了保镖的话,刘金山更暴怒,喝道:“是谁报警的?
谁让你们来的?我警告你们,要是我的孩子出事,我不会放过你们!”
“不管我们出不出现,绑匪都不会来的,否则他早就该到了。”
“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里?”
“他是什么时候绑架你儿子的?”
“你先回答我!”
“不知道,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如果我配合你们,我儿子就没命了——这是绑匪说的,
我全部都照做了,钱都带来了,五百万,五百万而已,你们硬要插进来干什么!?”
刘金山很激动,根本不听萧兰草的解释,抡起密码箱冲他们乱挥一气,趁着大家躲避,他拔腿往外跑,被萧兰草抓住了,喝道:“冷静点,你这样做谁都救不了!”
“放开我,我要去跟他见面,他说了,只要拿到钱就放了我儿子!”
“他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是不是你们抓了他,那问出我儿子在哪了吗?没问出就赶紧放人!”
刘金山不仅没冷静,反而越来越恼怒,挥着皮箱狂打他们,甘凤池为了制住他,只好动了手。
谁知他下力有点重了,刘金山被他打得向后一晃,箱子脱手而出,撞在了围栏上,按钮弹开,里面的钱穿过栏杆飞向半空。
“啊……”
发现闯祸了,甘凤池急忙跑到栏杆前探头看去,就见一沓沓钱在空中散开了,顺风纷纷扬扬地往下飘落,大厦下面隐约传来叫声,显然有人注意到了上空飘落的钞票,伴随而来的还有警车的鸣笛声。
萧燃已经赶到了,就在甘凤池往下看的时候,他刚下警车,看到钞票像雪花般的纷纷落下,他叹了口气。
“萧兰草,你到底要制造多少麻烦才甘心?”
天台上,萧兰草已把刘金山制服了,刘金山的后背被他的手肘撞到,向前栽了个跟头,要不是保镖扶住,早趴到地上了。
不过他现在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哭丧着脸蹲了下来,喃喃道:“完了,都完了,我的儿子……”
萧兰草走到他面前,再次问道:“你的两个儿子都被绑架了对吧?”
刘金山跟刚才判若两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蹲在那里,听了萧兰草的询问,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是什么时候被绑架的?”
“在徐豪钧的弟弟跟女友被袭击之前。”
“那时候你没有想到绑架案与十八年前的案子有关?”
刘金山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萧兰草冷笑道:“也是,亏心事做得多了,的确记不起来。”
“就算是因为那件事又怎样?这跟我两个儿子无关,他打电话来要赎金,我答应给了,照他交代的一直没报警,我们约了今天在这里交钱。”
“是用公共电话吗?”
“是的。”
“对方用变音器了吗?”
“没有,他的嗓音很老气,应该有些年纪了,是个我没听过的声音,所以我想不是熟人,也就等于说不存在事后杀人灭口的可能,只要给了钱就没事了。”
甘凤池转回来,听到这番话,他问:“后来电视都在报道卢晓英的案子,你也没想到绑匪绑架你的儿子不是为了钱,而是出于报复吗?”
刘金山嗫嚅不答,萧兰草说:“身为 IT 公司的大老板,他怎么可能想不到?但如果请求警方保护的话,就势必牵扯出当年的案子,他不甘心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3 19:40“不是的!那些东西没了还可以再赚,我只是怕万一不听从绑匪的话,他害我的儿子怎么办?就算当年我出庭作证了又怎样?我只是个小卒,他要杀人,去杀那些法官、检察官还有徐豪钧啊,他只是想要钱作为犯罪资金。”
“所以你就赌了一把,但很可惜,也许你在 IT 界里是天才,可你却不是一个好的赌徒。” 刘金山看向萧兰草,脸上露出不解。
萧兰草靠近他,说:“卢晓英一案中,你不仅仅只是个证人,而是从头至尾都参与那场犯罪。”
“你、你说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乱说!”
他叫得色厉内荏,这让萧兰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冷冷道:“我劝你最好坦白当年的罪行,只有这样,也许还能让凶手改变想法,还回你的儿子,否则……”
萧兰草的话没说完,衣袖就被刘金山抓住了,冲他吼道:“都是你害的,如果我儿子有事,我不会放过你,我认识很多政府高官,我一定告得你倾家荡产!”
萧兰草的眉头皱了起来,把刘金山推开,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刘金山还要再跟他撕扯,被冲进来的警察拦住了。
萧燃随后进来,他走到刘金山面前,说:“刘先生,当年卢晓英案中,你除了证人之外,也是参与强暴的人之一,对吧?”
刘金山的表情僵住了,甘凤池也很吃惊,急忙看萧兰草,萧兰草笑吟吟的表情证明了他早就知道这个真相了。
萧燃接着说:“请刘先生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这才是唯一可以让你的孩子获救的办法。”
刘金山再没说话,耷拉着脑袋,跟随其他警察离开,萧燃看向萧兰草,萧兰草却踱到了天台边上,他跟过去,平静地
说:“你担心我会抗拒上方的指示,坚持处理这件事,所以没说出自己的怀疑是吧?我还没你想的那么没种。”
萧兰草转头看他,忽然一笑,“你想多了,该说的线索我都说了,是你自己没想到而已。”
两人相同的身高,相同的气场,还有相似的衣装,他们并排站立,让人很容易感觉到激流暗涌,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甘凤池主动英勇地跳出来,问:“我有一件事不懂。” 两人同时看过来,甘凤池问:“如果绑匪真是孙大有的话,这里离孙家很远,他为什么要特意选择这个地方?”
“因为……”萧兰草指指远处,“那边是孙大有的家,从那里看过来,这栋大厦是他所能看到的最高的建筑物了。”
甘凤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远处城区房屋众多,很难确定哪个是孙大有的家,他不由得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随便说个地方?”
“是的,他从来都没想跟刘金山做交易,他只是找个借口拖着刘金山而已,让刘金山尝到从希望到绝望的感觉,就像当年的他——这个男人虽然患了老年痴呆,但他偶尔清醒的时候,要比任何人都精明。”
甘凤池听得背心发凉,失声叫道:“孩子不会是已经遇害了吧?”
“从他的行凶手法来看,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情况也不乐观,”萧燃说:“我们找到孙大有的货车了,车座上检查出微量血液,可以正式拘捕孙大有,希望他能讲出实情,谢谢。”
最后两个字他是对萧兰草说的,萧兰草却置若罔闻,只顾低头注视楼下的景象,萧燃转身离开了,甘凤池还以为萧兰草又有什么高见,谁知他沉默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真可惜,这么多钱,不知可以做多少次美容护理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3 20:11有关孙大有的审讯并不顺利,被带进警察局后,他的精神状况突然变得很糟糕,先是沉默不语,对讯问毫无反应,中途又忽然大喊大叫,直到看到孙萍,他才安静下来,垂着头缩在椅子上嘟囔着大家听不懂的语言。
“最近他一直都是这样子,精神时好时坏,有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有时候却能叫出孩子们的小名。”
面对审讯桌对面的几位警察,孙萍说:“所以你们别指望他能交待什么,他连昨晚吃的什么都记不得的。”
“那你记得多少?”
“我?”
“你是他的妻子,有关他所做出的犯罪行为,你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货车我们已经找到了,不像你说的拿去修理,而
是随意停放在空停车场上,车上的血液反应证实是李立威的,所以希望你配合我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样我们才可以向法官提出酌情量刑。”
“酌情量刑?他已经是痴呆了,你们怎么判他的刑?把车拿去修理也是他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最近他是经常出门,很久都不回来,因为他忘了回家的路,得这种病的人常犯这毛病,我已经习惯了,我没想过他会杀人,我更不知道什么孩子被绑架的事……”
说到这里,孙萍停下来,转头看孙大有,又说:“我很庆幸他没告诉我,否则我怕我会一个不忍心,讲出来的。”
审讯室外,听完他们的对话,冯震气得踢了一下墙,说:“我们把刘金山的口供都录完了,他这边还是没结果,鬼打墙这么久,两个孩子撑得住吗?”
萧燃皱眉不语。
这是个他没预想到的结果。
刘金山的证词提供得很顺利,他迫切救到儿子,被萧燃问了几句,就痛痛快快交代了当年的罪行。
跟富家子弟徐豪钧不同,刘金山是白手起家,他年轻时跟着徐豪钧混过,说是朋友,其实就是跟班。
徐豪钧很喜欢去酒吧等地方钓女生,或是花钱或是用药,
其实在卢晓英之前他们也做过类似的事,通常事后塞给女方一点钱都可以搞定,谁知那次却在卢晓英这里踢到铁板了。
不过徐豪钧有点小聪明,他从来不会把精液射在女方体内,卢晓英被下药后,神智迷糊,只记得徐豪钧,却不知道真正在她体内射精的是刘金山。
事后林雪雯收了徐豪钧一大笔钱,为他作伪证,再加上律师的暗中支招,并煽动舆论走向,导致官司败诉。
卢晓英不甘心,还跑去徐豪钧的别墅叫骂过,那次刚好被刘金山碰上了,他看徐豪钧掐着卢晓英的脖子狠命地往墙上撞,吓得急忙上前阻拦。
在他的阻止下,徐豪钧终于松开了手,卢晓英离开后,再也没出现过,至少他没听徐豪钧再提过,不过经过那次的事件,他有了恐惧感,开始逐渐疏远徐豪钧,在看到白骨被翻出来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会不会是卢晓英,她是不是被徐豪钧杀害了。
该说的他全部都说了,但这些对解救人质起不到任何作用,从孙大有的精神状况来看,谁也无法预料他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就算会清醒过来后,他是否会配合警方说出真相也是个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孩子是否能撑那么久。
“徐豪钧不仅强奸被害人,事后还杀人灭口,要是这混蛋还可以逍遥法外的话,死者一定死不瞑目!”
身后传来气愤的话声,萧燃跟冯震转头一看,却是甘凤池,冯震问:“你怎么在这儿?”
“呃,一顺路就进来了……呵呵……”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4 14:50其实他是好奇案子进展的结果,偷偷溜进来的,谁知道一激动就得意忘形了,甘凤池赔着笑往后退,谁知没退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再被那人伸手一推,他差点趴到地上。
刑侦科里还有这么没礼貌的人?
甘凤池站稳脚步,不爽地转头看去,下一秒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个推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萧兰草。
萧兰草正在看冯震给刘金山做的笔录,被三个人一起注视,他却毫无察觉,看着笔录点头说:“果然是这样。”
“萧科!”
冯震跑过去,把他手里的笔录夺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提醒道:“这是我们科里的内部资料,别不要随意翻阅。”
“照刘金山的说法,很可能卢晓英在跟徐豪钧争执的时候,头部受了伤,这是她死亡的起因。”
“什么?”
冯震刚说完就被甘凤池推开了,接着说:“是啊是啊,一定是徐豪钧为了去除后患,背着刘金山将卢晓英灭口的,科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萧兰草没理他,对萧燃说:“我想跟陈美丽聊一聊。”
萧燃还没回答,冯震先说了话。
“白骨案已经结束了,谢谢,您的科室在上面,好走不送。”
“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李立威不是陈美丽杀的,她却要顶罪的真相吗?”
“因为她本来就想杀李立威,只不过被人抢了先,她解释不了,只好保持沉默。”
“也许这是唯一可以知道两个孩子消息的线,如果你没有破案的办法,也请保持沉默。”
冯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到萧燃的示意,他只好带萧兰草去审讯室,甘凤池跟在他们后面,忍笑忍得肚子疼。
终于有人体会到他每次面对萧兰草的心情了。
萧兰草走进审讯室,让其他人离开,甘凤池却硬是坐到他身旁,同时拿起笔录本,做出我有用,你得留下我的暗示。
陈美丽还是保持跟之前同样的姿势,透过垂下的发丝,可以看到她憔悴的脸庞,她面前放了一杯水,却完全没被碰过。
“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萧兰草的话声,她稍微抬起头,却没说话。
“你没必要再保持沉默了,因为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
陈美丽的瞳孔微微收紧,盯着萧兰草不做声,甘凤池在旁边小声附加。
“这次是真的,没骗你。”
“我理解你抹掉凶器上的指纹的心情,即使当年他们抛弃了你,但仍然是你的亲人,你大概也猜到了他们抛弃你的原因,虽然感情上无法接受,但理智上你是明白的,我说的对吗?”
陈美丽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甘凤池看在眼里,正在想萧兰草这次没有诈唬成功时,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依次排放到陈美丽的面前。
那是范芸被杀的现场照片,有散乱在地上的零碎物品跟皮包;有被烧毁的钞票灰烬;还有落在灰烬旁的钱包;桌下摔碎的父女合照……
甘凤池很惊讶,他不明白萧兰草的意思,不过总算陈美丽有反应了,看完照片,又看向萧兰草,表情中透露出不解。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4 15:38
“这是范芸的遇害现场,这里的灰烬是凶手烧掉的,我们一开始都以为凶手杀人后不急于逃离,是为了毁掉有力的线索,其实没那么复杂,他只是想烧掉钱而已。”
“为什么?”
甘凤池忍不住,抢在陈美丽之前问了出来。
“凶手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这个病症有个明显的特点,病人或许会忘记刚发生的事,却对以往的经历记忆犹新,尤其是重要事件,就比如卢晓英一案对他的打击。”
陈美丽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唇。
“所以凶手极度地讨厌钱,他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钱去请铁嘴律师,才导致败诉,导致大女儿的死亡,还有跟小女儿的分离,他绑架人质,提出五百万的赎金,那不是信口编造的,而是对他来说,五百万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对当年的他来说。”
萧兰草说着,将摔碎的范芸父女的相框照片放到正中,又在照片旁放了另一张合照,却是孙大有一家人的全家福,那是他请人从孙家带过来的。
看到照片,陈美丽眼圈红了,伸手过去轻轻抚摸。
“凶手跟范芸搏斗的地方离相框摔碎的位置很远,所以
相框不可能是他们在厮打中撞到地上的,这是凶手事后看到,出于嫉妒的心理摔碎的,他仇恨范健仁,更仇恨他们的笑容,因为他的家四分五裂,而别人却可以那么幸福。”
陈美丽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萧兰草说:“你曾经也这样想过吧,但你也该知道,你的父母是爱你的,不管他们采取了什么方式。”
“爱我就不该丢弃我,如果爱姐姐就不该不相信她,如果他们相信她,冷静地听她解释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生那种悲剧!”
“已经发生的悲剧无法再改变了,但我们可以阻止悲剧的再度发生,你知道那两个孩子被藏在哪里对吧?请说出来,不要让无辜的人承担不该有的罪责。”
“我不知道!不知道!”
“孙大有或许忘了很多事,但他始终记得你是他的女儿,他原本的计划应该不是这样的,但他放弃了,他担心李立威再威胁你,所以杀了他……”
“你怎么知道李立威威胁我?”
“因为他当众说要把你的事抖出来,你的解释是怕被人知道自己做过陪酒小姐,但仅是这样的话,你该做的是尽量避开,而不是特意登门找他。我猜想作为跟你合伙经营按摩店的搭档兼男友,他一定发现了你的身世之谜,或许知道得不多,
但对于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来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会去搏一把。”
陈美丽微微点头,这个反应表示萧兰草说中了。
“但李立威的做法是孙大有无法容忍的,孙大有是个偏执、粗暴、没有什么文化,凡事只会武力解决的人,他不懂得怎么表达对孩子的爱,在他的意识中,攻击即是保护,所以他采取了那种偏激的方式。”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陈美丽的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将那张全家福照片紧紧地抓在手中,萧兰草看着她痛哭,轻声道:“或许他的意识再也恢复不过来,作为他的亲人,你该做的不是帮他掩盖罪行,而是不要让他再错下去,这是你唯一能帮到他的。”
陈美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萧兰草,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萧兰草站起身要离开,半路又停下脚步,对她说:“你姐姐出事那天曾跟徐豪钧有过激烈的冲突,头部受过多次撞击,她在回家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有硬膜下出血的症状了,你父亲只是最后的催化剂。”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4 16:05
萧兰草走出审讯室,与此同时,在外面听到他们对话的警察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甘凤池很想知道后续,但他心里有更多的谜团没解开,犹豫了几秒后选择跟随萧兰草。
一出刑侦科的大门,他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科长,你怎么知道陈美丽知道孩子的行踪,难道她参与了绑架?
还有,陈美丽真的是孙大有的女儿?孙大有的小女儿不是溺水死了吗?”
“脑子是个好东西,不常用的话会锈掉的。”
“我在这方面不擅长了,别卖关子,科长,快说是怎么回事,我请客,请客还不行?”
“也是,都这时候了连午饭都没吃,你去买便当,四人份。”
“啊,你不是每天在做瘦身运动吗?还吃四个人份的?”
萧兰草的脚步停了下来,斜眼看他。
“你不需要吃的话,可以带三份。”
这才明白萧兰草是指他们冷案科的人头数,甘凤池的手举到耳边敬礼。
“Yes Sir!” 为了尽快解开疑团,甘凤池跑出去买了四份盒饭,又快速地跑回冷案科,魏正义已经把茶都斟好了,看到他来,将盒饭接过来。
甘凤池将椅子滑到萧兰草的办公桌前,举着盒饭做出聆听的准备,谁知萧兰草完全没有讲解的表示,低头细嚼慢咽的吃饭。
魏正义悄悄对甘凤池说:“科长吃饭时是不会讲案子的,再等等,再等等。”
好不容易等萧兰草把饭吃完了,甘凤池急忙跑去倒了咖啡,殷勤地放到了他面前。
萧兰草看看咖啡杯,又看看甘凤池。
“里面没放辣椒粉吧?”
“没有!”
他还急着听案情呢,要放也不会是这时候放啊。
“所以你想听什么?”
“想知道科长你怎么确定陈美丽是孙家夫妇的小女儿?
他们的小女儿当年是有死亡证明的。”
“你不是数学硕士吗?平时最常解的数学题不就是证明X+Y=Z 这类的……”
“那个,科长,XYZ 公式是小学应用算数题。”
“道理是一样的,就是说如果不这样设定的话,方程式就无法成立——我们已经确定陈美丽不是杀害李立威的凶手,如果陈美丽不是孙家夫妇的女儿的话,那无法解释她抹掉凶手
指纹,做出自己是凶手的行为,也无法解释孙大有为什么要杀一个与卢晓英案件完全无关的人。”
配合萧兰草的解释,老白拍拍他桌上的那堆文件,说:“所有的资料中,没有李立威与当年的强暴案有关系的证明,科长的推理都是基于案情做出的判断。”
“啊,原来科长你昨晚一直在查这些资料啊。”
“因为我不会像猪那样倒头就睡。” 这好像是在说他吧?
为了继续听案情,甘凤池把这句挖苦刻意忽略过去,说:“所以当年溺水身亡的并不是卢晓娟,只是孙家夫妇误会是自己的女儿,从而放弃继续寻找,而卢晓娟被福利院院长救了,之后一直住在福利院,是这样吗?”
“最初我也这样怀疑过,但如果是这样,公式还是无法成立,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卢晓娟是她父母特意丢去福利院的。”
“为什么!?”
“因为她目睹了自己姐姐死亡的经过,精神受到强烈的刺激。”
“……”
甘凤池没再配合询问,因为他的思维有点跟不上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5 14:53 “刘金山的证词说卢晓英跟徐豪钧发生冲突时,头部受了伤,最大的可能是撞击导致硬膜跟大脑之间出现了淤血,但这个伤害不会马上危及她的生命,而是随着时间的经过,淤血慢慢形成了血块,因为没有明显的反应,连本人都不会觉察到。之后卢晓英回到了家里,官司败诉,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照孙大有的性格来说,他是非常恼火的,而卢晓英又正是偏激冲动的年纪,很有可能他们父女开始争吵,进而发展成动手。”
萧兰草从资料堆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甘凤池,甘凤池接过来一看,一张是房屋平面图,一张是根据平面图做的 3D 结构图。
“这是孙家以前住的地方,作坊跟住家合在一起,楼梯很陡,这里是石磨,我猜想在争执中卢晓英滚下楼梯,头刚好撞在石磨边缘,也就是白骨的颅骨损伤的地方,之前卢晓英的头部已经受伤了,再加上新的撞击,导致她当场死亡。”
“难道不是徐豪钧杀的人?是孙大有?他杀了自己的女儿?那他现在还四处报复杀人?”
甘凤池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最后才想到一个更大的疑问。
“如果是孙大有造成卢晓英死亡,那他为什么不报警,毕竟他不是故意的,而且卢晓英一早就受伤了。”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强暴案,他们家每天被媒体骚扰,被邻居嘲笑,他的小女儿卢晓娟原本就有自闭倾向,强暴案后她的病情加重,几乎到了不敢出门的程度。”
萧兰草拿过平板,将当时的新闻报道调出来给甘凤池看。
内容太多了,甘凤池看不过来,他简单浏览了几则,都是讲述孙大有的家庭状况,把夸张渲染的部分去掉后,差不多就是事实了。
他吃惊地看萧兰草,心想这么多资料他都是从哪儿搞来的……不,他更该问的是这些都是什么时候查到的?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卢晓英不是徐豪钧杀的?”
他低声嘀咕,不知道萧兰草是不是没听到,没有回应,继续往下说:“可以想象,如果再爆出误杀的话,他们家将会面临怎样的状况,大女儿已经死了,不能再因此伤害小女儿,或许孙大有在气愤中甚至认为让人丢脸的女儿,也许死了更好。”
“在保护小女儿的心态上,孙萍应该也跟丈夫想的一样,于是他们连夜将尸体藏到了小货车里,准备拉去山里埋掉,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小女儿当时也在货车上。”
“小女儿有轻微的自闭症,喜欢藏在货车上,她一开始或许是睡着了,被货车一路载进山里,在孙家夫妇埋尸的时候,她全部都看到了,惊慌之下逃跑,途中滚下山,撞到了头部。”
听着萧兰草的讲述,甘凤池想到陈美丽额上的伤以及孙萍跟他们的对话,他一拍掌,叫道:“啊,原来科长你一开始就怀疑孙大有了,所以套他们的话!”
萧兰草笑了,狭长丹凤眼眯起,这让甘凤池不由得想到了狐狸,动漫里的狐狸每次玩诡计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5 15:49目光划过萧兰草的咖啡杯,甘凤池发现上面的狐狸 Q 图还真是挺配他的。
见甘凤池盯着自己的杯子看,萧兰草问:“怎么了?”
“没事,请继续。”
“发现小女儿看到了埋尸的经过,孙家夫妇惊慌失措,他们匆匆掩饰好现场,带女儿回家,却没想到卢晓娟头部受伤,再加上过度惊吓,意识变得恍惚,出于自我保护心理,她遗忘了那晚的事,却本能地排斥父母,抗拒他们的接近。”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李院长说发现陈美丽的时候,她身上都是伤,所以怀疑曾被家暴,但实际上情况恰恰相反,那是她自己发疯时
造成的。当时她的状况一定非常糟糕,孙大有意识到如果她一直在相同的环境下,很可能无法复原,所以只好选择了放弃,将女儿带去福利院附近,希望院长可以收留她。”
“事情发展正如他们期待的,甚至更理想,河水暴涨,出现了无名溺尸,他们就索性认下了,这样一来,卢晓娟这个人就永远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嗯,虽说可以理解他们的做法,但我无法认同,如果他们可以冷静考虑的话,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听了老白的话,萧兰草点点头。
“也许吧,但我们不是他们,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跟女儿分离了,但他们仍可以暗中看着她长大,后来陈美丽毕业,跟男朋友去临市开了按摩院,他们想看女儿就更方便了,但这也是第二场悲剧的开始,按摩院跟林雪雯的家都离商业街很近,孙大有夫妇又常去按摩院的话,他们跟林雪雯遇到只是早晚的事,对于诬陷自己女儿的人,孙大有不会不记得,所以在孙大开始报复行凶后,林霄就成了受害者之一。”
“这就奇怪了,明明是孙大有自己杀的人,还是他埋的尸,为什么反而说报复杀人?”
“因为孙大有有了记忆性障碍,他能记得的只有对他来说最深刻的部分,也就是当年的强暴案,随着刘金山跟范芸等
人不断在电视里出现,他现在的记忆跟曾经的记忆重叠混淆了,他报复杀人的时候,思维记忆是停留在十八年前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把徐豪钧跟徐豪生混淆的原因。”
“对于卢晓英的死,身为父亲,孙大有是痛苦的,自责的,懊恼的,所以这一次他选择相信女儿说的话,他要复仇,杀掉那些陷害他女儿的人,后来他在行凶时被袁媛打断,因为紧张跟气愤,他或许把袁媛看成是了林雪雯,所以下手才那么狠毒。”
“最后一次,孙大有在杀害李立威的时候被陈美丽撞到了,他本能地选择了逃避,甚至连凶器都没有拔出,陈美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所以跟着李立威走进房间,在他死后拔出凶器,大概是想藏起来吧,却没想到被邻居看到了,她才临时抹掉了刀把上的指纹,以免我们追查到孙大有。”
“所以陈美丽对院长说不记得幼年的事都是说谎了?”
“当年她或许没说谎,但我猜想随时慢慢长大,她多少想起了一部分,所以叛逆期还曾离家出走,但很快她就发现离开福利院的行为太不现实,她又回到了福利院,只是心里一直有牵挂,她会选择在孙家夫妇住的城市开店,或许是偶然,也或许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5 16:22
“你的意思是在孙家夫妇暗中看望她的时候,她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所以才会发现孙大有的犯罪行为?”
“是的。”
“难怪裴晶晶说交通监控器拍到陈美丽在犯罪现场附近出现过,她不是杀人,是跟踪孙大有,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对吧?”
“对,所以我才猜测也许她知道孩子被藏在哪里,很幸运,她知道。”
听完这番话,甘凤池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想真的很幸运,否则孙大有迷糊了,就算他们进行地毯式搜索,也未必能及时将孩子救出来。
这或许是这次不幸的事件中唯一让人值得庆幸的地方吧。
老白啧啧嘴,说:“这次的事也算够巧合的,假如当年陈美丽没有离家出走,福利院院长没有报案寻人的话,咱们科长还不会这么快查到她那里,也不会将十八年前的案子跟连环案联想到一起了。”
“可我还是不理解孙大有的心态。”
甘凤池一摊手,说:“孙大有跟卢晓英的父女关系不好,卢晓英的不检点行为还让他蒙羞,怎么这些年都相安无事,却偏偏在他记忆衰退后想到要复仇了?”
萧兰草喝完了杯里的咖啡,站起来准备去茶水间,听到甘凤池的话,他微微沉思后,说:“我没有孩子,所以我无法理解父母对子女的感情,或许正因为记忆衰退了,当年的感情反而变得更加强烈,其中有痛恨,也有关爱,甚至是懊悔,否则为什么他忘了其他的事,却偏偏记得十几年前的案子?”
根据陈美丽提供的证词,警方顺利找到了刘金山的两个孩子,他们被孙大有关在山里的防空洞中,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出现了脱水现象,还好救护及时,身体没有大碍。
另外,警察还在防空洞里找到了孙大有杀人时穿的黑色外套跟手套,正如萧兰草所说的,他在清醒的时候,是个冷静凶狠的罪犯。
傍晚,甘凤池跟随萧兰草离开警局时,刚好遇到了孙家夫妇,孙大有还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只是紧紧握住孙萍的手,警察曾试图将他们拉开,他很激动地大喊大叫,警察只好放弃了。
看到他们一头白发相互搀扶的样子,甘凤池心里涌上感触,孙大有连杀三人,固然可恨,但同时也是可怜的,他轻声问萧兰草。
“他这个样子,就算判刑,也是监外执行吧?”
“我只负责查案,审判是法官的事。”
萧兰草冷冷丢下一句话,向前走去,甘凤池忍不住在后面冲他做鬼脸,心想这人真是难相处,上帝啊,请赶紧给他调换新部门吧,要不就给他调换一个新科长。
孙大有夫妇由警察带着走过来,双方擦肩而过时,萧兰草突然停下脚步,说:“有一个地方我一直没想通。”
孙萍缓慢地扭头看向他,萧兰草说:“孙大有有反侦察的经验吗?为什么他每次都可以躲开监控器?”
孙萍笑了,自嘲地说:“你想多了,那只是本能,晓英出事的时候,我们整天都被人拍来拍去,后来老头子就对那些摄像镜头还有监控变得敏感起来,不管去哪,他会先看附近有没有镜头,我们是被搞怕了……谢谢。”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6 13:45她向萧兰草低头道谢,甘凤池站在旁边,刚好看到她苍白的发鬓,明明女儿近在眼前,却无法相认,那种感觉他无法体会,却明白其中的煎熬,所以现在虽然被抓了,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这大概就是她向萧兰草道谢的原因。
然而萧兰草无视了,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扬长而去,甘凤池忍不住又在后面冲他翻白眼,忽然听他说道:“走错了,右拐。”
警察原本要带着孙家夫妇往左走,听到他的话,临时拐去右边,甘凤池觉得萧兰草说的才是错的,正要过去提醒注意,就听到右边的走廊上传来痛哭声。
他跑过去,就见孙萍跟陈美丽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孙大有站在旁边,乐呵呵地伸手帮她们擦泪。
甘凤池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转头看另一边,萧兰草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修长的身影,他看着背影,嘀咕道:“原来科长是故意的……啊不,狐狸科长怎么可能有人情味,对,一定是我想多了!”
连环案跟白骨案顺利告破,由于两案牵扯的范围很大,接下来还有很多繁琐的程序要走,再加上强暴案的年数已久,寻找人证跟物证是个大工程——林雪雯自从儿子遇害后,精神崩溃,无法跟警方合作,仅凭刘金山一个人的证词很难再次起诉徐豪钧。
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甘凤池首先的想法就是那混蛋走了狗屎运了。
相对来说,他就比较悲剧,因为萧兰草把写结案报告的工作塞给他了,他跟魏正义和老白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书面工作萧兰草一概不动手,以前这活是魏正义负责的,现在有新人了,就变成了甘凤池的工作。
魏正义解释完后,还拍着甘凤池的肩膀安慰他说:“努力做吧,这是领导对你的信任啊。”
去他爷爷的信任,他擅长的是解数学题,不是文书工作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既然现在把冷案科作为最后的阵地,甘凤池可不敢马虎,他奋斗了两天,在魏正义的帮助下,终于把结案报告写完了。
傍晚,审核完自己写的报告,甘凤池心里涌起成就感,像是又回到了以前在大学写论文时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卢晓英一案没有通过重查的审批,出于时间跟人力的考量,上头做出这样的决定无可厚非,只是这样一来,徐豪钧就永远不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了。
“想开点,凤梨仔,这世上总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十全十美。” 快到下班时间了,魏正义从冷案档案室里出来,看到甘凤池看着结案报告,一脸的不爽,他安慰道。
“是啊,反正现在他也很惨了,虽然不如我惨。”
老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只手托着脸腮看电脑,表情很是烦恼。
甘凤池回过神,问:“你怎么了?”
“还不是都怪你,还以为你是数学小天才,能帮我赢大奖,结果你提供的数字一点用都没有,全没中,我的夏威夷大
假泡汤了,我接下来还要辛辛苦苦的工作才行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6 14:41老白一脸的悲痛,看到他手里的几张彩票,甘凤池这才想起自己曾随口说过几个数字,哈哈,没中是正常的,中了才有鬼呢。
“凤梨仔你再说几列数字吧,协助我中大奖。”
“那你还不如直接跟凤梨仔借钱来得快,他富三代的。”
魏正义把甘凤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不过他这个富三代是挂名的,甘家家教很严,甘凤池能自由使用的钱也不多,他怕老白真跟自己借钱,抢先把话题转回去,问:“为什么说徐豪钧很惨?他又有什么新爆料被挖出来了吗?”
两位同事同时转头看向他,老白说:“咦,凤梨仔,你今天没看新闻?”
“什么新闻?” “喔,忘了你在忙报告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魏正义拿过遥控器,把萧兰草的专属电视机打开了,刚好事件新闻在重播,画面是徐豪钧从公司出来后被记者们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他有关卢晓英一案的事。
听大家提到刘金山认罪,徐豪钧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让保镖驱逐那些人,并大声说他对此无可奉告,他唯一要说的就是相信司法公正。
甘凤池忍不住了,拍桌子叫:“他这个罪魁祸首还敢说司法公正?”
“别急,看下面。”
接下来镜头突然出现尖叫声跟各种撞击声,但由于镜头打了马赛克,甘凤池没看明白,只看到报道员报道说在采访徐豪钧的途中出现意外,有人用刀刺伤了徐豪钧,他已被送往医院救治。
“是……谁做的?”
“林雪雯。当时徐豪钧的保镖忙着驱逐记者,被她瞅了个空袭击徐豪钧,她出现得太突然,连保镖都没拦得住,网上可能还有没删掉的视频,你想了解具体的情况,可以去查。”
甘凤池拿过手机,在网页上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
——林雪雯一边大叫着让徐豪钧偿命,一边将刀刺过去,等保镖反应过来上前阻拦时,徐豪钧已经倒在了地上。视频只有几秒钟,但几秒的时间里足以让甘凤池感受到林雪雯的疯狂。
对于这个结果,他先是意外,但仔细想一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当年林雪雯被徐豪钧胁迫做了假证,导致独子的死亡,她现在一无所有了,便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了徐豪钧身上,哪怕拼个同归于尽也不想放过对方。
“徐豪钧还活着吗?”
“新闻还没报道后续,不过我们已经接到医院的联络了,徐豪钧腹部那刀刺得挺深的,需要住一阵子医院,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甘凤池看向对面电视,报道内容转到了林雪雯身上,十几年前的旧案也被翻了出来大肆渲染,街头采访中有人说她自作自受,也有人说她很可怜。
甘凤池忍不住发出叹息,“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就算有她也看不到,因为有时候,仇恨是会传染的。”
话声突然从甘凤池身后响起,他吓了一跳,转过头才发现是萧兰草,不知道萧兰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那里跟大家一起看电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6 15:53“科长你走路就不能大点声吗?” “你的耳力有问题吗?这种事可大可小,正好案子也结束了,我批你假条,赶紧去看耳科。”
“谢谢,我听力很好。”
“那怎么会听不到我的脚步声?”
甘凤池翻了个白眼,为了不再鬼打墙,他闭上了嘴。
萧兰草转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老白说:“这家伙真是走狗屎运了,法律治不了他,刀子也没戳死他,没几天他又能跑出来祸害人了。”
“那也未必,徐氏公司最近正在整改,出了这次的丑闻,以后徐豪钧再别想翻身了,对于对金钱跟权力执着的人来说,这比死亡更难受。”
萧兰草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甘凤池写的结案报告,看完后他投给甘凤池一个赞许的眼神。
“写得不错。”
当然不错了,他当年写论文都没这么投入过。
甘凤池兴致勃勃地问萧兰草。
“科长,你觉得我这次的表现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
“还不错,除了身在曹营心在汉之外。”
萧兰草的话意有所指,被那对丹凤眼盯着,甘凤池的小心脏不由得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心想狐狸上司不会是知道他偷偷给萧燃传消息吧,如果知道的话,那还不马上把他踢出冷案科啊。
为了保住这最后的阵地,在萧兰草开口之前,甘凤池抢先扑到了桌上,求道:“科长,今天我会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的,求你不要踢走我!”
“踢走你的话,你有地方去吗?”
“……”
甘凤池想了几秒钟,觉得假如有地方肯收留他,那大概就是传达室了。
看着他的表情,萧兰草微笑说:“你不是打遍全局无敌手吗?我跟你讲,你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想要你,也没人敢要你,但别人不敢做的事,我敢。”
嗯,通过这几天跟萧兰草的接触,甘凤池对他这句话深信不疑。
“谢科长赏识!接下来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太好了!”魏正义向甘凤池伸出手来,“凤梨仔,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科,从今以后,结案报告就有人帮写了。”
“从今以后,也有人帮我想彩票号码了!”
在两位新同事的热切注视下,甘凤池不得不堆起笑脸来应付,心里却在想——从今以后,他就是那个倒霉的搭档兼跟班了。
老白将卢晓英一案的卷宗合上,对萧兰草说:“科长,这个案子算正式结案了吧,卷宗还给档案科?”
“啊!”
目光扫过卷宗上方的红色编号,甘凤池叫了出来——991119,这不正是他上次报给老白的彩票号码吗?
看到他的反应,萧兰草问:“你现在才发现啊?” 甘凤池用力点头。
“那你一定是潜意识中感觉到卢晓英的案子有问题,所以才会特别提到这几位数字的,甘凤梨你的直觉不错,有做刑警的潜质。”
不,他只是单纯对数字敏感而已,对一个理科生来说,直觉是离理论思维最最最遥远的存在。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7 14:03但为了讨好新上司,甘凤池大声说:“谢科长称赞!这是我进科里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为了答谢大家的帮忙跟配合,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好啊好啊。”
一听有饭吃,萧兰草眼睛亮了,双手交叉搭在桌上,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问:“那凤梨仔,你不介意请我吃铁板烧吧?”
“只要你不介意肥胖,我就不介意花钱。” “不会胖的,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吃肉了。”
萧兰草拿起自己的钱包翻了翻,甘凤池偷眼看去,发现
他家科长真是一贫如洗,大概全身最值钱是他身上这套衣服。
萧兰草翻完了钱包,又开始滑手机,自言自语道:“哪家好呢,每家看起来都不便宜……凤梨仔,你请客的上限是多少?”
“没上限,只要您吃得完,我就付得起。”
一听这话,萧兰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甘凤池看在眼里,忍不住悄悄问魏正义。
“咱们科长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嗯,通常在他没钱的时候,他会非常好说话。” 太好了,上帝保佑他们科长永远没钱花。
萧兰草上网找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正要打电话预约,手机先响了起来。
甘凤池不知道那是谁的来电,就见萧兰草听着电话,微笑渐渐收敛了,他听完电话,站起来,说:“铁板烧下次吧,房东回来了,我要回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