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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消逝的电磁波-马里亚纳玄燕鸥

✍️ 永不消逝的电磁波 15.3 万字 第 5/5 页

海爷一般不让我忙活,他扔给我两本书,沈从文的《边城》,和顾工的《年轻时我热恋》。心里想着,咱不是学文的,看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干嘛?

但是师命不得不从,于是晚上回去宿舍,除了喝酒就是看书。想我妈的时候,两行热泪就流下来。不知道多少次晚上醒,想我妈了,就哭出了声。当时我室友已经睡熟,被我吵醒却一点儿也没嫌烦,反而安慰我。兄弟的友谊,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积累出来了。

当着室友可以哭,当着海爷就不敢,海爷知道我心情不顺,就每天安排我一点任务,除了读书,还要跟他一起写毛笔字,让我安静下来。

知道海爷把组织原则看得比生命更重要,所以跟大领导吵架的时候,就算心里再怎么委屈,也没跟他提,牙咬碎了也是往肚子里面咽。提了也没用,弄不好还要被苦口婆心的说一顿。

那个时候,感觉自己在车间确实没法混下去了,就跟姜处提了,能否调我去技术处。也跟我哥讲了,准备去北京打工。

后来拿到调令才知道,厂里居然让我做了技术处的副处长。这个事情,一定在厂领导班子办公会议上面提过,但是海爷居然半个字都没透露给我。

沈从文的文字,到现在我都喜欢,涓涓细流一样,讲述人生的大起大落,却如蜻蜓点水般。读了三遍的《边城》以后,才终于明白海爷的苦心。

老人家让我在纷繁复杂的心思中宁静下来,就如同得道高僧一般,忘却人

世间的各种不如意,然后集中精力,去做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没有海爷当初的润物细无声,可能我早已被自己的消极所打败,成了另一个自己。

我从来没管过人,更没有技术管理的经验,于是接了新差,就一直跟海爷请教管理方面的问题。海爷倒是不着急,先是给我讲了做事和做人的关系,然后就点出了几个注意事项。

首先,是我的身上多少还有些江湖气。海爷说,技术管理人员必须摒弃身上的江湖气,不能用山大王或者黑社会老大的管理方法来管理技术人员。技术人员的管理,要细腻更要细致,用制度管人,用计划管理项目,用数据作为工作语言,最大程度降低人治的影响。

其次,要避免单打独斗,充分发挥团队的优势。要充分了解和信任团队成员,做到知人善任、人尽其才。要充分发挥技术人员的主观能动性,提升团队成员的归属感,把团队的创造性充分调动和激发出来。

第三,强迫症可以,但是不能成为完美主义者。人总会犯错,要允许自己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去犯错,要鼓励大家勇于尝试新鲜事物。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做好总结,以后不再出现就好了。多盯着大家的长处,多发挥成员的优势,团队自然会越来越强大。时刻要铭记在心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最后,海爷告诫我,任何时候不能感情用事。因为,人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自己;团队最大的敌人,就是团队的领导。团队的战斗力,在团队领导大脑发热的时候,就已经归零了。因此做为团队的领导,时时刻刻要提醒自己,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压力,无论面对多么复杂的局面,无论面对怎么样的不公,都要保持客观和冷静。

海爷讲的很清楚,尤其是最后一点。

其实以前也跟梅姐请教过如何吵架,梅姐就举例子说,拳王阿里打拳的时候,都是看清对手的套路以后,再后发制人。所以你看到的拳王,前两个回合可能都是吃亏的,但是当他摸透了对手的路数,后面就易如反掌了。

吵架就是这样,别激动、别膨胀、别入戏,慢慢来,等着对手犯错误。只要对手犯了错误,被抓住了,狠狠踩一脚,对手就废了。

我想,战争也是这样,高手过招,前面看起来都很平淡,比拼的就是谁会先犯错误,犯错了被抓住,那么有耐心的坚持住的一方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除非,你的对手是中国男足,那就不用等待,因为他们一直在犯错误,低级错误,不赢都不好意思……

年整个上半年时间,心情有如过山车一般,却只顾着自己这一亩三分07地,没有关注到周围的变化。海爷暴瘦,我却没发现。

由于海爷一直给桃子催婚,弄得桃子不是太爽,回来的次数也就没那么多了。但是突然有一天桃子打电话给我,说是觉得海爷瘦了太多,也没说哪里有不舒服的。我才留意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从海爷的脸都能得看出来,消瘦!

问海爷哪里不舒服,海爷就用 千金难买老来瘦 来搪塞。我觉得海爷还是“ ”

应该去检查一下,就跟桃子一起劝海爷。桃子也说,去省城检查一下,也是桃子在那边,也能照看。

但是海爷始终没答应,那叫一个倔,大家没办法了,桃子也是灵机一动,当即就拨了梅姐的电话。海爷当梅姐是亲女儿一样,因此梅姐一开口,海爷就基本放弃了抵抗。但是海爷说他近期比较忙,还要进京,去跟总参和集团的老总汇报工作。

想想,因为我母亲过世,父亲就住在北京我哥哥那里。于是就跟海爷建议,去北京再仔细检查一下。也可以请我父亲和我哥我嫂子陪同,照应一下。

海爷想了想,勉强答应了。

海爷到了北京,日程安排的也比较满。而且平时住在集团安排的地点,外出也都是集团的车子接来送往,我家里人没得空见到海爷。

毕竟是我的师傅,我哥好歹软磨硬泡,过去见了一次。海爷也没给我哥机会一起吃顿饭,但是寥寥几句,已经让我哥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哥给了海爷他的名片,说如果有能够尽力的,请海爷一定给机会,算是替我尽一些礼数。海爷也是低调惯了,客客气气的,老人家还是不希望麻烦别人。

只是回来的时候,跟我们大家伙儿说,他自己去医院检查过了,消化系统的小毛病,没有什么大问题,让大家都放心。

我们大家都拿他没办法,看着又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却也无可奈何。

大概在 年秋,这边终于有了初步的方案。海爷用测试装置进行验2007证,效果还是比较明显。

他也是很高兴,正巧桃子回来,还给他买了一件衬衫。也许这是桃子第一次给海爷买衣服,海爷是心花怒放,弄了一桌子菜,把于总也了请过来,把老关也叫了过来。

桃子自然是焦点,大家都津津有味的听桃子讲述他创业的故事,海爷一边微笑,一边看着桃子,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桃子。

桃子的生意确实发展很迅速,电话销售和网络销售都是刚刚才开始,但是桃子应用得已经很熟练了。

那个时候省城的支付宝还没怎么普及,其实智能手机也还没有普及,这也恰恰给了桃子他们发展的空间。想想也是,如果放在现在,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起步了。

巴蒂和巴达的到来,也给了桃子不同的思路。但是最重要的,是梅姐的加入。

如果说桃子是精于逻辑,那么梅姐就是精于算计。桃子善于开源,他的同学善于节流,而梅姐什么都行。于是桃子和梅姐这俩人碰到一起,那简直就只能用无敌来形容。

梅姐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搞清楚桃园山庄的原理和架构,然后就用自己饱经风霜的双眼,洞察出桃子的成本太高的问题。

桃子就是一愣,梅姐跟他解释,如果能够将门店扩大一倍,将进货量提高

三倍,那成本也就可以降低两成,而盈利则将扩大五倍。

钱在桃子的眼里,不过是个数字,没太大感觉。但是在他那个深圳同学的眼里,钱简直就是上帝。

于是当他接到桃子的电话之后,当晚就坐飞机过来了。半年后,桃子拿到了他的第一份分红,十万。

桃子想把钱交给海爷,但是梅姐就劝桃子,先买套房子,那东西肯定会涨价,反正早晚都要买。

桃子想想也是,其实就算给了海爷,海爷也不会花,最多就是存银行。桃子学经济的,懂得这个道理,银行的利率低于 ,也低于 ,所以肯定是GDP CPI亏的,于是就听了梅姐的建议。

那时候我们省城的房价都很低,桃子本来手里也有点儿钱,再拿出分红的钱,又凑了点儿当首付,由梅姐出面,在他们学校西门附近的一处新开楼盘,买了一套接近两百平的大房子。

有了贷款,这压力自然就大了。桃子觉得,还要找到更多的机会。不经意之间,桃子大概换了行头。以前他穿着非常普通,拐杖也很普通,就是木头做的那种。有一次他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等车,结果有人在他面前扔了一块钱硬币。于是桃子有些受伤了。从此,出门也知道换件衣裳,拐杖也换成了金属

的。桃子的腿部神经有问题,只是影响走路,其他的影响并不是太大。他平时也只用一只拐杖,如果单单站在那儿不动,那不用拐也行,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桃子喜欢吃海爷做的宽条,每次回去,海爷必定给他做这个。

海爷做面条的手艺很厉害,像是在我们老家那边,一般都喜欢吃过水面。

而海爷做的宽条是汤面,用羊骨头熬汤不说,面下进去以后,还要把面汤煮得越少越好,宽宽的面条要炖烂,还不能糊,这需要对火候的精准把握和高超的控制技巧。

我就不太会做这个面条,吃着倒还在行。桃子上学那会儿,我也偷偷塞钱给他,大多数情况桃子都不要。他不要了推回来,我也不会硬塞给他。有时候他真的需要钱,又不好找海爷拿的时候,我给他钱他才收着。

后来桃子有钱了,曾经想给我点儿钱,我很感动,心意我领了,但是也告诉桃子,有点儿糟钱儿没啥了不起的,想让自己了不起就多孝敬孝敬海爷。我这儿不缺钱。

秋天的时候,我出差乌汶府,被老美的舰载 所震撼。老美表现AN/SPS-48出来的工业化标准化水平,深深触动了我。

特意申请泰方,复印了一份这本老的操作手册,回来带给海爷看。海爷觉得很精彩,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没睡。

的年纪比海爷小不了多少,但是就是这样一部雷达,在操作手AN/SPS-48册上面下的功夫,一点不比在设备上面的投入小。

海爷说,其实这个就是软实力。操作手册上面,对于设备原理方面的描述非常少。基本就是简单的操作步骤、维护周期和步骤、特殊情况的应对方法和解决方案、大修主要零部件说明。

不知道是否因为五十年代照相技术还没有普及,操作手册使用了漫画方式,图文并茂的将简单的操作步骤表述的一目了然。反观咱们的操作手册,显得空洞冗长。

这已经不错了,其实还有好多设备,根本就没有操作手册,就靠调试人员手把手的教。

海爷就要求我,技术处应该起到表率作用,开始编制标准化的操作手册。

操作手册的内容、表述方法,甚至字体等等,都要弄出来一个规范,要求以后工厂的各位技术员必须按照规范来实施。

海爷也教导我,工作上面要善始善终,下达的指令,一定要定期或者不定期的检验实施进度和施行效果。

对于重要的要求,如果实施期间有问题的必须及时报告,没有及时报告又没有及时完成的,要有处理方案。否则,要么指令落地的时候碰到实际问题无法实施,要么大家对下达的指令就不会给予应有的重视,久而久之甚至当成儿戏。

没想到一个理工科的学生要去玩弄笔墨,但是的确显得很生疏,就找于总帮忙。

于总喜欢写点儿东西,而且是老领导,又是全才。再说,去于总那边还能混点儿烤馒头片烤苞米啥的。于总倒是很开心,他那一代技术人员还真的有这个底子,有余热可以发挥,心里也不是一般的开心。

接近年底,我这儿刚刚弄出来草案,那边就接到调令,工厂筹备大力扩建广州办,调我去负责技术。

广州办扩建的筹备小组其实已经成立了,物质基础已经有了,等着去招兵买马。于是接近年底的时候,就先去了广州一趟。主要是跟广州办的老主任聊了一下,了解广州办的情况,也谈了谈未来的发展方向,顺便了解一下广州当地的风土人情和人员招聘的情况。

老主任带着我转了一个星期,大大小小的事情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边谈得差不多,那边就先回去工厂。我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跟海爷讲了。

海爷也是认为这个决定对工厂的发展很重要,而且当时已经有了实时电话会议系统,邮件网络啥的都很发达,做技术的不一定就非要待在山沟里面,应该多出去开拓一下眼界。还是巴鲁塔那句话,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来生产世界上最顶级的产品。

海爷还帮我明确了一些注意事项,告诫我,注意分清主次,避免胡子眉毛一把抓。

海爷知道这个决定对于工厂的重要性,也知道我刚刚从低谷走出来,正处于爬坡阶段。为了让我在当时的状态下更加全面的思考,海爷经常晚上很晚才睡,恨不得把所有的细节全都考虑清楚。然后引导我把我的想法讲出来给他,再一点一点的把他准备的细节倒出来,跟我一起讨论,最后由我自己来决定。

海爷基本不喝酒的,但是在三星庆功表彰大会上,海爷喝得有点儿多了。

整体而言,三星仍然是测试任务,但是相比一星,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尤其对我们 模块来说,基本可以定型了,应该算是完美。很多想看到SAR的东西都看到了,很多做梦都想不到的,也看到了。

还是那句话,成像和解析同等重要。因此,总参在肯定了成像进步的前提下,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就是提高解析的辨识率和解析率。

后来,海爷让我多关注一下解析和验证的工作。我明白这里面的原因,国内的地形对比比较容易,但是对于国外的多种地貌,还是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而因为我经常出差,见到的情况也相对丰富一些,就算不是亲力亲为,也可以为勘察人员提供方向和建议。

表彰大会在北京召开,层级较高,期间还谈了其他一些事情。海爷回来跟我们转达的时候,还处于兴奋之中。

除了表彰大会,海爷还带回来其他的消息。总参领导那边,还是要求反侦测手段的不断完善,而且要确定计划。

海爷就跟巴鲁塔研究,如何可以加快这一部分的进度。这个时候梅姐已经调去三产那边在省城的公司,主要精力是帮忙巴蒂和巴达处理他们的事情,海爷也就没考虑把梅姐调回来。巴鲁塔的年纪比海爷小不了多少,两个老人家决定亲自动手。

海爷也是开玩笑,说一边领着工资,一边还可以锻炼身体。具体的任务有工程部队帮忙,海爷思考着如何加快进度和精度。

基本数据的采集总是比较耗费时间,就算海爷他们夜以继日,也不可能在

一天之内建成罗马城。

不过海爷有自己的方法,他总是说,这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也懒了,所以才动了脑子。但是没有系统工程理论,又如何找到这样的捷径呢?

元旦前,感觉各方面差不多了,我就带着从工厂这边选定的两位同志一起去了广州办,与那边的同志配合,搭建班子。

我在南边忙活着,海爷在厂里这边其实更忙,他的宝贝也更加重要。在完成了大部分的信息采集和检测以后,海爷申请了一个实地验证。

三星还在上边转,海爷希望借着三星的眼睛来检验一下效果。于是提了一个实地验证的技术要求,这个要求其实还是挺苛刻的,但是总参的高手们还是尽量满足了海爷的要求。

恰好西南地区有一个临近废弃的场站,那边有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条件,更重要的是,没有闲杂人等干扰。

可是当时,海爷身边也没用其他的兵,巴鲁塔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我这边人又在广州,海爷就决定自己上去。

照理来说,这个测试难度不大,类似跟金属探测器校验的原理差不多。海爷曾经也是到处跑,出差经验很丰富的,大家也就没太担心。

海爷出差去场站的时候,通常会准备一些自己吃的东西,主要是午餐牛肉罐头,这一次也是一样。

海爷到了驻地,当地驻防的领导认识海爷的大名,很客气的招待了一下,按照海爷的要求做了安排,领导还送给海爷一个刚刚下发的军用背包和军装。

新装备的设计确实有独到之处,这方面我们也都有很深的感触。海爷拿到书包,觉得很方便,背着很舒服,容积也大,就把随身带的吃的东西都装了进去。

场站位于山顶,坐车要走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的盘山公路上去。那边从山脚到山腰,常年云雾缭绕。半山腰还有一个苗寨,好多人都搬走了,留下来的还有二十多户。

但是到了山顶,条件就不一样了,视野很开阔,但是气候条件还是复杂多变。山顶的地形有些复杂,也很罕见,有花岗岩同时也有石灰岩。

场站虽然不大,但是包括了各种构筑物,各种条件似乎都具备。而且由于场站位置在山顶,三星过来的时候看的也很直接。 不在乎云雾,但是在验SAR

证阶段,越是直接的观测,效果也是越直接。

这个场站建于五十年代,后来在八十年代初做过扩建,还依靠侧面两边的花岗岩山体和石灰岩山体,修建了不同的空防设施和储备库。

后来技术更新了,附近场站的侦测距离可以完全覆盖这边,加上这个场站的交通是个大问题,从山脚沿着盘山公路开上来,天气好的话也要两个多小时。这边又属于气候多变地区,所以在新世纪初,决定逐步废弃。

场站的主要设备已经基本转移完毕,只留下一部监控雷达做补网备用,还有一套通讯装置。驻场人员由高峰期的一个连,减少到当时只剩下一名老兵。

空军送海爷上山的时候,也是顺便送老兵下山。

海爷这边由于测试的绝密性质,加上这个地区的治安情况比较好,所以只在山脚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了固定哨,禁止无关人员上去。白天的时候,警戒哨也上来看一下,其它的时间基本是海爷一个人在山上。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童趣,在每天处理日常工作之余,海爷将通讯中心重新装配和调整,后来又找机会把发电机和 都重新做了调整和检修。也许当UPS时海爷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者是他的强迫症让老兵的这些东西没法入他法眼,不得已而为之。日后,这个无心插柳却帮了海爷的忙。

老兵下山其实也就意味着退役,所以部队也给带来一些慰问品。老兵在这

个场站待了好多年,很敬业,也舍不得走。但是部队上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老兵也改变不了。

见到了海爷,老兵还是很惊讶,怎么派了个老人家过来接他的岗。但是也不能多问,就带着海爷四处转,把场站的基本情况,详详细细的都交待给了海爷。

老兵跟海爷交接的绝大多数内容,其实对海爷并没有什么用处。海爷只需要那个通讯中心,也就是电话和电台,以及加密的内部数据网络,其他的东西海爷自己会布置。

但是,海爷也能够理解老兵的心情,在整个交接过程中,也一直都很耐心。他知道,老兵对场站的感情就如同对待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海爷的耐心,让老兵也很感动。老兵跟海爷进行了交接以后,海爷又跟老兵拉了些家常,然后老兵流着眼泪带着东西跟车下山了。

海爷担心自己岁数大了忘事,在场站又转了一圈再检查了一下才回到休息室。等到他回来了才发现他放了罐头的那个背包,连同里面的牛肉罐头,都被老兵当成是自己的慰问品给拿走了。

海爷上来的第二天,驻地派了人上来,将海爷所需的物资拉了上来。说是

物资,其实只有几个部件和几台小车。

海爷的测试所需要的动作并不复杂,也是主要依赖于场站的自然条件状况,一个人倒是也可以搞的定,工作量也算大。

车子过来,几位驻地的官兵将几个坑道和内部清理干净,又帮海爷处理了一下生活区。海爷特意请领导带来几盆花,这是海爷自己的消遣。老兵也有一个小花园,但是维护得没有那么好。在海爷眼里,这是这个场站唯一让他感觉不满意的地方。

忙活了整整一天,按照海爷的脾气,怎么样也要留人家吃一顿饭。但是这边确实也没有材料,而且,海爷可能也是因为自己之前准备了罐头,就没有跟驻地领导特殊交待。

也只预期了一个月的时间,所以随着半截子上来的只是一袋大米、一些蔬菜和简单的调味料。肉类的海爷不能吃,就让人家带回去了。

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而且整个西南和华南,大雪封山。海爷上去的第二08个星期,车子就上不去了,物资供应也经常碰到困难。

测试材料方面,大部分的物资已经运到了山顶上,只是有些特殊要求的定制件,封山以后没有办法上去。

生活物资成了问题,不光是海爷所在的山顶,下面的哨卡也碰到同样问题。平时,值哨中间还有东西吃,但是由于封山,战士们只能步行爬上来。走上来走下去就要花大半天的时间,这一来一回,对体能的消耗是非常大的,中间也是只能吃一顿饭。

更麻烦的是,后来西电东输的主干网结冰,尤其是山区的输电线路中断,造成电力供应短缺。有时候哨卡没有电,值哨的官兵也吃不上热乎东西。

海爷怕麻烦小战士,一上一下可能晚上也下不去山脚。于是每天下午固定时间,海爷就给固定哨打电话,算是报平安。

也是多亏海爷不常出现的童趣起了作用,那台备用发电机虽然很吵,但是经过检修以后状态还是很彪悍。油料充足,蓄电池情况良好,山顶也就有了电。有了电,才能够继续测试,也才能够维持山顶的生机盎然,熬过停电的这段时间。

三号星对场站地区进行了重点扫描,每天傍晚海爷会跟二部那边联络,看看那边造影的信息,以及成像和初步解析的结果。

场站本来使用的是微波通信,由于附近站点的电力供应出现问题,使得多个通信中转站受到影响,海爷就启用了卫星通信。另外,也用上了北斗。

北斗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发短信。由于当时北斗已经组网,所以海爷与二部的联络,也就从未中断过。

对于测试内容,海爷坚持一丝不苟,把细节做得很完善,又做好了记录。

晚上风大又冷,海爷就找来老兵留下的被子,做成帘子一样的大衣,套在自己的外套外面,保证了测试进度。

山上没存太多物资,海爷就去半山的苗寨,自己去买一些东西,比如棉裤和手套,比如挂面和鸡蛋。运气好了,还能买条鱼。

测试时候碰到需要改善的部件,海爷也是就地取材,做一些调整。海爷体力不好,只能在凌晨出发,走走歇歇,才能赶在傍晚之前回来,没有错过与上面的联络。

原计划最多只需一个月完成的测试,由于大雪封山,两个月以后才随着通路而结束。春节海爷也是在场站过的,那个春节,不只是这个场站,很多人都被隔在了风雪之间。我就被隔在了广州,经常跟海爷通电话,海爷总是很高兴,我却没能听出任何问题。

等到节后冰雪消融,车子能够上去了,驻地领导派上去的车子,接下来的却是一个我们都已经认不出来的海爷。

海爷的头发长了,而且人更瘦了。一米七的海爷,只有不到八十斤,虽然眼睛还是那么有神,但是说话的底气似乎弱了很多。

驻地领导本想让海爷去检查一下,海爷没答应。驻地也没敢耽误,连夜买了软卧,派专人把海爷送了回来。

工厂里面第一位见到海爷的是老关,看到海爷的状态,老关吓坏了,赶忙通知了大家。厂领导都很着急,海爷在家稍微休息了一晚,厂领导就派医务处的领导将海爷 押送 去省城的中心医院。

“ ”

老关和巴鲁塔都跟车去了,桃子、梅姐、巴蒂和巴达直接去了医院。一检查,淋巴癌晚期,所有的人都傻了。

我当时人在广州,接到电话马上请了假买了车票,当天晚上就出发。在火车上又接到桃子的电话,桃子已经泣不成声。母亲去世以后,我想了很多,对于生死之事,似乎看得比以前开明。

但是,我仍然无法接受,在母亲故去一年之后,师傅又身染重疾。于是在火车上就给我哥打电话,让我哥咨询北京最好的治疗淋巴癌的医院,以及最好的医生,做好万全的准备。

在医院里见到海爷的那一面至今仍然历历在目,老人家坐在床上,尽管身材消瘦得已经有些脱相,但是双眼还是那么炯炯有神,嘴角泛着微微的笑容。

海爷见到我,只是问我为何这么快就过来了,还在担心怕我影响工作。我跟海爷随便应付了几句,让海爷注意休息,然后就拉着桃子和梅姐去找医生。

医生说,海爷其实早在三年前就发现了病灶,也就是老关那次跟海爷一起在北京做了切除手术。但是淋巴这种东西,扩散很厉害,海爷虽然也一直服药,但也只是维持,能否控制得住,只能靠运气。现在看来,运气似乎没那么好,病灶已经彻底扩散。

加上近期海爷营养不良,因此,医生觉得最多也就剩下两个月。于是我马上跟工厂请了假,陪着海爷。母亲过世的时候我没在身边,海爷最后的日子,我不能再错过。

集团和厂领导一直询问海爷能否进京,集团那边正在安排。我也跟着劝海爷,去北京治疗条件会更好,我哥也能够联系上最好的医生。科技一直在进步,总会有办法,科技人员应该更相信科学技术。

海爷却笑了笑摆摆手说,一切都有定数,事已至此,不用烦心太多。当时海爷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确实不一定能够扛得住长途旅行,于是大家也就尊

重了他的意见。否则,就是绑着,也要把海爷绑过去。

海爷住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工厂,很多职工都跟海爷熟悉,有趁着周末来的,有搭车过来的,都来医院看望海爷。海爷很高兴,但是也总是怕麻烦大家。

另一方面,海爷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见那么多客人确实也撑不住。梅姐买了几个鸭绒枕头垫在床上,海爷坐着还是觉得有些硬。

小明从数据中心赶过来,带给海爷一个好消息,试验的所有科目的总结都已经完成,测试结果验证了海爷的假设,他模型是完整的,数据也是充分的,测试取得了全面的成功。下一步,就要进行进一步的放大和推广。

海爷很开心,还说多亏是大雪封山,让他有机会在山顶待了两个多月。山顶上空气又好,又清净,时间也充裕,让海爷能够得空理清思路,完善系统设计。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海爷有一个随身的包,里面装的是海爷的电脑和一些随手的笔记。海爷有空了,还在整理报告。医生护士都说他,他也不听,直到梅姐吼了几嗓子,海爷才有所收敛。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即使使用了当时最好的药,似乎也看不到效果。海

爷看起来更瘦了,也吃不下去多少东西。

淋巴癌有时候会很痛,疼痛难忍的痛。忍不住的时候,海爷也会轻轻哼几声,听着让人心碎。桃子在海爷面前表现得无所谓,时刻叮嘱着海爷一定要坚强,要配合医生的治疗。但是一离开海爷的视线,立即浑身瘫软,眼神充满了无助。

这一天,来了一位领导,过来看望海爷。总是感觉面熟,后来才知道,是位副国级的领导,电视里面见过。

现实当中他的模样跟电视里面差不多,但是排场就大不一样了。电视里面,领导都是前簇后拥的,很多随行人员。但是在病房里面见到的,只有领导和他的夫人,样子也很随和。旁边跟着的应该是秘书,随行的也只有一位集团领导,没见太多人,过来的时候更没有警车开道。

领导进来的时候,海爷正在输液,闭目养神。领导走过去,跟桃子握了一下手,又冲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就拉来一张椅子,给他夫人坐下,自己则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

海爷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到领导,惊讶了一下,想要起身,被领导摁住了。领导很严肃的问海爷:小海,你这病成这样,怎么就不给组织说一下呢?

海爷仍然是微笑着,挥手请护士过来帮忙,扶着坐了起来。海爷就问,你怎么来了?领导面有怒色:你都这样了,我还不该来吗?

海爷笑着说:我尽力了,但是这个病实在是控制不住。领导上上下下的大量了一下海爷,然后一脸严肃的问:听说你在山上吃了两个月的鸡蛋挂面?

海爷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一字一句的说:三年多了,这个病太痛了,也是太难受了。只是那个时候,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敢撒手呀。

领导又说:这次你就听我的,咱们现在转院,去北京,用最好的条件。你不用担心,我亲自来安排这事儿。

海爷看着领导,说:算了,任务已经完成了,况且那边儿,我老婆还在等着我。我也忙活一辈子了,还是过去陪陪她吧。

海爷没有力气,语速很慢,语调也很轻,但是每一个字说得都很清晰。领导默默的听着,半天没做声。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问海爷:小海,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海爷就拉过来他的公文包,拿了一堆资料递给领导。

领导扫了一眼,全是技术报告。就问海爷,生活上面呢?海爷就说,我

呀,还有一年才到退休年龄,只是现在确实干不动了,这是我对不住组织呀。

也没什么要求了,你就放心吧!

领导没说什么,就抬头看着桃子。海爷明白领导的意思,就对领导说:桃子很要强很自立,我也很放心,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领导听到这儿,又转过来看了看海爷,轻轻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海爷想了想,又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个小小的树雕递给领导,说这是在山顶的场站,病痛的时候玩儿的,当时是为了舒缓疼痛,现在拿出来,算是送给领导的礼物。

领导接过来,仔细的收在口袋里。又聊了一些话,都是以前的过往,以及两个人都熟悉的那些老同志的现状啥的。后来,领导又说他夫人会留下来,照看一下海爷。

待了整整一个上午,海爷也有些累了,临近中午,领导就起身告辞。

桃子腿脚不方便,但是凡是过来看望海爷的亲友,桃子都是会送到门口。

领导起身的时候,桃子也站起来,还是一起送到病房门口。

领导跟桃子客气了几句,让桃子留步,却跟我一起走到电梯口。一边走一边跟我说,看得出来,海爷上山的时候,就没有想着要活着下来。

还说他们是下乡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海爷就倔。这个任务交给海爷以后,出于安全方面考虑,领导跟海爷也没怎么见面。

海爷一干就是半辈子,默默无闻却毫无怨言。本想着海爷马上退休了,大家可以一起颐养天年,却没想到海爷得了这个病。

边走边说,老领导的眼泪却流了下来。最后临走时领导说:这辈子,海爷这个人,我是真的没有看错。

领导的夫人办事很利落,带着秘书很快就把医院这边的事情和海爷的吃喝拉撒都安排好了。以后,每天大概中午的探视时间,他们都会准时过来,陪海爷说说话。有时,也跟我们讲起海爷的故事。

海爷下放的时候,领导也在附近农场。干活儿的时候俩人离着近,经常见面,而且年纪相仿,慢慢就都认识了。

领导年纪轻轻也是在心气很高的状态下突然被下放,心情沮丧,想不通,死的心都有。海爷见到他,就开导他,还教给他怎么修理电气,带着领导走东串西,以此让领导在心浮气躁中保持冷静。

领导从海爷身上看到了那个时代那种人身上少有的正能量,印象极为深

刻。领导所在的农场比海爷所在的公社条件稍微好一些,后来在挖土豆的时候,领导有时候会悄悄的在地里面藏一点儿,天黑以后再挖出来,送去给海爷那边当粮食吃。

最艰苦的时候,海爷公社那边东西不够吃,领导就偷了农场的豆饼子给海爷,后来被抓住,关了一个星期。

后来水淹农场,公社条件就比农场稍微好了一点儿,海爷跟着公社的人上山采野菜啥的,也都给领导留一份,然后偷偷送过去给领导吃。尤其是那个野菜饼子,成为了在当时条件下,领导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日子清苦,却互相帮衬,两个人都还活下来了,成了患难之交。领导平反以后上调回京,至今还保留着每年在下放纪念日吃野菜饼子的习惯。

不过此后两人很少见面,甚至海爷去北京,也很少打扰领导。海爷觉得,他去见领导,领导必定要关照他。

海爷是个党性极强的人,给任务可以,给照顾那就坚决不要,况且海爷干的也确实不差,地位和资历都在那儿摆着。

海爷这一辈子,凡事都是有自己的原则,而且他把原则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桃子每个周五都去省城的清真寺,也是给海爷做祷告。经历过的人都懂得,在一切努力都不奏效的情况下,只有祈祷才能平复一下自己内心的焦虑,也才能带来些许希望。

我很理解桃子,也想为海爷做点儿什么,却不知道做什么才好。我父亲知道海爷对我很好,我哥也跟老爷子讲起过海爷。听说海爷病了,我父亲特意让我哥我嫂子带着他,从北京赶了过来,看望一下海爷。见面聊了几句,也确实感受到海爷不凡的气质。我父亲还特意托人,从老家弄来几颗人参,还有鹿茸,给海爷补气补血。

那年大雪期间,我被迫留在广州,却认识了我太太。后来我请假回省城照顾海爷,分开了一段时间。好在高铁方便很多,我就让她也过来一趟,拜望海爷。海爷见了我太太很高兴,但是我知道,海爷心里还有些事情放心不下。

海爷身体虚弱,无法频繁会客。但是只要有人来看望他,他都是微笑接待,内心也很是感动。

梅姐也是每天陪着,后来她还回去 号,带过来几盆海爷平常养的花草,27就放在海爷病房的窗台上。海爷能够起身的时候,就去浇浇水看看花。

《拯救大兵瑞恩》里面,美军的医务兵会给重伤员用吗啡,在国内,也有

类似止痛药。但是到了晚期,疼痛非常频繁,也不能随时都用止痛药啊。

疼的时候,海爷经常紧紧抓住毛巾,还怕我们看见了担心,有时候甚至跑去卫生间里面躲着。实在受不了了,才轻轻的哼两声。

桃子买了一个 ,拷贝了一些经文在里面,疼痛难忍的时候,海爷就带mp3上耳机听一听,这多多少少也起到一点缓解作用。

在那段时间,我基本上是住在医院的陪护床。海爷有力气的时候,也给我讲讲他年轻时候在公社里面故意捣的乱子,或者大雪封山时候,他在山上扣鸟的趣事,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我也带着我的那些记事本,一边翻一边给海爷讲。有碰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就跟海爷讲一下;碰到什么问题,也请教一下。海爷很坚强,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一直保持着微笑。有问题,也耐心的给我解答。

我曾经问海爷,他的人生有没有什么遗憾?海爷说,如果他的人生是一个记事本,那么这个记事本上所有的条目,他都已经认认真真的努力过了。一辈子,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只是觉得亏欠师娘。

一个月以后,海爷走了,很安详,桃子、梅姐和我都在他身边。能够在最后时光陪海爷说说话,我也觉得没再留下什么遗憾。

海爷葬礼的那天,天一直很阴沉,却没有下雨。厂里很多人都闻讯赶来,集团也派人过来,大家早早都等在厂旁边驼子岭脚下的路口。

驼子岭上面一侧是我们厂的墓园,安葬了自建厂以来的厂职工和家属,上面也分散着一些回民墓园,海爷的夫人就安葬在那里。

海爷是按照回族的传统进行安葬,先在省城的清真寺举行仪式,然后灵柩上车,运到我们厂驼子岭的山脚,再从山脚抬上去。

本来还担心这样抬来抬去人手不够,桃子腿脚又不好,就让工厂那边多准备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预备着。哪知道人家省城的清真寺听说海爷是军工厂的人,特意叫了很多当地的回族同胞过来参加葬礼,知道路途遥远,又专门帮忙安排了几台大客车,负责接送这些去送葬的人。

那个棺椁据说有接近一百年的历史了,实木的,有些重,要八个人抬。一开始还担心,桃子腿脚不好,老关岁数大了,基本可以确定我跟小明两个人是搞不定的。

到了葬礼的时候才发现,还是人多好办事,根本没用我们费力气,一堆年轻人搭手帮忙,三下两下就上了车。

到了驼子铃那边路口一下车,也是海爷人缘好人气高,厂里大家伙也过来帮忙,加上省城过来的那么多素不相识的回族同胞,很顺利就抬上了山。

海爷一下葬,半山百十个戴着白帽子的全都跪下了,后面我们这些人也都跟着跪下了。

海爷,这一辈子不容易,请给师娘带个好。。。。。。

海爷最后整理的这一批侦测与反侦测数据,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其主要的研究成果,经过不断的发展和优化,后来应用于长城工程。

去年的萨德期间,几批真假导弹突然出现在位于几个太行山区或者大城市边缘的阵地。这些阵地处在对方间谍卫星甚至高空侦查飞机的视野之内,但是却从来没有暴露过。

导弹的突然出现让对手大为震惊,这意味着长城工程的出入口,在对手眼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看得见你,可是你却不一定看得见我,这就是威慑的力量,是海爷留下来的最宝贵的财富。

海爷在将要离开的时候,用生命开创了这项技术,后人又怎么能够不尽心尽责,把它发扬光大呢?

惟有中华博客:http://blog.sina.com.cn/weiyouzhonghua微博地址:http://weibo.com/u/1366169612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祝愿中国梦早日实现!

马里亚纳玄燕鸥【连载十】:贯微动密

作者:永不消逝的电磁波海爷的离开,对桃子是一种历练。从小到大,桃子一直都觉得,他的腿是海爷的 恩赐 ,是他的负担,也经常会有些自卑。年少叛逆时经常跟海爷的顶“ ”

嘴,多少也有一些这个因素在里面。

海爷住院期间,来看望海爷的领导和同志们,都会讲起来曾经跟海爷相识甚至一起奋斗的历史。逐渐的,桃子觉得,其实他所承受的磨难跟海爷的经历相比,也着实算不上什么,也就慢慢懂事了。

海爷其实还是不放心桃子,毕竟在海爷眼里,在工厂工作才是有保障的,桃子在外打拼,当爸的总会是不放心。而且桃子的身体状况,让海爷更操心桃子个人问题。这也是个雷区,还不能多问,问多了爷儿俩就吵。

海爷走后,他的房子,我们帮忙桃子都收拾干净了一些,也还是跟海爷在的时候一样。桃子大概每个月回来一次,就静静的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仿佛海爷随时会回来,煮宽带面条给他吃,或者就着个人问题,爷俩还能再吵一架。

古时候做官,有着丁忧一说,大概三年不会出来做官,也有更久的。桃子大概也经历了半年左右时间的消沉,等到他苏醒的时候,发现桃园山庄并没有冬眠,而且已经颇具规模。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有个梅姐。

梅姐一边帮着巴蒂巴达兄妹办理难民和匈牙利护照的手续,平时得空的时候,就帮着桃子照看生意。

善于经营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善于开拓进取的,一种是做事一丝不苟善于守成的。桃子的四川同学很勤奋也很朴实,属于后一种。而梅姐就不然,她坐不住,除非不干,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省城这几间门市似乎无法满足梅姐的胃口,于是梅姐就开始把眼光放去省里的其它城市,当然还有江浙地区和上海。桃子的精神还在悲痛之中,梅姐就带着桃子四处转转,去到周边的城市。

还是一样的套路,找人统计农副产品和土特产品的流通量,然后就近开店。店面越多,进货量越大,价格也越有竞争力。而且,店面越多,品牌效应也开始显现,有了一定数量的老客户。

等到了桃子苏醒以后,习惯性的翻了翻账本,发现了另外一个机会,那就是货款。

门市卖东西出去收的是现金,但是进货回来却不一定要支付现金,这里有一个账期的问题。如果能够延迟三个月再付进货款,那么手里就有了现金,可以用来支付另外一家门店的货款。

以此类推,也就是有些门店,其实是用卖家的款项来运营的。而门店越多,操作空间也是越大。于是梅姐就替桃子拍板,决定快速扩张。

一年之内,将原有的个位数门店,开到了接近三位数。生意做大了,品牌就出来了,一样的价位,谁的品牌名气大,谁的经营效果就好。

好到最后,就是有大款过来收购,要整体收购桃园山庄。当然,谈收购的时候,就必须要桃子出面,梅姐再厉害,股东还是桃子。

桃子就把两位同学请过来,大家一商量,感觉也确实是一个机会。深圳的同学请了专业的人过来帮忙,又过了三个月,桃子分了一百万。

桃子是大股东,他有一半的股份,这样算起来,若是加上佣金和税款,桃园山庄总体卖了差不多三百万。

也不算贵,因为桃子卖掉的是实体店和加盟店, 桃园山庄 这个品牌没有“ ”

卖。这个品牌,是海爷给起的名字, 还是海爷的墨宝,桃子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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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爷驾鹤西行之后, 号车间的事情就交给了老关。后来在完成了星载定27型之后, 号车间的编制就正式撤销,人员和物资加入到新成立的车间,新车27间主要负责远程侦测。

老关也摇身一变,成为新车间的生产主任,巴鲁塔也进入新车间,成为技术主任。

反侦测这一套系统太高端,是由二部直接负责,去了哪里就不是很清楚。

巴鲁塔从工厂的边缘人物,到后来成为新产品车间的技术主任,一路走得的确非常艰辛。所以巴鲁塔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请我去县城吃饭,然后再一次装作汉语不好,好让我买单。

那个时候我不在工厂,而是在忙活广州办的事情,耽误了两个月的工作,还要夜以继日的补回来。

但是也不是随时都待在广州,当时是每个月都要回去工厂述职,顺便张罗一下广州那边所需的物资和人员。巴鲁塔趁着我回厂,把我拎了出去。

吃饭这东西,我向来是来者不拒,不过能不能帮上忙,那就不一定了。其实巴鲁塔请客吃饭,也是有目的的,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讨论一下如何提高侦测的精度。

对于 侦测,也谈不上什么诀窍,说穿了,还是海爷教导的那两个办SAR法,一方面提高设备制造的精度,缩小误差范围;另一方面要进行实地验证,实践是检验侦测效果的唯一标准。 科学技术的捷径,就是有的放矢、脚踏实地。

跟反隐身雷达的研究方法一样, 也要经历概念设计和精度提升两个阶SAR段。海爷完成了概念设计,使得 技术实现了从无到有。

SAR后人就要通过工业化的手段,不断提高制造和加工精度,也要不断的根据实际情况,对设计和制造的各个环节不断进行优化,从而达到精益求精。

三星的后继星是十星,大概还要一年左右的时间上去,巴鲁塔想用这个作为项目的时间节点。

但是我这般思维活跃见多识广的优秀技术管理人员,却更希望只争朝夕。

于是就给巴鲁塔出了个主意,用机载系统作为测试平台,由车间尽快完成样板,然后让老关想办法,东上和南下进行测试。

机载平台成熟的技术,可以进行小型化,然后上星。当然,星载系统也有其它特殊的要求,这方面也要快马加鞭,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多年以来,老美一直在精心构筑第一岛链,希冀通过第一岛链,完成对天朝的包围,将天朝的发展扼杀在摇篮里面。而围堵天朝的急先锋,就是倭寇。

历任日本首相,没有一个不认为当年所谓的 大东亚共荣圈 是小日本带领“ ”

亚洲人民 反抗白人殖民主义者 的胜利果实,也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为战争中“ ”

造成的无辜平民死难忏悔。他们所谓的反省,大概只是反省倭寇的死活。

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 托亚入欧 的香蕉心就从来没有变过,甚至加入 七“ ” “国集团 的那一天,也差点成为日本的官方节日。

但是,骨子里面对白人的奴性和对黄人的残暴性,使得日本的所有努力,无非是将自己的国民变成西方的走狗。小日本的心态不改,就永远成不了正常国家。

如果是在 年之前,对日本首相拜鬼还无能为力的话,那么 年借2010 2010由 钓鱼岛国有化 而来的东海危机,个人认为是改革开放以来,在外交层面处“ ”

理领土争端当中,算是比较大的一次胜利。

它将钓鱼岛被日本实际控制的事实,变成了有争议且搁置的事实。归咱们,难;但是小日本现在想过去挖油采气,也难……

对于咱们,有了借口,管他难受不难受同意不同意,反正东出东海已经成

为常态,敢偷油偷气就直接开打;对小日本,却成了一颗鱼刺,上不来下不去……

孟子所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老美围堵天朝的做法,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它提醒国人,危机四伏需枕戈待旦。

在东海方向,咱们可以跟马前卒小日本逗闷子;南海方向,面对的则是老美的战略侦测部队,可以直接掰腕子。

机载平台的技术相对完善,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个平台,从两个方向着手。

年前后,正是换装的高峰期,网友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形容,下饺2010子。一般来说,发展稳定而健康的军备,应该是在用一批、换装一批、发展一批。在这里,先进装备通常占装备总量的 左右。

20%但是,由于咱们的底子太薄,所以一下子换上来了一大批最新式的装备。

对于新式装备,考验最严峻的,就是人。一代曾经说过,人是战争的最终决定性因素。

因此,从 年左右开始的飞行舰长班、陆空混编团长班、战略空军团2000长班等等,大有遍地开花之意。其目的很简单,培训能够开舰载机的海军;培训能够开直升机的陆军;培训能准确执行后勤保障任务的空军。因为,没人了

人的驾驭,再先进的装备都只是个摆设。

巴鲁塔找我的时候,恰好是我在专注于联合作战指挥系统 的初始设计2.0的时候,也恰好产生了一些灵感。对于南海, 的应用重点,应该是反潜;SAR对于东海, 的重点可以作为空防系统和后勤保障系统的侦测手段,并以此SAR作为非对称作战的依据。

突破东海的第一岛链,咱们手里的利器就是东风 。对于东风 ,大家26 26习惯叫它 关岛快递 。其实真正到了战时倒也未必需要费这么费大力气。比如“ ”

你把它的油库干掉,看看那些 类机和猛禽啥的,是能飞上天还是只能被吹上B天。

但是进行非对称作战的前提,就是情报工作的细致性和全面性。于是就央着姜处跟上面请战,出去第一岛链转一转。

年牛仔总统小布什发动的第二次海湾战争,其借口就是 先发制人 的2003 “ ”

打击。打着 消灭独裁,实现民主 的旗号,将对美国造成潜在威胁的对手一一“ ”

干掉。

前有萨达姆,后有卡扎菲。美式民主,死多少人不重要,花多少钱不重要,有没有实现真正的民主更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美消灭了它认定的潜在威胁。因此,尽管毛子已经转型,但是西方对它仍然不接受。

对于咱们,更是如此。前几天疯子对天朝发起的贸易战,子弹全部集中在高科技领域,就是希望将天朝的科技创新能力,扼杀在摇篮当中。

对此,咱们建国以来的战略方针,一贯都是不出头,所谓 积极防御 。但“ ”

是现在咱们强大了,狮子趴在羊群中,它还是一头狮子,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可能要转变一下思路,要考虑 主动防御 。

“ ”

不要小看只有两个字的不同,其战略内涵是完全不一样的。积极防御体系下,一般不考虑先动手打击对手。但是主动防御就不一样,咱们不以占领对方为目标,但是并不意味着不去主动出击,清除潜在威胁。更重要的是,在威胁形成之前,就必须要有预判,并且要有预案!

战略思想的转变,让东出岛链成为常态。慢慢的,由开始的试探行为转变为常态化行为。随着机载平台的日臻成熟,巴鲁塔也逐渐有了机会,对他的系统进行验证。

以前,没有专用的情报收集飞机,那时咱们还没有电子战飞机,没有信息联合的概念。甚至,连自己的飞机可以飞多久,可以飞到哪儿,心里都没数。

慢慢的,机载平台出去几次,开始积累了经验,也摸透了气候条件对于平台的影响。于是情报收集和电子战,成了战士们的最爱。

别看有些战士平时表现有些松懈,一旦有了战场诉求,他们的积极性就会倍增,小宇宙也会爆发。这时候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是现象级的。

《卡宾达的灯塔》里面介绍的泰巴图十二圆桌骑士,其实也不是个案,东海也有许多故事。很多意想不到,都是在人的积极性主动性被彻底激发出来以后,才由意料之外,变成情理之中的。

老关定编以后,没法经常执行外派任务。于是巴鲁塔就跟老关商量,重新选择一位合适的人选。

这个时候,捞哥出现了。捞哥是广东人,姓刘,广东话里面 刘 的发音是“ ”

捞,于是捞哥的名字就这样产生了。

就算在我们这样的大厂,靠近广东,厂里的技术人员也是来自天南海北,但是广东人却并不多。大概也是因为广东本地人更喜欢做生意,不喜欢搞技术吧。

捞哥算是一个例外,那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人很好很勤奋很敬业,普通话里面夹着弄弄的靓汤味道。

其实跟我们厂来自扶兰的同志们相比,捞哥的普通话真的算是很标准,他

也自认为字正腔圆。但是别人只要一听,必定会问他:广东过来的吧?弄得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广东开埠较早,有考证的就有一千二百多年,主要有三个语系:广府人、客家人和潮汕人。捞哥是广府人,老广,祖籍南海,也就是经常被戏称的 中山“九路 。

在技术人员里面,捞哥算是比较勤奋,也是比较会沟通的。加上年轻时也喜欢户外,天南海北去过很多地方,也算是合格的人选。

捞哥是从其他车间调过来新车间的技术员,虽然国内玩儿过很多地方,也去过几个国家,却没有正式外派的经历。为了能够让捞哥尽快适应,巴鲁塔就让捞哥搭上我的顺风车。

那时候忙活着扩大广州办,所以也没怎么出去,只是当年的新加坡防务展,顺便去了一下泰国。泰国之前对枭龙感兴趣,也配备了咱们的预警雷达。

于是就通知巴鲁塔,让捞哥跟我一起去走一下。

新加坡的亚洲防务展,其实更多的是基础设施,包括机场设施、地勤、导航与调度啥的。叫做亚洲防务展,其实更关注于东南亚地区,也更关注于军民两用。

不过毕竟也是一个平台,咱们倒是有参加,只是也没费太大的力气。那是捞哥第一次正式外派,所以在正式的安全教育之外,还特意增加了一些详细的内容。

从参展前的信息收集,到展期的时间安排,计划和侧重点,展后的总结和报告等等各个方面,都讲给了捞哥。而且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给捞哥养成了记笔记的好习惯。

早在大概三世纪左右三国时期东吴江铃康泰所著的《吴时外国传》,就有记载蒲罗中国,也就是现在的新加坡附近。后来到了郑和下西洋期间,将新加坡附近称为淡马锡。

年,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来福士登陆淡马锡,并开始对当地实施管制。

1819到 年,淡马锡成为英国殖民地,属于东印度公司。到了 年,改名为1824 1867新加坡,并和槟城、马六甲合并成为一个辖区,升格为海峡殖民地,接受英国直接统治。

二战期间,日本占领了新加坡,并将之更名为 昭南岛 。日本投降以后,“ ”

英国重新管辖新加坡,后来又把新加坡从海峡殖民地分离,成立自治邦。

年,新加坡联合马来亚、砂拉越、北婆罗洲一起,共同组建成立马来1963西亚联邦,脱离英国。 年,新加坡与马来西亚在马来人地位上谈崩,被马1965

来西亚除名。为避免被马来西亚和当时共产主义革命的印尼袭击,李光耀寻求独立,并于当年加入联合国和英联邦。

新加坡的华人很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新加坡是亲华国家。应当说,新加坡的社会融合度,也就是社会多样性程度,在亚洲来讲是最好的国家之一。绝大多数的新加坡人都非常有礼貌也有涵养,但是林子大了,总会见到不一样的。

对比其他族群,比如说马来人印度人或者白人,新加坡华人大概是讲母语较少的一个族群。很大比例的华人讲的是英文,他们根本就不会讲汉语,不要说普通话,甚至连白话、潮汕话、客家话和闽南话也都不会讲。

不过,与港澳台不同,在新加坡,会讲汉语的,说的都是普通话,使用的都是简体字。而且,也有很大比例的新加坡本土的马来人印度人甚至白人,都会讲普通话。

捞哥自以为是广府人,出去的时候经常讲白话,这倒确实是优势,尤其在老的侨民地区,白话确实比普通话使用更加广泛。但是,捞哥在新加坡却碰了钉子。

咱们曾经说过,无论在哪个国家,碰到了华人,都要有清醒的认识,人家首先是那个国家的公民,其次才是华人的身份。他们是否对华友好,并不取决

于血统,而是源自于他们的内心。没弄清楚这个,出去了可能就会感到不舒服。

新加坡人基本都不会在家里煮饭,大部分人都去外边解决,三餐基本都是如此。展会结束了,准备搭乘当天傍晚的航班。于是下午的时候,就拉着捞哥去尝试一下当地的美食。

捞哥很开心,就在酒店附近找了一个茶餐厅,然后点了两个菜。但是这当中出现了问题,对方服务生用英文问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捞哥没听懂,就用普通话问了一句,大概是说你讲的是什么?

那位服务生看起来也像是华人,就又用英文说了一遍,捞哥还是没听懂,于是就用白话又问了一遍。结果服务生用 嘟囔了一句: 。

Singalish Chinpig咱们客观的说,捞哥的英文还是不错的,基本算是较为纯正的英式英语,水平应付日常也是足够。但是一方面新加坡人的英语有太多印度英语的影子,全世界大概也只有新加坡人能够听得懂,所以才叫做 。

Singalish再者,对于食品相关的英文,对于平常不以英文为沟通语言的人来说,的确是个挑战。哪个过了英语六级的还记得蒜末怎么说,香菜怎么说,更毋论那么多种类的鱼、虾、贝壳、青菜啥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是客人,听不懂算是正常,而且捞哥一直都是态度和蔼,你服务生绝不应该用歧视性的语言。

换一句话,假如我们是白人,是只会讲法语的法国人,听不懂你这,你还敢说我们是 吗?

Singalish Franpig于是捞哥就跟这位服务生吵起来了,捞哥用普通话扔过去,那位服务生用英文顶回来,还都能对得上,敢情这小伙子能听得懂普通话!

我们做技联的,其实很忌讳这样的局面,碰到事儿了,我们通常选择默默的走开,不要引人注目。任务和生命最重要,面子不值钱。

于是我拉着捞哥准备走,可是那位服务生大概觉得我们气势差了,就更嚣张了,连我也一起骂。捞哥一看,更不让了。广东人骂人归骂人,轻易却不会动手,这个我倒是放心。

咱们来自礼仪之邦,要有大国之风,碰到这种情况,不要吵不要闹,更不要用无影脚。没有用,还丢份儿,要玩儿就玩儿个狠的。于是偷偷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把服务生的话录了下来。然后,淡定的拉着捞哥走到店外,顺便拨打了当地的 。

999新加坡公务员效率确实很高,两分钟就出现了,来的一位是华人,另外一

位应该是锡克人。直接用普通话跟华人警察沟通,警察要求看证件,就把我俩的公务护照递过去,两位警察一看,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就把录音给他听,控诉种族歧视。

新加坡是移民国家,很重视社会平等。内心里的歧视多多少少都存在,但是语言和行动上面是绝对禁止的。

警察一听就明白了大概,于是就去店里,把老板和那位服务生都叫了出来。服务生大概没想到是这个架势,很凶的跟警察吵了几句,大概是说他什么都没做。然后那位华人警察就把我手机里面珍藏的那一段录音放了出来,接着就看到饭店老板对那位服务生的怒目而视。

服务生一看这阵势,立即软了,居然用普通话跟我们承认错误,甚至能够从那一点点口音,大概猜出来是哪儿的。

警察看看他们又看看我们,就让大家一起去录口供。想想算了,你不仁,但是我们不能不义,况且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于是跟警察说,让服务生正式给捞哥和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然后就带着捞哥打车奔了机场。

候机的时候捞哥就问我,怎么转了一圈还被自己人给歧视了?我没回答这

个问题,却让捞哥必须要铭记,以后技联的时候碰到了这种事,尽快躲开就是了,千万不要纠缠。什么时候咱们不干这一行了,什么时候咱们再好好 招待“ ”

他们。

另外,咱们是咱们,他们是他们,别见到华人面孔就觉得是自己人,巴鲁特是咱们自己人,但是他们不是。多留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吃亏就是了。

捞哥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于是就给他讲了南非的那两单事情,捞哥吓了一跳。其实也是,如果碰到的人是有所目的的,也就是故意挑事儿,那么这一个冲动就意味着风险。人身安全只是一方面,任务有可能就没办法继续了,甚至可能前功尽弃。在任务面前,面子不值钱。

外派是技联最好的锻炼途径,捞哥成长得很快,但是他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国内。东出岛链巡航成为固定节目以后,捞哥开始搭机做技联,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几个月。

一开始,平台的条件也不是太好,甚至连卫生间都不够用。雷达兵一般都是男兵,不是不想招女兵,各方面条件都不允许,确实要等到女兵生了孩子以后才敢进场,只是那个时候学什么都有些晚了。

都是男的也还好,解决问题不是那么麻烦,但是作训条件还是要进行改

善。天上一飞大概就是一整天,人不舒服了,作战效能也会受到影响。

读者当中有雷达兵,其实雷达兵的作业环境并不是想象起来的那么舒适,雷达工作的时候,那种低频噪音还是比较厉害的。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声音似乎不大,却总是能够听得到,如同海边潮汐的声音,失眠也成了家常便饭。

飞机上更是如此,可能在上面待三四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然后工作几个小时甚至更久,再边返程边处理数据。空间小设备放热量大,还有噪音和辐射,那感觉也是没 了。

sei后期的平台,装备设计更加人性化,续航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又有了空中加油能力,使得作战效能得到了翻倍的效果。

这个时候,蓝洞始终还是咱们的校准点,三星在上面看了几次,却发现蓝洞里面恍恍惚惚似乎有飞机的影子。

解析的同志们不知道实际状况,总不会是蓝洞下面藏了飞机?或者是二战期间被击落的?每个人心中都有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这也是前进的动力。

那个时候,受到机载平台的照射角度限制,以及 海哩主权的限制,机载12平台过不去,只能通过星载平台来侦测。

后来,还是老关和巴鲁塔他们有一些奇思妙想,终于解决了照射角度的问题,于是大家决定,确认一下蓝洞的飞机到底是什么。

经过几次的拍摄,那个飞机影子似乎总是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位置和形状都不是很一致,但是看起来就是飞机。

巴鲁塔觉得,应该是解析度的问题,这个影子可能只是个阴影。可是老关根据自己的经验,觉得不像是干扰,于是就总想着去验证一下。

初期的 ,也就是老关去测试的那一种,解析度只有五米。大概的情况SAR能够看得出来,但是不是很精细。

经过海爷 号不断的努力,一星上去的解析度提高到大概一米,这已经可27以带给咱们很多惊喜了。海爷虽然不在了,但是 号精益求精的精神没有丢,27巴鲁塔和老关他们不断的寻求突破,来提升解析度。同时,小明那边也在采用更加先进的硬件和软件,来提高成像和解析的能力。

到了三星,解析度提升到了零点五米。而在机载平台上面的测试,已经将精度提升到了分米级别。

精度的提升,更提出了越来越多细节方面的要求,比如说系统电流的稳定

性、电压的精准度甚至相位偏差的控制,发散角度的精准控制,波长频率的精准控制,滤波器的精准还原等等。

另外,系统对于环境温度、湿度、磁干扰等等的条件的要求,都已经明确下来。这也跟 塞车一样,越是要跑得快,越是金贵和矫情。看 赛道,超F1 F1过 的石子都不能有,也是一样的道理。

1cm粗放型的雷达作业已经逐步在升级,精益求精的精神也日益深入人心,把一切能够做到的都做到精致,把一切能够实现的都再做一个改善目标,不断追求更精致,这才是工匠之心。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大家也终于明白,为何海爷当初如此痴迷系统工程学,每一个细小的环境差别,却能够对最后的侦测结果产生如此大的影响,也只有优质的系统工程学才能解决这个复杂而单纯的问题。

桃子那边赚了第一桶金,生活有了基本保障,但是他闲不住。前面介绍过,梅姐做主,让桃子买了一套房子,房子是精装修,直接可以入住的。

桃子的房子在高层,周围是校区和靠近郊区,没有什么遮挡,方便向远处看。就在距离桃子家不远的地方,也是同一个开发商拿的地,那个时候还没有开发,地就荒着。

有人在上面种小片荒,但是也有一块地被不知道什么人包下来,专门停放大型卡车和拖车,桃子突然就感兴趣了。

桃园山庄出手以后,桃子总是有一种怅然所失的感觉。于是桃子又找回了统计学的方法,开始观察。

当时,网购已经开始起步。但是在我们省城,网购却还算是新鲜事物,并没有普及开来。

桃子喜欢新鲜事物,他判断网络销售必将成为趋势,现在省城这边起步的艰辛,主要受限于物流的发展。于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在脑中产生。

巴蒂和巴达在 年年初拿到了匈牙利护照,两个人需要去匈牙利待上2010一段时间,办理各种手续。他们一走,梅姐也闲了下来。她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就帮着桃子找商业机会。

桃子提出来要做一个物流中心,梅姐就开始帮忙去打听去操作。这一次,桃子仍然拉上了他那位四川的同学,两个人关系特好,彼此也是个照应。

按照桃子的计划,是弄一块场地,整理好基本条件,然后专门租给物流公司。桃子的同学有车,整天带着桃子和梅姐四下转,选定了几个目标地点。梅姐办事也利索,算上商务谈判、审批手续、贷款流程等等,大概半年左右的时

间就搞定了。

那个时候,桃子他们算是起步较早的,还没有几个竞争对手,换成现在,咱们省已经是物流大省,赚钱也不会像当初一样容易了。

桃子和他同学,仍然采用入股的方法,这一次梅姐也投了一笔,几个人分工也是明确,桃子是大股东,同学和梅姐将剩下的股份平分。日常的操作由同学来负责,桃姐管财务和账款。

随着年龄的增长,桃子越来越深刻的认识到商务礼仪的重要性。衣服还好办,他的腿倒是一个问题。一直到桃子大学毕业,他用的都是木质的双拐。后来被人刺激,才换了一副铝合金的单拐。

梅姐也带桃子去过医院,但是脑瘫后遗症在小时候还有矫正的可能,桃子长大了,已经很难了。好在桃子的问题不是太严重,行为障碍而已,如果单纯站立,还真看不出桃子的腿有问题。

再后来,桃子在医生的建议下,也配合进行理疗康复训练,慢走的时候甚至可以不用拐。他又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一条据说是钛合金的手杖。再戴上墨镜,活脱脱一副杜月笙的模样。

也许是身体原因,也许是家教严格,桃子虽然心比天高,做人做事一直却

都很低调。他喜欢跟人聊天,而且谈吐之中很会把握分寸,知识面也广,三教九流都能谈得来。

物流中心开始招揽客户以后,桃子有空就去跟那些客户聊天,也了解到一个问题。当时省城开发的楼盘也很多,但是购买力有限。很多人还是喜欢毛坯房,这就带来一个装修的问题。但是在省城,还没有上规模的装修材料批发市场。

桃子就想,装修材料和家具,大部分来自山东和广东,如果有一个地方,能够解决物流问题的同时,也能够做装修门店就好了。

恰好隔壁新开服装城的老板,正为客源发愁。省城那么多服装批发城,他的楼地理位置也一般,好多铺子都是空着的。

来桃子的办公室喝茶的时候,桃子就把想法讲了。那位老板财大气粗,当时就给了桃子一点儿股份,答应把商城的二楼腾出来,交给桃子他们折腾。桃子跟梅姐和同学一商量,二楼恐怕不方便,还是一楼最合适。

那位老板想了想,一咬牙,几个人撸胳膊挽袖子就开始了……

两年以后,服装城甚至整体改成了装饰材料城。

海爷走了以后,没人给桃子做宽条了。有时候吃面条,不经意就想起来海爷的手艺,桃子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桃子家小区门口有一间兰州料理,解决了大问题,桃子不用为吃饭犯愁。

平时的早餐和晚餐,桃子就在拉面馆解决。

老板一家人很好,虽然菜单上面没有宽条,但是老板还是做给桃子吃,并且按照桃子的要求做了一些调整,来满足桃子的口味。一来二去混熟了,老板的一家就都认识了桃子。

老板的女儿叫静子,大专毕业不久。静子也是在省城上的学,当年还在上学的时候,老板一家拿到了退耕还林补偿款,也是为了照顾静子,就千里迢迢的来到省城开了拉面馆。

静子毕业以后,就在省城找了一份工作,只是离面馆有些远。桃子那边恰好也在找人,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梅姐早晚是要跟巴蒂出去的。

这倒也算是阴差阳错,静子就过来帮忙桃子的公司,做了梅姐的徒弟。静子各方面都跟梅姐相仿,模样清秀,心地善良,有梅姐的豆腐心,却少了她的刀子嘴。

时间久了,桃子跟静子也磨合得差不多了,就决定婚了。这让海爷在天之

灵可以放心,也了却了我们大家最大的一份心事。

静子想旅行结婚,旅行社推荐了几个目的地,看着都还不错。桃子就打电话给我,让我给参谋一下。我捉摸着,桃子两口子一定要过来广州,想着就准备建议他从广州去东南亚。

可是目光却扫到了清单里面的塞班岛,于是就问桃子,能不能先过来广州,然后从广州出发去塞班?桃子倒是很爽快,立即答应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住在我家附近,我太太很喜欢静子,带着她广州四处逛,买这买那的。我却跟桃子讲了去塞班的目的,和那边大概的情况,也讲了可能碰到的危险,希望他能够尽量多拍摄一些蓝洞的照片。

桃子不是工厂的职工,但是却长着一颗标准的厂职工的心。工厂只要有任务,桃子就认为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为工厂出力是责无旁贷的使命。这小子的执着劲儿以及对工厂的感情,活脱脱是从海爷那儿继承下来的:生是我工厂的人,死是我工厂的死人。他的身体里,流淌着我们厂的血液,永远都不会改变。

于是在广州待了几天之后,他和静子就出发去了塞班。

桃子大概算是国内最早接触 的人之一,只是当时年少,还不知道那是SAR

个什么东西而已。

这次为了执行任务,我想把自己的单反借给他。结果桃子土豪,没看上咱的入门级,却是特地跑到大沙头买了一部 。

7D做为资深摄影爱好者,我深深了解 一入单反深似海 的道理,但是看着桃“ ”

子满心欢喜的把玩他的 ,也不好泼冷水。再说了,桃子是土豪,深似海也无7D所谓,马里亚纳还够都没问题。

我去过塞班,当地的大概情况也介绍了,具体的要求也讲了,只是没有把小明那边的解析图给桃子看,不想限制桃子的思路,让他大胆的自由的去拍。

桃子在塞班玩儿得叫一个流连忘返,这小子走路不行,却没耽误他游泳和潜水,甚至还拿到了潜水证。桃子玩儿得尽兴,是因为他早早就把任务完成了。

桃子到达塞班的时候是下午,住了酒店,又约了一辆车,第二天一早就带他去了蓝洞。桃子在蓝洞边上,找了个大石头坐了下来,然后一顿狂拍。

一整天狂拍的结果,是让小明他们了解到,跟大自然相比,人类是多么渺小。上面一个横木,下面一个竖木,就算永远不相交,从高空看下去,这也可能就是一个十字架。

当地有一种叫做玄燕鸥的海鸟,喜欢在蓝洞上空翱翔。没错,就是马里亚纳玄燕鸥。桃子拍照的时候,玄燕鸥就在头顶盘旋鸣叫,似乎在问:你瞅啥?

桃子把相机抬起来,拍了几张玄燕鸥,似乎在回答:瞅你咋的!

拿着桃子发给小明的验证照片,再对比小明的解析,大家都觉得很好笑。

地面上水面下几块不相关的石头,居然引起了意想不到的解析。类似的情况,在双坐标领域也并非鲜见,这次却是给了大家一点儿启示。

巴鲁塔就跟老关说,看起来分米级还是不够,咱们要做得更细致。而且,也要尽快完成三坐标合成呀!

后记年春夏之交,我们的一位技术人员在几内亚的卡洛姆发了热带病,需2013要紧急治疗。也是恰好我离着最近,就赶过去支援。

当时因为吉布提基地的事情,老美调了一颗曲棍球,跑到东岸那边扫来扫去。当时,咱们的十星也还在上面服役。

十星跟曲棍球都一样,属于极轨卫星,在靠地面近的轨道上才能读清楚数据。老美在中东部署了至少三颗曲棍球,估计那边沙漠里的骆驼拉了多少粪

蛋,它都能数的出来。而十星算是五型里面寿命最长的一颗,也是五型的最后一颗。

当时二部的领导盘算着,想测试一下十星的极限,为后继的星载 提供SAR技术要求的依据。我这边搞定了手头卡洛姆和洛斯群岛的事情以后,领导就想着曲棍球差不多也可以扫到那边,十星的再入区域的远端也在那边,于是就让我做一个验证。

技术人员都有强迫症,越是闲的时候病征越是明显。我按照十星的再入高度,扫描幅宽,加上角度和分辨率要求,做了三角测算,大概估算出所需要的字体大小范围。

恰好鲁姆岛那边工程的尾巴留了一些彩钢瓦,就去找了一把铁皮剪,在一片开阔的海滩,用蓝色的彩钢瓦剪成的竖条,在地上拼了几个大小不等的字:海爷 。然后就躺在沙滩上,想着洛斯群岛就像人张开的双手,而鲁姆岛“I miss ”

就如同捧起的珍珠。珍珠上面镶嵌的这一行字,相信海爷一定可以看得到。

还没到傍晚,二部那位领导就打来电话跟我说,连最小的字也看得清楚。

然后,一个大老爷们儿,突然就泣不成声,说海爷一辈子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他也十分想念海爷……

桃子没有选择留在工厂,是因为他不想借着海爷的福荫。其实,海爷把原

则看得比命还重要,他不会帮桃子什么,反而可能限制了桃子的发挥。这方面,我倒是支持桃子。

桃子在省城混得不错,很多人都说,他 岁之前就把一辈子都置办好了。

30桃子这种财务专业科班出来的,对自己有多少钱并不是太在意,那只是个数字。尤其是他这个年纪的,认为跟着感觉走比单纯赚钱更重要。

于是后来,桃子又把桃园山庄重新做了起来,专门经营西北的一些土特产批发,大枣枸杞什么什么的,生意不算太大,却不费什么精力,也是给静子日常活动活动筋骨。他自己还有几间公司的股份,算是衣食无忧。和静子一起也是恩爱有加,其乐融融。

桃子自己还参加了一个支教志愿者,也经常去贵州梅姐和我们捐助的学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有过被人误解的经历,就更加懂得如何尊重别人,尤其是尊重那些有需要帮助的人。

海爷总是担心,没有固定工作和国企的支持,桃子可能会很艰难。在技术方面锐意创新的海爷,在对待桃子的问题上面却显得比较保守。也不是海爷的问题,谁家的父母又不是这样从自己的视角去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海爷在的时候,我尊师命,每年春节都去海爷家里过。海爷不在了,我春节回厂的途中,也一定会去桃子那里,反正他房子大,够住。静子比较喜欢跟

我太太聊家常,桃子也喜欢跟我聊,尤其是我跟小王搞怪的那点儿事儿,他特感兴趣。

但是他有点儿躲着梅姐,总想凡事自己做主,只是梅姐不是想躲就能躲得开的。也是网络方便了,微信让世界没有了距离感。于是大事小情梅姐都要过问,稍有不慎就是一顿苦口婆心,那充满母性气息的嘘寒问暖,有时候确实让这位有些娇生惯养的桃子也体会了一回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桃子很无奈,总是说他自己是一个一辈子都被剥夺了自由的人。话虽是这样说,其实桃子也明白,梅姐就是自己的家人,有人约束着并不是坏事。静子也总是劝桃子,梅姐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所以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年元旦刚过,梅姐就去了国外,跟巴蒂和巴达在那边开了一间,或几2011间烘焙店。别看梅姐年纪不小了,身体却还不错,截止到目前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每年都回来一次,看望巴鲁塔,因为巴鲁塔同志说什么也不出去。

巴蒂到了匈牙利以后,就打听到了老巴鲁塔的消息,老人家两口子都已经不在了。巴鲁塔听到这个消息很难过,觉得罗马尼亚算是伤心地。后来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巴鲁塔更新了他和巴鲁塔夫人的罗马尼亚护照,但是他还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其实留在工厂也挺好,有老关陪着他,有大家伙围着他,生活很惬意,而且有成就感。他喜欢吃四食堂的 ,那味道就是把罗马尼亚翻几个遍都是绝对找不出来的。

巴鲁塔夫人当老师也是风生水起,就在子弟校办了一个英语培训中心,县城那边的学生家长也是趋之若鹜的过来排队。也不怪那些家长,巴鲁塔夫人高鼻梁蓝眼睛,让人看了就觉得英文一定比国内老师说得地道。

巴鲁塔夫妇的事情,姜处没少出力。老领导曾经给我讲过辛弃疾的故事,辛弃疾生在金国治下的山东,后来反朝回到南宋效力,但是朝廷不信任他,导致辛弃疾报国无门,直至最终南宋抗元失败,辛弃疾抱恨入地。姜处也是常说,谁都有走窄了的时候,能帮忙就帮一点,积德行善的好事,错不了。

老关和巴鲁塔配合得不错,老关岁数也大了,身体有些不太好,梅姐曾经介绍大赵的花茶给他,但是老关没长性,坚持不下来。

小明已经调去了集团那边,也成了家,慢慢稳定下来。他的工作比较辛苦,跟我相仿的年纪,发型却跟沙和尚差不多了。

倒是土豆混的最好,这小子据说上学的时候英语就没及格过,毕业时候差点儿没拿到毕业证。现在工作需要,雅思都已经 分了。

7

小王就谨慎多了,尤其是接了张主任的活儿以后,真的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甚至连酒都忌了,除非节假日,除非他车间搞活动,除非他来广州,除非我回去,除非他老婆不允许……

新的机载平台有好几种,精度也达到了相片级别。后继的十九星上去,不仅验证了差分干涉技术,更是将侦测能力提升到了分米级别。

看得多了,就要分析得更多更细致。总参二部新建了几个数据中心,专门进行解析方面的研究。普天间、关岛和珍珠港,该看的已经都看过多少遍了,基地的主要建筑甚至已经在西北模拟过了。几发、什么样的损毁规模,实战模拟跟超算模拟的结果误差甚至都可以忽略不计。

毛子的也没少看,但是有价值的不多。至于阿三的嘛,只能说规划太差杂乱无序,不说也罢。

但是 毕竟是电子产品,也有局限性,透视能力也有限。比如说, 区SAR 51的大房子,可以数出来有多少间,甚至对于有些库房,比如标着 的那一3031座,里面的货架也能看个大概。但是具体到货架上的箱子里面到底放着的是什么,就留给年轻的技术人员,前赴后继了。

当然了,还有经常往来巴林塘海峡的那几条鱼,悠着点,别怪我们没提醒过你,小心网箱!

我刚刚接任技术处副处长的时候,正好赶上组织结构调整的时期。领导找我谈话,给了我三个方向,看我自己想怎么选择。

第一个就是跟海爷一样,负责专门的项目。第二个是负责协调总参、科工委、集团和使用部门,确定装备预研的目标和方向。第三个,是去探索联合作战以及非对称作战的新模式,也加强对军品部件民品化的研究,实践第一代 人“民战争 的设想。

我也曾经跟海爷请教过,哪一个更适合我。从我的角度来说,第一个方案,类似于海爷的项目。单打独斗我倒是不排斥,但是技术上我达不到海爷的高度,视野上达不到海爷的广度,想想还是算了。

第二个方案,跟人打交道太多,需要 老黄油 ,我连去姜处的联络处都有“ ”

些打怵,就更不用说这么复杂的内容了。再说了,这么高瞻远瞩的工作,明显留给张主任这样的老人家才更合适。

这第三个倒是我感兴趣的,也是一直在研究的,于是就选择了 。

C坦率的说,越是深入研究,就会越喜欢这个课题。人民战争,非对称战争,联合作战等等概念,越发的让人振奋。时间久了,也开始体会到海爷的良苦用心。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做技术的,就会经常跟自己较劲,也会经常陷入到奇怪的螺旋之中而无法自拔。有时候想想海爷,那真的是一种境界,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胜似四两拨千斤。海爷从来不会直接派任务,却让所有的人由衷的想为这个团队做点儿什么。

海爷大概不认识司徒,但是我却经常跟司徒提起我的师傅。这是一种祭奠,更是传承。工厂的生产作业条件变了,产品线变了,工作流程变了,甚至人事也在不断更迭。但是,工厂几代人代代相传的文化不会变,责任感和使命感不会变,追求精益求精的精神不会变,这才是能够写进去历史的财富。

这一篇是三部曲当中最不好写的一篇,因为不知道的不了解的和不能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写出来了,就松了一口气。

人总是要懂得感恩,有时候写着写着,眼泪会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海爷常说,如果抱着感恩去看世界,那么这个世界是充满新鲜和好奇的,充满了乐趣;如果怀着怨恨去看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充满了阴谋和仇恨,充满了丑恶。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这个世界,那么世界就会还一个什么样的心情给回你自己。

生前没报答海爷什么,身后就把这一篇献给老人家,也献给一样默默无闻

的技术人员。我不是文宣口的,笔杆子的功力还是差得远,并没有能力完整地还原事实本身的精彩,也是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这一年多以来,还是有好多热心的读者不离不弃,让我见识了不一样的朋友圈,也从那么多精彩的评论中收获了超乎想象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在这里,山哥由衷的给大家道一声谢谢!

天下也没有不散的宴席,三部曲完成了,也该封笔,干干正事儿了。也许再等个几年,又来一个三部曲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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