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犯——死刑犯行刑前的不眠夜已出版 - 无水
“还他妈废话!”一直在厕所门边徘徊的苍蝇忽然扑了上来,照着刘东的脑袋就是一拳。这一下不但把刘东给打愣了,我和四哥也懵了一下。
“干什么球玩意儿?”四哥猛的站起来骂道:“我他娘让你打了吗?操!”
苍蝇在一旁辩解:“哥,他啥球都知道,就是憋着不肯说,你没看出来啊!这样的人就得砸才听话!”
“你知道哥的球!”四哥大骂,“滚一边去!操,没见过你这样的球崽子!”
对刘东的问话由于苍蝇的动手而临时终止了。不过我和四哥也都知道,再问下去肯定也是没有任何结果的。所以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之后,就安排大家睡觉了。
半夜时分,我忽然听到一种闷闷的嚎叫声。起初以为是在做梦,后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我这才睁开眼睛。顿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一下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苍蝇、郑强、小康三个人,正对着一个被几张辈子蒙住脑袋的人拳打脚踢。
我赶紧跳下床拉住他们,嘴里急急的小声问:“这谁啊,
咋了?”没想到此时四哥也醒来了,瞪着眼睛冷冷的看着我们。
“谁啊?小虎子看看。你们三个给我码墙根儿蹲!”
三个人不敢造次,赶紧乖乖的蹲在墙边不敢抬头。我一把掀开那张被子,顿时发现被子下面一脸痛苦的刘东。
他哭丧着脸,使劲的从嘴里掏出被三个人塞进去的东西:一只郑强的臭袜子和一条苍蝇早就打算扔了的脏裤衩。
四哥看着差点笑出来。在整个七班,有三样东西是不能碰的:第一就是郑强的袜子,这小子犯懒,除了四哥和邢耀祖之外,又没有人好说他,于是把袜子穿的都能站起来都不洗。第二就是苍蝇的脏裤衩。据他自己说他进来之前是有性别的,而且一只都没治好。所以为了干净卫生起见,他保持着一个月换一次新裤衩的频率——当然,他穿一个月就扔了,中间从来不洗。第三,就是床底下的破被子,那里面老鼠屎、长虫到处都有,味道能呛的人出眼泪。
刘东估计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三样七班的法宝全部落在了他身上。
四哥本来是打算要恨批这三个人一顿的,一看到刘东的狼狈样,他笑的差点从床上掉下去。这一笑不要紧,全号的人集体起来围观刘东,弄的刘东又恶心又窘又担心,死的心都有。
好不容易大家都恢复了平静,四哥说:“你们三个太过了,为啥打他啊?”
苍蝇抬起头,满不在乎的回答:“晚上我打他被哥骂了,所以我心里气不过。再说了,他就是一个贪官,我们早就想揍他啦!”
“你们也不是啥好货!”四哥瞪着眼,“都滚去睡觉!要不然就背监规!”
话音一落,三个人当即一个激灵,一下子就跳到了床上。
那速度,简直比他们平时见到好吃的东西扑上去的速度还要快。
四哥看了看刘东:“你也睡吧!今晚上给你点考虑时间,要是有啥落下的没说,明天早上早饭吃饭之后再告诉我。”
一番折腾之后刘东也睡不着了,一晚上的时间都在上铺翻来覆去。直到天亮,大家上厕所的时间到了之后,他又去对着便池干呕一通,连早饭都没有吃。
四哥让我再去和刘东聊聊,但是刘东看到我就往后躲,一个劲儿的说:“小哥,求你绕了我吧!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啊……”
我点点头,递给他一支烟“别紧张,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
他哆哆嗦嗦的不敢接,我苦笑了一下,把烟帮他点着,直接塞到他嘴巴里说:“在这个号里你最没必要怕的人就是我。
你就说你的,没人打你。”
“我真不是怕打,小哥……”他从嘴里拿下那根烟“现在我肚子里确实是没有货了。而且我担心我一旦说的不对,反而惹了更多的人,我主要是担心啊!” 我拍了拍他的背:“你也别想那么多,四哥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你要是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的话,那我会跟四哥说的。”
“没有了,确实没有了!”他几乎要跪在我面前指天发誓:“要是再有的话,你怎么样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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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2-05 14:09“我真不是怕打,小哥……”他从嘴里拿下那根烟“现在我肚子里确实是没有货了。而且我担心我一旦说的不对,反而惹了更多的人,我主要是担心啊!”
我拍了拍他的背:“你也别想那么多,四哥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你要是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的话,那我会跟四哥说的。”
“没有了,确实没有了!”他几乎要跪在我面前指天发誓:“要是再有的话,你怎么样我都行!”
由于实在找不出更多的线索,我和四哥只好把暂时知道的这些情况告诉方队,并再三说明找机会再想点别的办法。方队说这个线索已经是很重要了,只是之前一直拖着没有做出结论。他马上就给办案单位反映这个问题,看看能不能挖出刘东表弟的一些信息。另外他还告诉我们,杜坤那边进展不是很大,但是他的父亲已经在昨天下午被双规了。
事情开始越来越明了,似乎我和四哥能做到的都已经完成了。但是方队却说没有那么简单,虽然现在我们提供的所有线索都还在排查当中,但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尽量去挖,让我们继续努力。
从管教办公室出来,四哥本打算带我去厨房转转。可方队却把我拦了下来,说这几天林杰就要开庭了,还是多在监号里多陪陪他比较好。其他的事情暂时就不用我管了。我点点头,只好自己回了监仓。
林杰的话越来越少了,因为到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的确不知情,所以这次很有可能就被判死了。他的情绪很低落,任何人跟他说话他都不吭气。我只好赶紧劝他,说你放心吧,只要刀疤哥哥的案子能查清楚,你这罪名就肯定洗脱了。
他不说话,只是傻呆呆的看着风场里被铁栅栏隔成数块的天空。
原本以为我可以在监仓里过几天舒服日子,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方队就把我叫去了。说接到通知,十一月中旬可能要执行一批,减轻元旦前的执行压力。而刀疤,这一次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我一愣,六神无主的问那上次他看到的三队杀人的事情就真的不能算重大立功表现吗?方队摇头,说很难。现在最重要的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单凭他自己说,肯定是不行的。再说刀疤已经有了 50 克高浓度海洛因的案底,这一条就够枪毙了,加上他在死缓期间又故意犯罪,让刘老鬼致残。所以现在已经很难保住他了。我叹了口气,说要不然我再去看看他吧!我跟他一起关几天,说不定能有些其他的收获呢?方队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下午你就回灰楼住吧!让他跟你在一起待一天。
再见到刀疤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颓废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加上自己救命稻草的失效,让他自己已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能做什么。和几天前相比,他整个人都已经变的萎靡不振。
“有什么新想法?”我递给他一支烟。
他叹口气,使劲提了提脚镣:“还能有什么,现在就等死呗。反正我哥也算是挂了,我这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唯一就是可怜我老娘了,这下连个戴孝帽子的人都没有啦!”
“先别急了,兴许还有别的招呢?刘东那边的事情你跟管教反映了,如果他这头能挖出大案子,那你也算重大立功表现了。不说别的,现在要是能继续判死缓,那就什么都好说。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自己要是都放弃,那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他摇摇头:“没用了,大学生。这回我肯定躲不过的。本来已经缓期了,没想到被我一脚踢掉了……现在刘老鬼这个货还在医院躺着呐!他家人又提出民事赔偿,我老娘把什么赔给他?唉……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一拍他肩膀:“你现在也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现在这案子还有挽回的余地呢?你想想看,当初魏作栋的事情还有啥证据没有?还有,你当初从法场上下来的时候,都跟执行的人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就说我知道我哥下落,我还知道当时三队魏作栋是怎么死的。他们就问我到底认在哪儿,我说具体我不知道,但是我能说出几个地方。魏作栋的事情我见到了证据,但是老熊聪明,把物证都给毁了。现在弄死魏作栋的那个小子也被枪毙了,死无对证啊!反正现在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
灵。大学生,咱就别费这功夫了,你还是提前帮我把遗书写好吧……上次写的,和这次写的内容不一样,不能用了。”
“你先别灰心啊!”我赶紧摆手,“这东西哪儿是说写就写的?尤其在这个地方,写这东西太晦气!”
他苦笑道:“晦气有啥办法?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不做好准备,到时候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你想的太窄了。实在不行就想想你贩毒的事情呗?上家是谁,还有没有别的线什么的。这也是个办法啊!”
“没用,”他看着我说,“我在外头弄粉儿都是单线联系的。我都不知道上家是谁,你让我上哪儿揭人家老底去?”
“可你最后一次是五十克啊!你要是卖给吸粉儿的,能一次这么多吗?”
“那是我给下家带的啊……我当初倒粉儿根本就没想着赚钱,就是为了从上家到下家知道到底是谁把我哥给弄进去的。
结果弄了几次都没发现个头绪,最后还被抓了。”
我疑惑的看看他,半天才说:“那你的上家是怎么给你给货的?”
“他给我打电话,然后把粉儿放到写字楼里的灭火器下面,或者厕所里面。我直接去拿就行,钱都是通过银行汇款的。”
“账号呢?”
他一摆手:“别想了,这账号人家公安早就查了。我把下家给我的钱打给上家之后,上家就把这个钱又转到国外一个账户上,之后再以别的名义洗干净转回来……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上家下家长什么样。”
“那你怎么进入这个圈儿的?”
“有介绍人啊!”他看着我,有些不耐烦的回答:“这个也不用想了,介绍人早就死了,到现在也没查清楚到底是咋死的。”
我叹着气不知道再问什么好。从表面来看,刀疤已经把能挖的东西全挖出来了,而且他早已不再对自己能活下去而报以任何希望。现在,连我自己都开始慢慢的失望。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即脱口而出:“老熊为啥要弄死魏作栋啊?”
他翻了翻眼睛:“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大概就是因为魏作栋好像知道老熊的什么底细了。”
“老熊什么案子进来的?”
“好像是寻衅滋事什么的,反正也不是啥大案子。”
我点点头:“先等一等吧,等那个刘东的表弟抓住了,审出来到底是不是拿钱给老熊,就能知道了。你放心吧,只要现在有证据证明魏作栋的心脏病是外力击打的,肯定就没有任何问题。”
我和刀疤断断续续的聊了一夜,主要还是尽可能的帮他挖出一些能活命的线索。但是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我们还是没有聊出任何头绪。临走前,刀疤求我说一旦这次还是要枪毙的话,那一定让我帮他写一封新的遗书。
我没有办法,只好边劝他别把么悲观,边把这个听上去让人很失落的请求答应下来。
回到监道,方队满面红光的告诉我越狱的案子终于有了头绪。我赶紧问他结果,他却神秘的说先不着急,你先回去,等下午我去你们班再说。
监仓里四哥也知道这个消息了,他说昨天半夜监道里来了一堆人,把杜坤和贾永都给提走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次越狱的案子。我说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刀疤都快要废了,要是三队的事情有头绪,那至少就能把他给救下来。四哥说这个事情慢慢来,人是要帮,但是现在还没有头绪。
我点点头说哥你放心吧,现在什么事儿都急不得。希望咱们能把刀疤的命给保住,这事儿虽然不是咱自己说了算,但是只要刀疤别再闹事,那什么都好说。
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是,刀疤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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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2-07 16:0421、原本方队答应说下午要来监仓里的,但是中午饭还没有送到,他就皱着眉头让我们两个先去一下他的办公室。我和四哥还以为他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没想到一进门他便冷着脸训斥:“你俩跟赵峰说过什么了没有?尤其是张毅虎,你刚见过赵峰,说了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啊!”我一脸迷茫的看着他,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快。
方队一瞪我:“什么都没说?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啊……他就是跟我说最近心情不好,然后听失落的。其他什么都没说,我再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了。”
四哥也赶紧凑上来问:“方队,出什么事儿了?”
“赵峰今天早上回监仓时间不长,就拿着一条衬裤勒住了同监号的一个人,差点没给勒死!”
我和四哥一下子愣住了。我们都没有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刀疤到现在为止还这么不理智。过了十几秒四哥才问:“他不是之前被关禁闭了吗?怎么会有同监号的?”
“今天早上才调的!”方队气呼呼的说,“原本跟所长商量一直这么关禁闭也不是个办法,而且最近外面严打,进来的人多,炸号的也多。哪儿有那么多禁闭室可以用?结果今天早上刚弄到四队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出事了。”
“他没说原因吗?”
“他到现在什么都不肯说。我们所里的好几个管教凑到一起,正问他呐!我现在得跟你们说,他赵峰这次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立功都没用!你们回去给他收拾点吃的喝的,我给送过去吧!”
四哥赶紧上前一步:“方队,您看是不是让我俩见见……”
“见什么见?”没等话说完,方队当即拒绝,“见了好几次了,一点效果都没有。你们现在过去还能问出什么?现在什么机会都没有了,就这样吧!我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方队气呼呼的说。
我叹了口气,低着头:“方队,他现在不跟你们说,但是不一定不跟我们说啊!这不是现在好在没出什么后果吗?要是有些话问不清楚的话,我担心他还会犯傻啊!”
“我还能再给他机会?”他瞪我一眼,“已经都给他挂上重镣了,而且已经锁到椅子上了。他现在动都动不了。” 方队所说的“椅子”,是一把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铁椅,椅子上有十几个点用于固定犯人。只要被扣在上面的人,不要说闹事,就连低一下头都是很困难的事。四哥见过这个东西,于是赶紧问:“方队,把他扣上去,那吃喝拉撒咋办啊!”
“不用你们担心,我早就安排好的!”
刀疤的突变让我和四哥都有些措手不及。回监仓之后,四哥气的看谁都不顺眼。自己又亲手抓住刘东臭揍了一顿才算稍微把情绪稳定了一些。可怜刘东稀里糊涂的成了出气筒,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使劲的跪在地上求饶。
一番折腾之后我给四哥倒了杯水,又点上一支烟,说四哥你也别太生气了。刀疤从我一开始认识他就福大命大,两次都逃过去了,还差第三次?再说了,他能动手打人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现在只要不上报,那他还有可能活下来。四哥点点头,想了半天觉得我说的在理,也就气平了。
只要不上报检察院,那他刀疤还有一线生机。但是,这
一线生机有多少?没有人知道。下午方队又一次来到了七班。
我们都知道,方队的到来不仅仅是例行的入监监仓,也是要告诉我们到底越狱事件的结果如何。
入监后,方队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先检查卫生,检查学习、生活。而是开门见山的说:“咱今天和平常不一样,先宣布几件事,然后咱们开展一次深挖犯罪事实的工作。”说着,一指我:“张毅虎一会儿你给每个人都发两张稿纸,明天早上统一收回来。”
没等我答应,邢耀祖就抢先说:“方队,还深挖啊?再挖就得往三辈以前倒了……”
方队当即骂道:“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们挖就挖!平时总说挖没了挖没了,结果真正出了事儿,源头净出在监号里了!我听说现在还有为了躲大案子,跑到看守所猫着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我倒是想看看,咱们石铺山还有没有杜坤这样的!”
“杜坤?”喜全一下子蹦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早就发现他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毁我的道!操,这样的货枪毙二十回都不冤枉他!”
“闭了!”四哥冷峻的瞪着他。
方队瞪了喜全一眼没理他,接着说:“先说一下越狱的事吧!杜坤都已经交代了,我跟你们讲讲。也让你们知道一下为
什么要继续深挖!” 越狱事件的最终根源确实是杜坤,但最终策划的却不是他。杜坤在进石铺山的头两天,在 L 市南区的一家 KTV 里用钢管打死了两个来消费的中年人,当时杜坤万分紧张,赶紧跑回家去问自己的父亲怎么办。他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觉六神无主,顾不得教训自己的儿子,就赶紧去找经验丰富的刘皇叔商量对策。
看到杜坤父亲的到来,刘皇叔自然是盛情款待。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杜坤父亲的这把保护伞,他刘皇叔就不可能有今天。为了避嫌,杜坤的父亲平时很少去刘皇叔那里,今天既然来了,肯定就是有大事。没想到还没等到刘皇叔开口,杜坤的父亲就把所有的一切告诉了他。
处理这样的事情,刘皇叔还是有一些套路的。他告诉杜坤的父亲先不要着急,坐下来喝几杯酒。自己则给在电力局做保安的一个小弟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晚上会有个人去他们的库房偷东西,让他准备一个价值不要超过 1000 元的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一旦抓住这个人之后,马上抓住,并且打电话报警。
这个小弟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毕竟刘皇叔是自己的靠山,也就不得不同意下来。
回到办公室后,刘皇叔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杜坤的父亲。
告诉他现在就回去,让杜坤去电力局仓库偷点东西,然后去看守所里待一段时间。等风头下来之后,再取保候审出来。杜坤
的父亲开始完全不同意这样的做法,认为这和自投罗网没有任何区别。可被刘皇叔几番劝解之后也觉得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躲一躲,而最安全的地方也就只有看守所。就这样,杜坤当天晚上就因为盗窃电力设备被送到了石铺山。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简单的过去,过个两三个星期就可以让杜坤出来。但是没想到的是,公安局对这起杀人案查的非常紧,省厅都将这个案子列为了督办大案。
这个时候杜坤的父亲又从自己的好朋友,石铺山看守所原来的所长刘所那里知道,杜坤进去没几天就被牢里的犯人殴打。身为人父,杜坤的父亲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受罪。于是又找到刘皇叔,让他找找关系,帮忙照顾一下在牢里的杜坤。
这些年一直混迹于黑道的刘皇叔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却会错了意,一句“帮忙照顾”让他以为杜坤父亲现在不方便给儿子办取保候审,但却还想让人出来。那这样的情况就只有一种办法——越狱。
刘皇叔先是自己拿出了二十万元钱,并带着律师,通过关系在看守所见到了自己的马仔老腻子。接着,他又告诉老腻子,说如果你能帮我把杜坤越狱救出来,不但这 20 万是你的,出来还能给你 30 万。
五十万元现金的诱惑对于老腻子来说是巨大的。回到监仓之后,他先是找出《刑法》看了整整一夜,发现现在就算是自己越狱被抓住,那么顶多也就是再判个五六年。但是如果这五六年就在外头混的话,他不一定能赚到这五十万。于是在第二次律师见面的时候,老腻子托律师告诉刘皇叔,这件事他办了。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2-09 16:17刘皇叔先是自己拿出了二十万元钱,并带着律师,通过关系在看守所见到了自己的马仔老腻子。接着,他又告诉老腻子,说如果你能帮我把杜坤越狱救出来,不但这 20 万是你的,出来还能给你 30 万。
五十万元现金的诱惑对于老腻子来说是巨大的。回到监仓之后,他先是找出《刑法》看了整整一夜,发现现在就算是自己越狱被抓住,那么顶多也就是再判个五六年。但是如果这五六年就在外头混的话,他不一定能赚到这五十万。于是在第二次律师见面的时候,老腻子托律师告诉刘皇叔,这件事他办了。
可虽然老腻子接下了这个任务,但是具体怎么实施他心里还是完全没有底。想了好几天也没有任何结果。有一天,他正在跟监号里的其他犯人聊天时,忽然听到有一个监狱里的犯人为了越狱弄了一些硫酸镁进来,集体腹泻装病,并成功越狱的
故事。这给了老腻子很大的启发。他开始偷偷的在监道里通过一个相熟的杂役物色人选,最终,杀死父母的贾永进入了他的眼球。
老腻子选择贾永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他现在已经毫无牵挂,也没有人管他,如果现在给他一个好律师的承诺,那他什么都肯干;第二,他的案子肯定是死刑,因此也不在乎多加一个脱逃罪。正因为这样,当他托人带话给贾永之后,贾永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之后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先是刘皇叔从外面搞到了一些硫酸镁,并放在了一条烟里。之后又让他扔到了老腻子他们班,接着越狱……
“那这次刘皇叔也折了?”四哥听完方队说之后马上问。
方队点点头,又摇摇头:“差不多了。不过他后面的案子还不止这么点,暂时还没关到看守所,在另外一个地方拘起来了。”
“哦……”四哥忽然皱了皱眉,但是马上恢复了一脸喜滋滋的表情,“这是大好事儿啊!方队,这次你立功了吧?”
“立个屁!”方队厌烦的看了看四哥的脸,“幸亏这案子不是我在的时候发生的,要不然我跟寇队的下场一样!”说
着,他指了指我:“任务交代给你了,明天早上我就来收深挖犯罪事实的材料!”
方队转身走了,号里除了四哥和邢耀祖斜靠在窗边抽烟之外,其他人都跑到风场里皱着眉头想自己要在材料上写点什么。我站在风场门口,一边看着大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一边竖起耳朵听监仓里面的动静,防止四哥他们叫我我听不见。
可一直到晚上吃饭之前,监仓里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我原本以为他们睡着了,可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我打算去叫他们时才发现,睡着的只有邢耀祖一个人,而四哥,则靠在被子上不停的抽烟。
“哥,有烦心事儿?”我从床下掏出一瓶饮料递给他。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没啥,就是想今天发生这些事儿呢!我原来都不想管刀疤的那些破事儿了,牵扯的东西太多。
后来一想,毕竟大家都兄弟一场,而且他现在很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命。谁他妈想到自己又作死了!”
我叹了口气,说:“哥,你也别太在意了。这就是刀疤自己的命。他要是当初判了缓儿之后早点下队,能有这些劳什子事情么?本来他这次都有可能会改判的,现在这一下,只要报上去改判都难了。”
“真他娘没见过不把自己当人的主!操,我要是再见到他,非给他俩耳光子不可!”四哥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盯着他们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深挖犯罪事实的过程进行的非常不顺利,几乎所有人都把一张写着“我自己的案情已经交代清楚,不知道别人的犯罪事实”的稿纸交给我。当然,这里也有特例。例如刘东,他不但在别人都交完材料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还跑来说:“小哥,再给我几张纸吧?”
对于这样的行为,郑强、周云、小康和苍蝇几个人都觉得刘东这是纯属找揍,但邢耀祖却非常赞同。他亲自从床下找出来一盒烟递给刘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写,多写出来几个贪污犯!”
邢耀祖对贪污犯的仇恨是根深蒂固,无法改变的。
第二天一早当我把一叠稿纸递给方队的时候,他看了几眼就开始沉着脸批评我。说我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又说我办事不利等。我没有去争辩,因为我相信方队自己也知道:不管在什么地方,看守所内部就是一个攻守同盟。如果不把这个同盟最顶端的部分打开,那么没有一个人会敢于揭发别人的犯罪事实。
方队骂了一会儿也就不再说话了,低头仔细看刘东叫上
来的材料。渐渐的,他脸上的表情舒缓下来,接着开始微笑,最后,他兴奋的站了起来。
“还算你有点成绩!我这就跟上面汇报这些材料去!”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最近我在其他班里也搞了一些这样的深挖活动,还有很多和三队那件事有关的。你看再能不能弄出点东西来。另外,这段时间可能所里又有一批要执行的,你要做好你的工作。”
自从把自检检举材料交给方队之后,他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有找我。在这一个星期里,我除了呆在监仓里数日子,就是和喜全、苍蝇他们几个嘻哈玩笑。整整一周时间,监仓里只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邢耀祖和喜全都分别接到了开庭通知,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他们将又一次站在法庭上等待对自己命运的判决。第二件事是四哥带来的一个消息,说新的看守所已经落成,大概一月初的时候石铺山可能就要整体搬家。
第三件事让我比较意外:林杰的律师来找他,说外边已经为他的无罪辩护找到了有力的证据。
起初林子回到监仓兴奋的跟我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都不太相信。但很快四哥就从别的渠道得知:警方已经确定了林杰上家的上家并正在收网抓捕,而且已经查出他们运送毒品
的方式和对待林子的方式如出一辙,而其他几个和林子一样情况的人,都已经改判了有期徒刑。
所有人都在为林子有可能被改判的消息感到羡慕和庆幸。
在看守所这个特定的环境下,每一个人都不再只顾自己的结果如何。只要别人也有好的结局,那么这种“喜气”仿佛也会临泽给自己。
而在这一周,方队所说的“即将执行一批”也在临近周末的时候成为了事实。周五的晚上,班里扔进来了一个年近60 的老死囚。
老死囚名叫门福清,是投毒杀人进来的。他杀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妻子、儿子儿媳以及自己年仅三岁的小孙女。
杀人的理由也很简单:他先是喝醉酒之后,用榔头砸死了自己的妻子,正巧小孙女看到了爷爷杀人的一幕,便跑去叫来自己的爸爸妈妈。老头子怕事情败露,于是又把这一家三口想方设法先后杀死。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守着几具尸体整整半个月,才被村民发现,并送到了派出所。
从外表来看,老头子是一个极为懦弱和腼腆的人。用四哥的话来说,这样的人扔到大街上想找出来都难。可一听他的犯罪事实,就连食人狂魔周云听了都咋舌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四哥把我叫到一边小声说,今天送进来的,算日子就是周二执行了。因为周一法院、检察院上班准备,周二执行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要我这几天抓紧时间把老头子的遗书给写了。可老头子根本不肯写,说自己全家都已经下了阴间,自己写那东西给谁看?于是,我只好打消了劝他写东西的念头。
时间过的很快,周六周日两天时间大家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到了周一的早上,老头子忽然眯缝着眼睛自言自语道:“还有二十四个小时啦!”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监仓里的几个重刑犯都听到了。顿时,号里一片寂静,所有重刑的人都开始坐在一边默默的计算自己的生命还能够延续多久。
中午吃饭时,四哥和老头子的话都得以印证。厨房的饭刚送到监道口,喜全就抽着鼻子说又要改善啦!果然,监仓门打开,杂役递进来一盆白菜青椒炒肉和一盆白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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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2-10 18:41老死囚名叫门福清,是投毒杀人进来的。他杀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妻子、儿子儿媳以及自己年仅三岁的小孙女。
杀人的理由也很简单:他先是喝醉酒之后,用榔头砸死了自己的妻子,正巧小孙女看到了爷爷杀人的一幕,便跑去叫来自己
的爸爸妈妈。老头子怕事情败露,于是又把这一家三口想方设法先后杀死。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守着几具尸体整整半个月,才被村民发现,并送到了派出所。
从外表来看,老头子是一个极为懦弱和腼腆的人。用四哥的话来说,这样的人扔到大街上想找出来都难。可一听他的犯罪事实,就连食人狂魔周云听了都咋舌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四哥把我叫到一边小声说,今天送进来的,算日子就是周二执行了。因为周一法院、检察院上班准备,周二执行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要我这几天抓紧时间把老头子的遗书给写了。可老头子根本不肯写,说自己全家都已经下了阴间,自己写那东西给谁看?于是,我只好打消了劝他写东西的念头。
时间过的很快,周六周日两天时间大家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到了周一的早上,老头子忽然眯缝着眼睛自言自语道:“还有二十四个小时啦!”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监仓里的几个重刑犯都听到了。顿时,号里一片寂静,所有重刑的人都开始坐在一边默默的计算自己的生命还能够延续多久。
中午吃饭时,四哥和老头子的话都得以印证。厨房的饭刚送到监道口,喜全就抽着鼻子说又要改善啦!果然,监仓门打开,杂役递进来一盆白菜青椒炒肉和一盆白面馒头。
老头子在看守所住了已经有一年多了,号里的习惯和规矩他比谁都了解。从他调到七班的,到现在改善生活,每一个细节他自己都能感觉到生命对他来说已经开始以小时倒数。不过他很镇定,甚至可以说有些泰然自若。
四哥说这样的人不是城府太深就是确实活腻歪了。只要把死当成解脱,就都能做到这样的镇定。他还说自己来看守所之后就见过两个人完全不怕死,第一个是在我进来之前枪毙掉的一个杀人犯,第二个就是老头子。这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对于死完全没有任何抵触,给人的感觉是,他们甚至向往死亡。
这样的怪人我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因此不知道他的最后一夜怎样去陪伴。不过好在他知道了我的顾虑之后居然主动上来劝我,说自己完全不用有人陪着,晚上吃晚饭自己就去睡觉了。我赶紧问那你确定不写什么东西了,另外明天早上吃什么?他楞了一下,说好吧,还是留几个字吧!明天早上有啥吃啥,没什么特别的。
晚上大伙吃晚饭之后,四哥说你跟小康给老头洗个澡吧,弄点热水。这个决定倒是让老头很开心,他当即给四哥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说等到了那头,一定保佑四哥。四哥嘴一撇说你还是保佑别人吧,就别惦记我了。一句话出来,马上全号的人谁都躲着老头。
在看守所,死犯要说保佑谁,一准会被迷信的囚犯拒绝。
老头洗澡用了很长的时间,他细细的把自己的身体擦的干干净净,又打了肥皂洗了一次,这才算穿上衣服。四哥看了看他连件新衣服都没有,就从床下拿出自己的一条新内裤和一件半新不旧的衬衣扔给他,说好歹认识一场,新衣服就当给你送行了。顿时老头又感动的要鞠躬。
晚上九点半,方队和潘队一起来号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老头的衣服之后,方队又跑到所里内部的小卖店,自己掏钱给老头子买了一双新布鞋递给他。老头觉得很幸福,眼睛里浑浊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说自己这辈子死都不怕了,就是怕别人对他好,他觉得这样的人情债还不起。
管教走了之后,我拿出纸笔坐在了他的旁边,递给他一支烟问:“打算给谁写东西?”
老头想了半天,这才低声说:“我家里人都已经让我给弄死了,也不知道给谁写了。”他叹了一口气,眼睛盯着我手中的稿纸不再说话。
我一摆手说其实你也不必想那么多的,你可以考虑一下,给自己的老朋友、亲戚或者能关心你的人写点东西,这样不也是可以留点什么吗?老头子想了半天,说确实是没有人了,要是真的写的话,你还是让我自己写点吧。
我摇了摇头:“按规定是不能给你笔的……”话音未落,四哥说:“虎子,把笔给他吧。苍蝇和小康在一旁盯着就行。” 老头子拿着纸笔,足足发呆一个小时才开始落笔写字。由于坐在他对面,所以他写的内容我没有去看,但是只觉得每一笔他都在用心去写,用力量去写。甚至薄薄的稿纸因为他力度过大而划破了好几次。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老头子终于写好了自己的遗书。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我是一个罪人。我杀死了自己的全家,得到现在的下场是自作自受,所以我不怕死。但是希望活着的人引以为戒。
我为什么会打死我的老婆?因为我包办婚姻 40 年就没幸福过。我为什么打死我的儿子儿媳?因为我从生下这个不孝子之后他就天天折磨我,娶了媳妇之后儿子和儿媳妇居然都敢打我了!为什么我会杀了自己的小孙女?其实我杀她是非常不情愿的,因为家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但是儿子和儿媳妇根本就不让孙女来跟我。现在家里人全都死了,她活着也会因为成了孤儿而痛苦的。明天我就要上路了,希望在黄泉之下,我的家人会原谅我结束了他们的生命,也理解我这几十年以来的痛苦。”
我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干巴老头,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痛心。一转头看到四哥还没有休息,便伸手把遗书递给他看。四哥看过之后,也穿上衣服坐了起来。
“老爷子,咋回事儿啊,跟咱说说!”四哥递给他一支烟,想了想,又把整盒环保白沙扔给他。
老头子浅笑着摇头:“家门不幸,大哥就不要再问了。”
四哥一摆手:“话不能这么说。我瞅着你这遗书写的和别人的都不一样,所以想跟你聊一会儿。有啥就说啥吧!能关到一起来,咱就是朋友。咱们虽然年纪差的比较多,就当是个忘年交吧!”
老头抬眼看看四哥和我,终于咬了咬牙叹气说:“小哥啊,不瞒你们说,我这辈子就他妈的毁在媳妇儿身上了!”
老头子今年已经 57 了。尽管他到了结婚年龄的时候,已经开始到处提倡婚姻自由。但是封建的父母,还是为了半袋白面将老头子入赘给了当地一户家境稍好的人家。做了上门女婿之后,他完全就成了老婆家的重苦力,每天不但家里的活,外面的活要做,就连生产队指派的任务,他都要帮着岳父做一半。
不过仗着年轻,体力好,他对这些倒是从来没有抱怨过。
30 岁的时候,门福清喜得贵子。本以为幸福的日子就要开始了,没想到儿子的诞生让他在家里更没有了地位,一家人更看不起他了。
儿子五岁时,正赶上 1982 年。改革开放的潮水让村里的很多人开始南下打工。在家人的强逼下,门福清也跟着同村的几个乡亲一起到南方做了泥瓦匠。可让他万万没有见想到的是,他走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老婆就跟着村支书的儿子堂而皇之的过起了日子。
等门福清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妻子早已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但是妻子和她的家人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边自己的岳父岳母让妻子的哥哥弟弟逼迫着门福清继续赚钱养家,一方面支书儿子和他的妻子天天纠缠在一起,为了新生命的诞生而做准备。终于,她的妻子为支书的儿子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不过三个月后,支书家就用五千块钱为代价带走了这个孩子。从那以后,门福清的妻子开始变的脾气更加暴躁,隔三差五就要暴打他一顿。时间长了,儿子也开始慢慢看不起自己的父亲。十七岁的时候,儿子第一次动手打了门福清一顿。于是,打人就成了门福清家里的家常便饭。
俗话说,儿媳妇的人品是儿子教出来的。自从儿子娶了媳妇之后,家里人对门福清的暴力行为一直都没有种终止。于是儿媳妇也开始慢慢小瞧自己的公公,全然不顾当初自己结婚的房子、家电都是公公苦命赚来的,三天两头的对老头横眉冷对。
终于有一天,门福清忍不住了。在他的老婆又一次把盛满滚烫面条的碗砸向他时,他拿出了准备已久的一瓶白酒喝下去大半瓶,又拿出榔头,狠狠的砸在了和自己过了几十年的老婆头上……
四哥听着老头子的故事眼睛越睁越大:“操,我要是你,早就离婚了!不过你也够窝囊的,叫自己的老婆儿子这么打!” 旁边的邢耀祖、喜全、小康、郑强等人也纷纷说,这样的儿子就应该死,养他们还不如养一条狼。
老头感激的看看理解他苦衷的这些人,说:“我这也就是自作自受。谁让当初家里穷呢?我要是志气大一点,当初就学个手艺活儿,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了。”
邢耀祖一摆手:“这跟你有个球关系!充其量就是你瞎了眼而已。妈的,儿子打老子,太他妈缺德了!”说完他挠了挠头:“当初那个贾永进来我就憋着砸他呐!也是个杀爹砍娘的主。我就奇怪了,现在这社会到底是咋了?”
四哥一笑:“跟他娘的社会有个球关系?你看看那些打爹骂娘的,那个不是自己的爹娘从小给惯出来的!”话音一落,一群人开始频频符合四哥的说法。
正当大家为门福清的遭遇表示同情的时候,监仓门上的小床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监道小杂役的面孔。他看了看里面,又喊了一声四哥:“哥,你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四哥拿起泡着茶水的纸杯骂咧咧的走过去:“操,正聊的起劲儿呢!十点多了你还不睡觉,在监道里晃悠个球啊!”
外面的人点点头:“哥,我听见个事儿,跟你嘀咕嘀咕。
杂役的号房十一点才锁。” “说吧,啥球事情?”四哥把耳朵凑过去。那人看了看里面,伏在耳边小声的对着四哥说了几句话。
“什么?”四哥听完,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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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2-13 14:5522、自我被关到石铺山看守所到今天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从未见到过四哥为什么事情过于激动。可以说,无论发生天大的事情四哥都可以做到处变不惊。但是今天,一个监道杂役的几句话让四哥精神这样紧张,这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
杂役走后,四哥眉头紧锁坐在了床边。我赶紧让一个睡在上铺的三不管把地下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哥,咋了?”四哥抬眼看了看我,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出来。最终叹了口气说:“没事,我自己的一点小事儿。你先忙你的吧!等明天闲下来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四哥说完不再出声,径自一个人躺在床上使劲抽烟。我们一大群人互相交头接耳,纷纷猜疑,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四哥到底怎么了。
坐在地上抽烟的门福清看了看四哥,站起来说大哥你别堵心了,你看明天我都要上路的人了,都没堵心!有啥事儿过不去啊?四哥厌烦的看了他一眼,咒骂道你赶紧给我睡觉去,我有啥事儿你管不着!老头子一片好心被狠狠的拒之门外,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他毕竟是这个监号里地位最低的人,也只好讪讪的继续低头抽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福清的生命,正在随着墙上的小闹钟慢慢的走向终点。监仓里的气氛愈加沉闷了,除了几个平时大事不问的人已经躺下睡觉之外,其他大部分人都坐在铺边抽烟聊天。当然,他们睡不着的原因并不尽然是老头子就要被送去枪决,而是四哥的情绪波动,让每一个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四哥的情绪好坏,决定着整个监仓的气氛高低。
十二点多时,门福清拖着沉重的脚镣爬上床准备睡觉,其他人看到死囚都要睡了,于是也纷纷跟着躺下。不一会儿,监仓里除了要值班的我、小康和郑强之外,其他人都迷迷糊糊的进入的梦境。
小康悄悄的凑在我耳边问:“大学生,四哥咋了你知道不?”
我摇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去。我这几天也没听说监道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不过我估摸着不是小事儿,你啥时候看见咱四哥紧张成这个样子过?”
“那倒是!”小康递给我一支烟,“我认识四哥这么长时间,他可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的表情!我以前还偷偷跟苍蝇说过,四哥就是死了亲爸爸也不一定表现出来的。”
“胡扯!”我看了一眼他,“你是在号里混的太舒服了啊,你就不怕我把你刚才说的给四哥点一炮?”
“你不会的”他嘿嘿地笑,不过还是戒备似的退到一边,不再跟我聊。
三点多钟,监道里送来了断头饭,我赶紧叫醒门福清。他抬眼看了看,说我不吃了,再睡一会儿。你们留着吃吧!话音没落四哥便打断说瓜老头你赶紧起来吃点,黄泉路上你要是饿着肚子,下辈子投胎也投不到好人家的。老头子一听这话“噌”的一下就翻身起来,一边洗脸一边说:饿着肚子我不怕,我就怕下辈子的命和这辈子一样惨。
因为没有特别说要吃什么东西,因此管教送来的是两条鸡腿和一塑料袋小笼包。问及还需要什么东西时,门福清赶紧摆手,说这已经很不错了,没啥要求,没啥要求。
最后一餐饭他吃的很慢,细细的咀嚼、慢慢的品味。当然,这和其他大多数的死囚没有什么区别。不过特别的是,面对死亡,老头子好像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些兴奋。邢耀祖坐在边上看着他直摇头,说这老头这是魔障了,死都不怕了。
老头子抬眼瞧着他一笑,说我眼睛一闭,啥福气就都有了。这辈子过的这么难,死了反倒是个解脱。邢耀祖点点头,说你这辈子就他妈的是个悲剧,早死早托生吧!
五点半的时候老头子收拾好了一切,又换上了崭新的布鞋,满脸期待的等着上路。四哥说裤腿上给扎住点吧,走也走的干净。老头子连连摆手说还是不扎了,我肯定不会害怕的。再说了,扎的太紧,我怕到了那边走路不方便。
四哥点了点头,亲自给他点燃一支烟放到嘴里:“不扎就不扎,你这辈子也没过啥好日子,走就走个轻松吧!”
老头笑了笑:“还是得谢谢兄弟们这两天的照顾啊!我走了之后麻烦兄弟们在风场给我点个烟,让我顺顺利利的上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老头子上路的时间到了。监道里武警、管教的脚步声响起时,他脸上忽然泛起了兴奋的红光。他站起身,冲我们大家点点头,然后转身站在监仓门口一语不发的等待被带走。此时九班好像先提出来了一个死囚,低声的哭号着,脚镣的声音拖在地上,连续发出金属撞击的声
音。我们都知道,这肯定是已经走不动了,被武警驾出来的。
老头子从监仓门的小窗上向外看了看,不屑的笑了笑。
铁门被管教打来了。潘队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门福清,冲他一点头:“门福清,出来一下吧!”
老头子一回头,冲我们一笑:“兄弟我先走一步!”接着,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我和四哥赶紧准备好要出去,没想到潘队说:“今天早上就不用你们送了。”说完,锁上监仓门转身离去。我一脸迷惑的看着四哥,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皱着眉对苍蝇说:“苍蝇,去风场点六根烟,分开点。”
苍蝇一愣:“四哥,不是三根儿吗?怎么六根了?”
四哥说:“让你点你就点!老头子三根,还有另外三根是给我兄弟的!”
苍蝇没敢再问,赶紧拿着烟,跑到风场门口点燃了六根环保白沙。四哥定定的看着烟被点燃,又逐渐的变为灰烬。
没有人敢问四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压抑的气氛让全号的人都开始小声的猜疑。终于,我忍不住了,走到四哥前面小声问:“哥,这是给谁啊?”
四哥回头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虎子,咱俩的努力白费了啊!今天早上也是刀疤上路的日子啊……”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是瞬时间,监仓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我呆呆的看着四哥,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哥,咋可能呢!这几天不是正在查三队的案子吗?刀疤不管怎么样,也算是立功了啊,他不可能像警察一样去查案子,只能告诉他们到底三队的人是怎么死的。这难道也不算立功吗?”
四哥点点头:“我也想问这个。刀疤死的不值啊!既然当时从刑场上下来了,那就是重大立功啊,怎么现在又上去了……”
“哥,这事儿谁跟你说的啊?”喜全凑上来问。
“昨天晚上监道的杂役跟我说的,他说昨天下午从厨房那里知道要给刀疤做断头饭。我刚开始不相信是真的,所以就没跟你们说。早上潘队不让我们出去送人,我才觉得这事可信。唉,我是真没想到啊,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就上路了。”
“不可能的,哥”我看着四哥,坚定的摇头,“当初刀疤说的还要我给他写遗书呐!他要是昨天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上法场了,肯定得跟管教申请的。你说我就干这个活儿的,怎么刀疤要上路的消息我一点都不知道!肯定是那个杂役搞错了!”
四哥看了看我:“我也真希望搞错了。但是你想,咱们石铺山叫刀疤的人有几个?叫刀疤,又叫赵峰的人又有几个?错不了的。管教不让我们知道,也有他的原因。他们知道我们和刀疤的关系好,担心他要是上路,我们的情绪会很大。”四哥
叹了口气,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说:“不过管教们想的也真够多的,七班出去的死犯儿太多了,他们怎么会以为我们心里素质这么差的!”
我摇摇头:“哥,咱们等方队来了再问问他。我怎么就觉着这事儿这么不真实!刀疤要是上路,方队肯定得跟我们说的……”
“只能这样了。”四哥看着地上快燃尽的几根烟说“希望这几根烟不是给刀疤点的吧……”
方队是第三天早上才到监号来的。因为上次自检举报的材料中有很多有价值的消息,所以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配合驻所检察院和办案单位调查取证。他这次入监,也是为了带刘东去提审室。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出现在监仓门口,我们一大群人就都站起来,七嘴八舌的问刀疤的下落。
四哥站在最前面问:“方队,我听说赵峰上路了,有这回事儿吗?”
方队一愣:“你听谁说的这事?”四哥叹了口气:“昨天晚上监道的一个杂役跟我说的。说刀疤要上路了,厨房在做断头饭什么的。”
方队点点头,没有回答四哥的话,而是指了指刘东:“出来提审。”记者,一转头对四哥说:“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你咋就知道那个人就是赵峰呢?”
++++++++++++++++++++++++++++++++++++++++++++++ 参与活动,获得赠书机会:QQ 群:93607141 作者:二瘦子日期:2009-12-15 16:52四哥站在最前面问:“方队,我听说赵峰上路了,有这回事儿吗?”
方队一愣:“你听谁说的这事?”四哥叹了口气:“昨天晚上监道的一个杂役跟我说的。说刀疤要上路了,厨房在做断头饭什么的。”
方队点点头,没有回答四哥的话,而是指了指刘东:“出来提审。”记者,一转头对四哥说:“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你咋就知道那个人就是赵峰呢?” “可是方队……”
四哥还打算问点什么,但话没说完,方队便打断说:“没那么多可是。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就不要瞎问!”
方队带着刘东走后,七班炸成了一锅粥。见过刀疤的人都在猜测刀疤的死活,没有见过刀疤的人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跟刘东说过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言论,免得刘东点自己的炮。
总之全班的气氛压抑、紧张到了极点。
中午吃饭前刘东才算回来,刚一进门,他就被好几个人围住,借着关心他的名义,使劲的套问他有没有供出自己在监仓的低劣表现。四哥冷眼一瞪,骂道你们他妈的要是做的好一点的话,何至于现在这样心惊胆战的!
全监号只有林子一个人安静异常,他明天就要再次开庭了,正在准备需要的自辩材料。四哥看了看他,说小虎子你过去帮林子看看吧,看能不能从里头争取点好结果出来。我点头答应,走过去帮林子看材料。
一直到晚上我才知道,刘东口中的那个小表弟上周已经被拘捕了,三队的杀人案也慢慢的有了头绪。但是由于早上叫刘东出去只是问一些关于他表弟借钱的细节,所以具体这个事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他还是不知道。
但是,现在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此时此刻我希望知道的是:刀疤现在到底是哪一个世界。
第二天一早林子就被带出去开庭。他走后时间不久,我和四哥也被叫到了管教办公室。
方队似乎在刻意的隐瞒刀疤的下落,因为我们到他办公室之后,他抢先说叫你们两个人来时谈点事情,不过赵峰的事情你们就不要问我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我和四哥两个人面面相觑,愣了半天后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今天找你们两个来,是要跟你们说个很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现在已经确定了,但是具体的时间还不能告诉你们。”
四哥点点头:“方队您说。”
“你们可能也听说了,咱们石铺山是当年苏联专家给设计的,算年龄的话,也有四五十年了。所以上头从去年开始新建
了一个看守所,就是为了咱们石铺山准备的。”方队从茶几底下踢出两张小木凳,让我们坐下,接着说:“以前咱们省里有过监狱搬迁,但是从来没有过看守所搬迁。”
“这不是一样吗?”四哥插话道。
“那能一样吗?”方队一摆手,“监狱里充其量最重刑期就是无期和死缓,没有死刑犯。但是咱们看守所不一样,所里百分之八十的在押人员是未决的,还有百分之二是死囚。
所以转移肯定是有困难。咱们以前监道里的协管老黄也快出狱了,所以我想着你俩把咱们二队监道负责起来,多了解一下在押人员的想法。在转移之前,一定要把咱们二队的转移危险系数降到最低。”
四哥摇了摇头:“方队,不是我们不听你的指挥。这事情你让我们怎么降低?转移的路上犯人跑不跑,那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屁话!”方队一瞪眼,“要是到时候出了事儿再去解决就晚了知道吗?我是要你们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方队。”四哥梗着脖子说,“转移的时候要真有人打算跑,那武警肯定就开枪了。但你也知道,越狱这样的事情咱们提前也不知道啊!你看前面杜坤的那个事儿,谁能想到他能和老腻子掺和在一起。”
“所以我才让你们多跟在押人员接触啊!”方队拍了拍四哥的肩膀:“你俩人在咱们二队的名气那可是最大了。加上七班又是咱们二队的重刑号,所以转移的时候你们的任务最重啊……”
四哥叹了口气,点点头不再说话。我想了想也没有什么问题可问的,于是就沉默的坐在那里不说话。结果这样的表现让方队以为我们又想法,便坐下来问:“你俩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咱们搬过去以后和这边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的,而且到时候服刑的犯人可能会和其他在押人员分开关押,这样你们的自由度就提高了很多的。”
“那现在班里这些人分开吗?”我看着方队问。
他一摆手:“不分,到时候到了新的看守所,该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原来所有的监仓安排和现在都一样,除了服刑人员之外,其他都没有变化。” “那我的工作不好做了啊方队,”我一低头,“现在有死犯儿都是送重刑号的,要是我们单独住的话,那以后死犯写遗书,我在哪儿写?”
“到时候这个所里会统一安排的。在执行前几天,肯定会让死囚到类似于现在灰楼这样的地方去,到时候你就可以方便的给他们写东西。再说了,多一点自由不好吗?”
没等我说话,四哥便接过话茬说:“肯定不行的方队。我觉得别的服刑犯还是按照你现在的计划,但是我俩还是就在七
班呆着吧。小虎子的刑期短,换了环境他本来就不适应,再一个以后工作也就不方便了。”
方队点点头:“你们要是有困难,到时候我会替你们考虑到的。但是现在这个工作必须要做。你们回去以后就着手做吧,老黄还有一个星期就出狱,我看今天臧云龙你就可以接他的工作了。至于张毅虎,你暂时还是负责好你们自己号的事情,另外元旦前还要执行一批的。具体执行的时间和搬家的时间现在我也不知道,不过在石铺山搬家之前执行最好,省的到时候又出乱子。一旦要是搬家之后再执行,我会告诉你们的。”
我和四哥站起来,齐声喊了句:“是!”方队满意的一笑,说:“行了张毅虎,你就先回去吧!我跟臧云龙安排一下工作。”
四哥再次回到监仓,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了。一进门,他便把鞋子一脱,重重的躺在了床上。我赶紧过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又帮他把烟盒递过去,这才问:“咋了哥?”
四哥晃晃脑袋:“没咋,就是个累。老黄这个杂毛把监道的物资搞的乱七八糟的,我接了清单,又收拾了一下,就折腾到这会儿了。咋样,搬迁的事情你跟大家说了吗?”
“没。”我摇摇头,“本来打算说的,后来一想,还是你回来说这事儿比较好。”
“没啥关系!你就直接说就行!”四哥点燃一支烟,“咱们号就这么几个人,眼瞧着元旦执行的也没有,所以肯定平平安安的就搬走了。主要是其他号的,方队让我回头私下跟各个仓的头铺嘀咕嘀咕。操,下午还得出去!我原来还想着能在号里享享福呢,净剩下这体力活了。”
我笑了笑说哥你把这儿当享福的地方了,有些人可把这儿当地狱呐!四哥一摆手,说这你就不懂了。号子里的事情比外头简单的多,在这儿至少不用动那么多心思。说完,他把手中的烟掐灭,说算了不抽了,赶紧给我弄点吃的,我吃完睡一觉。
正在给四哥泡面的时候,忽然监仓门打开,方队送早上去开庭的林子回来了。看上去林子心情非常不错,因为门一开,我们就看到了他脸上挂着的久违的笑容。
“咋样了林子?”四哥一骨碌翻起来问。
“改啦!改啦!!”林子一脸兴奋,“判决还没下来,不过今天我律师说了,这案子最终也是个缓儿了!”
“死缓?”四哥一愣。
“有期缓!说不准儿能立即释放呐!”
“啊?”所有人都呆住了,谁都没有想到林子会有这么好的结果。邢耀祖正靠在床边抽烟,一听林子的话,马上站起来
拽住他的手:“操!我可真没想到啊林子!咋能这个结果!赶紧跟弟兄们说说咋回事儿?”
林子点点头,坐在床沿脱下马甲说:“我那个上家抓住了,加上之前的一些证据,所以法院的人觉得我这个案子确实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我的律师现在已经在帮我做无罪辩护了,不过听说这个案子说到大天也就是有期徒刑三年。我律师说,只要能三年打住,他就帮我搞缓刑。”
“三队案子有头绪没?”我赶紧问。
“我听说了点,但是不具体也不清楚。”林子点点头,“你先让我喝口水,我慢慢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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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看到一个专门整理我文章的博客(使用 Zblog 核心),请该站长马上联系我,谢谢!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2-17 17:32
23、一个月后。
大部分我的困惑都已经渐渐清晰了。二队暴力越狱案、三队魏作栋死亡案……到现在我除了不知道刀疤的生死、四哥的背景之外,其他任何事情都水落石出。但是我已经觉得有些精疲力竭了。配合公安机关深挖犯罪事实虽然是好事,而且或许可以给我换来减刑。可毕竟我是个犯人。我已经厌倦了给死囚写遗书,为警察找线索的日子。现在的我,就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可我的刑期却还有七八个月才结束。这七八个月到底会发生什么,没有人会知道。
上帝是一个幽默的操盘手,他总是喜欢用自己的能力将人生变的更加戏剧化。他有些人乐在其中,更会让有些人叫苦不迭。我已经完全不希望再被命运开玩笑,再被生活开玩笑,我累了。
石铺山整体搬迁的时间被定在了元旦之后。在这一个月里,七班又被送来了一个贩毒的死囚。但是他没有赶上和我们一起入住“新家”,圣诞节的那天,他就以注射的方式被结束了生命。林子终审判决有期徒刑三年,就留在看守所,配合我一起做死囚工作。邢耀祖的案子在抗诉之后又重新开庭,一审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本他不想再上诉,但是在
我们的撺掇下,他还是决定碰一碰运气。而喜全,也被终审判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圣诞节的前一天,他被发送到 L 市远郊的劳改工厂服刑。据说那里是修汽车的地方,或许他也能学一点真正以后出狱后能用到的东西吧!七爷张启岳也在元旦前的那一批上路了。杜坤的父亲听说也被抓进了三队。当然,刘皇叔到现在还没有进来,据说是因为牵扯的案情太多,而且影响太大,因此公安机关只是暂时将其“双规”,不过算日子,他也差不多快成为看守所的一员了。
监仓里一下子少了几个人,原本方队打算再给我们安排一些新收进来。但是考虑到马上就要搬迁,方队和潘队两个人商量了许久,最终决定暂时不往七班放人。结果原本拥挤的七班监仓一下子变的宽敞起来。
此时,已经是 2004 年的最后一天了。
头一天我爸爸妈妈又来看守所看过我一次。因为是过节,所以四哥安排嫂子专门在所里餐厅订了两桌饭菜,说是要跟我们家人一起提前过个元旦。结果父母亲来看我的那天一口菜都没吃下,一些好菜全被我和四哥带了回来。这样一来,除了监队发给每个监仓的饮料、花生、瓜子之外,又多了许多肉菜。
临近晚上的时候,四哥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那种一斤装的塑料袋包装劣质白酒——当然,这样的东西在号里已经是琼浆玉液了。
但是尽管有这些,所有的人也并不是十分开心。毕竟这里是看守所,犯人经历囚禁生活的时间并不长。所以每当过节的时候,思念家人的情绪总会不经意的迸发出来。
四哥让我把白酒平均分成两份,一份留着他和邢耀祖两个人喝,另外的一份给大家一人分一点。当然,为了不被管教发现,酒都被倒在了大家平时喝水的塑料碗里。
这个晚上,小康和苍蝇都流泪了。因为他们的案情复杂,所以卷宗被发到检察院后半年多了,还是没有接到开庭的消息。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和煎熬。用小康的话说,就是:“不管多大的罪过,哪怕你判我死刑,只要赶紧判了就好。”
酒不多,但是每个人都有些微醺的感觉。四哥不敢让大家喝了酒之后聊天很久,因为他怕管教进来发现。所以熄灯铃响起的时候,他强行让大家上床睡觉。直到听到众人的呼噜声时,他才拿了一盒烟,坐在我的身边和我聊天。
“咋,想家啦?”他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很低。
“有点。”我点头承认,“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过元旦没有在家里过。挺想他们的。”
四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支烟说:“行了,一般刑期都熬过来了,剩下的日子不更好过了吗?等老邢走了,我就安排你当二铺,日子就更舒服了。”
我摇摇头:“哥,不是这样的。我觉得我现在三铺当的也挺轻松,只要不让我再跟死犯儿打交道,那比什么都好。”
四哥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得为这个事儿跟自己过不去。其实也没啥的,你想,医院的护士天天能看到死人。那殡仪馆的火化工还天天跟尸体打交道呐!你现在无非就是给警察打打下手,给死犯儿写写遗书啥的。也没啥大不了的啊!我进来的比你早,我见过的死犯儿不比你见过的多?其实都是一样的,心态放平,好好把自己的刑期熬过去就行了呗。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在这个地方,只要你的眼睛擦亮一点,心里有活,不撩闲,那好日子肯定能过上。”
“问题是我现在已经惹了不少人了……”
“那没事!”四哥一摆手“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做好一点,就屁事都没有。”说着,他从地上拿起自己的那小半杯白酒喝了一口,看似不经意地说:“我听说,之前你还想知道我到底什么情况是吧。”
我一愣,赶紧站了起来:“哥,我……”
他一挥手,让我坐下,接着说:“你心里有疑惑我能理解。但是小虎子,有些话今天我是第一次给你说,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说。看守所这个地方的人,谁都不能深挖,要是真的挖下去的话,拔萝卜带泥,后头的事情就太多了。”
“哥,我真不是有意的,就是好奇……” “别好奇了!”四哥打断我,“我早跟你说过,能让你知道的事情肯定让你知道,不能让你知道的事情,你知道了反而会害了你。虎子,在这个地方,你多听我的话是没有坏处的。想撂倒我的人不少了,但是没一个能撂倒的。”
我赶紧摆手:“哥,我可没这么想。真的哥,在这个地方我能过上好日子还不是哥你给我的铺垫!”
“你知道这个就好。”四哥的面色忽然变的阴沉,“小虎子,有句话叫吃水不忘打井人,你能记得哥哥的好,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原来以为你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但是看来我看错的。但是你放心,哥哥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以后看清,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的。”说完,他站起身,说了句我困了,便径直走去睡觉。
石铺山大转移在几天后正式开始。由于人数众多,因此所有人员被分批押送。轻刑犯先走、女犯中间、重刑犯最后。
我们的转移计划被安排在了一月十九日。几次转移之后,二队监道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剩下七班和九班还留在旧所。
七班所有的人都在忙着将自己的行李打包、装袋。按照计划,明天早上这些行李要先被武警带到外面的行李车上,然后在押人员再出去。为了不耽误时间,四哥让所有的人在头天晚上都把行李收拾好,睡觉的时候都和衣而卧,躺在冰凉的、没
有被褥的床上睡觉。但是这天晚上,没有一个人睡着。或难舍、或激动的情绪在这一夜表露无疑。第二天一早六点半,方队和潘队带着几个武警准时到监仓收被褥行李。方队很仔细,所有东西出监后,他在行李上都贴上了提前写好“二队七班”
的纸条。接着,监仓里又进来了一队武警,在我们的脚踝上带上了脚镣。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我们的脚镣不再是一人带一个,而是三个人“分享” 两个脚镣。这样的办法让我们变成了一个“串”,想要跑,只能是三个人同心协力一起跑,否则单独行动肯定会让大家一起栽跟头。
我和四哥、小康分在了一个“脚镣小组”里。但是方队并没有让四哥先上锁,而是让我们先排队出去再外面等,四哥配合管教留在监仓检查遗留物品。
我和小康互相数着脚步走了出去,在二道警戒线的里面,和一大群已经做好准备离开的“光头”一起蹲下。等待大客车一到,我们便离开这个让我失去自由的地方。
所有人都有些兴奋,有人说:今天又可以看到外头的时间了,也有人说不知道新监房有没有电视机……总之,兴奋的理由五花八门。小康有些鄙夷的小声说:操,转监又不是释放,至于这么高兴吗!
监仓里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收拾好,运送我们的大客车也在做最后一次车况检查。我们在武警荷枪实弹的包围下,听管教
干部给我们讲路上的一些纪律,例如不许说话、不许对着窗外指指点点、不许走动等。当然,这些内容方队已经跟我们重申了无数次了,谁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四哥还没有出来,不知道子啊里面做什么。
很多人都开始心急了,“光头”们急着赶快出去看到花花绿绿的世界,管教们急着赶紧让犯人上车,减少危险系数。
但是,好几个管教和四哥都没有出来。我知道,只要有一个犯人还没有上车,那么大家都是不能走的。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正当我焦急的偷眼向羁押楼张望的时候,忽然,楼里传来了一阵凄厉而又刺耳的“哒哒哒”声。
我呆住了,这是枪响!
整个空地上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伸着脖子往羁押楼的方向看,极其希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个身影从羁押楼门口出现,并朝着我们这边快步跑来。我赶紧定睛一看,原来是潘队出来了。他气喘吁吁的跑到转移总指挥的旁边,耳语了几句什么。总指挥一愣,旋即说:“所有在押人员开始上车!”
“可臧云龙还没回来!”我赶紧站起来大叫,由于起的太急,一下子把小康拉倒在了地上。
“蹲下!”我忽然觉得后脑勺顶上了一个硬物,我用眼睛的余光往后一看,一位年轻的武警,正拿着枪对着我的脑袋!
【第二部完结】
+++++++++++++++++++++++++++++++++++++++++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2-21 13:29+++++++++++++++++++++++++++++++++++++++++++++++++++++++++++++++各位亲爱的朋友,我说过要更新完,肯定不会爽约。有朋友说我为了钱就不更新了,实际情况是:虽然现在第一部已经进入了出版流程,但是我和出版社的条件就是必须要在天涯更新完,也正因为如此,出版社目前为止还没有给我一分钱的稿酬。因此,为了钱不更新,这样的说法肯定是不能成立的。
也有朋友说我第二部结尾有些仓促。这个我在这里要道歉,因为的确这段时间写东西比较多,因此思路上有些跟不上。如果有时间和可能,我会把第二部的结尾好好修改一下,然后重发上来。
第三部开始了,在这里拱手抱拳请各位继续支持二瘦子,支持死刑犯行刑前的不眠夜。
请各位加入读者讨论群,参加书的讨论,并参加活动,获得这本书的赠送。
QQ 群号:23863388+++++++++++++++++++++++++++++++++++++++++++++++++++++++++++++++1、2005 年 1 月 19 日,距离我刑满释放,还有 184 天的日子,我第二次在看守所听到了枪声。
上次听到,是二队暴力越狱的时候。当时武警在外面鸣枪示警,一群疯子在里面急切的想要冲出警戒线。
而这次鸣枪,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冰冷的步枪枪口抵在我脑后时,我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当然,我不能倒下,因为在这个时候,我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导致武警扣动扳机。我胆怯的用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对着我的枪口不止这一个,还有三四个武警端着枪向我的头部瞄准。
管教在我的身后大声呵斥:“蹲下!手抱头!”一旁的小康也赶紧拽着我的衣服,低声说:“不想活啦?他们可真开枪!”
面前的形式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我机械的蹲在了地上,
双手抱头,紧闭双眼不敢言语。小康蹲在我的旁边,更是浑身如筛糠般哆嗦。我知道,他是怕一旦武警手中的步枪走火,他会变成渔网。
气氛很快平静了下来,管教干部开始清点人数,并按照班级把我们带到特制的客车上。当然,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敢让车里的人超载的。所以,七班所有人上去之后,管教又放了六班一半的人就马上让五个荷枪实弹的武警上车并关门。
四哥还是没有出现。
车子启动了。在我们乘坐的客车前面先是七八辆警车开道,紧跟着是一辆驾驶舱顶上驾着机枪的、满载武警的卡车。
之后,就是装着我们的几辆客车和两辆备用的空客车,再后面又是武警的卡车和警车断后。所到之处,道路全部戒严,行人车辆都被隔离在离我们的车队很远的地方。全车的人都在兴奋的朝着车窗外张望,对于其中的一些人来说,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城市的风景。
远远的,那些路人对着车内的我们指指点点,但这并不影响车内人向外观望的情绪,坐在我旁边的小康一个劲的拽着我小声说:“唉,快看!美女啊!你看你看,又一个!”我冲他淡淡的一笑:“你是不是看谁都是美女了?”他点点头:“操,这都快一年了,连个母猪都没见过,是个女的都是美女了。”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思绪又飞到了石铺山看守所。
四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没有上车?是因为他被武警击中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那声枪响是哪里来的?
由于到新看守所的路程由于全线戒严,所以车队速度飞快,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我们的“新家”。从外观看,这又和石铺山一样是一座红砖绿瓦的仿古建筑,如果不是院墙四角的岗楼和电网,这里或许可以给人博物馆的错觉。
武警、特警、管教民警都已经就位了,客车直接把我们带到了二道警戒线以内的小操场上。接着,所有的未决犯又被各队管教分批带往各个监号,只留下劳动队的杂役将各个监仓的东西送到各班。
四哥不在,所以我和已决的林子两个人跑去行李车上抬的东西,从早上十点多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所有的工作才算完成。
当我们疲惫不堪的回到监仓时,邢耀祖已经安排大家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新监仓果然要好于以前的监室,除了原有的上下铺变成了长通铺之外,电视机、储物柜等一应俱全,就连厕所便池旁边的洗手池,也换成了瓷盆和镀铬的水龙头。
铺位已经安排好了,和以前一样,四哥一铺,邢耀祖二铺。我、小康、苍蝇、郑强、周云等几个人,也分别成为了三
铺到八铺,占据着整个床的二分之一。而剩下原来睡在上铺的14 个人,拥挤的躺在剩下的二分之一床位上。
监道里所有监号里都传出了热闹的声音,唯独七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到现在为止,我们不但没有见到四哥,甚至连方队都没有见到。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新看守所的第一餐晚饭已经送到了,超乎想象的丰盛:回锅肉、麻婆豆腐、白米饭。原来睡在上铺的三不管们看到这样的饭菜,顿时开始“咕咚咕咚”的吞口水。小康把菜盆和盛米饭的筒拿进来,先给邢耀祖盛上、又开始给我们盛。邢耀祖看了看,转脸对我说:“把四哥的饭盆找出来,给他盛点留着。”我点点头,赶紧从储物柜中找出一个看守所统一发放的新的塑料碗交给小康。小康也知道这是给四哥留着的,所以尽可能的从盆里挑出一些瘦肉放在碗里。
开始吃饭了,三不管们红着眼睛开始狼吞虎咽,生怕吃慢了会抢不到第二碗。而我们几个平时和四哥关系不错的人,都因为过于担心四哥的下落,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就放下。
晚饭之后的入监检查点名不是方队,也不是潘队,而是一个不认识的老管教。他先是看了看整个监仓里的环境,接着又要求我们点名的时候把头抬起来,这样好让认准我们谁是谁。
如此折腾了十分钟之后,他终于合上本子打算到下一个监仓去检查。此时邢耀祖一下子举起了手。
“干部,我想问问臧云龙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老管教一愣,回头笑嘻嘻的看着邢耀祖:“这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回头等你们的管教队长来了,你问他们吧!今天我就是带班。”
“那方队上哪儿去了?”我插话问。
老管教看着我一笑:“张毅虎是吧?我听你们管教说过你的时期。方队和潘队今晚有些其他的事情,回不来。明天他们回来了之后会找你的。”说完,他转身锁上门离开。监仓里各种猜疑的声音四起,我甚至听到在一个角落里有人说:“哥不会是打算越狱,被人直接击毙了吧!”另外一个声音马上反驳:“不可能,四哥那是用脑子办事的人,不可能傻到那个程度。”
小康一下子站起来就想去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被邢耀祖一把拉住,说小康你就别惹事儿了,咱们七班现在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再添乱子。
冬日白天的时间很短,因此刚吃完饭不久,天色就暗了下来。挂在墙角的电视机被自动打开,本地新闻的两个主持人开始总结今天一天的新鲜事。当然,转监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会被记者记录下来的。
“本台消息:今天早上,我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看守所搬迁工作在市政法委、公安局、武警部队等等各个部门的通力
合作下顺利完成。石铺山看守所始建于 1957 年,是中苏合作时期苏联专家援建的老式看守所。经过近五十年的使用,其配套设备和安全性已经远远达不到一般看守所所需要的条件和要求。市委自 2002 年批准了新看守所的修建计划后,新的看守所很快竣工,并与 2003 年底通过了安全检查。今天上午,在近千名公安干警的严密押解下,石铺山看守所所有 600 余在押人员被安全顺利的转移到了位于开发区的新看守所。”
“没啥可看的,又看不到自己。”邢耀祖嘟囔了一句,顺手拿起一支烟点燃。我从地下拿起一个空烟盒递给他当烟灰缸,挤出一丝笑容说:“接着看看,说不准儿能有哥的消息呢?”
电视上接着说:“另据本台特约记者王某的最新报道,在今天早晨的转移过程中,石铺山看守所有一名在押人员企图逃跑。在武警官兵和看守所服刑人员的共同努力下,迅速将这么在押人员制服。据了解,在这次突发情况中,有一名服刑人员和这名企图逃跑的在押人员收拾,目前伤员已经被安全的送往市劳改医院进行救治。”
“跑啦!”郑强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四哥要跑啦!!”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2-24 20:54 各位亲爱的群友:
首先感谢您一直以来对于二瘦子本人的支持。自《残影
——死刑犯行刑前的不眠夜》(原名《死刑犯》)在天涯连载以来,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不间断的接受着您大力的支持和帮助,在这里,我谨代表我本人和所有五个读者讨论 QQ 群的近二十位管理员,向您表示深深的感谢!
在出版公司和各位朋友的不懈努力下,《残影——死刑犯行刑前的不眠夜》第一部,即将于 2010 年 1 月初上市。为了表达对各位朋友的感谢,也为了能够近距离听到各位朋友对这本书的看法,在和出版社的商议下,我们决定在 2010 年 1 月9 日下午 14:00 在北京市东城区帽儿胡同四号,朴道草堂书店进行读者见面会活动。
活动的具体安排如下:由于场地限制,因此我们不得不将读者见面讨论会的参会人数暂定在 30 人左右。所以请您首先在如下网址:http://www.2shouzi.com/meet/ 进行填表报名,报名前三十位的朋友,将被邀请参加读者见面会。凡是参加读者见面会的朋友,除了获得限量版的神秘礼物之外,还可以在现场购买到二瘦子亲笔签名的小说。另外,为了感谢各位的支持,参加读者见面讨论会的朋友,其基本茶水费将由我们支付。
报名次序靠后,或者没有参加读者讨论会的朋友,您可以在活动期间,或者 15:30 分——16:00 来朴道草堂书店参加签售会。同样也可以得到签名本图书和限量版礼物。
3 、 活 动 详 细 地 点 可 以 在http://www.2shouzi.com/meet/ 查询。
4、活动结束后,1 月 9 日晚上我们将组织一次书友聚餐,具体情况请询问书友会现场工作人员。
5 、 外 地 参 与 的 朋 友 , 除 了 需 要 在http://www.2shouzi.com/meet/ 填写报名表单外,还需要向各群管理员,或者电话:15811233554 确认。
6:本次活动工作人员联系电话:15811233554 各位,我们北京见!祝圣诞节快乐,身体健康,事业百顺,家庭幸福!二瘦子2009 年 12 月 24 日另:近日起,天涯第三部的更新将恢复正常,请各位关注。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12-25 07:01+++++++++++++++++++++++++++++++ 上 节 内 容
+++++++++++++++++++++++++++“没啥可看的,又看不到自己。”邢耀祖嘟囔了一句,顺手拿起一支烟点燃。我从地下拿起一个空烟盒递给他当烟灰缸,挤出一丝笑容说:“接着看看,说不准儿能有哥的消息呢?”
电视上接着说:“另据本台特约记者王某的最新报道,在今天早晨的转移过程中,石铺山看守所有一名在押人员企图逃跑。在武警官兵和管教民警的共同努力下,迅速将这名在押人员制服。据了解,在这次突发情况中,有一名服刑人员和这名企图逃跑的在押人员受伤,目前伤员已经被安全的送往市劳改医院进行救治。”
“跑啦!”郑强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不会是四哥要跑吧!!” “放屁!”邢耀祖瞪了郑强一眼,“四哥又不傻,就那么点刑期,他至于要跑吗?”
郑强吐了一下舌头不再说话,继续转眼盯着电视机。但是电视上关于此次转移的新闻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领导到儿童福利院慰问的消息。
+++++++++++++++++++++++++++++++ 本 节 内 容+++++++++++++++++++++++++++第二天一早,一直没有打开的风场门终于打开,我们也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进入到“新家”之后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地方。
新风场和原来的风场是一样的,也是一处狭小的、上面带着铁丝网的所在。邢耀祖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风场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大家做早操。
监道杂役送热水来了,林子赶紧从外面接过热水桶,又偷偷的问方队和潘队是不是已经回来,也不知道外面嘀咕了几句什么,总之林子是一脸失望的回来的。
邢耀祖已经很快适应了一铺所要做的工作:坐在凳子上叼着烟、喝着茶,并不停的对着三不管们吆五喝六。坐在一边的苍蝇有些不悦,小声嘀咕道:“操,皇上还没死呢,太子就想着登基了。”结果没想到的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刚好停下来换下一个早操动作,风场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于是,苍蝇的意见被完完整整的传递到了邢耀祖的耳朵里。
“苍蝇,你意见很大啊!”邢耀祖喷了一口烟,蔑视的瞟了他一眼。
苍蝇一甩头,同样轻蔑的说:“我哪儿敢呐!你现在都成一铺了,我还得仰仗着你以后吃肉喝酒呢!四哥没回来,你肯定高兴坏了吧?”
我原本以为风场上又得有一场斗殴,但是没想到邢耀祖居然没生气,笑呵呵的站起来说:“我当个球的一铺!你听过死犯儿当一铺的吗?我看我这二铺现在都保不住了。苍蝇,我知道你对四哥衷心,不过你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我邢耀祖再他
妈的缺德,也还算是个仗义的人,念完经打和尚的事情老子做不出来!”
苍蝇一撇嘴,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说:“你要真这么想就好了。哪怕电视里说的那个要跑的主是四哥,那他早晚也得回七班来的。”他一边抽出火柴点烟,一边目光阴森的看了看邢耀祖:“咱七班可都是四哥带出来了,邢哥你混的明白也是因为你的案子干净,而且因为大学生的关系四哥看重你。
你要是真做出对不起四哥的事情,那这号里不太平的日子就多了。”
邢耀祖哈哈大笑起来:“苍蝇,我以前还真没瞧出来你是个侠义的人啊?得,就冲你这句话,你这朋友我算是没白交!”说完,转身坐回椅子上继续冲着三不管门发号施令。
我赶紧把苍蝇拽到监仓里,小声说:“你疯啦?邢哥再怎么说都是咱号里的二把手,你跟他对着干,早晚得吃亏的!”
“吃个球!”他看着邢耀祖,恶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老子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得势的球样子!四哥没来才一天,你看他的尾巴翘到哪儿去了?操,马上就要上路的人了,还整这没屁眼的事情,真不嫌恶心!”
我呵呵地一笑:“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我知道你跟四哥好,是四哥最好的助手。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四哥没回来,咱号里就缺个主心骨啊!他不当谁当?”
“谁当都比他强!”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眼睛放光:“要不然你当了一铺算了,兄弟们肯定都能帮你!而且你跟四哥的工作都一样,四哥没回来之前,你就暂时帮他顶个班儿,咱号里兄弟的好处照样不断,你觉着呢?”
我赶紧使劲的摆手:“你赶紧打消这念头吧!我可算是知道了,你不愿意邢哥当一铺的原因,就是因为搞不到外面进来的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