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帖 我只是一个杀手仅此而已
老陈慌了,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是我!是我让他杀了孩子的!她把我的孩子打掉,我的孩子死了!凭什么我就要看着他们一家享受天伦之乐!我没有的,谁也别有!
我站起了身,想必一开始我猜的没错,不会有杀手不计报酬的为雇主多干活,如果没有雇主的指示肆意屠杀的,不是新手就是变态。
老陈躺在那里,极力想平息自己的恐慌和怨气,努力的调整呼吸。
我低头看着他:老陈,知道地狱有十八层吗?
知道。
知道在阳间犯下不同的罪要下到不同的地狱吗?
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犯下的罪是要下石压地狱的,那里会有一个大坑,把你扔进去,大坑上面吊着一个和坑底面积一样大的石凿,砍断吊着石凿的绳子,石凿就砸向坑底,“哄!”
你,你什么意思?你杀人也是要下地狱的!
哦,我也没打算去别的地方,只是你得先去。
你刚才答应放我走的!
我骗你的。
我就是想看着老陈的求生欲从谷底一下攀升到顶峰再跌回谷底的样子,就像他杀掉的那两个孩子一样,眼中满是这个世界中只有孩子才看的到的美好,还没来得及憧憬就遭遇了魔鬼。
老陈努力蠕动着他臃肿的身体想从车底退出来,也不知是因为地上湿滑还是因为他的恐惧使得他的身体动作不协调,动来动去他还是在那里。
我抬起手中的甩棍用力抽向了千斤顶和车底接触的那一块,千斤顶因为外力过大一下斜倒在车底,腾空的车子失去了千斤顶的支撑瞬间砸了下来,车子的右前轮胎严严实实的砸向了老陈的脑袋,老陈的尖叫一下子停止,紧跟着的是西瓜被挤爆的声音,老陈在车底外面的双腿猛得抬了起来,抽搐了几下又摔回到了地面上。
老陈的颅骨彻底被挤爆,强压致使颅腔内的东西喷射了一地。他的脑浆有些发灰,看来他是真的坏到了脑子里。
老陈,孩子,石压地狱……
我收拾了一下,看了下表,老陈上路了,我也该走了,还有一个要和老陈同行的人,我要去找他。
再见到小哈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小哈打着哈欠给我打开了门:大哥,你可来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呵呵,那你就浇点水让花儿再盛开。
顺利吗今晚?
今晚还没过去呢。有茶吗?帮我泡一杯浓一点的。
有的,你稍等一下。
小哈起身回到里屋把一会儿我要用的那一对刀拿了过来递给了我又去泡茶。
这对刀是我在公司工具室里无意间发现的,刀的样子很怪,不属于任何一种战术刀和军刺的种类,更像战国时期的特制冷兵器。当然,不是古董,我想应该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刀匠凭着自己的喜好和想象设计出来的纪念品。
外观看上去,这对刀是一对三棱军刺,刃长大约23厘米,总共长度约31厘米,材质是
高碳不锈钢,橡塑制的手柄能有效的防滑。说它不是军刺是因为军刺的刀刃都是干干净净,一刃到底,而这对刀的三侧刀刃上各带着两个倒刺,离刃尖较近的倒刺距离刃尖大约8厘米,较远的距离刃尖大约12厘米。倒刺与刀刃间的豁口内带有密度很高的尖锐锯齿,我想大概是为了能在豁口卡住外物的时候增强摩擦力和破坏性。
这些不同只是这对刀的小点缀,最华丽的盛装是在刀的内部。外面的三棱军刺末端10厘米处开始内部中空,也就是第二个倒刺到手柄的那一段距离。手柄链接刀刃末端的地方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和手柄颜色一致的按钮,和甩棍上的按钮差不多。在军刺受到阻力无法移动时,按下按钮向后拔出,嵌在军刺内部的子刀就被拔了出来,这是一对子母三棱军刺。子刀和母刀的外形材质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长度和宽度不同。
小哈端着茶放到了我跟前,又拿来两个三明治用微波炉打了一下递给了我。我看了下表,四点了,我几口吃掉了三明治,茶太烫了,根本就下不了口。
小哈看着我说:开水冲的,你慢点喝。
小哈,有红牛吗?
哦,有。
给我拿一罐。
好,那你不喝茶了?
不喝了,我和你还是有区别的。
我一口气灌掉一瓶红牛,对小哈说:差不多了,走吧。
小哈穿上了外套拿了车钥匙和我一起出了门。
我要赶在石头之前到达南郊广场,石头也一定会在约定时间之前赶到,躲起来先进行侦查,这是任何一个稍微具有点反侦察能力的人都会去做的。
小哈开着车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的,我说:你行不行啊?你不行就下来啊,别我一世英名最后毁在自己人手里。
小哈说:哎呀你放心吧,没事!
叫你小哈算是叫对了,这名字和你很贴切。
靠。
一路开着,我和小哈都没再说话,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我让小哈停车,我下车步行过去。
小哈放下了窗户伸出脑袋来问我:T哥,你刚才说你和我还是有区别的,什么区别啊?
区别在于你可以很快的把那杯滚烫的茶喝下,我不能。
为什么我能喝呢,我也怕烫啊?
你死猪还怕什么开水烫啊。
靠!走了啊,顺利!
嗯,拜!
第三十四章 [本章字数:29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000:16:30.0]----------------------------------------------------一路开着,我和小哈都没再说话,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我让小哈停车,我下车步行过去。
小哈放下了窗户伸出脑袋来问我:T哥,你刚才说你和我还是有区别的,什么区别啊?
区别在于你可以很快的把那杯滚烫的茶喝下,我不能。
为什么我能喝呢,我也怕烫啊?
你死猪还怕什么开水烫啊。
靠!走了啊,顺利!
嗯,拜!
天还没有亮,昏黄的路灯在灰色的天幕下显的单薄无力,海边的城市在这个时间的凉风总是很有穿透力,透过衣服直逼心底。我裹了裹上衣走在这条冷清的小路上,除了呼吸声、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那一刻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像是走在一个只有我自己的世界里,无论走多远走多久都不会遇见谁,这座南方繁华的城市在这个接近清晨的时候像伪装了一层神秘的面具,让人看不到它的嘈杂、动荡……
在离广场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环视了一圈,没有人,石头还没来。老陈和石头之间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交易打底能让石头对老陈放心不少,就像老陈自己说的,他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栽了对对方都没有好处。只是在死亡的威胁和出卖一个算不上朋友的人这两者之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这些石头是知道的,他只是压根就不会往这边去想,更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反扑的事又来的这么快。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金钱的召唤下,有太多人被勾了魂,不顾一切奔向利益的时候嘴里念叨的都是这些自我安慰的话,曾经的我是,现在的石头也是,物质欲可以让一个人丧失理智,全然不顾,魂没了,只剩下了魄,就要为非作歹了。
石头不会一来就直奔雕塑,即便他对老陈放心,也仍会躲在暗处等接头的人到了之后做番侦查辨别再出来。观察雕塑周围状况的最佳位置是在雕塑西南方的那座三层欧式建筑的露天天台上,从那俯瞰下去,整个广场的尽在眼底,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我也曾蹲在石雕的栏杆后面透过缝隙偷偷往下望去,看着那个在雕塑周围转着圈找我的她暗自窃喜。
那座欧式建筑是观察雕塑的最佳位置,而观察欧式建筑的最佳位置是在它西北方的那座四层的小楼上,和它相距不到二十米。
我也曾站在小楼的第四层看着藏在欧式建筑天台栏杆后面等着我找她的她,看着她偷偷的往外瞄,看着她自己着急,看着她等的不耐烦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看着她当听到我问她蹲着累不累的时候惊讶地来回寻找的样子。
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每一个角落,每一丝气息。走过那座欧式建筑的时候我抬起头望了望上面,我知道一定不会再有人偷偷蹲在栏杆后面等我了,那一刻我的心揪了一下,然后便是一阵心慌,我赶忙把藏在衣领里的脸仰起来吹了吹冷风加快步子走进了那座小楼里。
我看了下表,5点10分了,外面的路灯已经熄灭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该亮了,石头也差不多该来了。我望着对面不远处的天台,看着那个熟悉的位置有些恍惚。
我还在这里,一直都在,不曾离开,可是对面怎么空了……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走思,可大脑失控不听指挥,我想抽烟,可不能,天没大亮,火光会制造目标。我尽量用腹部呼吸,好让胸腔不再有大的起伏带动着狂跳的心脏。
5点40的时候广场边上来了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这时天已经蒙蒙亮,男人站在一棵树后望了望四周,然后径直走进了那座欧式建筑,没一会儿就出现了天台上。男人扶着栏杆环视了一遍下面的广场后好像对那个位置很满意的样子,然后蹲了下来注视着雕塑的方向,石头。
我想起了那首诗,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我。现在,谁又成了谁眼中的风景,谁在桥上,谁在楼里?
6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金黄色的阳光迎面洒了过来。这个时候即便石头望向我这边也只能看到玻璃反射的强光,我终于能挪挪脚步了,刚才一动不动的站了半天腿有些麻,石头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然后蹲着把一条腿伸了出去抻了抻后又换另一条腿重复了一遍,
我有点想笑,他也好受不了。
我在消磨他的忍耐性和锐气,人做一件事的时候往往在最初的时候都是专注和坚定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些懈怠,有懈怠就会有弱点有软肋。等待是世间上最漫长的时间,又何况是这种消耗心理机能的等待,只要超过约定的时间,每一秒都能让石头心神不宁。
七点,广场上还是空无一人,除了我和石头这两个有事的人。石头是来找杀人挣钱的路,我是顺着他的路来杀他。 石头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了,每隔几分钟就看看表。差不多了。
我刚从小楼里出来的时候石头没有注意到我,他的视线都聚集在雕塑附近和通往雕塑的路上。当我走出几米快到石头楼下的时候他发现了我,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是来和他接头的人还是普通的路人,他也不知道我是否发现了在栏杆后面的他,我能感觉到栏杆后那双吊脚眼在死死盯着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紧张的心跳。
我刚从小楼里出来的时候石头没有注意到我,他的视线都聚集在雕塑附近和通往雕塑的路上。当我走出几米快到石头楼下的时候他发现了我,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是来和他接头的人还是普通的路人,他也不知道我是否发现了在栏杆后面的他,我能感觉到栏杆后那双吊脚眼在死死盯着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紧张的心跳。
我在石头楼下停下脚步,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开始活动手脚,像一个晨练的人一样绕圈慢跑着,我不知道石头会不会想,这是哪个神经病,大清早跑这来晨练,吓老子一跳!我就是想让石头的神经瞬间紧张松弛再紧张,乱,就会出错,事情没有按照他想象的那样进展,他已经会有些乱了阵脚。
我在石头楼下跑了几圈后又慢跑到了天台下面,这个位置会让上面的石头看不见我,我故意咳嗽了几声,这样的声响能让他心里放松,不至于马上警戒起来。一会儿就听到石头下楼的脚步声,他的忍耐这时是达到了极限,不会再等了,要走。
我还在天台底下做着舒展运动,石头下来了,我看见他时对他笑了一下,石头面无表情的走了下来,他的双手都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石头刚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转身从外套后背下面抽出了那对三棱军刺紧跟着右手反手就把军刺就抽向了石头左侧的脖子。军刺抽出的时候带着锋刃滑过外套的声音,常用刀的人对这种声音很敏感,石头的双手瞬间从口袋里伸了出来,他的左右手各反握了一把类似冲绳双锋直刀的双刃尖刀,军刺抽向他的那一刹那石头举起右手用刀挡住了军刺,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撞击摩擦声,石头往后退了两步,握着刀的右拇指活动了几下,然后调整好站姿,左手握刀当在了脸前,只露出了眼睛,握着刀的右手伸在最前面微微摆动着。
我掂了掂手里的军刺,我的右手虎口也有些疼,但是石头一定比我疼,他在上面蹲了一个多小时,天气又冷,血液不循环,这样不但动作会僵硬,受创后的疼痛感也会加剧。我调整好姿势左手就猛的刺向了石头的咽喉,随着右手就从下往上把军刺撩了上去,石头的脖子歪了一下躲过了我左手的军刺,身子稍向后撤了一下跟着就双手把刀交叉向下按我撩上来的军刺,刀刃相接的时候,军刺已经撩到了他肚子上,刺尖已经划破了他的衣服。石头生生用双刀把军刺按了下来,我单手没有他双手的力量大,我抽回右手时看见军刺的刺尖上沾了血,石头的肚子上现在应该有处一厘米宽的豁口,不致命但是会很疼而且血流不止。军刺的作用不只是能刺,抽出去造成的伤口就像两片刮胡刀片中间夹着一小块橡皮割在肉上一样。
我转了下手腕,甩掉了军刺上的血,石头腹前的灰色风衣上很快殷红了一片。石头马上开始疯狂的攻击,他很聪明,这个时候越拖延就对他越不利。石头双手的刀在我面前一下一下的迅速闪过,我的身高臂长和兵器长度都占优势,所以我能用军刺把石头阻挡在半臂之外的距离,就是这样,我的袖口在十几秒内被石头的刀尖割开了四五个口子。
第三十五章 [本章字数:24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013:19:12.0]----------------------------------------------------我转了下手腕,甩掉了军刺上的血,石头腹前的灰色风衣上很快殷红了一片。石头马上开始疯狂的攻击,他很聪明,这个时候越拖延就对他越不利。石头双手的刀在我面前一下一下的迅速闪过,我的身高臂长和兵器长度都占优势,所以我能用军刺把石头阻挡在半臂之外的距离,就是这样,我的袖口在十几秒内被石头的刀尖割开了四五个口子。
可是石头丝毫没有暂停休息的意思,他根本不去考虑不停的剧烈运动会促使伤口出血更快,他的攻击好像夹杂着被羞耻的恼怒。宁静的清晨回响在我耳边的只有“噌噌”的刀锋摩擦声和闷哼声。其实所有的近身搏击的整个过程都是在寻找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想靠消耗对方体力不现实,除非保证自己的体力远在对方之上。
攻击是最好的防守,但是要保证自己的攻击不会有缺漏给对方可趁之机。防守,是最紧张的思考,接招卸力的同时,眼睛大脑要高速运转去寻找反击的机会和构思反击的步骤。
石头是一个玩刀的高手,但却有些华而不实,不算是一个真正的用刀高手。我也不是一个用刀的高手,但是我会省下琢磨玩花活儿的时间去练习那些不怎么漂亮却很实用的刺杀技能。他的左右手很均衡,握刀姿势,出刀收刀的手法都可以很快的调整,那一对刀在他手上像万花筒里的花一样左右旋转。他这已经是成了习惯了,怕是你让他以最快最简单的动作把反手握刀调整成正手握刀他已经不会了。
石头的双刀在我面前进行着切割式的攻击,刀刀不离我的脖子,他的刀刃像龙卷风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我眼前旋转,我的军刺只能画着扇形挡开他的刀锋。0.5秒是非常短暂的瞬间,让人根本来不及思考,可当总是有0.5秒出现的时候,人就会形成条件反射,去侦查等待下一个0.5秒的机会。当石头反手握着的双刀绕过他的手背变成正手握刀,双刀直**胸口的时候,我手里的军刺变成了反手握着,石头的刀尖距离我的心脏还有三拳的距离时,我从下往上倒提起了军刺,用倒刺勾住了他的刀,这就是石头花哨的变姿给我制造的短暂的反击机会。
我的双手反方向掰起了石头的双刀,绝大多数时间双手去扒开一件东西都比去挤爆一件东西要省力的多,石头的双刀卡在我两把军刺的倒刺里,他和我向相反两个方向的发力使刀越卡越紧,石头的双手这时若是随着我的双手方向附和,他的刀会脱离倒刺,也会脱离他的双手飞出去,石头没有了刀意味着什么他比我更清楚,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握刀的双手,他只能一厘一毫的把刀从我的倒刺里拽出来。
我看的见他脖子上的青筋爆出,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吊脚眼死死的盯着我,我感觉石头用的力越来越大,我双手拇指按下了军刺手柄上的按钮,原本反方向用力的双手猛的改变成了石头用力的方向,一下抽出了里面的子刀,同时石头用尽全力的双手猛一下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推了一把,两臂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一下慌了神猛的抬头看我,那一刻我左右开弓的把小军刺抽向了他的脖子,三秒内我在他左右两侧脖子上用尽全力抽开了六道致命的刀口。石头捂着脖子跪在了地上,血不断的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我倒退了几步一下瘫坐在地上,看着已经爬在地上开始倒气的石头,我拼命的喘着气,点了只烟,由于刚才用力过猛,拿烟的手不停的颤抖……
返程的列车上我有些兴奋,这种兴奋的来源不知道是哪里。也许是因为要见到小Q和Tiger了,也许是因为这个任务比预想中的顺利太多……
我给小Q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到站的时间,让他带公司的车来接。
小Q回复了一条:哥,车会准时去接你,我有点事,去不了,到家见吧。
我有些奇怪,他能有什么事呢?
下了火车直接奔向了家里,以往只要我掏出钥匙开门时,小Q一定先从里面把门打开
然后看着我嘻嘻傻笑,这已经成了我的条件反射,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还等着里面开门的声响,没动静,我开门进了房间,Tiger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了,跳了下来,在我腿边蹭来蹭去的。
我叫了声:Q?
卧室传来了一声“哎!这呢,等下,马上出来!”
我呼出口气,脱下外套扔到了沙发上抱着Tiger坐了下来。小Q从卧室里出来了,我一下就觉得小Q有点不对劲,走路姿势很怪又很慢,动作幅度很小很谨慎的样子。
怎么了你?
没事,那天下楼滑了一下,摔了一跤,身上有点疼,就没去接你。
哪天啊?
就前天。
在哪摔的啊?
一楼大厅的台阶那。
都摔哪了?
就腿上,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编,使劲编,编匀实了再说。
真没事,就是摔了腿一下。
Q,你腿上有伤,但不重,最疼的在你肋骨上,对吧?
小Q不说话,低着头在我对面站着,我起身走到他跟前用拇指按了一下他左侧的肋骨,小Q疼的叫出了声,脸都扭曲了。我一下撩起了Q的上衣,小Q整个上半身几乎全部被淤青覆盖住了,左边的肋骨有两根像是折了,摸到那时小Q的疼痛感明显强烈了。
怎么回事啊这到底是?说话!
小Q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到了地上。
谁啊?
就是那次吃烧烤和咱们打起来的那几个人。
操他妈的。我一边骂着一边把小Q扶到了沙发上,看着小Q连弯腰坐下都疼的紧皱眉头,我心里堵的要死。
验伤了吗?
嗯,没敢去公司,我自己到医院检查的。
怎么说啊?
没什么大事,就肋骨折了一根儿骨裂了一根儿,吃药养段时间就行了,别的都是皮外伤。
怎么又和他们打起来了?
我去吃烧烤,碰见了,上次被我骑着打的那个把我认出来了。
那几个废物你打不过啊?
这次他们人多,七八个。哥,算了……
嗯,那就算了吧。
晚上我给小Q做了饭,吃晚饭看着他吃了药睡了过去,我从写字台抽屉里拿了根甩棍塞到了腰里穿上外套下楼到了烧烤摊那里。老板看见我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些惶恐,直对我说:小伙子啊,算了吧,别打了,我这小本生意经不住你们这么折腾啊,上次又摔的砸的一片糊涂的,我挣俩钱儿不容易啊兄弟。
老板你放心,绝对不在你这打了,那几个人没来吗?
今儿没来,小伙子,听我句劝,谁打坏了谁都不好,忍一忍就过去了,算了。
老板,就是打我也带他们到别处去打,不妨碍你做生意,放心吧。我说完塞了三百块钱给老板,就算是赔他小Q这次造成的损失。
那几个人一般都什么时候来?
基本上隔个两三天就来一次吧,每次都十一二点的时候。
我看了看表,十点,随即就坐了下来要了几瓶啤酒,一直等到十二点,没有来。老板说,要是这会还不来今天就不会来了。
我点了点头,付过了啤酒钱就回去了。到了家,小Q还在睡,看着小Q一身的伤我有点揪心,这些伤在我身上都好过在他身上。
第三十六章 [本章字数:3839 最新更新时间:Wed Mar 2013:27:59CST2013]----------------------------------------------------连着等了两天都没等到那几个人来,小Q问我天天晚上出去干嘛,我说不该他问的事别问。这孩子单纯到真的以为是工作方面他不能触及的层面,闭口不再问。有时我看着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洗手间挪,再一步一步的蹭回来我就想笑,可转念又是满腹的痛恨。
第四天的晚上我去的晚了些,到了烧烤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离着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几个人拼了两张桌子又吃又喝又笑的,数了数,六个人。我走到了烧烤摊前,老板看见我,脸都绿了。我来到那几个人跟前,用脚碰了碰离我最近的那个,那个人边骂着边回头,回头看见我时怔了一下,然后噌的站了起来,脸上马上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这个是小Q骑着打后来又把小Q认出来那个。他身后的五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有几个已经把啤酒瓶子拎在了手里。
还认识我吗?
操!来报仇的啊?就你自己啊?傻啊你?
呵呵,我要是能把自己分出一半来,一半就够了。
哟我操!他说着就要揪我的衣服。
等等,咱别跟这儿了,影响老板做生意,马路对过的草坪吧。我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给他们说,要是心里没底就打电话再叫俩人。
他们在我背后嘀咕着用不用再叫人来,其中一个说叫个屁啊!六个打不过一个,你要是不嫌丢人你就叫!
我站到草地上的时候,他们六个随后就来了,一个拿着烧烤老板捅火的铁棍,一个拎着老板切肉的刀子,还有三个拎酒瓶子的,认出小Q的那个什么都没拿。看这样,不在老板摊前打,老板也还是做不了生意,家伙什儿都没了。
我从腰里拔出了甩棍甩了出来,其中一个抡起瓶子朝我头上砸了下来,我回手抽了出去,甩棍顶端的钢头一下子把瓶子抽爆了,嘭的一声,那人的手顿时就被飞溅出去的玻璃碴崩着了,血流了下来,捂着手就蹲在了地上。拿刀的那个很纠结这刀是该捅还是该砍,最后还是选择劈头砍了下来,同时剩下的人绕到了我身后。
我挥手把甩棍抽在了持刀的那人手指上,刀飞了出去,那人疼的大叫了一声,我拽着他的头发一转身一脚把他踹到了我身后他的同伴那里。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腹背受敌,这是大忌,无论敌轻敌重,反应总是需要时间,没有眼睛正面观察那么细致和迅速。
除了那个手指被甩棍抽断的,其他五个一起扑了上来,在我面前像群魔乱舞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酒瓶子、铁棍、拳头,我一边退一边用棍子抽着他们的手,我没有打他们别的地方,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手指断了就像没有了胳膊一样,握不了拳,伸不展手掌,稍碰一下就钻心的疼。我耳边回荡着他们几个的痛叫声,瓶子、棍子扔了一地,一个接一个的把手端在肚子前边捂着嘶哑咧嘴的蹲在了地上。
六个人蹲的很整齐,像报数似的。我走进他们的时候,都蹲着往后挪了一步,我拽起第一个用膝盖磕在了他小腹上,他佝偻着身子爬到了地上,我抡起甩棍抽到了他的肋骨上,可
能刚才啤酒喝多了加上突然的剧痛加速心跳,他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脸上沾了一片。
我看着有点恶心,就把第二个拽到了另一边,这时其中一个想跑,刚起身迈出一条腿就被我在腿弯处抽了一棍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这些人是不打不知道疼的,看着他们的样子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怜,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不知天高地厚只能让疼痛告诫他们相安无事很美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站在窗前看着天上下雨飘雪,看着外面的花开叶落,窗外沧海桑田变化万千,窗内还是这个我。
下雪了,下雨的时候是老天在净化这个世界,下雪的时候,是老天在掩埋所有的不美好。
我打开窗户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小Q端了杯热茶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把茶递给了我。
我对他笑了一下,继续看外面漫天的雪花。
哥,我的伤好多了,自己没问题,你该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我喝了口茶,当一股暖流顺着我的喉咙流过胸腔时,冰冷的身体有些发抖。
我捧着杯子暖着手,用手心感觉那暖暖的温度,再把温度传到心里。
我出去两天,你自己能行吗?
能行,你放心吧。
我关上了窗户,关上窗户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个房子这么大了。我拿了小行李箱出来收拾东西,发现行李箱里有东西,打开后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的装好了我短期外出需要的基本物件,最上面还放了张火车票,1月16号的。小Q就是我手心里那个装满了热茶的永远不会冷却的杯子。
我来到客厅,小Q在电脑前装作认真的打着游戏,我走过他身后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把Tiger抱了起来放到我的眼前,Tiger的眼睛对我一眯一眯的,我把鼻子凑到他面前,他就眯着眼睛把小鼻子凑了过来蹭了两下然后就开始不情愿的用腿轻轻蹬我的手让我把他放下。
我拉着箱子出门的时候,小Q看着我,他的眼睛在微笑,全没了以往我离开时的不安和燥乱,这时的他显的异常的平静,平静的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我拉着箱子走在小区的小路上,伸出手,雪花一片片落在我的黑色手套上,黑与白的对称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呼应,白色的雪花消失在手套上化成一滴水印,纯净的白色也永远是短暂的,终会在黑色的笼罩下荡然无存。我把围巾塞到了衣服里面,隔着衣服摸了摸,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下了火车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这是她的城市,这个城市很小很小,小的只有两三条还算宽阔的马路,这个城市很小很小,像她说的,小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她的影子。车站外搭着很多带帐篷的小摊,我看了看小摊的招牌,是她曾经说的如果一起去她的家乡的话一定要我尝一尝的。
我拉着箱子走进帐篷,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这里的人们看着是那么善良朴实,她说过,家乡的人热情淳朴。我点了东西,老板搓着手站在我旁边和我聊着天,问我吃不吃的惯,味道怎么样,又端来两个小盘子说让我尝尝,不要钱。我谢过老板,每一口都是她的味道。
我住的地方是个旅馆,有些简陋,却可以用肉眼从窗口直接看到她家的小院,看到她家那已经掉了颜色的红色的院门,她说那是她刷的,刷了一下午。我看到了她说的院子里的那颗小树,叶子已经掉光了,我拿出望远镜看向了树干,有她每次探家离开前都会系上的红绳,却只有那么几根。她的父亲从屋里走了出来,端着一个尿盆打开远门走向了外面的公厕。她父亲老了好多,原本就不怎么茂密的头发全部花白了,上身开始佝偻,走在雪地上,步子迈的异常小心,双腿显的那么无力。这时她的妈妈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她妈妈的腰和腿都不好,一到这种天气就疼的厉害。她父亲回来的时候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他那全无生气的承受了太多悲苦的脸,雪花落在他的眉毛上肩膀上,竟把他的腰压的更弯了一些。我猛的放下了望远
镜,打开窗户,大口的喘着气,呼出的哈气被我颤抖的喉咙卡成了无数段消失在她家的上空。
她的父母仍就住在这里,不肯搬进好一点的房子,我想是在这个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守护着她,相信她一直都在,不曾离开。中午,她父亲搀扶着她的母亲走出了家,两个老人依偎在这冰天雪地里每一步迈过的都是艰难。她说过每天午饭后她母亲都要去烤电牵引,她在家的时候都是她陪母亲去。
我来到她家的门前,用手摸着那扇院门,闭上眼睛她就在我旁边戴着报纸做的帽子一边笑一边仔细的往门上刷漆。院门对面的墙上还有她用剩下的油漆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这是我家!出门见喜!”我看着字笑了,这个傻妞。透过门缝看见她家的门洞里放着的杂物,有她那辆粉红色的自行车,却一点灰都没有。她说那是她高中时她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后来丢了,她不敢说,借了很多同学的钱又买了一辆一模一样的。
我走在她家门前的小巷子里,踩着她曾经的足迹,追着她留下的身影,都是她的味道。
我一路打听去了她曾经的学校,赶上学生们下午上学,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进学校,我想象着她穿校服的样子。
我来到学校门口的炒冰店,已经关门了,她说这里的炒冰是最好吃的。
我来到这个城市唯一的广场,空无一人,她说夏天的晚上这很热闹,有滑旱冰的小孩,有扭秧歌的大叔大妈,有好吃的小吃,有和朋友们唧唧喳喳的她。
我来到广场边上的蛋糕店,买了她说的那种味道很怪但她很喜欢吃的面包,我一路走着,吃掉了混合着雪花的面包……
这一个下午我走了很多很多地方,最后去了她在的地方。她的墓前很整洁,看来她的父母或者亲人朋友常来清扫。我用手拂掉她墓碑上的雪花,看见她名字的时候,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用手摸着她的名字,像以前用手摸她的脸那样。天黑了下来,下雪的夜让世界变的安静,这个世界现在只剩下了我和她。我点着了她在那边需要的东西,火光把墓碑映亮,跳动的火苗后面她在那边微笑着看着我。
我对她说,家里也很好,爸爸妈妈都很好,人都会老,别担心。
我对她说,我很好,我有一个兄弟在身边陪着我,不孤独也不寂寞。
我对她说,我很想她,很想很想,每天都想。
我对她说,我总能梦见她,我知道那是她在想我。
我对她说,她离开的这一年我像过了一个世纪,原来没有她的日子是那么难熬。
我对她说,Tiger现在好胖好胖,我在的时候很乖,我不在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趾高气昂。
我对她说,她送给我的围巾我就戴在脖子上,爱心牌的很温暖……
我坐在地上靠着她的墓碑用手机放“练习”给她听,我跟着曲子一起唱,唱了无数遍。
我问她冷不冷,她怕冷,我说以前天冷的时候出门,我总是把她拽过来裹裹她的衣服一样,她总是说我像裹宝宝一样裹她。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的墓碑上,告诉她我的味道没有变,不信你闻闻。
我对她讲关于小Q的趣事,给她讲Tiger看小Q的眼神总是充满了不屑。
我问她关于大头贴的电视剧版她有没有编出更好的情节来。
我告诉她我刚去过南郊广场,告诉她站在小楼上看天台时她不在。
我对她说我很久没吃酸辣粉了,不好吃了。
我抬起手给她看她送我的那枚戒指,告诉她那是我的幸运戒。
我对她说外面冷,能不能打开门让我进去和她待会儿。
我对她说天上飘下多少雪花,我就有多少话想对她说,我对她说了很多很多,说到火熄灭了,手机没电了,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