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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韩往事——华人黑帮回忆录

✍️ 云火欧阳乾 📅 2015-12-26 35.5 万字 第 8/12 页

我喝了两支嘉士伯,正想进舞池里热热身子,衣服还没脱呢,就听到舞池里一阵喧闹,好像是打架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啤酒瓶子摔在舞池地板上的动静。人群“哗”一下散开了,乱七八糟的,我看到一个人头上淌着血,被一脚踹翻在了舞池里,紧接着好几个人就冲上去,朝着他身上一顿乱踢。

我的眼皮忍不住一阵狂跳,如果我刚才没看错的话,被打的那个家伙就是跟着我晚上逛夜店的小弟之一。敢在“犼”

的地盘上肆无忌惮地殴打我的小弟,简直是不想混了,还没等我站起来咋呼,跟着我来的其他小弟已经一窝蜂般的冲了上去,跟对方殴打在了一起。

我虽然也很冲动,但马上就冷静了下来,急忙冲过去,大喊道:“住手。”

我方人员虽然听我号令,但我的命令只对我的小弟有用,对方却丝毫不闻不问,依旧追着我的人狂打不止。我心里发急,两只手抄起两只啤酒瓶,二者相撞,“啪”的一下磕掉瓶底,露出了森森的利茬。我平举着两只啤酒瓶子对着他们,大声吼道:“草你们妈!谁敢再往前一步,我当场就捅死丫的!”

我这一声怒吼把双方都给震慑住了,场面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看事态已经基本上控制住了,便朝对方吼道:“你们谁是头?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

“呵呵呵,那就是叫我出来了呗。”一个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对方的人纷纷往两边让去,一个嘴里叼着烟卷,留着毛寸的家伙踱着方步,二五八万地走了过来。我心里立马一个“咯噔”,真是冤家路窄,这人不是冯三又是哪个?

冯三走到我面前,歪着头,斜楞着眼看着我手里的啤酒瓶子,冷笑一声:“挺牛逼呗?”

我说:“三儿……”

“草你大爷!三儿也是你叫的?”

我强忍着胸膛里猛然窜上来的怒气,说:“三哥,这么巧。”

“哼,巧不巧的吧。没想到才来韩国两年多的土包子,如今也学会人模狗样的混夜店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18 15:00我手下的小弟一听这话,立刻群情激奋起来,“草你妈的你说什么?” 我摆摆手,让手下稍安勿躁,转头看着冯三说:“三哥,都是一个社团里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说话用不着这么刻薄吧。”

“刻薄,我刻薄吗?”冯三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我不是在阐述事实吗?”

看着他阴阳怪气的笑脸,我气的太阳穴上的血管一个劲地“突突”的跳,要在平时,我早就一啤酒瓶抡上去了。但现在不行,我心里明白的很,因为封城的事情,我跟娜美已经闹掰了,几乎落到了要与整个社团为敌的地步。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我跟冯三火拼起来,胜负暂且不说,还不知道给那些一直想找我事的人落下什么口实呢。

我说:“三哥,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兄弟,我看今天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你说,我这几个小兄弟哪里得罪你们了,我让他们赔礼道歉。”

冯三斜着眼睛,朝他的手下瞄了一眼,他的一个小弟立刻站出来,指着我们这边一开始被他们砸破头的那个兄弟说:

“这家伙泡我马子!”

我的那个小兄弟头上血流不止,他正脱了衣服,按在头上止血,听到这么说立马不服道:“什么你的马子,哪个是你的马子,都是一块进舞池里跳舞的……”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立刻明白了,冯三这伙人就是没事找事,故意挑衅来了。我走到冯三身边,低声道:“三哥,今天这事别管谁对谁错,我先给你赔礼道歉了。给兄弟个面子,你看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咱们一个社团里的兄弟,莫要让外人看了热闹。”

“呵呵,”冯三瞅着我,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笑脸,“你还怕让外人看了热闹?”

我知道他又在指桑骂槐的说白逍的事,耿耿于怀的冯三,算是对这关再也过不去了。他针对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由这件事情而起。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些东西,便招呼小弟们离开,说:“三哥,今天是我的小弟不对,怪我管教无方,我回去之后肯定好好的收拾他们一番。等我回头摆桌酒宴,专门请你,给您赔罪。”

“赔罪还得等回头?”冯三又是一声冷笑,“要赔,现在就赔。”

“行,我让他给您道个歉,可以吧?”

“要是道歉好使,这世界上还要警察干嘛?”冯三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开始耍无赖。

这明显是小孩子扯皮才有的口吻,冯三这家伙摆明了就是不想好好沟通。我说:“三哥,那照你这么说,该怎么道歉才行呢?”

“很简单。”冯三指着我那个头破血流的兄弟说:“让他跪在这里,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就算结了。你们想走走,想玩玩,我绝不阻拦。”

此话一出,我们所有人脸上都是一怔。要知道在东方国家,无论是中国、韩国、还是日本,让一个人磕头赔罪,便是对其最大的羞辱。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和双亲,随便向一个外人磕头,简直就等于杀了他一样。虽然这人只是我的一个小弟,但就算卑微如蝼蚁,它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和尊严,何况这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的脸上也开始不悦了,“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三哥,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当吧。”

“呵呵,不妥当?那你告诉我一个妥当的。”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19 11:11我脸上一沉,并没有答话,双方就这么僵持着。DL 夜店的老板趁着这个沉默的空挡插了进来,挡在了我们二人中间,打起了圆场。他认得我,也认得冯三,知道今天在这里对峙

的双方都是华人社团的人,哪一方他都惹不起。但不惹又不行,万一这两拨人在里面动起手来,一顿打砸抢,他这夜店损失可就大了。

“两位大哥,你看,你们这是生的什么气啊,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摩擦,小摩擦嘛,笑一笑就过去了,来,该玩玩,该喝喝,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自己的心情,今天晚上不管喝多少,算我请客……”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冯三摁着脑袋推开了,“你给我闪一边聒噪去!”

老板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他唯恐冯三会耍起什么邪性来,当场就吓得讪讪不敢作声了。看这架势,冯三今天要铁了心办我难堪。

这个时候,我的选择就比较关键了,是进还是退?进的话,跟冯三火拼一场,别管谁输谁赢,一般应该是两败俱伤,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么退的话,就让我的小弟向他磕头赔礼道歉?我虽然不是什么知识分子,但这种践踏别人尊严的行为,我也断然做不出来。

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冯三真正是给我出了一个相当棘手的难题。

我就这么和他僵持着,手心里面慢慢渗出了汗水。冯三则继续那副屌了吧唧的面孔,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看着我,仿

佛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手下的小弟都能看出来我为难,那个头破血流的兄弟一下站了起来,走过来说:“乾哥,你别求他了,我给他跪就是了!”

说着,这个兄弟双腿一弯,就要给冯三跪下去。我急忙一把抱住了他,说:“今天我就是死在这,也不会让你磕这个头!”

那兄弟的泪花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冯三则不耐烦地道:“你们就别在这假惺惺的演戏了,到底跪不跪,给个准话!老子在这站的腿都酸了。” “跪!”我咬牙切齿地说,“我给你跪!行吧!”

“哎呦,乾哥,这我哪能受得起啊。”冯三佯装吃惊道,“你这一跪,还不把我跪掉半条命去?”

一看我要跪,手下的小弟们也都围了上来,纷纷拉着我的腿拽着我的胳膊,说:“乾哥,不能跪啊,你这一跪下去,咱们以后还怎么混啊?”

正在僵持不下间,忽然一个人踱着步子走了出来,不冷不热地说道:“三哥,好大的面子,现在连新浦堂口的大哥都要给你下跪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人让我们都吃了一惊,我定睛看过去,真是巧了,今天晚上在夜店里总是碰到社团的人,此刻忽然冒出来的人正是张勇真。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

两个扣开着,领带也被拉开了,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看来应该是在舞池里跳了一段时间了。我刚才跟冯三起冲突的时候,他应该是一直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又突然站了出来。

“哎呦,我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社团的财政大总管勇真兄吗?”冯三冷笑一声,“真是巧啊,没想到勇真兄没事也喜欢来这种场合消遣。”

“呵呵,也就是消遣消遣,没什么别的项目。不比三哥这么风光,叱咤风云的,连堂口大哥都要给你下跪磕头了。”

我知道张勇真此刻站出来,是实在看不过去,替我说话的。

但我不想因为此事再把张勇真卷进来,说实话,社团里能够推心置腹的好哥们不多了。我说:“勇真兄,其实我跟三哥之间有点小误会,你不用……”

张勇真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用再说下去,“发生了什么,我明白得很,我刚才就在旁边一直看着。”

冯三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张勇真的肩胛骨,“张勇真,你既然刚才都看的很明白,想必废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咱们出来混的,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他的小弟犯了错,当大哥的替小弟下跪,磕个头道个歉,有什么不对吗?”

张勇真被戳着肩胛骨,往后退了一步。对于这个掌管社团财政却丝毫没有战力的高级知识分子,冯三一点都没放在眼里。在他眼里,能打的,才是牛逼的。

张勇真拍开了他的手,说:“三哥,这就是你有点得势不饶人了。都是一块在舞池里跳舞的,同一时间大家共同看上的姑娘,你凭什么就说这是你马子,对吧?这个事情,一开始建立的逻辑基础就不对。”

“逻啥基础?”冯三夸张地把耳朵凑到了张勇真的前面,“卧槽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这么个词儿,勇真啊,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不跟你似的,,庆熙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我这辈子就知道打打杀杀,你别拿书里的东西来吓我。”

这句话是明显用来讽刺张勇真的,冯三身后的那些小弟都一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张勇真却丝毫不以为意,他道:“别管什么词儿,理就是这个理。三哥,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你让社团的堂口大哥给你下跪,这个事,说不过去。”

“说不过去,那他妈就不要说了!”冯三猛然瞪圆了双眼,彻底撕破了脸皮,“告诉你,张勇真,今天别说是你站在这里,就是孟老大在这,我也得叫阿乾给我磕这个头,道这个歉!”

“呵呵,好大的口气!”看似瘦弱的张勇真丝毫没有被冯三的气势所吓住,反而是一声冷笑,“三哥,你少拿孟老大

来吓唬我。在社团里,有些孟老大不能做的事情,我却有法做!”

“哎呦喂,你可他妈吓了我一大跳,”冯三装着害怕的样子,贱贱地道,“你倒说说,你这么屌,你到底能做什么牛逼事儿?”

“那我就给你说说。”张勇真直视着他的脸,道,“社团把你派去首尔地区发展,你从社团走的账,都是经我手过的流水。每一笔,每一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支取了多少,返还了多少,中间有多少差额,这里面有多少是用于了业务发展,还是干了别的用途,三哥,这其中的细节不用我说的太清楚吧?”

冯三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指着张勇真道:“你……你敢拿这个事来要挟我?” “谈不上要挟,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

咱们入社团的时候,都拜过关二爷,明先义,念帮规。你应该不会忘了第六条,‘如有私自侵吞兄弟钱财杂物,或托带不交者,死在万刀之下’。当然,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万刃加身这种东西,但是国有国法,帮有帮规,我把这个事情抖搂出去,谁都没法保你。”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19 15:00冯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样子想发作,但又不敢,

最后只能狠狠地指了指张勇真说:“他妈的,你竟然给我说这个?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大家互相给个面子,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呵呵呵,好,算你狠!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冯三狠狠地看了张勇真一看,又看了我一眼,领着手下的小弟离开了 DL。他想必也是憋了一团撒不出去的火,朝着围观的人用韩语大声说道:“都他妈看什么看,你们这些混蛋!赶紧滚进去跳舞吧!”

这场本来能让我大跌身份的尴尬,就这么化解掉了。所以对于张勇真,我十分感激,在社团里的人全都避我唯恐不及的时候,他却挺身而出,帮我化解掉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我说:“勇真,真是谢谢你了。今天这事,要没有你,我还真没法收场。” 张勇真拍拍我的肩膀,“乾哥,我知道你的难处。你也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我总觉得,你这么让着冯三,是不是因为白逍的事,心里觉得对他有点愧疚?”

我苦笑一声,“你说的没错,这两方面兼而有之吧。毕竟白逍的事情,是我心里一个挺大的坎。”

张勇真也叹了一口气,“是啊,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那样的……死法……”

“不说了,”我摇了摇头,“不说这事了,想起来就糟心。”

“嗯,不说了。阿乾,最近你跟娜美闹翻了,很多人等着看热闹呢,我也没其他什么能帮你的,你好自为之吧。” 我怅然一笑,说:“放心吧,我相信娜美姐,她不会赶尽杀绝的。”

说完这句话,第二天就他妈的灵验了,不过却是反着的。

娜美再次要对封城动手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19 15:027,这个要人命的消息,是小马特地跑过来告诉我的。

自从送走封城之后,我便以为他能平安无事了。在济州岛待一段时间,销声匿迹一阵子,找个机会跑回大陆,继续他的国安生涯。至于社团这边的压力,我顶上一阵子,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最后弄一个不了了之的结局并不难,时间总会冲淡一切。顶多让我跟孟老大之间的关系再恶劣一些。不过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在乎了,大不了领着允儿回大陆,混不起我不混了还不行吗?

不过生命就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深广河流,到处都潜伏着看不见的漩涡。你一脚踏进去,往往是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有的时候,真不是想不混了就能抽身而出的。

就像小马跑来告诉我的这个消息,让我往挣扎的漩涡里陷的更深了一些。

天色还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小马就跑到了我家,把睡眼惺忪的我从床上拽了起来。我一脸的不情愿,嘟囔道:“马哥,这么早,你发什么神经啊。”

小马急道,“你还睡!你再睡下去,封城就没命了!”

我一个激灵,睡意立刻去了大半,“这话怎么说的?”

“娜美姐领着人去济州岛了!”

“济州岛?去济州岛做什么?”

“说是要过去把封城给做掉!”

我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拽着小马的衣服领子吼道:“他妈的娜美怎么知道封城在济州岛的?哪个告诉她的?”

“你朝我急也没用啊,这都是孟老大的意思!我也是隐隐约约听他们说的,好像是说送封城过去的那条船暴露了,被孟老大的眼线给查到了,孟老大就通过这个事情,知道了封城的行踪。他把这个消息给了娜美姐,让她火速前往济州岛做掉封城,以免夜长梦多。” 我立刻急了,在屋里团团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小马急道:“哎呀,你别转了,转的我头晕,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娜美什么时候动身的?”

“不久前。我知道消息,就第一时间跑过来告诉你了。”

“带了多少人?怎么去的济州岛?”

“不清楚,她这些消息,包括整个行动都是保密的。我也不知道。”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0 11:00我迅速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娜美既然决定要干掉封城,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那么她一定会带手下去。虽然她是社团里的头号杀神,但封城的身手也绝对不容小觑,他出身少林,又在国安内部经过系统化的训练,娜美如果孤身一人前往的话,能不能搞得定他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从仁川到济州岛,只有两种交通方式可以选择,一种是飞机,另一种就是坐船。如果是坐船的话,可以带更多的小弟,甚至可以直接带上家伙。但坐船去济州岛特别慢,路上需要五六个小时的时间。坐飞机倒是方便,一个小时就能到,航班也非常多,但缺点就是带不了太多的人,随身携带家伙更是别想。那么,娜美一方面要带手下,另一方面还要赶时间,她到底会选择哪种交通方式呢?

我没法再做进一步的思考了,现实情况很紧迫,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坐飞机尽快赶过去。如果我选择了坐船的话,而娜美却选择了飞机,那等我赶过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立刻给手下打了电话,让他火速预订能来得及赶往机场的最近一次航班,能订下多少位置,就订下多少位置。挂了电话,我站在窗户前抽起一根烟,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小马试图安慰我道:“阿乾,你先别急……”

“怎么能不急!”我把刚抽了一口的烟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吼道:“没想到娜美居然这样无情无义,对兄弟赶尽杀绝!”

小马道:“你也不能怪娜美姐,兄弟义气,她绝对没的说,但这是社团老大下的命令,你让娜美姐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我决不能让娜美坏了封城!”我咬着牙说,“我不管封城是什么身份,但我只知道,他是我兄弟!”

“我也是把封城当成兄弟的啊,所以我才一大早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小马叹息了一声,忽然幽幽地说:“阿乾,或许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出来混……”

我一愣,怔怔地看着他,这一句话像一把小小的锤子一样,敲击着我的胸膛,从里面掉落出许多的东西。那些血雨腥风的过去,那些泪和悲伤的过往,往事一瞬间涌上心头,像电影一样从眼前倏忽而过,在那一刹那,我有一种错觉,仿佛在看别人的故事。

人生真是难以预测啊,我又是如何一步步的走到今天的呢?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了,一下子把我从思绪里拉回了现实世界。手下给我打电话,说最近的一趟航班已经订好了,可是只订到了四个人的机票。

四个人,确实太少了点,不过总比没有强吧。接完电话,我就要赶往机场去,小马忽然叫住了我。

“阿乾,你……”小马欲说还休。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0 15:13就算他不说,我也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其实,在这个事件里,小马才是最为难的那个人。娜美是他大姐,我和封城是他兄弟,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肯定想说,希望我能让封城没事,我也没事,娜美也没事。

但这怎么可能呢,小马,我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转身上了车。想起小马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泛酸,或许,我们真的就不是适合出来混的人。

我带着三个小弟,一共四个人上了飞机,从仁川飞往济州岛。在济州岛降落的时间,大约在八点钟左右。下了飞机,我们就找了一辆车,前往药泉寺。

在离开仁川之前,封城给我透过底,因为他还有任务,还暂时不能离开韩国,既然要在济州岛避难一段时间,那他的第一选择就是药泉寺。国安系统派出去的每个人,在遇到特殊危险情况,需要更换自己的伪装身份时,都有一个备选。

封城的备选身份是和尚,我不知道国安为什么会给他指派这么一个身份,或许是跟他少林寺的出身有关?

济州岛以旅游业为主,所以正值上班高峰期的时间在这里竟然一点都不堵车。我们在路上跑了好几家店铺,想买些趁手的家伙,却什么都没买到。最后只买了四把削苹果用的水果刀。

“乾哥,这玩意好使吗,捅不两下就弯了。我原来试过,就拿着这种小刀跟人打架,碰到壮一点的,肥肉稍微瓷实一点的,就这玩意儿都捅不进去。”一个小弟抱怨道。

我说:“你以为济州岛是什么地方,能让你拿着大砍刀在街面上随便走吗?知足吧,有就不错了,总比空手强。” 一个小弟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瞅着刀把上印刷的商标念道:“春光牌水果刀……made in China?卧槽,乾哥,国货当自强啊。”

我仔细一看,而不是,明明白白的中国制造,敢情跑了那么远,还是用了老家的东西,这让我心里有了点莫名的安慰,同时也更加心忧,这样一来,质量更无法保证了,要是一捅就弯,还不如找块砖头好使呢。

没办法,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怀揣着四把国产小刀,进入了药泉寺。药泉寺在济州岛颇负盛名,甚至在整个东亚都很有名气,

被称作亚洲规模最大的寺庙。因为传说有能治疗百病的神水,所以被称作药泉寺。药泉寺是用朝鲜早期佛教建筑方式建成的寺庙,六角飞檐,颜色古朴,端的是法相庄严。就凭这一点,就高出大陆不少寺庙一个档次来。药泉寺当然也经过不少的修缮,却是“做旧如旧”,整体保持着古朴之风,而反观国内的一些寺庙建筑,包括有点历史韵味的名胜景点,统一的是“做旧如新”,本来挺有历史底蕴的地方给你修缮的金碧辉煌,颜色艳丽,青翠欲滴,生生把一个古典美女化妆成了坐台小姐。再看看大陆寺庙里的佛教造像艺术,对这一点就能理解的更加深刻。除了像龙门石窟和云冈石窟这样的地方还能看到传统的原汁原味的佛教造像艺术以外,一般寺庙里供奉的佛教造像简直不忍卒看。大胖佛祖面无表情,动作僵硬,脸上毫无任何神态,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整的要多俗有多俗。那些善男信女们也他妈不管这套,反正是见庙就拜,进门就磕,求姻缘求生子求升官求发财,你让他求个世界和平试试?

对于大陆的各处旅游名胜,台湾人曾如此说过:“除了地名是真的,其他全都是假的。”诚哉斯言。我们破坏了一个旧世界,却没有建立一个新世界。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1 11:008,

这将是一场狙击娜美的战斗。

我带着三个人,心怀忐忑地进了药泉寺,不知道前路如何。

因为我们四个人面对的,应该算是社团里有史以来的最高战力——娜美团队。其实我知道不光我自己忐忑,我手下的三个人心里也应该七上八下的,毕竟娜美的威名声震社团,她屡次单枪匹马血洗其他帮派的事迹早已传的神乎其神,在某种程度上,她早已经成为了“犼”的一个精神象征。

那么,用我们四个人的命,在某种程度上去挽救封城的命,到底值不值?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电影《拯救大兵瑞恩》。即使牺牲了那么多战友和同伴,瑞恩还是活了下来,那么封城呢?我们的飞蛾扑火,能不能换来封城的全身而退?

我不知道,就像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结果。我在山东济南打工,帮人在要债公司跑腿的时候,哪里能想到两三年后我就会混迹于海外的华人黑帮,并且坐上堂口大哥的位置?哪里想到我会经历这么多生离死别,目睹这么多尔虞我诈?

但求无愧,莫问前程。

药泉寺是济州岛的旅游名胜,上午已经有不少络绎不绝的游客。我们四个也伪装成游客的样子,进入了寺庙主殿。韩国寺庙跟中国的不一样,没有那么多香火,佛像面前就贡着

三根清香,袅袅青烟飘起,散淡于空中无形。进来的游客也多是拜一拜就行了,多是双手合十,闭目祈祷,不像中国人,进来之后就跪地磕头,发财升官之类的愿望求一圈,唯恐落下哪一个。像少林寺这样的名寺古刹也搞得无钱不欢,上一炷头香能要你一万多,还他妈能走支付宝。

我们在主殿寻了一圈,没有见到封城的影子。我便向一个和尚打听道,寺庙里有没有一个叫封城的人?

和尚说,寺庙里僧众较多,他根本认不全。再说,一般人出家之后都会抛弃俗名,有个法号,不知道他法号叫什么?

这可难为住了我。我哪知道封城的法号叫什么啊。

和尚也是爱莫能助,不过他给我们介绍了另一个专门管理寺院人员名册的和尚。那名和尚住在主殿后面的偏殿,属于寺庙里的生活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游客了。我们找到那名和尚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查询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堆表格。

我心道科技的力量真是伟大啊,连寺庙都用上电脑了,不知道佛祖看到这一幕会做如何感想。

我走过,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鞠了一躬道,“大师有礼。”

和尚从电脑前抬起头,也还礼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说:“我们在找一个叫做封城的朋友,他应该在这里出了家,做了僧人,但我们不知道他的法号叫什么。”

没想到这和尚却忽然笑了起来,“真是巧,我正在这找一个入寺前叫做封城的僧人呢。” 我有些奇怪,“你找他做什么?”

“在你们之前,就来了好几位客人,也是要找这位封城,我这是应客人要求,正在浏览前一段入寺前的僧人资料。”

我心里陡然一惊,失声叫道,“谁,是谁要找封城?” 那和尚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对我的失态多有不解,但还是回答了我,“是一位女香客询问的。”

我立刻问道:“是不是短头发?样貌冷酷?”

“对的,你们认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1 15:08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妈除了是娜美之外还能是谁,没想到她消息这么灵通,竟然直接找到了药泉寺来,我真是低估了孟老大情报网的实力。我唯恐这和尚再起疑惑,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毫不经意地样子说道:“哦,大师说的这位女香客,正是我的朋友,我们约好了一起前来的,没想到她来早了。请问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哪也没去,就在这儿等着呢。”和尚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几间招待用的客房道,“我还没有找到封城的信息,所以先安排她和几个朋友休息一下。”

我眼皮一阵狂跳,娜美就在咫尺之间。幸好幸好,她还没有发现封城的踪迹,要是我们晚来十分钟,后果就将不堪设想了。

我领着三个兄弟向那间客房走去,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猛地一把推开了门。屋里有六个人,一下子全都回过了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们。

这六个人,我都十分眼熟,因为除了有一个是娜美本人以外,另外五个人都是她手下的小弟,在以前的时候,我们常见,也曾经喝过几次酒,甚至能称得上是朋友。但今天在这里相见,气氛却变得格外别扭。

这是一间茶室,专门招待客人休息用的,桌上摆着围棋,旁边放着古琴,墙上还挂着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水墨画“高山流水”,本来安详沉静的摆设,此刻却都蒙上了一层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们四个人站在门口,娜美他们六个人坐在屋里,就这么互相对望着,一时间,双方谁都没有说话。

终于,娜美还是打破了沉默,“阿乾,没想到你会跟到这里来。”

我只是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是谁给你通风报信?”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却问道:“娜美姐,非要赶尽杀绝吗?”

“阿乾,你应该明白,社团的命令是绝对的,无论你我,都应该无条件的执行。”

“不,我没法执行。”我摇摇头说,“封城是我兄弟。”

“兄弟情谊,不能凌驾于帮规之上。”

“那我问你,如果社团下令,让你干掉小马,你会动手吗?”

娜美沉默了片刻,眼帘也低垂了下去,过了几秒钟后,她才抬起眼帘,正视着我,说:“如果这是社团下的命令,是的,我会动手。”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溃了,嘶哑着嗓子说:“那我问你,娜美,你觉得如果社团给我下令,或者给小马下令,让我们干掉你,你觉得我们会动手吗?”

“你们不会,”娜美接着又补了一句,“但你们这样做,是错的。”

我哑然失笑,“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干掉你,才是正确的了?”

娜美面无表情,“社团的命令高于一切。”

听着她冷冰冰的语气,我就觉得绝望至极,就好像当兵的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一样,不给你任何商量的余地。

即使枪口对准的是手无寸铁的学生,善良无辜的市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我摇了摇头,说:“今天不管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带走封城的。”

娜美看了我一眼,“你拦得住我吗?” 我说:“我可以拿命拦。”

我这话一出,娜美的五个小弟立马警觉了起来,齐刷刷地从身上掏出了家伙。我一看,不觉哑然失笑,这他妈跟我们在路上买的东西一样,made in china 的春光牌水果刀。

看来他们也是上飞机的时候没法带家伙,匆匆在路上搞了把刀子武装自己。就连娜美,这次也没有把她经常随身携带的木刀带来。

看到对方亮出家伙,我的小弟毫不示弱,也从兜里掏出了那把春光牌水果刀。双方都拿着玩具一样的小水果刀对峙着,场面忽然间有些搞笑。要不是场合不适宜,我差点就笑了出来。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2 11:04我说:“娜美姐,中国有句古诗,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没想到却应在了我们身上。”

娜美冷冷道:“那你就当从来没有读过那首诗。”

就在这时,刚才我们咨询过的负责管理寺院花名册的和尚突然走了过来,刚走到门口,想要说什么话,却看到我们双方剑拔弩张的样子,忽然愣在了原地。

娜美冷冷地盯着他,喝道:“说!”

“那个,你们找的叫‘封城’的那个僧人……”他咽了一口唾沫,“我让他在殿外等着了……”

我一听这话,立刻关上了茶室的门,正要上锁,那扇木门却“砰”的一下被踹开了,娜美带着她的手下冲了出来,直奔殿外而去。我一看大事不妙,也急忙跑向殿外,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封城的影子。他比之前略微削瘦了一些,留着光头,穿着一件青灰色的僧袍。

我大喊了一声:“封城,跑!”

封城听到声音,陡然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他就看到了正向他狂奔而去的娜美诸人,以及向他大喊大叫的我们。封城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没有一丝犹豫,转身撒丫子就跑了起来。

就这样,穿着一身僧袍的封城在前面跑,娜美领着几个手下在后面追,而我带着几个人又在娜美后面追,一路风驰电掣浩浩荡荡地跑出了药泉寺,引得络绎不绝的来往游客纷纷侧目。

封城一口气跑到了大街上,娜美他们以及我们在后面跟着,紧追不舍,冲撞的路人尖叫连连。路上行人太多,封城根本跑不开,无法发挥出自己的速度优势,他便猛然急转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济州岛南端的一些小巷子建造的历史比较悠久,四通八达,像是蜘蛛网一样密集。封城在这里左拐右拐,妄图凭此来逃遁,却一直没甩掉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的娜美的追逐,当然,娜美也一直没甩掉我跟手下的追逐。三波人,就在这宽可走马、窄可通人的巷子里左冲右突,来回追逐。

剧烈的奔跑耗光了我们的体能,几乎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强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在支撑着,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要把更多的氧气送入肺泡,但就是这样,肺部还是像渴死的鱼一样,几乎到了竭力的边缘。两条腿像灌满了铅一般,越跑越沉。

再这么跑下去,我估计我们都得因为呼吸系统衰竭而死。

转出了一条小巷子后,忽然没有了四通八达的纵横阡陌,反而视界豁然开朗,脚下出现了一大片沙滩。原来我们东拐八拐的,竟然转到了海边。远处蓝绿的海水正在翻滚着白色的浪花,一波一波的向着岸边涌来,同时送来了一阵阵咸腥的海风。

封城在沙滩上跑了两步,估计也是累极了,实在跑不动了,干脆停了下来,转过身子,弯着腰扶着膝盖,喘着大气说:“操,不跑了,你们想干啥,就干啥吧!”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2 15:389,不光封城停了下来,我们每个人都已经坚持到了极限,弯着腰,喘着大气,干瞪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三方人马就站在沙滩上这么僵持着,一时间除了沉重的喘息声以外,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翻涌的声音,一波接一波的持续着。

“呃啊!”娜美的一个小弟忽然声嘶力竭地嘶吼了一声,掏出那把春光牌水果刀,朝着封城就扑了过去。封城毕竟是接受过少林寺和国安系统双重专业训练的人,一出手就精准的擒住了那人握着刀子的手腕,但两人都已经处于筋疲力尽的阶段,并且脚下的沙子太过松软,站不稳脚跟,两个人便一起倒在了地上,在沙滩上翻滚着厮打起来。

我玩过那么多体育运动,包括篮球、足球、长跑、游泳,乒乓……最后发现,其实打架才是所有运动项目里最累的,没有之一。因为无论是篮球还是足球运动,如果你已经累极了,身体到达了极限,那么你就可以将动作稍稍放缓一下,或者奔跑的速度控制一下,等体力恢复了再继续下一波的冲刺。但打架这玩意却不行,它是一个从头到尾都需要保持体

力和速度的过程。你不能因为自己累到了极限就有所放松,因为你一旦放松,给了对方哪怕一点可乘之机,那么对方的拳头就会像雨点一般的落下来。所以在打架过程中,你能做的就是在体力已经达到极限的基础上,再突破这个极限,在你感觉肺都要炸了的时候还要咬牙出拳。

相信经常打架的朋友,会有这个感悟。那种打完一场架后完全筋疲力尽的感觉,是其他任何运动都无法比拟的。

而此时此刻,我们便处于那个最困难的当口,即使全身的力气已经像是放进了榨汁机里的橙子一样被榨干了,但还是要挤出最后一点力气,咬着牙冲上去。我的几个小弟,和娜美的其他几个手下也扑打在了一起,在沙滩上来回的翻腾着。

娜美平常看起来白皙的脸蛋此刻也是因为剧烈的运动和呼吸而变得潮红,胸部剧烈的上下起伏着。我缓缓掏出那把春光牌水果刀,反手握刀朝向着她,叫道:“娜美姐,非要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吗!非要我们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才能罢休吗?”

“路都是自己选的,阿乾,”娜美长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呼吸稳定下来,“没人逼你。”

“我知道没人逼我,但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兄弟情义!

我们出来混,如果连兄弟情义都不讲,还讲什么!”

“我不是个不讲兄弟情义的人,但情义再重,也不凌驾于社团的命令之上。国有国法,帮有帮规。”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5 11:02存货没有了。然后这没有动笔,所以这两天没有更。歇了两天,今天继续!今天三更福利。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5 11:03“你总是拿社团的命令说事!那该死的命令就那么重要吗?”

娜美直视着我,“对,重要,那是社团的根基。”

我知道,说再多的话也是无用,此刻能做的,也只有在这里拼死一搏了。我反手握刀,大吼了一声,就朝着娜美冲了过去。娜美早已有所准备,她一猫腰,从小腿处的皮裤里抽出了一把特别短的木刀来。

娜美平时刀不离身,但没想到,她竟然会带了这样的一把刀具过来。

在剑道文化里,正规的剑客装束都是在腰间插着两把刀,一短一长。长的叫做打刀,是主战刀具,就是我们平常看到的那种武士刀。而短的那一把只有打刀的三分之一长度,它有个特别拗口的名字,叫做“胁差”。

胁差的作用是作为打刀的补充,属于辅助用刀。俗话说,

一寸短,一寸险。胁差方便随身携带,在很多场合都是一件很有威力的武器,尤其是用于室内或者巷战和暗杀。在日本的幕末时期,著名的“新撰组”组长近藤勇就是靠着一把胁差诛杀了数十名维新志士,而打出了自己的威名。当然,胁差除了战斗之外,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那就是用来剖腹自杀。

而娜美,就带着这样一把木制的“胁差”上了飞机,想来也是,安检的时候是不会有人在意这个东西的,谁会把它当做一件武器啊。但这玩意,到了特定人的手中,就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凶器。

娜美也是反手持刀,一下子就磕飞了我手里的春光水果刀,接着她手腕一抖,转了一个刀花,一下子就砍在了我的右肩膀上。这胁差木刀的长度不如打刀,自然打击力度也要弱上许多,但饶是如此,还是震得我右边锁骨一阵酸麻,差点拿捏不住手里的刀子。

娜美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天生的武器之子,如果空手对战的话,我有信心在两招之内就把她搞定,但她手上一旦拿了武器,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战斗力呈几何倍增长,小小的木刀不过三十公分长短,放在别人手里,不过就是一短木棍,而在娜美手里,却被使得出神入化。

她一招得势,赶上来刷刷又是两刀,逼得我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我知道靠着手里的水果刀已经是无法战胜她,便憋足了劲抡圆了胳膊,把刀子一下掷了过去,权当充作飞刀来使。

可惜我不是李寻欢,没有例无虚发的本事,娜美随便拿木刀一挥,就把飞刀打在了沙子里。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5 11:05我一看,立刻傻了眼,手中空空如也,连一把国产的小水果刀都没有了。娜美则一个跃步,手中的木制胁差横着抹了过来,朝着我的颈部砍来。

我情急之下,飞起一脚。这一脚却不是踢向娜美的,而是踢向了地上的沙子。一蓬扬起的沙子直扑向娜美的脸庞,她下意识的一闭眼,身体动作停滞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我就已经扑了上去,弓着身子,抱住了娜美的腰,不顾她手里的木刀打在我背上的痛感,一下子将她扑倒在了地上。

面对手持木刀的娜美,进入地面战,是我可能取胜的唯一手段。

到了地面之后,我抱着娜美在沙子里打了好几个滚,她手中木刀的威力完全发挥不出来。她拼了命的想站起来,可我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在大陆差点成为职业拳手的那段时间里,我是接受过一些巴西柔术的训练技巧的,虽然不成体系,

但这些地面技拿来对付娜美却已经是绰绰有余。所以她连续挣扎了好几次要站起来,都没有成功。

在翻滚了几个来回之后,我把娜美死死的压在了自己身下,两只手分别紧紧地按着她的两个手腕。娜美修炼剑道,腕力十分强劲,可不管再强,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所以被我死死的按住不得动弹。她的短发凌乱,因为剧烈的挣扎而脸色绯红,气喘吁吁地说:“你……你放开我。”

“不放。”我紧紧地压在她的身体上面,不敢有丝毫松懈。

“你到底放不放开!”

“废话,你让我放,我当然不放。”

“你……”娜美看着我,脸上忽然掠过了一丝奇异的表情,绯红的颜色更甚,像是抹了一层通透的胭脂。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把脸别到了一边去,不再与我的视线相交。

看着娜美的表情,我心里也有些怪异的感觉,她凌乱的短发,长长的睫毛,娇俏的嘴巴,好像在忽然间变成了一块甜美的蛋糕,吸引着我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我和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脸部也近在咫尺,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淡淡女人体香的汗水味儿。这一切都在撩拨着我体内的荷尔蒙,更要命的是,我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不可抑制的起着反应。娜美转过头,瞪大眼睛,吃惊地看了我一眼。很明显,她也一定是感觉到了。

卧槽,太他妈尴尬了。

这可是在性命攸关的战斗中啊,我们千里迢迢赶到济州岛,执行黑帮版的“拯救大兵瑞恩”,与对方短兵相接,以命相搏,关系到我们的兄弟情义,关系到封城的生死安危,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情!可就在这种时候,我的身体竟然起了反应!卧槽!这简直是他妈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扯淡。

要命的是,这种反应还是男人的本能,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5 15:02我一看,立刻傻了眼,手中空空如也,连一把国产的小水果刀都没有了。娜美则一个跃步,手中的木制胁差横着抹了过来,朝着我的颈部砍来。

我情急之下,飞起一脚。这一脚却不是踢向娜美的,而是踢向了地上的沙子。一蓬扬起的沙子直扑向娜美的脸庞,她下意识的一闭眼,身体动作停滞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我就已经扑了上去,弓着身子,抱住了娜美的腰,不顾她手里的木刀打在我背上的痛感,一下子将她扑倒在了地上。

面对手持木刀的娜美,进入地面战,是我可能取胜的唯一手段。到了地面之后,我抱着娜美在沙子里打了好几个滚,她手中木刀的威力完全发挥不出来。她拼了命的想站起来,可我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在大陆差点成为职业拳手的那段

时间里,我是接受过一些巴西柔术的训练技巧的,虽然不成体系,但这些地面技拿来对付娜美却已经是绰绰有余。所以她连续挣扎了好几次要站起来,都没有成功。

在翻滚了几个来回之后,我把娜美死死的压在了自己身下,两只手分别紧紧地按着她的两个手腕。娜美修炼剑道,腕力十分强劲,可不管再强,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所以被我死死的按住不得动弹。她的短发凌乱,因为剧烈的挣扎而脸色绯红,气喘吁吁地说:“你……你放开我。”

“不放。”我紧紧地压在她的身体上面,不敢有丝毫松懈。

“你到底放不放开!”

“废话,你让我放,我当然不放。”

“你……”娜美看着我,脸上忽然掠过了一丝奇异的表情,绯红的颜色更甚,像是抹了一层通透的胭脂。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把脸别到了一边去,不再与我的视线相交。

看着娜美的表情,我心里也有些怪异的感觉,她凌乱的短发,长长的睫毛,娇俏的嘴巴,好像在忽然间变成了一块甜美的蛋糕,吸引着我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我和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脸部也近在咫尺,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淡淡女人体香的汗水味儿。这一切都在撩拨着我体内的荷尔蒙,更要命的是,我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不可抑制的起着反应。

娜美转过头,瞪大眼睛,吃惊地看了我一眼。很明显,她也一定是感觉到了。

卧槽,太他妈尴尬了。

这可是在性命攸关的战斗中啊,我们千里迢迢赶到济州岛,执行黑帮版的“拯救大兵瑞恩”,与对方短兵相接,以命相搏,关系到我们的兄弟情义,关系到封城的生死安危,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情!可就在这种时候,我的身体竟然起了反应!卧槽!这简直是他妈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扯淡。

要命的是,这种反应还是男人的本能,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5 15:03顿时,压在娜美身上的我尴尬无比,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心中如同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娜美的情况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她感受着我身体某个部位的强烈反应,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讶、尴尬、愤怒和羞涩。

总之,太扯淡了。

我的意识在一瞬间走了神儿,趁着这个空档,娜美右手手腕一翻,挣脱了我的控制,接着木刀就在我锁骨上顶了一下。

我猛然吃痛,身体压制不住,被娜美一把推开,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看着我,紧紧地咬着下嘴唇,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

去,眼神却一扫刚才的迷蒙,转而犀利无比,握紧手中木刀,朝着我砍了过来。

完了,我心道,今天非栽在这里不可。对于娜美这样的对手,同样的招式不可能奏效两次,她估计不会再给我翻盘的机会了。

我有些悲怆,转头看去,我的几个小弟和娜美的几个手下还在沙滩上翻滚厮打着,不知道是谁挨了刀子,沙滩上有几片殷红的血迹,正在快速的渗透下去。封城纵然功夫不弱,可在这样的场合下也发挥不出来,也跟着他们在地面上翻滚厮打,一片狼藉。对面的娜美正在奔袭过来,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绝望的情绪。

突然,一阵“崩崩崩”的强劲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而近传了过来,一辆四轮沙滩车撕破海风,怒吼着冲了过来,开车的人穿着一件长袖花格子衬衫,戴着一副墨镜,头发被风吹的向后飘起。他径直冲到我们面前,开着沙滩车,像骑着赤兔马旁若无人冲进敌军阵营的关羽一样,如同天神降临,大声吼道:“住手!”

我们所有人全都被镇住了,停下了动作,愣在原地,全都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人从沙滩车上跳下来,摘掉墨镜,露出了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庞,不怒自威地看着我们。我看着他,心里面忽然有

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娜美的一个小弟最先反应了过来,走过去推了他一把,吼道:“你他妈谁?别在这瞎管闲事,滚开!”

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丝毫不受威胁,一把就将他推开了,朝着我们叫道:“阿乾,娜美!你们怎么会这样!你们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打起来!”

我和娜美一下子都被震惊了,这个陌生的男人,竟然能精准的叫出我们的名字,并且还表现的是这么的……熟悉!

这究竟是他妈的怎么一回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看到我们一脸震惊的表情,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竟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上滚落下来,他一把撕开身上的花格子衬衫,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迎着海风嘶吼道:“我啊!阿乾,娜美,是我,老棒子啊!”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5 15:04手抖...有重复了...明天第十一章!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6 11:07 第十一章1,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说自己是老棒子,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棒子?听到这三个字,我的脑海像是被闪电劈过一样,瞬间闪现出数不清的画面场景,在我面前一一倏忽滑过。

可这些场景,都跟眼前的这个人对不上号。直到恍惚中,我看到安医生在诊所里给老棒子做“重生”手术,而做完手术之后的老棒子,便是这张脸。

没错,就是这张脸!这张老棒子“重生”之后的脸!我跟这张脸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个小时,那么长时间过去了,它几乎就要在我的记忆里被完全抹去。

而如今,他猛然间出现了,我却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娜美也是一脸疑惑,“你说你……是老棒子?”

“对啊,老棒子,如假包换啊,娜美姐!”

“可是,我们都知道,老棒子已经死了……”

“我没死!我当时制造了一起假死事件,只是为了逃避整个仁川黑帮对我的追杀,我是迫不得已之下才那么做的!”

“可是,你的脸……”娜美迟疑道。

“我来到济州岛,用攒下的钱做了整容手术,只是想与过去的身份与过往来个一刀两断。”

听到他这么说,我长舒了一口气,刚才还在一直担心他会不会说漏了嘴,把安医生给卖了。我和老棒子站定,互相看着,因为场合原因,我们两人的表情上都没有太大的波动,而此刻,我相信,他一定也和我一样,心里早已是波澜万千。

目前掌管局面形势的关键人物还是娜美,她听了老棒子的解释后,半信半疑,围着老棒子转了一圈,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就像一只猫好奇地打量着它感兴趣的玩具一样,“整容手术?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贵嘛,”老棒子笑道,“娜美姐,你不知道为了这个手术,花了我多少钱。”

娜美摇了摇头,眯起眼睛,很显然,她一点都没有放下心里的警惕,相反,她对于面前的这个“陌生人”的警觉性更高了。

“娜美姐,就算不认得这张脸,我的声音你还是记得的吧?”老棒子有些焦急,“难道你连我的声音也忘了?”

“你刺杀金大奉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武器?”娜美冷不丁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餐刀。”

“你老家是哪里?”

“大陆,东北延边。”

“你进入社团参加的第一战是什么?”

“对清洞派的华人街阻击战。”

“你和阿乾是什么关系?”

“阿乾……他是我兄弟。”老棒子看着我,眼眶通红通

红的,“我说过,我是怎么带他出来的,还怎么把他带回去。

可最后,我还是食言了,对不起阿乾,我们都离故乡越来越远……”

“棒子哥!”我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猛然间嚎啕大哭起来。我就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家长,可以毫无牵挂,放声大哭。那些在社团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些寂寞、孤独和莫名的焦虑,此刻都化作大颗大颗的眼泪,争相从眼眶里涌出,坠向脚下的沙滩。

我一个人承载了太多,我身上背负了太多我根本承载不起的东西,就是靠着一份对兄弟的执念和生存下去的欲望,我才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而在这里,忽然见到了老棒子,那些一直支撑我走到今天的东西轰然间崩塌了,我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站在海风中放肆大哭,任凭泪流满面。我好想回到家乡,回到故土,回到那冒着袅袅炊烟和飘着白云的地方。

那里漫山遍野的青草像是大地的抚摸,清澈的小溪涓涓流过,赤裸着的孩子嬉笑着跳进水里,岸边走过面容青涩的姑娘……但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经从天堂一脚跨进了地狱,我的手上沾染着数不清洗不净的鲜血,我再也没有资格踏进那里一步。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拼了命的要救下封城,其实是在给自己赎罪。

老棒子的回答天衣无缝,娜美终于相信了老棒子就是老棒子。老棒子的出现纯属偶然,他来到济州岛之后,为了生活,在当地谋了一份差事,就是在旅游淡季的时候巡游海滩,确保没有游客在海滩上搞破坏行动。严格来说,在旅游淡季的时候,沙滩并不对外开放,在这里海滩上搞排球比赛、烧烤一类的活动,都是被禁止的。老棒子的工作便是针对此类情况例行巡查。

他今天还没开始巡查的时候,就接到了有人在沙滩上打架斗殴的消息,对于这类举报,他们都是要马上进行处理的,如果延迟了就会扣掉相应的薪水。于是老棒子开着沙滩车就杀了过来,没想到却撞见了我们。

我脑海里再次想起了在偷渡码头上与老棒子分别时说过的那句话: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老棒子说:“娜美姐,你知不知道,我在济州岛隐姓埋名的这些日子里,是多么的想你们,多么想见到你们!可是没想到我们再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一种局面!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难道社团里连你们之间也反目成仇了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娜美指了指一边的封城,“就是因为他,他是一个卧底,是国安的人,社团要除掉他,我只是执行任务。”

我叫道:“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是我兄弟!”

我在说“兄弟”两个字的时候,咬紧牙关,眼含热泪,直直地盯着娜美。我真的就不相信,这么多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她真的就能对我下得去手。如果刚才不是老棒子突然间杀出来,难道她还能真的置我于死地?娜美迎着我的目光看了过来,没有说话。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6 15:02场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本来娜美势在必得,几乎就要把我搞定,但任谁也没想到,突然之间杀出了一个早已“死去”

的老棒子,生生把这一切搅黄了。但我看到,娜美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木制短刀,根本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这个时候,也许只有孟老大亲自出来,才能让她打消干掉封城的念头。

封城忽然悲吼一声,捡起地上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咽喉处叫道:“娜美姐,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们才能了结这一切?”

娜美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是。”

“那好,那我就……”封城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撕心裂肺般的大叫起来。

“封城!你以为你自杀了,这些事情就能告一段落吗!我警告你,你可以死,但只要你死了,我就会把这笔账算在社团头上,算在孟老大头上,算在娜美头上!我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都会用来复仇!只要你想看到我过这样的生活,那你就死死看!”

封城一下子愣住了,拿着匕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嗫嚅着:“乾哥……”

娜美的一个小弟受了伤,肚子被扎透了,沙滩上的血就是他流出来的。其他的人脱了衣服,正捂在他的伤口处,扶着他坐在了地上,嘴里痛苦的哼哼唧唧着。看着这一幕,我苦笑一声,“什么狗屁帮规,什么狗屁命令,非要把兄弟们搞死才罢休吗?”

娜美回头看了看那个受伤的小弟,对照顾他的人说:“快,送他上医院处理伤口。”

“可是,娜美姐……”

“快!”娜美的语气不容置疑。

“用我的沙滩车,快去!”老棒子把钥匙丢了过去,说:“先别管什么命令,什么帮规,救活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沙滩车重新又启动起来,“突突突”的开走了。老棒子看着沙滩车远去的方向,叹了一口气问道:“娜美姐,你知道我整容成这副模样,是为了逃避谁的追杀吗?”

“谁?”娜美轻轻蹙起眉头,“不是为了逃避整个仁川黑帮对你的追杀吗?我听说,当时地下市场有很多杀手都在蠢蠢欲动,都想拿到悬赏你的暗花。”

“没错,当时整个地下市场都疯了,除了黑帮以外,想取我性命的专业杀手也数不胜数,他们都想拿到悬赏我的暗花……但你知道,最高额的悬赏暗花,是谁开出来的吗?”

“谁?”

老棒子直视着她,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孟老大。”

娜美的身子很明显的震颤了一下,但脸上还保持着她一贯镇定的表情,“这不可能,孟老大没有理由这么做。”

“没有理由?哈哈哈……”老棒子仰天长笑起来,直笑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他才停下来,摇着头说:“真是讽刺啊,就连他最亲近的手下,竟然对他的所知所想也毫不知情。人心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娜美貌似有些愠怒了,“现在你的身份还得不到证实,如果你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我只能把你当做社团的敌人了!”

“老棒子绝对不是社团的敌人,娜美姐,”我说道,“他是社团的牺牲品。”

“到底是……什么意思?”娜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凌乱。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7 11:01”好,今天我就来告诉你清楚,孟老大到底是什么人!让棒子哥去刺杀金大奉,这是孟老大从一开始就布好的局,他曾许诺,事成之后会给棒子哥新开一个堂口。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这本无可厚非。但在棒子哥刺杀了金大奉之后,孟老大为了不惹火上身,他竟然撤消了对棒子哥的一切庇护,任由那些疯狗一般的黑道帮派在后面对他进行追杀!后来,棒子哥终于躲过了黑道帮派追杀的高峰,但此刻悬赏他的暗花又出现了,一些职业杀手开始蠢蠢欲动。

为了彻底清除掉这个威胁,为了自己以后完全的高枕无忧,孟老大开出了一个让人咋舌的悬赏价格,也就是因为这个高额悬赏,让棒子哥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重新回到了世间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娜美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不,阿乾,我知道你跟老棒子兄弟情深,你莫要在这里编故事……”

“不,我没有编故事!”我大声吼道,“你知道孟老大为什么会把新浦堂口给我这么一个加入社团还不到两年的新

人?因为他知道我是棒子哥最好的兄弟,这是他曾经答应过棒子哥的回报,现在,他把这个回报给了我,希望能用这个收买我的心,让我别再拿棒子哥的事情耿耿于怀!没错,这个堂口我是接收了,但我绝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我心里的这份恨,直到今天,一丝一毫都没有削弱过!”

娜美立刻站在风中凌乱了,她知道,我不可能编一个莫须有的故事去骗她,我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事情肯定是这样的。

如今老棒子的重新出现,也印证了这一点。她的手一松,短木刀掉在了地上,插进了沙子里。我从见她的眼神如此迷乱过,像被风吹起来的一张纸。

老棒子缓缓说道:“娜美,你现在知道,我即使整了容,哪怕换了一个身份,也不敢回到仁川去了?如果我的身份一旦泄露,孟老大第一时间就会找人把我给弄死,所以为了保命,我放弃了一切,龟缩在这济州岛里。”说到这里,老棒子又冷笑一声,“不过,现在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了。如果你在这里把我干掉,回去之后也算立了大功一件。”

娜美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我知道,她是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老棒子这么说,只是为了激她。我明白打铁得趁热,便道,“娜美姐,虽然封城是为了调查别的事情,才潜伏在社团里的,但你知道孟老大为什么执意一心要干掉他?”

娜美看着我,没说话,恐怕此刻,她已经丧失掉了思考的能力。

“那我来告诉你,孟老大如此恐惧封城的原因,是因为他有把柄握在国安手里!在没有来韩国之前,孟老大混迹在大陆的时候,跟东南亚的很多黑帮都有联系,当时他最大的买卖就是联合越南人和缅甸人,借道金三角地区向美国和墨西哥的黑帮集团贩卖人口。多少雏妓,就是通过孟老大的手,从东亚转道去了北美,供人蹂躏。”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娜美徒劳地摇着头。

“乾哥说的这一切,确实是真的。”封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旁边,说道,“我们国安六处,有一个部门是专门负责追查孟老大犯罪罪证的。他所做的事情,还不止贩卖人口和雏妓那么简单,为了获取最高利润,他还在被贩卖的人身体里藏毒,通过人体运输冰毒和海洛因。”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娜美像是失去了支撑似的,踉跄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她的几个手下赶紧冲了上去扶她,“娜美姐,你没事吧?”

娜美喃喃地说:“可是,在社团内部,孟老大是严禁我们碰毒品的……”

“因为他原来就是贩毒的,所以太明白毒品的厉害!”

封城说,“我们后来抓捕过很多制毒大亨和国际毒贩,而这些人,都是不碰毒品的。”

“不,不,不,”娜美一连说了三个“不”字,惊恐地看着我们,“你们三个,合起伙来欺骗我,给我讲故事……”

我有些心酸,看着平时冷酷孤傲的娜美如今却像一个小女生般慌乱不已,仿佛所有的生活都狠狠地欺骗了她。可是娜美啊,我们三个人,每一个人吐露出来的都只是这事情的一个侧面,它们加起来,才构成了事件的全貌。

我没有再解释什么。娜美是个明白人,她只是暂时慌乱而已。冷静下来之后,她一定能想明白,我们到底是不是在骗她。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7 11:04

@过来让我揍一下 2016-04-27 01:38:32突然想起来前几年天涯有个叫欧阳啥的人写过跟黑拳有关系的帖子,写了没多少就不写了。好像是山东青岛人。

-----------------------------欧阳乾,《黑市拳》,JD 有售,感谢支持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7 15:022,娜美精神的崩溃,就意味着给封城换来了一条生路。

她追杀封城的所有动力,都来自于对孟老大的忠诚,因为作为孤儿的她,从小就是被孟老大抚养成人的,她看待孟老大就像是看待自己的父亲一样。而现在,我们把所有的真相都抛给了她,娜美心中坚不可摧的信念崩塌了。

我很同情她,至少,我很明白她这种信念崩溃的痛苦。就像一开始的时候,我加入华人社团,跟那些本地的韩国人、越南人、菲律宾人浴血搏杀,我以为自己是在为国争光,身上沐浴着荣耀的光环,但后来我才发现,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都只是这个地下江湖丛林法则的牺牲品。他们是邪恶的,而我们做的事情同样不堪。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龌龊。

娜美肯定也明白这一点,只不过,她对于孟老大的忠诚掩盖了这些帮派之间逐杀交易的罪恶,而现在,孟老大的形象在她心里轰然崩塌,那么,黑道帮派的本质也就赤裸裸地呈现在了娜美的眼前。其实,说起来,我跟娜美算是同一种类型的人,我们混迹于此,终日搏杀,不是为了多高的地位,也不是为了攫取多少权利,而是在生活所迫之余,怀着一份对于未来美好的信念。

只不过,随着当初老棒子被孟老大的遗弃,这个美好信念的梦泡在我身上早早的就幻灭了。现在,轮到了娜美。

正因为有了老棒子的突然出现,我才能把所有真相和盘托出,看着精神已趋于崩溃状态的娜美,我说:“在这个社团里,其实权利、帮规、派系这些东西都不重要,因为它们都是为了暴力掠夺而设下的冠冕堂口的借口。只有情谊,在这生活所迫的暴力法则下积累的兄弟情谊,才是这操蛋的世界里唯一的闪光点。现在,娜美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就算拼了命也要救下封城了。”

老棒子看着我说:“阿乾,好久不见,你还是没变。”

“棒子哥,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老棒子一声苦笑,“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天生的混黑社会的料,不过在逃到济州岛以后,我想明白了,阿乾,其实吧,我跟你是一类人。”老棒子看向娜美,说:“娜美姐,今天不光是阿乾在这里求你,我老棒子也在这里求你,能不能放过封城?”

说完这句话,老棒子一下子跪了下去,说:“从小到大,除了天地父母和关二爷,我老棒子还没跪过任何一个外人。

今天,我就给你跪下了。求你放过封城。”

封城跑过去,也跪下抱着老棒子哭,“棒子哥,你跟我萍水相逢,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老棒子淡淡笑道,“封城,你是阿乾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我带阿乾来韩国的时候,曾答应过他许多事情,可惜

都没做到,今天算是一个补偿吧。为了兄弟下跪,不丢人。”

娜美挣脱几个手下的搀扶,走过去,捡起插在沙子上的木刀,可是手一松,木刀又掉了下去,斜斜的歪倒在了沙子里。娜美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远方的大海说:“我就当封城已经死了。”

……

娜美最终放过了封城。

她回去之后会对孟老大复命,说已经干掉了封城,并且已经将之石沉大海,从世界上彻底抹杀掉了这一个人。而封城不能继续在药泉寺呆着了,他要换一个更加能够隐藏身份的伪装。

我劝说封城干脆离开韩国,回到大陆去,那样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封城却拒绝了这一提议,他是这样回答我的,“乾哥,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必须坚持的东西。就像你坚持要救我一样,这就是你的信念。而我一定要坚持在韩国扎下根来,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任务,这也是我的信念。”

我有些不太理解这种信念了,“封城,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正义。就算正义姗姗来迟,也总比永远缺席的好。”

我怅然一笑,“在你眼里,封城,像我这样的人,是不

是已经算是十恶不赦?” 封城叹息一声,说:“我刚入国安的时候,有过半年的新警培训。当时的教官就给我们讲过,不要用一个人的职业和他所处的环境来判定他内心的善恶。

我记得很清楚,教官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他说有一天苏东坡去寺庙游玩,为了诘难,就指着大殿内的塑像,问了小沙弥一个问题,‘同样都证得阿罗汉果,位列西方,为什么菩萨就这么慈眉顺眼,而金刚就这么怒目狰狞?’小沙弥说,‘金刚怒目,所以降妖除魔;菩萨慈悲,所以普度众生。’”

我听了之后,心里一震,似有所悟。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8 11:00封城说道:“其实不管菩萨还是金刚,他们内心都是善的,只不过是表现出来的方式不同。这就像你和我一样,乾哥,你虽然混迹帮派之中,但我知道,你内心里其实是向往善的。

你和我只是工作不同,生活环境不同罢了,其实我们都有着相同的内心世界。你听过顾城的那首诗吗?”

“哪首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泪花都出来了,一把搂过封城问道:“说,你到底什么学历?”

“硕士研究生。”

“卧槽,封城,我是彻彻底底被你给骗了,我还以为你

他妈小学毕业呢。你到底是不是从少林寺里出来的?” “少林俗家弟子,如假包换。什么都能骗人,可‘心意把’骗不了人。”

“你他妈……”我恨的牙根痒痒地看着他,“你有这本事,咋不去当演员呢?”

封城哈哈笑了起来,“其实生活就是一场表演啊。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条路,我还要继续走下去。”

我拍拍封城的肩膀,自此与他相忘于江湖。在生命的长河里,我与他萍水相逢,又匆匆而过,然而,冬天花败,春暖花开,有人离去,有人归来。在我生命里旷别已久的老棒子,终于再次出现了。

他们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的交接,交替抚慰着我空虚的心灵。其实不管付出了多少努力,到头来,我才是那个一直被照顾的人。

我在离开济州岛的时候,执意要老棒子跟我一起回去。那天晚上,就在海边,我们两个找了个烧烤摊,点了两扎啤酒,在夕阳的海风里对饮起来。

我斟满一大杯啤酒,和老棒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感叹着说:“棒子哥,你知道吗,我好久没这样畅快地喝过啤酒了。”

老棒子嘿嘿笑了起来,说:“我也是啊,自从离开仁川之后,我就感觉自己被世界给抛弃了,每天活的浑浑噩噩,连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盯着他的脸,黄昏的阳光斜斜的照过来,打在这张脸上,更加显得棱角分明。这是一张十分英俊的、具有男人味的脸,相信每一个姑娘看到这张脸,都会怦然心动。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相变了,带动着声音也有些变化,总之,老棒子的嗓音听起来都比以前有磁性多了,他现在这幅样子去夜店泡妞,简直一泡一个准。

老棒子瞥了我一眼,“你盯着我干啥?我脸上有鸟屎啊。”

我轻轻皱起眉头,“你真的是老棒子吗?”

“操,脸变了,听声音你听不出来啊?”

“你声音也变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8 11:01“是,来了济州岛之后,我发了一场高烧,声带烧坏了。

后来病好了之后,我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变了,不过你仔细听听,音色是没变的,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呵呵,阿乾,别说你不相信我是老棒子了,有时候我洗脸刷牙的时候都不敢照镜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自我认知混乱了,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一下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那你到底是不是老棒子?”

“你说呢?”老棒子有些愠怒,“安做重生手术的时候,那张照片你看过的吧?”

我挠了挠头,“时间太长了,我都记不清了。”

“操。”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妈的你还敢试探我,好吧,你问。”

“咱们第一次去夜总会点小姐的时候,你找了几个妞?”

“两个,一个俄罗斯的,一个波罗地亚的。那个俄罗斯的妞胸部真大,差点没把我给闷死。”

“哈哈哈,”我狂笑起来,“你记得真清楚。”

“那可是,人生第一次啊。这回你相信我是谁了吧。”

“相信,相信,你就是老棒子!谁给我说你不是老棒子我跟他拼命!”

“靠!”老棒子骂了一声,摸着自己坚毅英俊的下巴,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人真是一种颜值动物,以前的老棒子如果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那绝对是一种搞笑状态,就像进城的老大爷坐在星巴克里喝咖啡一般不伦不类。但如今的老棒子坐在那里沉思,竟然别有一番味道,竟然缓缓流泻出一种属于中年男人的沧桑和成熟。我的天呐,只是他妈的换了一张脸,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可见在这个世界上,长得帅是多么的重要。你没思想,看上去也像有思想一样。

我说:“棒子哥,在济州岛还常去夜店吗?”

“不去了,烦。进去就被搭讪,买杯啤酒都有人调戏你。

还有两次我没防备,直接被妹子给灌醉了,妈的带到旅馆里折腾了我一夜,差点没虚脱了……阿乾,我告诉你,我现在对女人不感兴趣。”

“我靠,你那是撑着了好吧。你得感谢安医生啊,他赋予了你一个全新的人生。”

“呵呵,”老棒子又跟我干了一扎啤酒,“我他妈的还是怀念原来的我。”

“那既然这样,棒子哥——”我转过头看着他,“跟我回仁川吧。”

“什么?”老棒子拿啤酒的手猛地一抖。

“跟我回仁川,”我说,“我们兄弟重新联手,一起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叱咤风云。”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8 11:02今天上午更完了,然后出去办事,如果下午能赶回来就正常更新,不能赶回来就晚点更新,谢谢大家支持。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8 16:303,

在我提出要一起回仁川的要求后,老棒子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如果孟老大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斩草除根。

我说:“你放心,娜美答应过我们,她在孟老大面前,绝对不会提起你的事情,她手下的那几个小弟也会守口如瓶。”

“不止是孟老大,阿乾,”老棒子浅浅的啜了一口啤酒,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刺杀完金大奉之后的那段时间,绝对是我人生里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你知道吗,当时整个仁川的黑帮和职业杀手都在拼了命的找我,为了活命,我东躲西藏,每天惶惶不可终日,不敢有哪怕一秒钟的松懈,因为只要有一瞬间的放松,我的命可能就不属于自己了。你没体会过那种精神时刻紧绷,时刻处于崩溃边缘的状态,简直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经历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说实话,来了济州岛之后,感觉生活一下子变得无聊了起来,每天喝喝酒,打打牌,跟同事吹吹牛逼,我他妈竟然变成了一个上班族,你说这他妈的多荒诞吧。这要在以前,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我竟然能安于过这样的生活。说实话,前一段时间我还想找一个姑娘,在这结个婚,生个孩子得了,了此一生,怎么过不是过啊,对吧?所以,阿乾,你看我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安稳乏味的生活了。”

“习惯了,怎么可能?”我问他,“你在济州岛才住了多长时间?”

“一年了吧。”

“一年,才他妈一年,你就习惯了?棒子哥,你的前半辈子都是风里来浪里去,刀头舔血,叱咤江湖,一心想着轰轰烈烈闯出一番名堂。这才来到济州岛一年,你就变了?你以前的那些野心和梦想,说没有就没有了?”

老棒子听着我的话,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好像有一团火焰在慢慢燃烧起来,像是熄灭已久的灰烬,此刻却被人吹了一口,暗焰陡生。

“但是……”老棒子迟疑道,“万一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不会的,棒子哥,金大奉都死多长时间了,那股风早就过去了。你离开仁川之后,金大奉的兄弟朴海信还想搞我,结果被我反搞了一把,现在清洞派的势力在仁川已经荡然无存了。”

“嗯,我听说了。”老棒子点头道,“你还顺带着把白逍也给弄死了。”

说到这个,我就黯然了下来,“我本意没想弄死他,他是自杀的。”

老棒子歪下头,盯着我的眼睛,“阿乾,你愧疚什么?”

“我害死了白逍……”

“操,你他妈到底是不是出来混的!那是白逍害你在先,他是咎由自取,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我给你说,别说你不是故意的,就算真是你把他给弄死的,那也一点错没有!这个事,你完全不用愧疚,你只需要担心一点——那就是你搞死了白逍,孟老大失去了左右手,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一个可以制衡社团内部派系之间的棋子,因为这个,他可能会非常恨你。”

我大惊失色,几乎从躺椅上滚下来,霍然转过头,对着老棒子行至高无上的注目礼。

老棒子皱起眉头:“干嘛这么盯着我,你他妈又不是小姑娘。”

“你怎么知道白逍是孟老大用来制衡各个派系之间的棋子?”

“用猜的啊,这很难想到吗?坐在高位上的人为了保证自己的位置安全,必然会这么干。”

“卧槽棒子哥,你猜的太准了……不,你分析的太准了!

我用时间和鲜血经历过的事情和得出来的经验,从你嘴里说出来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太牛逼了!你特么的就是天生黑社会,干别的都不行!相信我,棒子哥,济州岛绝对不

是你应该呆的地方,你应该跟我回仁川去,那里才是你应该混的地方!”

“可是——”老棒子面露难色,“就算不考虑仁川其他帮派,万一孟老大知晓了我的身份,他一定会痛下杀手,说不定,会把你和我来个连锅端。”

“他没那么容易知道的。我们都不说,他还能是神仙不成,未卜先知?其实我觉得这事吧,你就算给他说,他也未必会相信,谁能想到自己一心想干掉的人又堂而皇之的回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你是说……”老棒子猛然醒悟了过来,“灯下黑?!”

“对,咱就跟他玩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世间之事,不过如此。老棒子听我一说,也有所心动起来。但仁川对他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伤心地和炼狱场,如此贸然的让他回去,他的心理上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看着还在犹豫不决的老棒子,我劝说道:“棒子哥,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江湖风雨不是你一直所期望的吗?你别告诉我,你就真甘心在这无聊到死的岛上终老一生。”

“操,”老棒子骂了一声,又喝了一口啤酒,“阿乾,一开的时候,是我把你从大陆带到了仁川,极力撺掇你加入社

团。现在情况反过来了,是你要拉着我再回江湖,重操旧业。”

“万事万物,不过就是个轮回嘛。说实话,棒子哥,我也是豁出去了,要么不混,要混,就混他个风生水起。”

老棒子转头看向我,这时,夕阳已经彻底的落下了海平线,最后一丝光明掠过老棒子的瞳孔,余晖燃起了他眼神深处的一蓬火焰,“阿乾,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我。”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你无耻的样子很有我当年的风采。”

“哈哈哈,就是这意思。”

“这么说,棒子哥,你愿意跟着我回仁川了?” “回!”

老棒子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么一个字,然后举起酒杯朝我道,“干!”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8 16:36吃饭去了!好累!存货快没有了,五一在考虑要不要去旅游休息休息~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9 11:06满满一大扎啤,我和老棒子碰杯痛饮,一口气喝干了。我看着无边大海的夜色,忽然想起令狐冲归隐牛背山时吟唱的那首诗,“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可惜的是,令狐冲是要归隐,而我拉着老棒子却是要复出。

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一心要归隐的令狐冲最终被江湖所羁绊,到最后也没归隐成功,还是身陷江湖。

什么是江湖?很小的时候,我看电影,以为那打打杀杀的武林世界就是江湖;后来长大了,我以为黑社会古惑仔代表的不同帮派之间的互相砍杀,那就是江湖;再后来,我从学校出来,步入社会,觉得这个社会其实就是一个江湖,想要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各有各的门路,各有各的手段。而现在,经历的多了,我无比认可古龙先生的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所以,令狐冲想归隐牛背山,那牛背山上难道就不是一个江湖吗?

既然我们无从逃避,还不如主动拥抱红尘。

定下了回仁川的计划后,我说:“棒子哥,你不能再用这个名字了,你得重新起一个新名字。”

老棒子想了想说:“我小时候长得特别丑,我爸就很担心我长大了找不着媳妇,就给我取了一个小名,叫阿俊。不如我就用这个名字吧。”

“阿俊,李阿俊,好名字,哈哈,”我看着他那张沉浸在夜色中的脸,说:“现在你老爸可不担心你找不着媳妇了。”

老棒子笑道,“什么吃多了都难受。最近还算好一点了,

你不知道我刚来济州岛那段时间里有多疯狂,一晚上能同时跟四个女人睡觉,最后到什么份上?我他妈看见女人就想吐!

过犹不及,过犹不及啊!”

“哈哈,你这边厢是睡到恶心了,却不知道羡煞多少屌丝啊。”

“其实一直保持着对于女人的渴望挺好的,起码不缺激情。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老棒子说完这句话,轻叹了一口气,装逼般的抬起了头,45 角仰望天空。

我顿时感慨道:“卧槽,你这姿势,悲伤逆流成河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棒子赶紧恢复了原状,“前段时间闲着没事,读了几本温情治愈系的书,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你还读温情治愈系的书?”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谁能想到东北延边大混子老流氓竟然会读温情治愈系?这他妈太混搭了,我已经无法接受!

“也是瞎读,闲着没事嘛。不走心,也就记住了其中几句话,比如‘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什么的。”

“卧槽,这太妈恶心了!”

“恶心什么啊,我觉得挺好的,”老棒子越说还越来劲了,又念叨了一句,“不是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吗?”

我咬着牙,强忍着想吐的冲动,说:“棒子哥,够了……”

“请不要伤害 XX 座,XX 座就是如此单纯善良。”

我再也控制不住,“哇”一下,把刚才喝下去的啤酒一股脑的全吐了出来。

这画风太诡异了,我完全无法接受,我决定了,等回到仁川后我就给他买几本厚黑学、三国演义什么的书,好好陶冶一下他的文学情操。他再看这样的书,整个人就废了。

老棒子看着我吐了一地的啤酒沫子,不解地问:“阿乾,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不是我反应大,实在是……”我摆摆手,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好了,说回正事,你回仁川后,就用李阿俊这个名字吧。我想办法给你重新办出一张身份证来。”

“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找唐妈就行了,她会把这个事搞定。” “唐妈?”我惊愕道,“你疯了,找她?万一她把这事捅给孟老大怎么办?”

“不会的,唐妈跟孟老大不对付,他俩不是一个派系的人,”老棒子神秘兮兮地道,“更重要的是,唐妈是和安医生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不会让安医生出任何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万分。

“这些也都是我在仁川逃亡的时候打听到的内幕消息。唐妈的儿子曾经在仁川犯了大事,在街头火拼的时候捅死了别的帮派的头目,也遭到了追杀。后来是安医生给她儿子做了

重生手术,换了一个身份送到了日本,这才保下了一条命。

所以,有这层关系在,只要跟安医生有关的事情,你就不用防备着唐妈。”

听老棒子这么说,我恍然大悟了,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唐妈和安医生都走的非常近,那一次娜美去安医生诊所搞突袭,抓杀手州的时候,也是多亏唐妈在那里坐镇才解了围,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啊。

一念及此,我道:“那既然这样,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棒子哥,今天晚上,咱俩无醉不归,明天一早醒来回仁川!”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9 11:10

@蛋蛋学长 2016-04-29 10:50:24越来越觉得楼主写的更精彩了,引人入胜,如果楼主愿意,我可以投资 500 万帮楼主出书,然后写成剧本拍成电影。

楼主可好?

-----------------------------“我的帐号是:62220202000******** ,兄弟,今天能转么?急在线等!”哈哈哈!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9 15:15朋友们,手头存货已经更完了,这两天不在状态,休息

休息。五一后继续。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五一快乐!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9 16:21

@u_103854746 2016-04-29 15:50:57我要把这本书给楼主出版了,你们有多少人会买实体书看啊,呵呵-----------------------------今天说出 500 万的,款还没有到账呢?你这靠谱吗?我的帐号是:62220202000********,打完款给我回复。在线等!急!哈哈!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9 16:22

@z811001ie 2016-04-29 15:48:42我说:“你放心,娜美答应过我们,她在孟老大面前,绝对不会提起你的事情,她手下的那几个小弟也会守口如瓶。”

“她手下的那几个小弟也会守口如瓶”---这不合常理!

这里的常理是:一定漏风!-----------------------------深受邵氏兄弟(TVB)电视剧剧集影响啊!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4-29 16:24

@捞俊 2016-04-29 14:35:44

@云火欧阳乾 纯好奇八卦没有质疑的意思,楼主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