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韩往事——华人黑帮回忆录
赫胥黎说,人类终将娱乐至死。在南韩,我仿佛看到这句话正在变成现实。我也忽然明白,为什么科技与经济都大大超前的韩国,却害怕贫穷落后的朝鲜。他们已经不能放弃娱乐,不能放弃偶像,不能放弃狂欢,所以他们才会惧怕那冷冰冰的主体思想,惧怕那冷冰冰的人民革命军和视死如归的朝鲜特种部队。
1968 年发生的“青瓦台袭击事件”,可以说是韩国人所有心中的痛。朝鲜只派出了区区三十名特种士兵,他们越过三八线,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重重防御的非军事区,经过五天艰难的山中跋涉,一直开拔到了韩国首尔的青瓦台,差一点就干掉了时任韩国总统的朴正熙。正是朝鲜这种残酷无情的劲头,让韩国感到发自心底的惧怕。
但一个对残酷无情感到惧怕的国家,却又有着天然适合黑帮生存的土壤,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我在舞池里跳了一会儿,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披散着金黄色长发的姑娘,感觉有些眼熟。她穿着一身连体的亮片短裙装,忘情地在舞池里投入着,金黄色的头发飞扬起来,在闪耀的灯光下像是一阵不动的风。我又仔细看了两眼,才发觉出来,那不是安医生诊所里的郑允儿吗?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5 21:44
@zn338 2016-01-05 21:33:54哎。。。。。没什么好吵的,楼主写也是蛮辛苦的,难得写的又这么精彩。?天涯确实卧虎藏龙,写的好的人有的是啊,希望楼主别像某些人似的,有出版商要出版或者杂志社要签约就停止更新-----------------------------放心,此贴绝不太监。要是此贴太监了,就让我太监。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6 16:35 我在舞池里,看到了郑允儿。
在我住院那段时间里,允儿没少照顾我,我出院的时候走的太匆忙,也没来得及跟她道别,正好今天在这里看到,我要好好感谢一下她,怎么说也得请她喝杯酒吧。
我穿过人群,挤了过去,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允儿”。
郑允儿正在疯狂的扭动着,再加上音乐的声音太大,她根本就没听见我叫她。两个男的正紧贴着她跳着,手不时的在她的腰上和屁股上摸一把。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都不能相信那个清纯可爱的小护士竟然还有如此放纵的一面。
我又叫了一声,她还是没听见,我就伸手拉了她一把。
而就是这一拉,出了问题。
允儿抬头一看是我,眼神有些意外,她贴在我的耳边大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凑在她耳边,刚想回答她,刚才那两个一直贴着她跳舞的男的不乐意了,伸手过来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得一个踉跄。允儿急忙拉住了那两个男的,大声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梳着三七分,长得还有些帅,就是当下女生最喜欢的那种有点娘炮的家伙不屑地笑了笑,又推了允儿一把,允儿还要上去争辩,那家伙忽然一甩手,冷不丁地扇了允儿一个耳光!
这一下就把我给惹恼了,我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学校里读书还是在社会上混,被教的最多的一个信条就是“不能打女人”。女人生在这个世界上,绝不是为了挨男人打的,何况还是于我有救命之恩的允儿。我带了两步助跑,一脚就把三七分那家伙踹倒在了地上。
我们当时处于舞池的边缘,三七分倒地之后站了起来,二话没说,抓起 DJ 设备台上的搓碟机就朝我砸了过来,我往旁边一闪,搓碟机“啪”一下砸在了地上,跳舞的人“啊” 一声惊叫,全朝旁边闪了过去,舞池里一下就乱了,立刻,音乐停了,灯光也全都亮了起来。
他们一伙的有五六个人,这时全都围了上来,我一把将允儿拉了过来,跟他们对视着。老棒子和小马还有另外两个兄弟也围了上来,问我:“阿乾,怎么回事?”
我指着对面的那个三七分说:“那家伙找事,先推了我,又打了允儿一耳光。”
“操他妈的,上去办他!”老棒子说着就要冲过去揍人家,我一把拉住了他说:“棒子哥,等等,今天孟老大在场,他没说话咱别乱动。”
我向二层的 VIP 卡座望去,孟老大跟娜美他们几个人就站在上面,看着一楼发生的一切,表情很镇定,波澜不惊的。
夜店里的顾客全都从舞池里出去了,在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
店里的那些保安也只是远远地围着,并没有上来劝阻,恐怕他们也是震慑于孟老大的威势,不敢上来贸然行事。
那个三七分歪着脑袋,一只手插着兜,看起来相当屌的样子,他拿手指头点了点允儿,又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句话。在我还没学会韩语之前,觉得这帮人说话可真难听,就像嘴里含着一根黄瓜似的。我问老棒子:“他说的啥?”
“他说,允儿是他们的人,让允儿过去,这事就算了了。”
“这不可能,”我说,“棒子哥,你给他们翻译,让他们有本事过来抢。”
老棒子还没来得及翻译,那边又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几个人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小马和老棒子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愤怒,要不是孟老大在上面镇着场子,他俩非冲过去跟对方干仗不可。我问道:“棒子哥,他们笑什么?”
“这帮孙子。”老棒子气鼓鼓地说:“他们说,一看咱们就是从中国来的,个个都跟穷鬼似的,让咱们……滚回去。”
到最后,老棒子都说不下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场架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了。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允儿,那大家还有坐下来好好商量的余地,但现在,对方公然把这种挑衅上升到了国家与民族的过度,这事已经做绝了,没有后路了。今天站在这里的,不光是我,
还有老棒子,小马,孟老大,以及另外来的一些兄弟,他们都是华人。这事就是我说算了,他们也不会算。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6 17:47 多谢各位捧场,明天一定两更!!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7 10:38对面的小子,骂了一句中国人,算是把事情做绝了。今天我们来这里玩的,几乎都是华人,这事就是我说算了,他们也不会算。
我再度朝二楼看上去,孟老大只是抽着烟,眯着眼睛,饶有所思地看着我们。按说都这时候了,他要做的就是一声令下,让我们集体上去削丫的,但至始至终,他始终没有说话,静观着事情的发展。我忽然间明白了,他是想在这种场合下检验一下社团新人的能力。
能坐到老大这个位置上,城府得有多深呐。
我对小马说:“马哥,今天这事,我惹起来的,我一个人扛,你们都别动手。”
小马说:“说什么屁话,你现在是我的人。要干倒这几个小逼崽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等会孟老大一说话……”
“关键是老大不说话,”我低声道,“马哥,老大不愿意看你出风头,他想看看新人的实力,你明白吧。”
小马抬头看了看二楼的孟老大,又看了看我,眼神有些犯迷糊了。
老棒子也领会到了孟老大的意思了,低声问道:“阿乾,你想怎么着?”
“棒子哥,虽然咱俩都是社团新人,但你比我大,我是小辈,今天这事我来办。你给对面说,这里人多,群架打起来麻烦,有敢出来单挑的吗?”
允儿急忙拽了我一下,着急道:“你疯了,你的伤才刚刚好,万一再破了怎么办?”
我笑道:“你哄小孩儿呢,刀口都已经长好了,怎么能再破。允儿,这几个人不是你的朋友吧。”
“什么朋友,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就刚才在一块跳舞的。”
允儿特真诚地看着我,说:“真的,别为而我去打架,不值当的。”
“本来是为了你,但现在不是了。”我往后推了推她,往前站了一步。老棒子指指我,朝对面说了一句什么,大体意识就是“单挑”。
对方一听单挑,全都笑了,末了,那个三七分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距我不到五米的距离。他们那伙人看三七分应战了,猛然兴奋起来,一阵叫好的唿哨声。
三七分捋了捋头发,不屑地指了指我,又说了一句什么。
我转头问:“他说什么?”
老棒子叫道:“操他妈的,别管他说什么了!上去干他!”
三七分笑了笑,伸出食指朝我勾了勾,极尽挑衅之能事。我也是怒火中烧,一个箭步窜过去刚要挥拳,那家伙忽然起了一腿,又快又准,就朝着我的左肋踢了过来,我急忙回防,将小臂夹紧在侧腹处,生生挨了这一腿。
他一腿踢中,并没停歇,接着又是跳起来左右两个横踢,“啪啪”两下,分别攻击我两边的侧肋。这个是跆拳道里比较典型的技术,叫做“双飞”,就这一下子,我就明白了,为什么那帮人一看他应战了都打着唿哨叫好,因为这家伙是练过的。
从他起腿的这个时机和速度看来,这家伙最起码拥有黑带三段的水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7 12:07四点会再次更新,期间大家把帖顶的更猛烈一些吧。。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7 16:07从三七分起腿的这个时机和速度看来,这家伙最起码拥有黑带三段的水准。
在对手挥拳的时候,因为动作的关系,打出去的那条手臂的一侧是没有防守的,抓住这个时机进行腿法攻击,是比较
经典的迎击技术。所以这三下全都踢中了,不过他速度虽然快,但力量的穿透性明显没那么强,只是让我用来防御的双臂感到轻微震麻而已。
三七分先占了上风,对面的人又聒噪起来,发出一阵怪叫和唿哨声。老棒子在我身后叫道:“阿乾小心点,这家伙是个练家子!” 我没有回头,只是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对付区区跆拳道,还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这时,这家伙一个跃步,直接就起了一记横踢朝我面门扫来,我身子往后一仰,他踢了一个空,接着顺势转身来了一个 360 度旋风踢,不得不承认,这一腿踢的又高又飘,跟他妈跳舞似的,煞是好看。我稍微低头一个侧身闪过去,接着拧腰翻胯,一记狠辣的泰式低扫就朝他还没落地的左膝扫了过去。这家伙在空中就一个“哎呦”,直接躺在了地上。
韩国跆拳道,跟朝鲜跆拳道还不一样,朝鲜跆拳道属于ITF,脱身于空手流派,还保留了大量的实战对抗技能,而韩国跆拳道则已经完全运动化,在护具与规则的保护之下,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比脆弱的竞技项目。拿来对付一般人可能还绰绰有余,但对付一个差点走上职业之路的泰拳手来说,显然是太不够用了。
三七分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又瘸着往后退了两步,看样
子那一记低扫给他带来了极为严重的创伤,在那样的角度下,我要是下手再黑一点,能一腿扫断他的膝盖。就这德行了,三七分还想起腿来抽我,可一动弹就疼的呲牙咧嘴,他转身拿了一个喜力啤酒的空酒瓶,“啪”一下敲碎了瓶底,露出了绿森森的玻璃茬子,拎着朝我走来。老棒子急的在后面大叫道:“我草他妈的,阿乾别愣着,快找家伙!”
说话间,那家伙已经走了过来,朝我肚子上就捅,真不害怕弄死人的。我心里一惊,明白这也是个打架的老手了,藏着掖着只会害了自个儿。我往后一撤,抓住他拎酒瓶子的手腕使劲一扭,接着一膝盖顶了上去,“咔吧”一声,肘关节肯定是脱臼了。他惨叫一声,我没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自上而下的切肘盖在了他的脸上,他踉跄的向后退去,我立即跟上,双手缠上他的后颈接着进入了内围的“箍颈撞膝”,朝着他右侧软肋处“砰砰”就是两记沉重的顶膝,至于肋骨能断几条,那就看造化了。
小子已经完全丧失反抗能力了,我最后朝着他受了重创的膝盖又是一记低扫,这家伙“扑通”一下栽倒在了舞池里的弹簧地板上,想爬都爬不起来了。我朝他啐了一口唾沫,“草你妈,中国人是你爹。”
我这口唾沫刚啐完,对面几个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看样子是要灭了我。
这时,一直在二楼观战的孟老大终于说话了,“他们要是不守规矩,今晚上就别让他们出这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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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天很忙,很累,训练还受伤了,但还是来更新了,我心里想着兄弟们!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7 16:56
@我本来叫假行僧 2016-01-07 16:29:12 楼主啊,感觉差一些内容不见了,怎么看见郑允儿之后就直接和三七分打起来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
----------------------------在第 10 页啊兄弟,你漏掉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7 20:28
@欺瞒劳动者 2016-01-07 19:05:38这 个 帖 子 跟 了 , 我 也 是 妖 怪 迷 啊 , 顶起!!!!!!!!!!!!!!!!!!!!!!!!!!!!!!!!!
----------------------------妖怪迷是什么意思……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7 21:58
@huypham 2016-01-07 21:44:15今天晚上火车回学校啊,临走前再顶次贴
----------------------------这大兄弟,辛苦了,一路顺风。。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8 12:09一直在二楼观战的孟老大终于说话了,“他们要是不守规矩,今晚上就别让他们出这个门。”
“犼”的人早就憋得发毛了,这时一得令,也从我背后围了上来,至少得有七八个,有两个手里还捏着明晃晃的刀子。
我真是奇怪,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都过安检了,他们的刀子是怎么带进来的?后来在夜店里还打过几次架,每次打架都有人拿出刀子来,我真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把家伙藏在了哪儿带进来的。
对面的人一看我方有刀子,知道我们不是普通出来混的,一下子就怂了,没人敢再往前上一步。小马指着他们,叽哩哇啦地骂了一通,这帮家伙也不还嘴,抬着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三七分悻悻地走了。
保安立刻过来收拾残局,清理酒瓶和玻璃渣子,音乐重新响起,很快就歌舞升平,人们又在舞池里疯狂地扭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人类这种忘情的娱乐能力,真是让我叹为观止。甩个屁股摇个头,就他妈能有这么大的瘾?
我也不跳舞了,就靠着吧台跟老棒子还有允儿三个人喝酒。
老棒子说:“草,刚才那货敲碎啤酒瓶底的时候,我真替你捏一把汗。”
我说:“就打一练跆拳道的,你紧张什么。”
老棒子就有些不满,“练跆拳道的怎么了,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啊。”
我知道老棒子是延边人,在延边很流行跆拳道这项武术,也是他们的传统技艺,就安慰道:“棒子哥,这帮韩国犊子练的跆拳道跟你们延边练的那种不一样,全是他妈的花拳绣腿,只能看不能摸,一摸就散架。你们延边练的那个跟朝鲜的一样,我接触过,厉害。” 听我这么一说,老棒子才开心的笑了笑。这我倒没有奉承他,朝鲜的花郎道确实不容小觑,我以前在拳馆训练的时候认识一个从朝鲜那边来的教练,在他们体系里叫做“师范”,人都四十多岁了,身板干瘦干瘦的,看上去像个数学老师似的,破坏力却极强,五六公分厚的木板,按说拿拳头都不容易砸开,人家却能用贯手刺断!
贯手就是把手崩起来,用前面的指尖去击打物体,那破坏力得有多强,你们感受下。
今天晚上喝的酒,全是允儿请的客,我本来不想让女人掏钱,但允儿说,今天晚上这场架是为她打的,幸亏我没出
什么事,要不然她心里绝对过意不去。这顿酒,就当是感谢了。
我说:“允儿,跟我们打架那伙人,和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刚刚在舞池里才认识的。”允儿撩了撩披散在肩上的金黄色的头发,无所谓地笑了笑,“夜店里不就是这样吗,跳着跳着就摸上了,其实一散场,谁也不认识谁,全都是来找乐的。”
这话我信,就刚才我上卫生间的时候,就看到喝的一塌糊涂的几对男女抱着在里面亲,我敢肯定他们谁也不认识谁,还有来了感觉的,直接拖进卫生间里办事的。小门一关,马桶盖一放,就坐在上面整起来,“哎呀哎呀”的叫的可带劲了。他妈的别管语言有多大差别,叫起床来都是一样的。这夜店,外表看起来金碧辉煌,其实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我盯着允儿,问:“你也是来这里找乐子的?”
她晃着手里浅黄色的洋酒,挑衅似的看着我,“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说:“安医生知道吗?”
她笑了,“这事跟安医生有什么关系,诊所里不忙,我就出来放松放松,这是我的自由。”
我看着她纷乱的长发,长长的睫毛,晶莹的嘴唇,还有挑衅一般的目光,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欲火,站起来拉过她的手说:“走,进去跳舞!”
————————————————————————赶着饭点来一发!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8 18:18在舞池里,在劲爆的音乐中,在炫目的灯光下,我俩紧贴在一起,踩着节拍疯狂热舞。我从来没跳的这么带劲过,像磕了药一样,想停都停不下来。允儿的长发在我面前甩来甩去,划过脸颊,痒痒的。她热了,去卫生间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吊带,曼妙身材纤毫毕现。我把手搭在她的后背上,感觉出了津津汗水,滑滑的,腻腻的。我大声叫道:“允儿,你在韩国到底干什么?”
“什么?”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她听不到我的话。
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留在韩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表示听不清楚,她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对着我的耳朵大喊道:“跳舞!
跳舞!”
对,管他呢,不如跳舞。既然所有悲伤和痛苦都能得到发泄,就不要去想太多。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如何,那么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让我们在狂欢中沦陷。
那场舞,一直跳到了凌晨三点多钟。允儿又喝了不少酒,去卫生间吐了一场,醉得路都走不直了。孟老大和娜美他们几个人早就撤了,最后只剩下了同样是喝的醉醺醺的小马和老棒子。
因为我要送允儿回家,就和小马和老棒子在夜店门口分道扬镳了。被冷风一吹,大家的酒劲都有些醒过来了,老棒子嘱咐我道:“阿乾,你小心点,今天被你揍得那小子可够惨的,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小心他们在半路上埋伏,黑你一把。”
我笑道:“放心吧,刚才在里面就把丫给打服了,我不信他们还敢找事。”
“总之,小心点好。”
分开之后,我叫了个车,送允儿回他的单身公寓。其实整个仁川的中国人很多,就算语言不通,也影响不了基本的日常生活和出行,尤其是那些服务行业的韩国人,为了招徕顾客,多多少少的都会几句汉语。我真害怕哪天中国人把韩国给占领了。
允儿的单身公寓不大,整理得却十分温馨,看上去颇有情调。她进了门就噼里啪啦甩掉鞋子,拽着我的衣服领子就倒在了床上。我闻着她身上的酒气和女人的香气,只觉得脑袋里面懵懵的,全身都是软的,只有一个地方是硬的。
允儿的唇贴了上来,湿漉漉的,搅的我心慌意乱,心猿意马,我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摸去,慢慢滑到了不该触碰的部位,刹那间,仿佛有一股灼热的电流顺着手指传到了我的四肢百骸,浑身都酥麻了一下,丹田处泄开了一个闸门,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里疯狂的涌出,在昏暗的灯光下嘶吼着,犹如千军万马。
什么都不顾得了,我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到韩国之后就换了本地的卡,一直没有人给我打过电话,我很意外,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小马。
允儿百般妩媚,我衣服也都已经脱光了,本来不想管他,可当时是凌晨三四点钟,没什么急事的话,小马肯定不会给我打电话。犹豫了一下,我就接了起来。
“喂,阿乾!快来安医生的诊所!”小马叫道,声音很是着急。
“怎么了?” “他妈的我们在路上被黑了!老棒子脸上被砍了一刀,估计要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日,赶着饭点,再来一发!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9 10:35小马说:“他妈的我们在路上被黑了!老棒子脸上被砍了一刀,估计要瞎!”
我的心骤然绷紧,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样。
老棒子和小马,这两个人是在距离中华街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门口遭到的伏击。
当时他俩喝得醉醺醺的,一边唱着歌一边往回走,还勾肩搭背的。老棒子憋得尿急,等不到回去上厕所了,就在路边找了一根电线杆子,对着尿了起来。反正当时是凌晨三四点钟,街上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老棒子刚尿到一半,就从余光里瞥见不远处出现了五六个人影,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老棒子毕竟是老炮,胆气大,就冲那伙人喊道:“干啥的?”
对面没人答话,一个大汉助跑过来,凌空一脚踢在了老棒子头上,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尿里。站在一边抽烟的小马一看不对劲,掏出兜里的折叠刀就冲了上来,说起来那天晚上也是点背,小马平时随身都带家伙的,可那天晚上去夜店他嫌麻烦,就没带,只是在兜里揣了一把十几公分的折叠刀。这
种刀子拿来削平果还行,打架就差点意思了。小马还没挥舞几下就被人用钢管给放翻了,两个人就趴在一起,抱着头蜷着身子,任凭那伙人拳打脚踢。打了半天,有个人还嫌不过瘾,捡起小马丢在地上的折叠刀在他们身上乱划了几下,最后抓起老棒子的头发,一刀就划在了他的脸上。老棒子当时就捂着脸哀嚎了一声,声音凄厉无比,把他们几个都给吓着了。那伙人看着打的差不多了,又踹了几脚,才悻悻地离开了。
我穿上衣服就从允儿的单身公寓里出来了,直奔安医生的诊所。等赶到的时候,小马正坐在诊所里抽烟,头上跟胳膊上都裹着纱布,腰上还缠了一圈,看样子挂彩的地方挺多。
除了小马,娜美也在,她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手里握着手机,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忙道:“棒子哥呢?”
“在里面呢。”小马指了指手术室的位置,“安医生正在处理。”
“处理什么?棒子哥他没事吧?”
小马又狠狠抽了一口烟,“伤到眼睛了,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我,哎……”小马丢了烟头,两只手捂着脸,垂下头去,听不清他后半句说了什么。
我心里懊丧到了极点,一拳砸在了墙上。这帮人肯定是在夜店里挨打的三七分那家伙的同伙,他们知道我们是中国人,就埋伏在了中华街附近,等着我们晚上回去落单的时候下手。他们伏击的目标绝对是我,没想到却连累到了小马和老棒子的头上。
砍在老棒子脸上的这一刀,比砍在我心里还要疼。
娜美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立刻接了起来,听了几秒种后说:“好的,知道了,三楼骨科病房。辛苦。”
她站了起来,拿起手边那把木刀,指了指我说:“阿乾,你跟我走。”
我一愣,“去哪?”
“大吉医院。”
小马嚷嚷着:“娜美姐,我也去!”
“你留在这,照看着老棒子,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过会儿会有几个兄弟过来陪着你。”娜美以不容反驳的口吻发出了命令,小马只能乖乖地坐下了。
诊所门口就停着娜美的一辆车,我感觉她是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汽车嘶吼着就飞窜了出去,跟他妈子弹似的。我想明白了,我们这是要去医院“补刀”。
在国内瞎混的时候,听过“补刀”这一说法,尤其流行于东北地区。一般就是把人干伤打残了以后,等他送到医院了
再去病房里干一顿,补上两刀,虽然不是奔着要命去的,但也基本上是往死里整。对此,我曾请教过延边资深混子老棒子,问:“棒子哥,想把人打成啥样,一次性完成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医院里补刀呢?”
老棒子是这样回答的,“一般人挨了刀,被送往医院的路上都会发狠,心里想等老子伤好了如何如何,想的最多的还是报复。但如果这时候你去医院再捅他几刀,就会把他给彻底打服,让他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发自灵魂的战栗,这种语言描述既直白又犀利,简直洗练到了艺术的高度。我当时就在心里感叹:老混子就是老混子,琢磨人性简直如洞若观火。
而今,我也要迈入老混子的行列,去医院补刀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9 10:59
@天上掉下的天 2016-01-09 10:57:31楼主,结局不要太悲惨了哦,这女的好可怜的----------------------------哪个女的……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9 12:17
@龙湖春天 zy 2016-01-09 11:40:07昨晚 2 点多看见的帖子,刚醒,在被窝把帖子追完了!!
搜藏了。楼主千万不要太监,不然下辈子菊花被人捅----------------------------这诅咒……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9 16:56 第一次去医院补刀,有些紧张。
娜美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我们两个人坐着电梯就上了三楼,连护士都没惊动,人少就是好办事。到了骨科病房,我一脚就踹开了门,看到里面是一个单间,三七分那小子正躺在病床上,右手打了石膏,左手还在抽烟。屋里还有另外五个人坐在一起,貌似在赌钱,玩着一种叫做“花涂”的扑克,跟中国的老人牌差不多。矮桌上放着一些零散的韩币,脚底下是乱七八糟的烟头,还有几个真露的酒瓶子。
看到我们进来,他们都愣了一下,坐在最靠门边的那个人首先反应了过来,他嘴唇一翻鼻子一皱骂了一句“阿西……”,抄起酒瓶子就走了过来,娜美与他同时出招,在他举起酒瓶子的时候那柄木刀也砍了下来,剑道招式里标准的“唐竹”,从上而下的直劈,真露的酒瓶子被木刀砸了下去,直接在那人的脑袋瓜子上爆了,又加上挨了木刀一下子,他登时就仰面躺下起不来了。
剩下的四个人大呼小叫着就逼了上来,他们急切间找不到武器,也是人手一个酒瓶子,其中一个拎着张板凳冲了上来。
娜美毫无惧色,手中的木刀从左至右猛地一划,在空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啸,瞬时就把四个人逼退了一步,她接着一个迅猛的上步,手中木刀如闪电般出击,“啪、啪”就放翻
了两个人。话说这些吃泡菜长大的韩国佬抗击打能力还真强,其中一个倒地之后一个“骨碌”又爬了起来,红着眼睛朝娜美扑了过来。娜美直接一个错身而过,在交错的瞬间,木刀从他腹腔位置狠狠地砍了过去,真就像日本武士片里演的那样,那人在娜美身后晃了两下,然后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个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举着手里的家伙惊恐不安地瞪着我们。娜美一振手里的木刀说:“阿乾,先过去废了那家伙!这里有我!”
躺在病床上的三七分看到我朝他走了过去,感觉快要吓懵了,朝着我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大串鸟语,最后竟然挥舞着还能动的左拳向我打了过来。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轻轻松松地拧了过去,朝他背后猛地一别,“咔吧”一声,这条胳膊也废掉了。此刻的三七分两条胳膊都断了,他趴在床上,脸上的五官痛苦的挤到了一块去,大张着嘴巴喘着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三个人一看我下此狠手,嚎叫着就往上冲,娜美把木刀往前一送,正顶在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咽喉上,他“呃” 了一下,刚来得及翻了一个白眼,就被一刀砍翻了。另一个估计也是练跆拳道的,跳起来朝娜美使了一个飞脚,目标是去踢她的手臂,让她丢掉手里的木刀。看来这家伙比较精明,明白打架中“断其前锋手”的重要性,可娜美没有给他实践
这一理论的机会,手中的木刀往上一撩,正砍在他的小腿上,那人落地之后疼的捂着小腿在那里蹦跶,娜美一个跃步,从右斜上方一个极其漂亮的弧线型斩击,如流星般坠落在那人的脖颈左侧,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根木桩子一样倒了下去。
我靠,我敢说那一刻绝对是宫本武藏、佐佐木小次郎、柳生十兵卫、座头市灵魂附体,她这一刀就算放在片场里也是让人惊艳的一击,导演绝对不会喊“Cut”的那种。剩下的最后一个哥们扔了手里的板凳,打开窗户就跳了下去。
幸亏这是三楼,不是他妈的十三楼。
娜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朝我摆了一下头说:“下去追!”
病房里的打斗声引了几个小护士过来,看到我俩凶神恶煞的样子急忙朝旁边躲开了,我跟娜美追到楼下,已不见了那家伙的样子,腿脚真够利索的。我抬头看了看三楼的高度,这要换成我,我是不敢跳。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09 19:52 训练中,准备职业赛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0 13:56等我跟娜美补完刀,回到安医生诊所的时候,大约是凌晨五点一刻,从我们出发,废人、回来,前后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可谓是干净麻利快。老棒子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右边
的整个脸都被包了起来,跟海盗似的。安医生说,不幸中的万幸,刀子没有伤到眼球壁和眼体,只是划破了眼睑,没有失明的危险。
听到这句话,我真是要喜极而泣,几乎要抱着老棒子哭起来。他唯恐我碰到他刚缝合的伤口,嘴里嘟囔不清地把我推到了一边去。高兴了半晌,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安医生道:“他脸上这道口子,会不会留疤?”
正在清洗器械的安抬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留疤有留疤的价钱,不留疤有不留疤的价钱。”
这句话把我噎的够呛,心想大家都是华人,至于这么冷血吗?娜美也有点不痛快了,接过话来说,“你就只管治疗,用最好的药,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安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给钱也得看我心情。”
娜美杏目一下圆睁起来,显然是动了怒,右手握紧了木刀的刀柄,嘎吱嘎吱的响,我真怕她一刀劈了安医生,那可真就没人给老棒子看病了。这时胳膊上腰上裹着纱布的小马急忙站出来打圆场,“娜美姐,你别生气,安他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那个意思……兄弟们有个伤有个难的,不是每次都来找他?他哪次推托过了?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是吧,安,你说我说的对吧,你别看娜美姐这样,她可知道关照我们底下的兄弟了,我们有个什么事,她比谁都着急,娜美姐其实
就是个热心肠,我知道你也是热心肠,嗨,你俩这热心肠凑到一块去了……”
任凭小马喋喋不休的做着和事佬,娜美冷眼瞅着安,一言不发,安则低头清洗着自己的医疗器械,连眼皮都不抬。拽逼碰到了拽逼,就注定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有些心疼起小马的那张碎嘴来。
僵持了半天,娜美先绷不住劲了,她收起自己的木刀,冷冷地说:“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上午十点,九龙春开会,阿乾,别迟到。小马,你要没事的话,也过去坐一下。”
“得嘞,我知道了娜美姐,你先回去睡觉吧。”看到两个人终于不再杠着了,小马也是松了一口气。
娜美走了,老棒子也进病房休息了,就剩下我跟小马还在这坐着,他递给我一根烟,两个人抽起来,一边吹着牛逼。
小马说:“今天去医院补刀,挺顺利?”
我说:“那是相当顺利,娜美姐剑豪附体,震慑全场,有个哥们吓得直接从三楼跳下去了。““哈哈哈,那是——”小马笑起来,被烟呛了一下子,“娜美姐可是从小在仁川打起来的,真的,正儿八经道场学的,叫什么……北辰一刀流,知道啥意思不?就是干你只用一刀,不用第二刀。我给你说,幸亏娜美姐用的只是木刀,
她要拿真刀,我去,整个仁川市早他妈腥风血雨了,政府都得通缉她你知道不,别说仁川了,就整个京畿道……”
“是,是,娜美姐确实牛逼。”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小马这嘴太碎,要是任凭他说下去,一个牛逼就能吹一晚上。
“牛逼,是真牛逼。”小马还不忘强调一句。
我说:“她跟安医生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俩总是不对付啊。” “嗨,这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我告诉你那还是两年前……”
我再次急忙打断他道:“马哥,你别整的跟回忆录似的,挑要紧的说说就行。你以为谁脑子都跟你一样好使啊,你这信息量太大,我记不住。”
这话小马相当受用,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风骚地吐出了一个烟圈,“好,我今天就简明扼要地给你说说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让你看看我小马的综合归纳能力。不过这还是得说到两年前……”
我硬着头皮说:“嗯,你说。”
“两年前,安才开始在这落户的,开了这么一家整形诊所,也不接大活,就是给人割割双眼皮,垫垫鼻子什么的,顶多也就是隆胸了。之前他好像是在美国干这个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管你从哪来,你就是从联合国来的,在我们‘犼’的地盘上,你也得按规矩交保护费是不?安是个硬茬,
就是不交,说真的,我就佩服他这一点,我当时带着人砸了他两次店,愣没吓着他,我心里说,这个是汉子,挺牛逼,后来就砸的次数少了一些,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五六次吧。
再后来呢,我俩就成朋友了。”
“就成朋友了?”我看着他。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0 16:25 预告:晚上九点准时更新,请大家顶起!预告:晚上九点准时更新,请大家顶起!预告:晚上九点准时更新,请大家顶起!
预告:晚上九点准时更新,请大家顶起!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0 21:32“就成朋友了?”我看着他。
“你不是让我讲梗概吗?”
“你这也太梗概了。中间发生了啥事,你砸了人家五六次店,还能跟人家做朋友?”
小马深吸了一口烟,眼神有些迷离,“是这样,那一次吧,社团里给我一个活,我没办好,孟老大挺生气,我脑子一热,说孟老大你别气,我自己罚自己一刀,接着手起刀落,就把这左手的小拇指给剁了。当时疼得我啊,脑门上全是汗,都他妈快疼尿了。那一天夜里挺深了,我出门一看,中华街上全关门,黑漆漆一片,连个车也打不着,我这心里急啊,不是说超过几个小时,就手指头就接不上了嘛。我就往前跑,
看到就安医生这诊所还亮着灯。我当时疼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头就闯了进来,求安给我把手指头接上。安一开始还拒绝,说自己只是个整形医生,不会做外科手术。”
“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心里一急,就疼晕过去了。等我再醒来,发现这手指头已经接好了。所以说啊,安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肠好着呢。你看我这手指头接的……”小马将左手的小拇指伸给我看,“能看出疤不?”
我细细地看去,果然,如果不特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手指头是后来才接上的,只在外侧的边缘处有几个细微的线孔痕迹,应该是当时缝针留下的。安医生这手艺,可谓是精湛至极了。
看了小马的手指头,我问他:“那你后来还砸人家店不?”
“砸什么店啊还,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我手指拆线的那天晚上就请他去了夜总会,给他叫了六个小姐,六个!” 小马狠狠地给我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我说:“那安医生可够性福的。”
“切”,小马冷哼一声,环顾了一下左右,低声给我说:“我怀疑这家伙那话儿有点毛病,最次也是个性冷淡,对小姑娘一点都不感冒。我就奇了怪了,那些小姑娘都是十七八
的,还有学生妹,嫩的能掐出水来我给你说,那奶子一弹就往上跳,还直颤颤……”
“咳咳。”我咳嗽了两声,顺势换到了下一话题,“说说他跟娜美是怎么回事吧,他俩为啥总较劲?”
“为啥?还能为啥?两个硬茬碰到一块,不就剩下较劲了。”小马续上一根烟,狠抽一口说,“其实他俩之间,啥事没有,就是单纯的脾气冲脾气。还有一点啊,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传出去。”
“嗯,你说。”我支起了耳朵。
“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要是被其他兄弟知道了,再传到孟老大耳朵里,咱俩可就惨了。”
我说:“你放心,我嘴出了名的把风,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小马俯下头,神秘兮兮地说:“娜美其实有一个任务,是孟老大指派给她的,让她负责监视安。”
“监视安?”我疑惑道,“为什么?安不就是一个整形医生吗?”
“这就是上层机密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安身上有点事情……嗨,管他呢……阿乾你记着,千万别把这些话传出去啊,我不开玩笑的,要不咱俩真惨了。”
“放心吧,”我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轻重的。”
跟小马聊了半天,我们都累了,小马上病床睡觉去了,我和衣躺在沙发上,却因为这一晚上太兴奋了,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外面的天色马上就要亮了,干脆也不睡了,蹑手蹑脚地走到老棒子屋子里,想看看他情况怎么样,想不到老棒子也没睡,招呼我道:“阿乾。”
我惊了一下,“你也没睡啊。”
“睡不着,眼睛有点疼。拿根烟过来抽,解解乏。”
我把烟抽着,放在了他嘴上。他深深吸了一口,两道烟柱从鼻子底下缓缓冒出,“你知道上午在九龙春开会,要商量什么吗?”
“什么?”
“收官之战要开始了。”
“收官之战?”
老棒子点点头,“知道‘犼’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不是清洞派的‘白原虎’金大奉吗?”
“对,金大奉自从上次输了一役后,一直在积蓄力量,想着卷土重来。清洞派跟‘犼’之间的恩怨,迟早要做个了断,但在这之前,每一方都要尽量扩张自己的地盘,壮大自己的实力。”
“棒子哥,我还是不明白。”
“伏击我跟小马的这帮人,也就是你们去补刀的这帮人,
他们肯定不是普通的小混子,敢在中华街附近动我们的,也肯定是有帮有派的。不管他们是什么帮什么派,既然招惹到了‘犼’,就倒霉了。‘犼’这次要彻底灭了他们,用这帮小杂碎来竖威,用东北话来说,就是立棍。吃了他们,就等于壮大了自己。”
我有些瞠目结舌,“已经去医院补过刀了,还要再灭他们一次?”
“当然了。”老棒子用仅剩的左眼意味深长地瞄了我一下,“这叫讲政治。”
我疑惑道:“棒子哥,这都谁给你说的?” “没谁给我说,我猜的,事儿不都是明摆着的嘛。你要不信,就等到上午开会的时候看看。”
我心道这事不管真假,就冲老棒子这一番煞有介事的分析,他就是个混黑社会的料。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0 22:00
@驻村干部大刘 2016-01-10 21:52:48 怎么还不写啊LZ-----------------------------这不是刚更的吗兄弟,让我喘口气啊。。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1 11:34 第四章 仁川大风暴
我跟老棒子聊到天亮,他困了,我也该走了。我要去中华街的九龙春开会,顺便印证一下事情是不是真像老棒子说的那样。
在我从安医生诊所里出门的时候,正碰上来上早班的允儿。她完全没了晚上在夜店里的那种放荡,而是束了个马尾,穿着一件素色又清爽的衣服,脸上铺了一层淡妆,像是一朵含着露水开放的喇叭花。我跟她打了个照面,心里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允儿,昨天晚上……我真不是……”
她倒是坦然地很,完全没有我这般手足失措,“我明白,昨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不用在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想说什么?”
是啊,我想说什么呢?想说我是认真的?开玩笑,两人酒后差点发生的一夜情,有什么认真可言,况且我俩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想说我会对你负责?这更莫名其妙了,人家根本就没这意思,我不是觍着脸往上贴吗?我只是流落在异国他乡的一个混子,没有正式工作,没有车子,没有房子,甚至连明天能不能睁眼看到太阳都说不准。我就像一粒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灰尘,飘荡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时代里,被各种突然起来的漩涡所裹挟着,而自身却无能为力。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允儿看了我一眼,拿起挂在墙上的护士服说:“我要工作了。”
“哦。”我答应了一声,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诊所,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啪啦”一下碎了。
当我赶到中华街九龙春的时候,看到门口挂起了“暂停歇业”的牌子。二楼的厅堂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些是晚上在 DL 夜店里见过的,有些则是生面孔。老棒子和小马都受伤了,不能来,我就坐到了娜美下手的位置。
会议由“白纸扇”张勇真主持,就是庆熙大学的那个高材生,主管社团财务的那哥们。在 DL 夜店里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也在场。
我第一次参加黑帮的会议,以为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大家七嘴八舌,纷纷吵吵,划成好几个派别,说不了两句就要动起手来,然后再被老大给喝止住。其实真实情况完全不是那样,张勇真先做了简短的发言,主要汇报了一下社团近期的财务盈利以及外在资金的运作情况,里面掺杂着大量的数学词汇,什么百分比啦,什么年度涨幅啦,什么同比利率啦,听得我昏昏欲睡,有一种参加经济座谈会的感觉。说完了这些后,张勇真又开始分析韩国最近出台的经济宏观政策,以及根据这些政策,社团控制下的一些生意该做什么方向性的调整。
我在昏昏欲睡之间,忽然一丝灵光乍现,让我顿悟了一个事情!原来这就是黑社会啊,这就是现代化社会里黑帮最典型的一种生存状态!国内之所以没有黑社会,只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就是因为这一点:缺少成系统化的商业生存模式!国内所谓的“出来混的”,其实就是打个架,斗个殴,在社会上博个名声,跟经济利益不挂钩。偶尔有拉帮结派势力扩大的,无非也就是欺行霸市,比别人多卖点东西,收个保护费。再升级一点的,开个赌场抽水钱,组织卖淫挣个人头费,也就顶天了。它绝不可能形成像仁川这样的帮派生存模式:有悠久的帮派传统,有严格的上下级关系,有社团自己控制的产业,有一条完整的资金链在运作。一个真正的帮派,就应该像一家大型企业那样去发展。
当然,这是由于国情不同造成的,要是在朝鲜,更没有黑社会生存的土壤了,饭都他妈吃不饱,还玩什么黑社会。
其实说白了,黑社会就是存在于政府之外的另一套地下组织和政治秩序,在社会主义国家,你根本玩不转这个。
张勇真发完言后,气氛陡然严肃了起来,我暗道,要说正事了。
果然,孟老大清了清嗓子,说了一下小马和老棒子在中华街被伏击的事情,他讲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却能从里面听出来一丝按捺不住的火药味。说完之后,他转头问另
一个堂口管事的,“白逍,对方的来头,你这边打听的怎么样了?”
白逍说:“打听清楚了,是附近新浦街上的一个小帮派,就叫‘新浦帮’,头目叫赵俊河,手下有二十多个人,以在新浦市场里收保护费为主。”
“切,一帮小喽啰。”有人不屑道。
白逍继续说:“赵俊河虽然手下人不多,但关系广,路子比较野,好像跟清洞派的金大奉也有来往。”
一提到金大奉的名字,大家都有些沉默了。孟老大看向娜美,说:“娜美,小马和老棒子都是你的人,现在他们都被砍了,接下来要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吧。”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没什么好说的。”娜美面无表情。
“操他妈的,灭了新浦帮!”有人附和道。 “对,得让这群混子们知道,谁他妈才是仁川的老大!”
“狗日的,敢欺负到‘犼’的头上来了,找劈啊!”
“一群小兔崽子,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
娜美表完态之后,众人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就一口咬死赵俊河。我心里现在可亮堂了,老棒子分析的真没错,“犼” 这次吃定了这些小杂碎,那个什么新浦市场,恐怕也
要收入社团的势力范围了——恐怕这才是真正的目标,一切不以赚钱为目的的斗殴都是耍流氓。
老棒子这么多年果然不是白混的,这些东西他简直门清,要我说,像老棒子这种人就是天生的黑社会,干啥啥不成,放哪都祸害,唯独扔进江湖圈里,只要给个机会就能大放异彩。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1 12:15 坐自己的板凳!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1 16:43
@jiangweixibear 2016-01-11 16:34:36 那几个小崽子?
----------------------------真是形象啊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1 20:01娜美表态之后,大家群情激奋,那样子恨不得活吞了新浦帮。
会议的主旨既然确定了下来,剩下的就是制定行动计划了。
制定行动计划是一个比较长期的工程,因为要摸清对方活动的规律。如果要开战的话,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把对方全盘围剿,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而这需要一个周密的策划。
就这样,一直过了三四天的时间,在大体摸清了“新浦帮”
的活动规律之后,我们又开了一个战前碰头会,制定了具体行动的计划和时间。散会后,娜美叫住了我,让我自己去唐妈那里一趟,我说去干嘛,娜美没回答我,只是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唐妈在距离九龙春不远的地方开了一个日用商品小百货,买卖倒还行,但我知道,她也根本不指着这个东西赚钱,这些都是掩人耳目的东西。我到了她的小百货店后,看到上午时分冷冷清清的,也没几个顾客,唐妈正坐在那里刺绣一朵牡丹花鸟,我赞道:“唐妈,好手艺。”
“哎呦,阿乾来了。”唐妈招呼我道,“坐。”
我坐了下来,看着唐妈手里的刺绣,说:“栩栩如生啊,我在老家的时候接触过这玩意,很耗精力的,没个七八年的工夫拿不下来。”
“何止七八年啊,”唐妈放下刺绣,笑起来的表情有些悲凉,“我十五岁,就跟着人从福建老家下南洋,在菲律宾呆了十年,后来去日本,呆了六年,最后来了仁川,一直就到了现在。老家的那些事,那些人,我都快忘光了,就刺绣这点手艺,是小时候学的,一直不敢放下,害怕要是放下了,真就全忘了。”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一阵堵得慌。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就像是无根的蒲公英,风吹到哪儿,就落在哪儿,就算是飘零过海,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已。我不想继续这么沉重的话题,急忙改口道:“唐妈,听娜美姐说,你找我有事?”
“对,你看看这个。”唐妈从桌上推给我一个信封。
我接过来,感觉里面硬硬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倒出来一看,竟然是两张身份证,韩国的身份证!一张我的,一张老棒子的,我惊呆了,说:“唐妈,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唐妈嗔怒道,“你以为我办假证糊弄着你们玩呐,这就是正儿八经的证件,在全韩国的警局网络上都可以查到的。”
从上次在 DL 夜店的时候小马提过一次,到现在,这才几天的时间啊,她就把这事搞定了,我由衷的敬佩道:“唐妈,你太厉害了,简直是手眼通天。”
“哎呦,可别这么说,我就守着一杂货铺,通哪里的天啊。
孟老大他才是真正的通天呢,咱们这些,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是,是。”我连连点着头,小心翼翼地把两张身份证揣了起来。有了这玩意,再也不害怕在街上遇到警察盘问了,去哪里也都方便了,最起码可以随意出入夜店了。更重要的
是,我跟老棒子,这两个异国他乡的人,在这里再也不是“黑户”了。
在我要走的时候,唐妈叫住了我,又给我一张卡,我问:“这是什么?”
“我帮你报了一个韩语学习班,这是会员卡,离中华街不远,是仁川市政府主办的一个学习班,专门针对来韩务工的华人的。阿乾,你现在既然身在韩国,还是要好好学习一下语言,以后很有必要的。”
“嗯,谢了,唐妈。”我想着晚上即将发生的恶战,嘴上说了一句,“如果还有机会,我会去学的。”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1 21:04
@bfbnf 2016-01-11 20:26:41还真有不少人象我这样在线傻等,楼主啊你看看容易吗-----------------------------不容易,哥们我写帖也很不容易啊,哈哈。今天更完了,明天您请早吧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2 06:52
@jiangweixibear 2016-01-11 22:58:16 楼主在韩国辛苦了,送你~
----------------------------我艹……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2 09:35
@和谐鸟儿 2016-01-12 09:01:33 一大早就来催更新!----------------------------兄弟,别急,融我酝酿酝酿。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2 12:09下午的时候,我去安医生的诊所看了老棒子。小马伤势比较轻,已经出院了,正在家休养。
老棒子的半边脸还是被纱布层层包裹着,但已经不疼了,他说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
我说:“真该感谢安医生啊,三番五次麻烦人家。”
老棒子说:“是,等我伤好了,咱请他上夜总会,多叫几个小姐陪他。”
我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看见女人走不动路。
人家安医生不好这口。”
“你咋知道,你试了?”
“我没试,小马说的,他试过,他说安医生是个性冷淡。” “还有这种奇葩……”老棒子忽然坏笑起来,“说不定,他喜欢男的呢?”
我说:“那不正好,你直接献身行了,就当报恩了。”
“去,”老棒子踢了我一脚,“要献身也是你献,人家可是正儿八经救了你的命。”
我俩嘻嘻哈哈打闹了一阵后,老棒子问:“新浦帮那边的情况,都摸清了?”
“摸清了,今天晚上就动手。”
“这么快?”老棒子愣了一下,然后又道:“晚上办事的时候,你眼神机灵点,别冲在前头,别跟人硬抗,实在不行要跑的话就拣人多的地方……”
我打断他的话,“放心啦,棒子哥,小小新浦帮,‘犼’吃掉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再轻而易举也会有人受伤,总之你万事小心点好。”
“明白了,我心里有数。”
看完老棒子,出去的时候。正看到允儿在那里忙活。我有些尴尬,低下头,想急急忙忙从她身边走过去,越是这样,却越是慌乱,不小心跟她撞了个满怀。
“那个……”我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她整了整自己的白大褂。
我礼貌性地笑了笑,错身走了过去。刚要出门,忽然听到了她喊我的声音。
“阿乾。”
“嗯?”我回过头,看着她。
“晚上小心点。”
我走在路上的时候,胸膛里还流淌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暖流。
在那一刻间,我做了一个决定,这次事情之后,如果我能全身而退,我一定要再邀请允儿去一次 DL,不管她拒绝也好,接受也好,都没关系,我要把我的心意表现给她看。
夜里十点零五分,新浦市场南段大门口,我坐在面包车里,摇下窗户,点上了一根烟,看着街面上寥寥经过的行人。
这里并不是繁华街区,而更像是一个农产品运输集散地。
从本地农村运来的蔬菜和瓜果都会卸货在这个区域,然后进行批发或者零售,也有超市过来大规模采购的。在韩国,由于国土面积狭小,物资贫瘠,蔬菜瓜果的价钱是很高的,所以在这里收保护费绝对是一个赚钱的差事。
新浦帮的全体成员今天晚上在这里的一家料理店里集合,庆祝他们老大赵俊河的生日,这个点,正是酒兴正浓的时候,喝的都应该醉醺醺的了。社团里另一个堂口的白逍已经带着人摸了过去这次行动计划是由孟老大亲自制定实施的,他再次发挥了自己熟读《三国演义》学来的军事经验,将此次围剿定为“突袭”、“围抄”、“斩尾”三个战略阶段,第一阶段由白逍带队实施,率人奇袭料理店,砍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待
他们从惊慌失措中返过神来的时候,白逍等人立马撤退,退到料理店外面,对方势必会穷凶极恶的紧追不舍,这时,埋伏在新浦市场里的主力就一拥而上,把他们包了饺子,这就是第二战略阶段“围抄”。俗话说,穷寇莫追,这帮人被逼得急了,肯定会以死相搏,这时故意放出一条通向新浦市场南段大门口的生路,以免他们做困兽之斗。待他们惊慌失措地逃到南大门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出场时间了,这就是第三战略阶段“斩尾”。
不得不承认,孟老大的谋略太深了,一开始的时候,我根据和他比较粗浅的接触,判断如果他不是混黑帮,而是进入国内公务员系统的话,就算从最基层干起,日后最起码也是个厅级干部。现在,我要修正一下这句话,如果孟老大混公务员系统的话,以他的谋略和城府,混到副部级不成问题。
我们负责第三阶段“斩尾”的有五个人,都在一辆白色面包车里坐着。除了我、娜美之外,还有另外三个兄弟,皆是社团里身手比较不错的。娜美还是拿着她那把标志性的木刀,另外三个兄弟则是清一色的棒球棒,我挑了一把趁手的钢管。
我们都没有选择利器,毕竟这只是械斗,不是杀人,如果闹出人命来,仁川市政府一介入调查,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白逍带着人已经摸进去了,我抽了半根烟,里面还没传出来什么动静。我心里有些焦躁,问:“娜美姐,白逍他们没问题吧。”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2 15:20 大家不要急,容我喘口气,晚上来一发。。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2 17:46
@jiangweixibear 2016-01-12 17:20:28Lz 需要刺激
----------------------------我擦,鼻血乱流啊!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2 21:54白逍带着人进去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我心里不免有些焦躁,问:“娜美姐,白逍他们没问题吧。”
“别急。”娜美面无表情地说。
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从她脸上居然找不到一丝紧张的表情,不知道她是神经大条还是天生面瘫。或许也是她这种情形经历的太多了吧,所以能做到波澜不惊。
我手里的一根烟还没抽完,从市场里就传出来了嘈杂的打杀声,我暗道一声,开始了!我急忙扔了烟屁,握紧了手里的钢管,随时准备着进入临战状态,从市场里传出来纷杂的
叫骂声和手里家伙的碰撞声,貌似十分激烈。这种情况持续了有五六分钟后,一伙人突围了出来,向着南大门的方向跑来。
娜美低喝了一声:“抓紧!”
我们几个紧紧抓住了座位上的把手,她则利落的挂档、加油门,猛打了一把方向盘,面包车一个甩尾,朝着刚跑出来的那些人撞了过去,当场就崩飞了三四个。我们纷纷从车里跳下来,抡起手里的家伙,跟这帮漏网之鱼展开了械斗。
对方很显然没有意识到还有这最后一重埋伏,心理防线已然全盘崩溃。我们以少敌多,没费多大力气就控制住了场面,把跑出来的来挨个放倒在了地上。在晃动的人影中,我注意到其中一人就是那天从大吉医院三楼跳下去的哥们,心想真是冤家路窄。这哥们很明显也看到了我,竟然急中生智,一个骨碌钻到了面包车底下,我想下去捞他,他却从另一侧爬了出去,跳出了我们的包围圈,然后撒丫子就跑。
我有些气恼,竟然眼看着这样的家伙成了漏网之鱼,两次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我对娜美说了一声:“娜美姐,我去追那家伙!”然后拎着钢管就追了上去。
人在情急之下的爆发力是超乎寻常的,尤其是逃命的时候,那家伙撒丫子跑起来的速度几乎都能赶上刘翔了,估计他一辈子也没跑这么快过。我之前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一只猎
狗追一只野兔,结果没追上,被人耻笑,猎狗却说:逃命奔跑的速度,和为了一顿饭奔跑的速度能一样吗?当然,猎狗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哲理性的话来的,但这个故事却无比正确,它剖析的不仅是动物性,更是人性。
我一连追了他五六百米,并且一直保持着百米冲刺的速度,都快把我的肺给跑炸了,这家伙的腿部力量太惊人了,那天从医院三楼跳下去竟然能安然无恙就已经够牛逼的了,今天晚上又给我展示了他那过人的田径天赋。要说这哥们不混黑帮的话,去报个体校,参加个专业队,说不定还能入奥运拿奖牌呢,但命运就是这么吊诡,很偶然不是吗,如果当初泰森没被人偶然发现的话,他一直到现在还是在街头上打架的那个混小子呢。
可惜追在他后面的是来自另一个帮派的成员,而不是一个体育星探或者田径教练什么的。我在他后面一路狂奔,眼看就要追不上了,就抡起手里的钢管狠狠地向前砸了过去,钢管在空中“呼呼”的旋转着,一下就砸在了他的后脑上,他“哎呦”一声趴在了地上,摔了挺厉害一跤。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到眼前了。
我捡起地上的钢管,指着他,一只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明显是吓怕了,从兜里掏出一把比水果刀大不了多少的卡簧,手不停地哆嗦着。在昏黄的路灯下,我看清楚了他的容貌,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表情因为紧张而略显狰狞。他恐吓似的挥舞着手里的卡簧,一边叫嚷着我根本听不懂的韩语。语言的交流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站直了身体,马上就要用手里的这根钢管让他躺在冰冷的大街上。
他忽然眼巴巴地看着我,有些生硬地说道:“我妈妈……
也是中国人。”
我愣了一下。
他眼里的泪忽然就涌了出来,毫无预兆地,像个孩子似的咧开了嘴,“我妈妈两年前……死了……我没有骗你…… 她是中国人……”
我感觉到有什么扼住了胸口。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我问道:“你妈妈是中国哪里人?”
“福建……闽清……”
我沉默了有七八秒钟的时间,说:“你走吧。”
他流着泪,收起了手里的卡簧,朝着我鞠了一躬,转身就走了。他刚走出了两步去,我又叫住了他,说:“以后别混黑社会了,去练体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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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兄弟们,这一发来的有些晚了。。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2 22:41
@jkjk46213 2016-01-12 22:17:04 狠狠地弄个鲤鱼打挺!----------------------------这位兄弟,为什么要弄个鲤鱼打挺?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3 10:13对新浦帮的战斗以我方大胜而告终,盘点了一下,我方只有几个兄弟受了轻伤,几乎可以说是完胜,唯一的缺憾是,新浦帮的老大赵俊河在挨了两刀之后,负伤逃跑了。娜美和白逍各带了一队人马,挨个医院的去找,想再执行“补刀”
计划,但可惜的是,几乎翻遍了整个仁川大大小小的医院,也没有找到赵俊河本人。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无论是对于赵俊河还是对于新浦帮来说,都已经是大势已去。
直到后来,很久以后,我才听说了赵俊河的事情。据说,那天晚上他挨了两刀之后,拼死跑了出去,没有在仁川逗留,直接就回了位于光州的老家,连夜跑回去的。那一场突袭战,真的是把他打怕了,也打怂了,赵俊河在新浦街混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打击:夜里被突袭,刚出来反攻又被包了饺子,眼看着能逃出去的地方却是一个陷阱,还有等着收尾的。他明白,自己这次是遇上狠角色了,那两刀都砍在
了他背上,却疼在了心里,他疼的不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新浦帮就此灰飞烟灭,而是疼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混黑社会的料。
他手下笼络的那些人,二十来个,社会青年,有组织无纪律,以收保护费卫生,根本称不上黑帮,顶多算是小流氓团体,而一旦遭遇到了“犼”这样正规社团的打击,立刻全盘瓦解。赵俊河就此回了光州老家,再也不提黑社会的事,老老实实地开了一个鲜鱼店,后来竟然经营的有声有色,还开了几家分店,连续两年入选了光州市“优秀渔产商家”。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有些人,真是天生不适合混黑社会。这要换了老棒子,背上挨了两刀,岂能咽下这口气,肯定会想办法东山再起,报仇雪恨。当然,我并不是说鼓励这样,越是这样的人,往往都不得善终,我觉得就像赵俊河那样的,挺好。
围剿新浦帮那天晚上,我就去了安医生的诊所,给老棒子报了这个喜讯。他听完之后,一个劲地摩拳擦掌,为自己没能亲身参加这场突袭战而后悔不已。我安慰他说:“棒子哥,别急,后面干仗的时候多得是。”
“是,是。”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还摩挲着大腿,看样子还是挺后悔,末了,他忽然又问我:“你说新浦帮被灭
了,新浦市场打下来了,孟老大会不会让咱俩去管这个地方?”
我笑着说:“不太可能吧,怎么说咱俩都还是新人。”
“新人不一定不受重用啊,再说,现在‘犼’也是用人之际。”
“就算让我去管理,我也不行,我连韩语都不会说呢。”
“对啊,这是个事,你得抓紧时间学学。” “嗯,唐妈帮我报了一个韩语班,我准备过两天就去学。”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了,急忙把老棒子的身份证拿给了他。他一看到自己的身份证,高兴地眉开眼笑(当然只是左眼),“哎呀,从今以后,咱也是有身份证的人啦。”
那天晚上,安医生不在,诊所里就只有允儿自己在值班。
看完老棒子以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拉住允儿的手就往外走。
“你……你干什么?”允儿奋力挣开了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穿着护士服的她总是格外的清纯。
我又抓住了她的手,说:“走,跟我出去。”
“去哪儿啊?这深更半夜的……”
“去 DL。”
“不去,我还要值班呢……”
“不值了,有老棒子在。”
“他在?他也不是医生啊……”
我不由分说地攥着她的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直奔 DL而去。就这样,穿着护士服的允儿被我强行的拉到了夜店里,站在一片喧嚣和炫目的灯光下,我大声喊道:“允儿,我今天很高兴,我要请你喝酒。”
她冷冷地看着我,停了半晌,才大声道:“喝酒是吧?好,今天看谁先喝趴下!”
那天晚上,我俩一共喝了两瓶芝华士,一瓶伏特加,都喝多了,喝多之后就是跳舞,在舞池里纵情狂欢。允儿脱了护士服,扔到了一边去,跟我在舞池里热辣狂舞。她又恢复成了那个狂野的允儿,那个头发甩起来如不动的风一般的允儿,那个身上仿佛带有无穷的魔力能把人引向深渊的允儿。我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她的腰上,她的臀上,感受着她的津津汗液和无穷活力,跟着她一起在震慑人心的音乐里舞到癫狂。
也不知道跳了多久,我们俩已经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在一明一暗的炫目灯光里,我亲吻着她的嘴唇,双手滑过她挺立的双峰、平坦的小腹,听着她急促而又热烈的喘息,我感觉到体内有一只野兽正在横冲直撞,想要冲破这世间的樊笼。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回家,就去了 DL 旁边的一家快捷酒店。进了房间之后,允儿一下就扑在了我身上,湿湿的唇深深地吻了进来,我一边回应着她的热吻,一边把两个人的
衣服脱了个精光,就那么赤裸裸的抱着,躺倒在了松软的床上。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3 12:06
@jiangweixibear 2016-01-13 11:45:18Come on n n n
----------------------------这小图,敢再放大点吗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3 14:01
@zn338 2016-01-13 13:54:10哎。。。。。没什么好吵的,楼主写也是蛮辛苦的,难得写的又这么精彩。?天涯确实卧虎藏龙,写的好的人有的是啊,希望楼主别像某些人似的,有出版商要出版或者杂志社要签约就停止更新----------------------------放心,此贴绝不太监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3 16:53晚上,我跟允儿去了 DL 旁边的一家快捷酒店。进了房间之后,允儿一下就扑在了我身上,两个人赤裸裸的抱着,躺倒在了松软的床上。
那一晚上,是我来到韩国以后过得最舒心的一夜,也是最痛快的一夜。所有的不安和烦闷,所有的疑惑和陌生,都在允儿的娇喘声中和温柔怀里,化作了一缕浮云。
转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天色早已大亮。
我还有些宿醉上头,脑袋昏昏沉沉的,允儿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光不溜丢地钻进了我的怀里,说:“哎呀,今天去诊所肯定要挨安医生骂了。”
“骂你什么啊?”我玩着她顺滑的头发说。
“坏蛋!肯定是骂我晚上不值班,跟着你出来鬼混啊!”
说完,她还掐了我一把。 “哎,你这话说的,什么叫鬼混啊?”
“这就叫鬼混啊。”
我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下面,“好,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鬼混!”
……
允儿出门的时候,我抱着她,还想再亲一下,她却一把推开了我,说:“如果你知道我的过去的话,就不会那么喜欢我了。”
我一把搂过了她的小蛮腰,“我喜欢的是你的现在,又不是你的过去。你不要把过去的事情讲给我听。”
她把头埋在我的肩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亲
了我脸颊一下,说:“我要回去了,安医生自己忙不过来。”
我说:“好,你回吧,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 她对我笑了一下,未置可否,便转身出了门。
允儿走了以后,我又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感到百无聊赖,忽然想到了唐妈帮我报的那个韩语学习班,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听听。
学习班在距离中华街不远的地方,一天开设两节课,上午九点半一节,下午四点一节,我去的时候正赶上第一节课。
果然如唐妈所说,这种学习班是专门给来韩务工的华人准备的,一间教室里,坐了有三十多个人,其中有一大部分的穿着都不太讲究,廉价的西服、脏兮兮的白色运动鞋,毫无版型满是褶皱的裤子,一看就是在工厂里流水线上做工的。坐在我身边的几个人也不知道几天没有洗澡了,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汗臭味。我觉得心酸,又觉得可怜,跟外面走在大街上那些打扮的新潮时尚的人相比,他们就像是被这世界遗弃的一群人。
上课开始了,授课的是个女教师,三四十岁的样子,看上去蛮像个知识分子,戴着眼镜。课前看过她的资料,说是毕业于首尔大学中文系,所以汉语讲的不错,没有一般韩国人讲汉语的那种生硬。她站在讲台上,咳了一声,示意授课正式开始了,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我来教你们韩语。
你们要记住,大韩民国是一个很大的国家,韩语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语言。”
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老师韩语教的还算专业,能让人听进去,可教着教着,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在课程中间,她穿插着讲了一些韩语的源起,无非是世宗大王如何如何牛逼,韩国历史如何如何璀璨,韩语如何如何优秀,还顺带着比较了一下韩语与汉语的优劣,把汉语批得一文不值,韩语完美的简直就是天上的梵音,甚至说到“没有韩语,就没有东亚的历史文明”。
我听得越来越上火,再看看旁边的华人同胞,竟然还是一脸冷漠地在那里坐着听讲,有的还拿出来小本子记笔记,认真的跟他妈什么似的。我实在忍受不了了,猛地站了起来,说:“没有汉语,哪来的韩语?!”
教室里一片哗然,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女老师有些惊愕,她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说:“韩语有自己的源头,跟汉语有什么关系?”
“放屁!”我骂道,“连古朝鲜都是中国人建立的,你们韩语有资格说有自己的源头?别以为别人都不懂历史,你们的世宗大王不过就是在汉字的基础上多加个几个点几个圈,就变成了所谓的韩文,你们自己的文字!剽窃别人的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冠冕堂皇,你就是这么做老师的?”
这女教师被我一番话骂的直打颤,身边有好几个中国人站起来劝我,“算了,算了,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过来吵架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一把甩开他们,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都懒得跟他们说话。
“你们中国人就是这样!”女教师指着我,尖着嗓子叫道,“愚昧,落后,不懂得学习,只知道反驳!看看你们的国家建设,民族素质,生活水平,为什么上不去,就是因为你们的盲目自大,闭关锁国,不知进取!”
我冷笑一声,“敢情你说的是清朝吧,就是我大清朝,灭了你们这群高丽棒子那也是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国家建设生活水平上不去?我想问问你,你去过中国没,你去上海北京广州瞧瞧,亮瞎你的狗眼!就你们韩国这屁大点的地方,养头牛都他妈跟宝贝似的,恨不得把泡菜都吃出来牛肉味,你知道你们的韩国留学生看到我们在国内吃大餐的时候都傻眼了,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肉!至于民族素质,你别以为在这里看见几个麻木不仁的怂包,就觉得中国人都是怂包了,我告诉你,你要敢去中华街说这样的话,敢当你爷爷的有的是!”
这女老师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我不停地说:“你……
你……”
旁边几个人还在不停地劝着我,让我别发这么大火。我对着他们怒吼了一声“滚”,吓得他们都不敢吭声了。我一脚踢翻了桌子,走了出去,在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想骂他们几句,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能骂他们什么呢?他们每个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苟且求安,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翘首以盼。看着他们怯懦而呆滞的眼神,我把要骂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在韩国的第一次“学生”生涯就这么结束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踏足过那个学习班半步。不过,不久后我还是学会了韩语,融入到那个生活环境中,其实学会一门语言是很快的,完全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良知与尊严。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3 17:15
@瘦马要吃肉 2016-01-13 17:01:31我担心的不是你不更了··是担心出书了··你就不会在这里更了··不过也无可厚非··楼主辛苦··-----------------------------兄弟放心,别说出书,就是拍电影了,我也会在这里更完。
我拿“欧阳乾”这三个字担保!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4 16:19
灭掉新浦帮一个星期后,老棒子出院,安医生果然是妙手回春,他右边被划伤的脸一点也看不出什么痕迹来,相反捂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比左边的脸更白了。我开玩笑道:“棒子哥,你没事要多挨几刀,还能变年轻呢。”
老棒子也很感慨,摸着自己的右半边脸道:“是啊,真要感谢人家安医生啊,要不然我这眼睛估计都保不住了呢。啥也别说了,晚上夜总会伺候,我说到做到,给安医生叫六个姑娘!”
“给你说了,安医生不好这口。”
“他不好这口归他不好这口,起码我的心意到了。如果他真不好,那就便宜咱兄弟俩了,咱俩一人仨。”
我说:“我不跟你乱搞,我有允儿了。”
老棒子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允儿?郑允儿?你把她给上了?”
“什么叫上啊?你别说话那么难听行吗?”
“行啊你小子!”老棒子猛地拍了一下我肩膀,“出来混的本事没见长,泡妞的本事见长了!” 我催促他道:“别废话了,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准备回去,我先去替你谢谢安医生,顺便帮你问问人家愿意赴你的夜总会之约不。”
安医生的办公室没关门,他就背对着我坐着,所以我没敲门,径直走了进去,看到他正在一张速写本上聚精会神的画着什么东西,对我的到来浑然不觉。我伸长脖子看了看,他画的东西很奇怪,是一个“凶兽”的图案,好像是麒麟,又好像是虎豹,又感觉什么都不像。我就轻轻叫了一声:“安医生?”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把速写本合上了,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意外,“安医生,你没事吧?”
“没……没事。”他把速写本放进了抽屉里,“找我什么事?”
“哦,是这样,棒子哥的伤好了,要出院了,我特地来感谢一下您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另外,棒子哥想请你今天晚上去夜总会喝杯酒,不知您能赏脸吗?”
“心意我领了,不过我不太喜欢夜总会那种场所。”他又恢复了那种冷冷的屌屌的样子。
“三番五次蒙您照顾,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不用感谢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拿钱治病,就这么简单。应该付的医药费,社团那边一分钱也没少给我。只要付得起钱,不管是谁,我都会治疗的。”
这番话颇有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意思,堵得我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最后我只能悻悻地说了一句:“好的,我明白了,您忙吧。”然后走出了办公室。真不知道,允儿天天在这种人手底下干活,怎么能受得了。
忽然间,我又想起了他在速写本上画的那个凶兽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又没有见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画这么一个东西,总之,感觉这个人有时候神经兮兮的。
老棒子出院以后,我俩立刻被分配了新的任务:和社团专门负责财务的张勇真一起,前往“犼”控制下的赌场收赌债。
开设赌场在韩国是合法产业,就像中国的股市一样,说句题外话,其实中国的股市还不如赌场,因为在赌场里,你不可以看对方的底牌,但中国股市不一样,别人不仅知道你的底牌,而且还可以随时操纵数据作弊。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中国股市其实就是一个由银行、政府、庄家参与的金融诈骗集团。
韩国虽然开设赌场合法,但不得不说,人家很讲良心,大部分赌场都不允许韩国本地人进入,只对外籍人士开放,所以在韩国的赌场里,你见不到韩国人的身影,充斥其中的是中国人、日本人、马来人、菲律宾人,以及从欧美来的赌客。
但在那些大赌场的 VIP 包厢里,却被从中国大陆来的赌客占
领了,他们大腹便便,挥金如土,一晚上输个上百万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至于这些人都是干嘛的,你懂的。
韩国本地赌场不允许韩国人进入,但韩国人也有赌博的需求啊,所以,秉承着“一视同仁”原则的犼社团急韩国人之所急,想韩国人之所想,在位于春川街的一间地下二层开了一间“高丽赌场”,不仅欢迎中国人、日本人、马来人,更欢迎韩国本地人。但却有一条规矩:绝不允许社团内部成员涉入赌场。
老棒子开着车,停在了春川街附近。张勇真打了个电话,就带着我下了车,三拐两拐之后,进了春川赌场。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5 13:59
@jiangweixibear 2016-01-15 05:54:19 凌晨一发
----------------------------这胸肌练的真不错!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5 20:48 求不被吞!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5 20:58 测试,难道不能带高利贷三个字吗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5 21:20
@美英 567890 2016-01-15 21:08:52
@云火欧阳乾 求不被吞!
~~~~~~~~~~~~~~天涯吞贴?怎讲?
-----------------------------今天这一帖,已经发了四次了,每发一帖,就被吞一次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5 21:32 卧槽,又被吞了?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5 22:44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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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5 22:46
@云火欧阳乾 2016-01-15 22:44:36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更新,今天我连着更了十五次了,每次都被吞!
兄弟们,不是我不......-----------------------------我真的崩溃了,明天联系一下技术人员,问问搞什么飞机!兄弟们放心,今天欠的,回头一定补上。。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6 08:36
我对大中国的言论监控系统彻底服了,真心跪,“开放”
如天涯者也不过如此。在这里发帖,就图个自由自在,没想到发一次被和谐一次!卧槽!但我不会就此屈服的,我就一点点的发,掰开了,揉碎了,一定要找出来是哪个关键字又让大老爷们敏感了!
楼主提示:以下分段较多,且中间有可能会被吞帖,会影响阅读快感。
不过不要紧,待我找出来关键字,再重新补一发。
我对大中国的言论监控系统彻底服了,真心跪,“开放”
如天涯者也不过如此。在这里发帖,就图个自由自在,没想到发一次被和谐一次!卧槽!但我不会就此屈服的,我就一点点的发,掰开了,揉碎了,一定要找出来是哪个关键字又让大老爷们敏感了!
楼主提示:以下分段较多,且中间有可能会被吞帖,会影响阅读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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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6 08:37春川赌场里面真是热闹,扑克牌、麻将桌、轮盘、老虎机应有尽有,男人们都抽着烟,在里面大声吆喝着,整个大厅里简直是乌烟瘴气,但那些人赌博的人浑然不觉,他们的眼前只有在滚动的骰子和扑克。一个看场子的小弟看到张勇真
进来,点头哈腰的递上来一根烟,指着牌桌上一个正在聚精会神看扑克的有些肥硕的男子说:“勇哥,就是他。” 作者:云火欧阳乾 日期:2016-01-16 08:381,(做个记号,一会儿知道哪一段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