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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案重启》: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 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54.5 万字 第 15/18 页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19 10:59冯震的眼睛瞟了瞟,不想给,被魏正义直接抽出现场照片递给萧兰草,冯震气得用力瞪他,可惜魏正义心太大,根本没注意到,甘凤池也好奇地凑过去,就见凶案现场是复古装潢的客厅,墙壁溅了很多血,乍看去是一横两竖,类似栅栏的图符。

魏正义说:“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案例,有些杀手喜欢这样做,既省去了跟雇主联络的麻烦,同时也在向同行宣扬自己的存在,但这次我总觉得有违和感。”

甘凤池问:“新闻播了吗?好像没看到啊。”

“在新闻播放之前就被好事者先传去网络了,有些人素质太低,把他人的不幸当乐趣弄上网跟人分享,虽然后来进行了拦截,但太迟了,”冯震愤愤不平地说完,见萧兰草盯着照片若有所思,他灵机一动,问:“你是不是有其它想法?”

“嗯,如果只是联络或是单纯宣扬自己,这种方式太麻烦了,跟凶手简洁干练的行凶方式不符,正义说的违和感大概就是指这个,所以也可能是被害人在墙上留了什么记号,凶手迫不得已用血掩盖,或是……凶手留下记号来警告某些人。”

“警告什么?”

“那是你们要查的,我只能帮到这了。”萧兰草笑眯眯地拍拍冯震的肩膀,出去了。

冯震气得用力擦肩膀,心想总算把这尊神送走了,他松了口气,正要照萧兰草说的继续调查,裴晶晶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看长相有些眼熟,好像是中青公寓的保安。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19 10:59 他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线索?”

“不是不是,我是来找人的,就那个陆海涛,他是我外甥,我想保释他。”

萧兰草回到冷案科,老白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看什么,难得的没摆弄彩票。

魏正义说:“老白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应该问他是不是出门了。”

“我出门了,去张皓的学校问了一圈,这是问到的情况。”

老白拿出他的 Ipad,在上面点了点,跟对面的电视连上线,两边画面同步,显示出他做记录时的录像,魏正义看得直摇头,“宅男就喜欢玩高端,做个询问笔录还特意录像,你直接记下来不就行了?”

“这才形象生动。”老白指指画面,让他少废话直接看。

录像是做得很生动,教师也都很配合,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把大家对张皓的看法总结一下,基本跟公寓保安那边的说辞一样——张皓工作认真但不合群,跟大家都走得不近,也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平时喜欢玩电脑上网。

不过其中有个学生说在张皓辞职半个月前,她曾在校门口附近看到张皓跟一个中年女人说话,他不让女人到学校来,又说他已经知道那件事了,他不会放弃调查等等,因为张皓的态度跟平时相差太大,她记得特别深,老白

把张皓母亲的照片拿给她确认,她立刻认出跟张皓说话的女人就是她。

“听起来徐凤好像知道一些内情,张皓跟她关系疏远不单单是因为她再婚的缘故。”

“还有一点要说下,张皓的继父孙远航以前也在宝珠珠宝行工作,是副经理,后来珠宝行倒了,他另外找了份工作做,又帮忙招呼徐凤母子,一来二去的有了感情,就结了婚,但是对张皓来说,母亲改嫁,而且原本是叔叔的男人成了继父,他内心一定无法接受。”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0 14:00“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女儿就是这样说的,所以她妈妈以前跟人相亲,她就打电话给我通风报信。”

“你确定不是你让她给你通风报信的?”

甘凤池一语中的,老白摸摸鼻子不说话了,萧兰草说:“不管怎样,张皓父母这边是个很大的突破口,跟紧点。”

“是。”

“公寓住户的情况查得怎么样?”

“都整理好了,不多,但也不少。”

老白把资料递给萧兰草,甘凤池也凑过去看,抛开岁数不符的住户,名单上一共有九个人,根据这些人的公司

效益收入由高到低排列起来,包括他们的户籍、房产、主要的生意来往对象,以及以前是否有过违法行为。

甘凤池看了一遍,里面没有人跟张皓同乡,从交友关系来看,也没有跟张万山或孙远航来往的迹象,违法行为也没有,不过短期内暴富的人多多少少会行走在灰色地带,所以老白在其中两个人的备注里画了个问号,甘凤池重点看了这两个暴发户的资料,一个叫金山,是开连锁饭店的,另一个叫赵有福,是建筑公司的大老板,中青公寓小区也是他的公司承包建设的。

金山住的楼正是张皓死亡的那栋楼,巧的是他跟王奶奶住对门,赵有福住的比较远,张皓死亡当晚两个人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种人要是做违法勾当,当然不会自己动手,他们只要出钱就行了。

甘凤池看完后,马上说:“科长,我明天再去一趟公寓,重点调查这两个人的情况,如果他们跟当年的珠宝案有关的话,张皓肯定跟他们有接触。”

萧兰草同意了,老白又说:“这些都是台面上的资料,要是你还想更深入了解他们的交友跟资金进出情况,我可以再查。”

“再查一下他们的生意是否跟道上的人有来往。”

“好。”老白应下来,又把打印好的文件分别递给几位同事,说:“我把珠宝案的资料重新做了整理,大家看下,看对这次调查会不会有帮助。”

甘凤池接了过来,厚厚的一叠文件,他的手一沉,忍不住抬头看看老白,平时老白做事虽然也不错,但他感觉这次他特别上心,难道那起旧案跟他有什么关系吗?作者:梦生樊落日期:2018-01-22 10:35傍晚前后,张皓的父母赶到了警局,甘凤池接到联络,跟随萧兰草去了刑侦科。

继父孙远航人过中年,不过保养得不错,看气质不像是生意人,更像是学者,他们已经听说了张皓死亡的消息,他满脸悲痛,在做笔录的时候一直抹眼泪,不过给甘凤池的感觉他只是做做样子,表情哀而不伤,并没有真的为继子的死而难过,相对来说徐凤就显得悲痛多了,一直在低声哭泣,几乎无法做笔录,所以叶长鸿的提问大多是孙远航回答的。

他说张皓的性情孤僻,还有点喜怒无常,这大概是少年时代看到父亲惨死造成的心理阴影,家人曾建议他看医生,他坚持不去,后来家庭关系越来越僵,他高中后就住校了,这些年回家的次数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所以他们夫妻对张皓的私人生活都不是很了解,至于张皓辞职另找工作的事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对于张皓的自杀,孙远航声称并不意外,张皓本身就是敏感又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他只是没想到悲剧会这么快就发生,之前还听说他交女朋友了,大好的人生在等着他,可是他却放弃了。

打断孙远航絮絮叨叨的话,叶长鸿平静地问:“谁说他是自杀的?”

孙远航一愣,徐凤也停止了哭泣,抬头问:“不是自杀?”

“一切还在调查中,是不是自杀暂时还无法下结论。”

“你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他杀?他很内向的,交往的人也不多,怎么可能会有人害他?”

“所以才要跟你们了解情况,看还有没有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2 10:36“不……”徐凤跟孙远航对望一眼,摇摇头,“他不太回家,交友情况我们都不了解。”

“是啊,真是不明白他好好的老师不当,跑去当保安,自暴自弃也要有个限度,”说到这件事,孙远航表现得很生气,抓住徐凤的手,说:“我是无所谓,毕竟是继父,但他这样做很伤他母亲的心。”

徐凤把手抽回去了,又低下头小声哭泣,孙远航问:“那我们是不是还不能马上领回他的尸体?”

“是的,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你们如果方便的话,能在这边住几天吗?有些事情还需要随时跟你们确认。”

“可以,我在这边也有连锁店,儿子在这边上学,现在有借口跟他处几天了。”

孙远航说的儿子指的是他跟徐凤生的孩子,叶长鸿事先调查过了,他读的是贵族高中,今年上高二,住在学校提供的宿舍里,他故意问:“他一个人在这边上学,你们放心吗?”

“还好,住校嘛,而且每天都视频。”

“他们兄弟之间会联络吗?”

“应该没有,小皓跟他弟弟从小就不亲,”徐凤说完,马上又追加,“你们不要去问他,他还是个孩子,会被吓到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会注意的,还有一件事必须跟你们说,张皓……

也就是孙皓的死很可能跟十八年前的珠宝凶案有关。”

叶长鸿故意趁他们松懈的时候说出来,他观察这对夫妇的反应,徐凤一抖,脸色顿时白了,转头看孙远航,孙远航也很惊讶,问:“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又提出来,这跟小皓又有什么关系?”

“对当事人来说,那件事与时间无关,他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并且没有放弃过调查,他辞职去当保安,可能是查到了与珠宝案有关的线索。”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3 10:48听到这里,徐凤身体摇摇欲坠,孙远航急忙扶住她,对叶长鸿说:“不要再说了,那件事永远是我们心头上的一块伤疤,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放下了,又被揭开。” “那件案子你们也想早日找到凶手吧?”

“找到了又怎样?死了的人能再活过来吗?甚至小皓也出事了,如果我们家再有人出事的话,我妻子一定会撑不住的,今天就这样吧,有什么问题请改日来问。”

孙远航说完,扶着徐凤站起来,叶长鸿没有拦他,问了他们住的地方,把地址记了下来,又说到陆海涛偷换张皓电脑的事,现在电脑丢失,陆海涛的舅舅提出全额赔款,希望能达成和解,问他们想怎么回应,孙远航忙着照顾妻子,直接说电脑丢了就丢了,钱也不要了,让警方看着处理就好,他们现在只想去看看张皓的遗体,请他们找个人带路。

叶长鸿把带路的事交给了司徒,他们刚出去,萧兰草就上前拦住了,他看过了孙远航夫妇的资料,说:“你们现在又开珠宝店了,真厉害。”

孙远航瞥了他一眼,萧兰草的气质让人摸不准他的身份,随口回道:“开店做生意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不不不,我是说你的心理承受力很强大,你看当初珠宝店被盗,还出了人命案,一般人都会有心理阴影的,尽量避开这个行业,可是你还能坚持下来,真的是很厉害。”

“喔,那个案子后我开过饭店,做过服装生意,但都觉得不适合,最后还是干起了老本行。”

“那你现在身上有没有什么卡是可以提供打折优惠的,我想给我家那位买点礼物,可你也知道,珠宝首饰这东西太高价了,不打折的话实在下不去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3 10:48甘凤池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孙远航眼睛里的鄙视目光不能更明显了,不过他涵养好,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掏出一张递给萧兰草,“拿我的名片去店里,可以享受打折优惠。”

“谢谢,谢谢,”萧兰草道谢接了过来,看着他们离开,突然语调一转,问徐凤,“孙太太,听说张皓辞职前你曾去找过他,他说了一些一定追查到底的话,他是要调查什么?”

徐凤一愣,想了想,说:“有吗?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听一下这个,也许有助于你记起来。”

萧兰草掏出录音笔,按开按键,里面传出学生跟老白讲述的录音,徐凤只听了几句话腿就软了,双手捂住脸大声哭出来,孙远航慌忙扶住她,帮她揉动后背,冲萧兰草叫道:

“够了,孩子死了,她已经很难过了,你们还要折磨她,到底有没有人性?”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想在这一点上孙太太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萧兰草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给徐凤,注视着她说:“哪怕是残忍的真相,也比永远不知道的好。”

徐凤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孙远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扶着妻子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紫言小声说:“她在撒谎,她的哭声很伤心,甚至无奈,却没有悲痛欲绝,对她来说,死者很重要,却不是唯一的存在。”

“紫言你真厉害,光听哭声就能听出这么多秘密,”甘凤池发出由衷的称赞,但很快发现大家都没有留意他的赞美,他只好说正事,“其实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母子关系平时就不怎么亲密,甚至可以说是糟糕,所以儿子的死对母亲的打击没有那么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4 10:54萧兰草对林紫言说:“你跟着他们,尤其是徐凤,看有没有机会跟她打听到什么。”

“是。”

林紫言走了,甘凤池正想着要不要陪她一起去,萧燃从办公室出来,刚才发生的事他都看到了。

萧兰草笑吟吟地问:“我的判断如何?”

“继续跟,必要时互通有无。”

萧燃干巴巴地说完,又回了办公室,甘凤池没听懂,问萧兰草,“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也认为张皓的死亡有问题,会继续调查下去,不容易啊,在他杀特征不明的状况下还继续调查,上头又该有人瞎逼逼了。”

也就是说萧燃要在会议上提供出他选择继续调查的分析报告,甘凤池有点同情他,又看看萧兰草,觉得以萧兰草的个性,他绝对无法胜任刑侦科科长这一职。

“你怎么看?”

萧兰草问道,甘凤池还以为他在问自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老白来了,跟他们一样站在走廊上目送孙远航夫妇走远,老白没直接回答萧兰草的提问,而是说:“这一次案子一定可以水落石出。”

他说完,取出大耳机罩在了脑袋上,离开了,甘凤池问:“你去哪儿?”

“去查案。”

见他去的方向跟孙远航夫妇的一样,甘凤池说:“老白这次怎么了?他好像对张皓的案子很在意。”

“他在意的不是张皓的案子,是珠宝案。”

“珠宝案?”

“肚子饿了,去隔壁粥铺吃饭好了,要一起吗?”

甘凤池用力点头,吃饭还是其次,关键是他听出了八卦的气息,想借这个机会问清楚。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4 10:54两人来到白吃粥铺,餐厅里客人不多,杨菁在柜台那边算账,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上前来,甘凤池看看里面,说:“今天好像不忙?”

“因为恢复原价了,”杨菁带他们来到角落的座位,开玩笑地说:“谢谢你们还来捧场。” “如果你每天都在,那我每天都会来捧场的。”

旁边传来咳嗽声,小虎牙店员过来送茶,听了甘凤池的说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甘凤池急忙收敛了,在心里扇了自己两耳光——叫你嘴欠叫你嘴欠,杨菁倒没在意,帮他们点了菜,要离开,萧兰草问:“老白今天没来?”

“没有,他知道我妈的工作日程,我妈不过来,他是不会过来的。”

杨菁走后,甘凤池小声对萧兰草说:“跟一个宅男黑客结婚,没点心理承受力看来是不行的。”

“跟一个只听声音就能判断心理活动的人谈恋爱,可能更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力。”

萧兰草不咸不淡地说,甘凤池不服气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我家那位’啊?”

“我那是诓他的,你还当真呢,”萧兰草掏出孙远航的名片翻来覆去地看,说:“不过如果真打折的话,查案的时候顺便购物也是不错的,听说他们家今年推出了生肖耳钉,不知道有没有狐狸造型的……”

十二生肖里没狐狸,谢谢……不,比起这个问题来,拜托你有点身为警察的自觉,戴什么耳钉啊真是的,甘凤池探头看看那名片,上面的公司名称印得金光闪闪的——金蝠珠宝行。

萧兰草拿出手机搜索,看他的样子没准儿还真要去人家珠宝行购物,甘凤池及时制止了,说:“科长,咱能不能聊些案子的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5 11:14“案子?”

“就是你刚才说的老白……”店员把他们点的菜送过来了,甘凤池及时刹住,等菜都上完了,他接着说:“你说老白在意当年的珠宝案,难道那件案子是他负责的?”

“算是吧,”萧兰草放下手机,细嚼慢咽地吃饭,就在甘凤池等得不耐烦想继续追问的时候,他开了口,“老白以前是鉴证科的,尤其是在电脑这方面很专业,那时候监控追踪技术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发达,所以大家挺相信他的技术手腕,当时局里成立了珠宝凶杀案特别调查小组,他也被调进去了,主要负责追踪罪犯的逃跑路线。”

一开始大家都配合得不错,顺利追到了罪犯的行踪,但就在他们缩小范围准备一举擒获的时候,却发现被误导了方向,犯人根本没有在老白提供的地方出现,等他们接到报案,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场发生爆炸,报案人遇害,那几名罪犯也逃走了,从此消失无踪,事后小组组员查到犯人曾给老白打过电话,用他女儿威胁他,所以大家怀疑老白是为了女儿的安全,特意指错了追踪方向,老白因此被调离鉴证科,其它科室也不接收他,所以之后的那些年他都是在几个派出所之间调来调去,负责一些邻里纠纷之类的事,直到冷案科成立。

听完萧兰草的讲述,甘凤池问:“是你指名让老白进咱们科的?”

“是啊,当时冷案调查中心刚成立,局长问我需要什么人手,我就点他的名了,一个科室嘛,总得有个对电脑技术专精的人。”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5 11:34

“可是他不是有问题嘛,你还敢要?”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凤梨仔?没有我这样的上司,你们这些问题儿童可都无处可去啊。”

被戳中痛处,甘凤池语塞了。

“其实我自己就好多问题,没资格去要求别人,总的来说老白做事不错,我很满意,这么好的人才大家都不要,便宜我了。”

“那……你有没有问老白,珠宝案那件事他到底有没有放水?”

“没有,我对过去的事没兴趣,他在我这里没有犯过错,对我来说,他就是优秀人才,不过……”萧兰草把杯子里的白开水都喝了下去,说:“看得出他对那件事也是一直耿耿于怀啊。”

“我相信老白不是那种人!”甘凤池的声音有点大,对面的店员都看了过来,他压低声音,说:“虽然老白平时很邋遢,又神神叨叨的,不过他不是个没原则的人,我一定查清这个案子,让大家知道当初他没犯错误。”

“哟,平时你不是最瞧不起直觉吗?我跟你说,你这种没有根据只凭感情做出判断的行为就是直觉。”

甘凤池再次语塞,看着他的反应,萧兰草笑了,“不过直觉没有不好,我们做警察的就该相信自己的直觉,然后找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直觉是否是正确的。”

甘凤池用力点头,突然觉得他家科长不像以往那么讨厌了……不,其实平心而论,偶尔他还是挺帅的。

萧兰草的手机响了起来,甘凤池不知道来电的是谁,就看着他不断点头,并且好脾气地道歉,挂了电话后,他掏出钱包,说:“我要先走了,凤梨仔,这是饭钱。”

“出了什么事吗?”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6 11:38“房东来电话催房租,我得去取钱。”

难怪态度这么好呢,原来是房东先生来电啊,甘凤池奇怪地说:“不急吧,这还不到月底呢。”

“不是这个月的。”

“你上个月的还没交!?”

“不,是上上个月的没交,他说再不交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身为警察,要是被房东赶出去了,那也太没面子了。”

甘凤池觉得他家科长抓错重点了,嗯,在办案以外的事情上,他常常抓错重点。

“您还是赶紧去取钱吧,这里我来,”甘凤池制止了萧兰草掏钱,说:“你都没钱交房租了,饭钱省一点是一点。”

“那等月底我回请。”

萧兰草说完,拿起外衣匆匆走掉了,看着他的背影,甘凤池决定收回刚才那番赞叹——照科长这种一看到中意的东西就马上买买买的习惯,他的回请大概遥遥无期。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6 11:39 第四章 跟踪嫌疑犯店里客人不多,萧兰草走后,周围更安静了,甘凤池喝着饮料,掏出自己的平板,重新看起珠宝案的资料,老白的资料做得很详细,案子有疑点的地方也都做了标注跟分析,根据案发现场的调查结果,推论是作案人一共四个——除负责开车望风的以外,其他三人一个精通撬锁,一个负责对付保安,还有一个是首脑,负责设定计划跟部署行动。

三名歹徒撬开了珠宝行右侧供职员进出的门,大门的密码锁被破坏,保险柜跟珠宝柜台的几道锁也被撬开,歹徒在偷盗过程中被保安发现,在他按响报警铃之前遭到了枪击,动手的歹徒极度残忍,在下手时没有丝毫踌躇,珠宝行平时都是三名保安值班,那天一名保安临时家里有事,所以剩下两人,他们都被子弹击中,其中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陷入昏迷。歹徒从进入到离开,前后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假如不是在门口被张万山遇到,他们的行动时间可能更短,也就是说他们在行动之前做过详细的计划,并对珠宝行内部安全设置跟贵重物品放置

的地方了如指掌,所以警方怀疑珠宝行里有内应,孙远航就是其中一个,但是调查后,没有从他身上查到线索疑点,而犯下血案的四名歹徒的犯罪手法也跟以前相似案例对应不上去,大家曾根据撬锁手法锁定了几个嫌疑人,却都没有结果。

其中一个嫌疑最大的在案发很久之前就人间蒸发了,警方把调查重点放在他身上,却一直搜索不到他的行踪,随着珠宝案成为悬案,这个唯一嫌疑人的资料也被束之高阁,不过虽然珠宝行因因此门大吉,但财务上的损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被盗窃的珠宝都按保险赔偿,所以才会有人提到监守自盗的可能性,不仅是孙远航,连张万山本人也曾被怀疑过。

难怪时隔多年张皓也无法释怀,父亲是血案的受害者之一,却被怀疑跟歹徒是同伙,这放在谁身上都无法忍受吧,甘凤池把案子仔细看完了,最后调出撬锁嫌疑人侯三的资料。

侯三有过数次入室盗窃的前科,不过没有伤过人,金额也不大,所以每次都是关几天就放出来了,家人早跟他断绝了关系,他也没结婚,居无定所,珠宝案发生之前他就消失了,从此再没出现过,单看名字跟犯罪记录,甘凤池以为他是那种长相尖嘴猴腮的家伙,但是照片里的男人居然长得挺周正的,这模样真是太对不起他的名字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9 10:25

按说侯三有案底,如果再犯事,应该马上就能查到,但是在这十八年里他音信皆无,难道是他拿了钱躲在哪个乡野山村里生活?还是在案发后在内讧中死亡,尸骨被随意掩埋了?

不管是哪种,现在既然有线索了,或许可以在重新彻查公寓住户的时候发现他的行踪,老白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杨菁走到座位前,打断了甘凤池的思索,她已经换下了店员制服,扎着的马尾辫也放了下来,笑眯眯地问:“还在想案子?”

“打烊了?”

甘凤池转头看周围,杨菁说:“是我下班了,要一起走吗?”

“等我一下,我先付账。”

甘凤池把平板放进包里,要去柜台,杨菁拦住了,说:“这里离地铁有点远,你送我的话,这顿就我请。”

“没问题,送女孩子回家是应该的,不过钱还是要付的。”

甘凤池在花钱方面不小气,尤其是面对漂亮女孩的时候,他去柜台结账,虎牙店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算账的时候狠狠地瞪甘凤池,让他彻底感受到了眼刀的威力。两人出了餐厅,甘凤池的车停在警察局那边,他坚持要开始送杨菁,杨菁同

意了,两人往停车场走,他说:“那个店员好像对你有意思。”

“他比我大一届,家里不富裕,出来做事补贴一下家用,以前我们一起打工的时候他跟我表白过,我拒绝了。”

“他挺帅的啊,这都看不中?”

“不是,我想专注学业,感情的事暂时没兴趣,”杨菁说完又急忙交代,“这些话千万不要跟我爸说,他一定会找人家麻烦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29 10:26“放心吧,我才不会大嘴巴。”

来到车位,甘凤池打开车门,杨菁没有马上上车,而是转头张望,甘凤池问:“怎么了?”

“没什么,”杨菁上了车,等车开出去,她犹豫了一会儿,问:“你经手过跟踪狂这类的案子吗?”

“没有,我负责的都是以前的古董老案子……”甘凤池随口答完,联想刚才杨菁的话跟举动,他反应了过来,问:“不会是有人跟踪你吧?”

“其实……不是很严重……也可能是我最近学习紧张,神经过敏了。”

甘凤池觉得没那么简单,否则杨菁就不会特意让他送自己去地铁站了,他说:“这种事可大可小,必要时报警备案……”

“千万不能报警,如果让我爸知道,天会塌下来的。”

就甘凤池对老白的了解,杨菁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说:“那你仔细说下是怎么回事,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嗯……”杨菁想了想,说:“这段时间常常有不显示号码的电话打过来,接通了对方不说话,马上就挂掉了,感觉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变得神经质,我总觉得被人跟踪,可是周围又找不到奇怪的人。”

“这还不严重?这已经很严重了!无声电话打进来的频率有多高?”

“也没有很多,有时候一天一次,多的时候三、四次。”

甘凤池跟杨菁要来手机,趁着等红灯他看了一遍,每天打进来的次数不一样,打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最近这两天里没有电话打进来。

杨菁问:“会不会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30 12:29“这种事小心点总是没坏处,如果你不想父母知道担心,

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常出门,尤其是晚上,出门的话跟朋友一起,不要去人太多或是太少的地方,还有,留意下身边的人有没有奇怪行为的,如果有问题马上给我电话。”

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杨菁,杨菁说:“不知为什么,跟你说了后,感觉没那么担心了,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身为警察应该做的。”

事情说完,大学也到了,甘凤池在附近停好车,看着杨菁下了车,他忽然想起一个东西,叫住她,又探身在后座上翻了翻,最后找到了,递给杨菁。

“这个电击棒送给你,专门防色狼的,记得随身带着。”

杨菁正反看了一下,噗嗤笑了,“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是我妈被朋友怂恿买的,结果买了后发现根本用不到,就转手给我了,说让我送给女朋友防身,不过……她大概也不需要。”

“为什么?”

如果你可以一脚踢飞一个大汉,那别说电击棒了,连手枪都用不到,甘凤池挠挠头,总不能说林紫言彪悍吧,只好说:“她……有别的防身武器。”

“那你自己不用?”

“开什么玩笑,大男人谁用这个啊?”

“那就谢谢了。”

杨菁收下电击棒,跟甘凤池道了晚安,走了进去,甘凤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转头看向四周,除了偶尔经过的几个学生外,没发现奇怪的人。

当年珠宝案时歹徒就是利用杨菁来威胁老白的,这次珠宝案翻了出来,杨菁又再次被跟踪,这仅仅是巧合还是歹徒故意安排的?如果是故意安排的,那歹徒特别针对老白又是出于什么心态?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30 12:29甘凤池越想越不安,或许杨菁觉得那只是跟踪狂,没放在心上,但万一是珠宝案凶犯的话,他知情不报,将来出了大问题就悔之莫及了,想到这里,他不敢怠慢,打电话给萧兰草。

过了好半天手机才接通,萧兰草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喂……”

“科长,你的房租问题解决了吗?”

“你是要帮我垫付吗?”

“没有,您想多了。”

“那就不要吵我,我在泡澡呢,有事明天说。”

萧兰草说着就要挂电话,甘凤池急忙叫住他,将杨菁对自己说的话转述了一遍,说到案子,萧兰草的语调变得严肃,说:“这件事我去跟萧燃沟通,让他派人暗中保护杨菁,老

白那边……”他想了想,说:“我考虑下怎么处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做好自己的事。”

“是!”

甘凤池放下手机,调转车头往回走,朦胧月色下,校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默默看着他的车走远,又看看校园,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31 11:30第二天,甘凤池一大清早就来到中青公寓,也是碰巧,他一进去就遇到了王奶奶,老人正在楼下散步,眼神还特好,老远看到他,摆手把他叫过去。

“王奶奶太巧了,我正要找你。”

“我也要找你,你看这就是我孙女,挺漂亮的吧,你要不要跟她处处看?”

老人拿出照片递过来,甘凤池一看就囧到了,照片里是个大胖妞,人不丑,但架不住脸太圆,整张照片只看到她的脸了,他干笑着把照片推开了,“这个可以先放放吗?我们先说正事。”

“我这就是正事啊,我孙女的终身大事……”

“老人家,这两个人你了解吗?这个人跟你住对门。”

他把金山跟赵有福两个人的照片放到老人面前,指着金山问。

王奶奶很不情愿地把孙女的照片收好,戴上老花镜看了看,说:“认识,这不就是金山吗?开饭店的,人不错,见了面会打招呼,不过作风不好,夫妻俩常常吵架。”

“那这个呢?”

“这个啊,住隔壁楼的,真不是个东西,这片小区都是他们公司承包施工的,说得好听是高级小区,其实好多地方都有问题,前两天我家厕所又堵了,打电话投诉也没人管,我家老头子也是个甩手掌柜……” “那这两个人你看像不像那天跟保安小张吵架的人?”

“这个……”王奶奶看了一会儿照片,把金山的照片抽掉,说:“不太像,他有点胖,这个……也不好说,好像比他高又好像比他矮……”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1-31 11:30好吧,他不该对一位老人家的眼力跟记忆力抱期待的,甘凤池收回照片,又问:“他们的邻里关系怎么样?平时都跟谁来往得比较多?”

“这种暴发户哪会跟我们这种人来往啊,仗着有点钱就拽得二五八万的。”

“对对对,这个赵有福有次在小区开快车,还把人撞了,调解了好久才给了钱,真够作孽的。”

“警察同志,你在这儿问没用的,这东西平时不住这里,

听说他住在哪儿的花园小区呢,这的房子都是偶尔才来一次,你想啊,做坏事做多了,怎么敢跟大家住一起啊。”

王奶奶有不少老姐妹,听说甘凤池问案子,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甘凤池有点招架不住了,改问张皓是否跟他们或是其他什么人接触过,大家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又唉声叹气地说他可怜,年纪轻轻的就去了,甘凤池见问不出什么,便找了个借口‘突出重围’,去了金山家。

金山的老婆在家,她正跟几个牌友打牌,大家都抽烟,屋子里乌烟瘴气的,甘凤池一边咳嗽一边询问,金山的老婆打牌不耽误回答,还问一答十,把金山玩女人骗朋友钱等各种极品事都说了一遍,最后还问什么时候抓他,要抓赶紧抓,还很热心地提供了金山情妇的地址,建议他去那边堵人。

甘凤池被弄得无话可说,他把记录看了一遍,觉得金山这个人虽然问题不少,但没找到他跟张皓的接触点,而且他体态肥胖,个头也不高,似乎没有体力瞬间将张皓弄晕并丢出天台。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1 11:12甘凤池从金家出来,又去了赵有福家,赵有福不在家,按了门铃也没人回应,他只好转去保安室,请他们提供张皓死亡那天的录像。保安室有两个人在值班,一个是生面孔,另一

个大叔甘凤池认识,他曾配合司徒做过笔录,听说跟陆海涛还有点亲戚关系,陆海涛的保释手续都是他帮忙处理的。

保安大叔听了甘凤池的请求,爽快地同意了,让同事把前两天的录像调出来给他看,甘凤池看看他胸前的名牌,他姓柳,叫柳文元。

录像都调出来了,柳文元也知趣,什么都不问,去自己的座位上做事,甘凤池一个人看录像很无聊,调了快进,看着画面问柳文元,“陆海涛在吗?”

“被辞退了,出了这种事,他哪有脸干下去啊,人是我介绍来的,弄得我现在也抬不起头。”

“听说你们是亲戚?” “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就是个同乡,按照辈分算他管我叫舅舅,上次我回去,他妈托我给他找个活干,这里工作轻松,工资也不错,我就把他介绍来了,也才两个多月吧,真是的,自己不争气,搞出这么个烂摊子,弄得我都做不下去了。”

“您在这儿做很久了吧?”

“是啊,这片公寓建成后我就过来了,做很多年了,没什么专长,就只能干保安,所以就算出了这种事,我还得老着脸干下去。”

聊着天,甘凤池找到了金山进公寓的录像,是下午四点,

不过五点多他就出来了,赵有福是晚上七点左右进来的,到张皓出事时他也没离开。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1 11:13甘凤池继续按快进,直到次日上午赵有福才离开公寓,也就是说张皓出事当晚他是住在这里的,有作案时间,长得也精壮,所以他的疑点更大了。

“这个人听说平时不住在这里?”

他指着画面里的人问柳文元,柳文元走过来看了看,说:“这好像是赵先生,他有问题?”

“只是做基础调查,你了解他来这里的频度吗?”

“他大约一两个月才过来一趟,这里的房子基本是闲置的,来的话通常是周末。”

“会带人过来吗?”

“据我所知,他都是一个人,有次碰上了聊起来,他说这栋房子主要是为了解压用的,他家里有老婆又有好几个情人,挺折腾的,所以他把这边顶楼三层都买下来了,就图个清静。”

“买了三层楼,够有钱的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小区是他公司承包建筑的,看他的穿戴跟开的车,肯定是很有钱啊。”

“他脾气怎么样?”

“这个……”柳文元摸摸头,有些难以回答,想了想,说:“他脾气比较暴,高兴的时候什么都行,上了脾气可以掏刀子杀人的那种,听说家底不干净……只是听说哈,没根据的。”

甘凤池看着录像,继续问:“他开车撞人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那事闹得挺大的,还好人伤得不重,后来出了一大笔钱压下去了,人有钱就是横,咱惹不起躲得起对吧。”

甘凤池跟柳文元要了那几盘录像的存档,收进包里,从保安室出来,准备再去赵有福家碰碰运气,柳文元也要去巡逻,提出陪甘凤池一起,他说如果赵有福来了,自己还可以帮忙周旋一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2 11:08 但赵有福不在家,甘凤池按了几下门铃,里面毫无反应,趴在门上听听也听不到声音,他又顺着楼梯去了楼上两层,最上面那层设计了房门,依然没人回应,再往上就是天台了,要不是张皓是在其它楼栋坠楼的,赵有福的疑点就更重了。

“你有天台的钥匙吗?我想上去看看。”

“没有,天台钥匙是统一管理的,我得回去拿,要不我去拿?”

“不用了,我就这么一说。”

甘凤池拦住了他,见查不出什么,他跟柳文元道谢,离开了公寓,路上他给老白打电话,简单说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请他详细调查赵有福的家庭成员关系跟交友关系,老白答应了,结束通话,甘凤池看看表,开车去赵有福的公司,半路他在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就当是午餐了。

到了公司,甘凤池自报家门,但赵有福的秘书说他今天没来公司,甘凤池问他几点过来,秘书摇头说不知道,老板做事随性,通常是想来就来,不会提前打招呼,甘凤池跟着萧兰草混了这么久,察言观色这招学得很溜,从秘书忽闪的眼神就知道赵有福不仅在公司,说不定现在就在哪个镜头前观察他呢。

他没有戳穿秘书的谎言,说:“没关系,大老板人都忙,那我就在这儿等他好了,不介意帮我倒杯饮料吧?我不挑的,白开水就好。” 秘书小姐笑得很尴尬,甘凤池想她心里一定在骂自己,不过没表现出来,请他落座,又去倒了水给他,还提醒道:“也许老板今天一天都不会来,一直在这里等着会很浪费时间。”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2 11:08“没关系,我就是个小警察,在哪儿混时间不是混啊。”

秘书挤出一个生硬的笑,转身走了,甘凤池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座椅上一边喝水一边打量周围,进来之前他围着公司大楼转了

一圈,公司有后门,去后门要穿过对面的走廊,而他坐的地方正对着走廊拐角,所以不管赵有福是乘电梯走正门还是走后门,他都一定会看到。

跟我比毅力,你还差得远呢——靠在椅背上玩着手机,甘凤池很自信地想。

喝完第三杯水的时候,老白联络过来了,把他想要的资料传给他。

甘凤池打开一看,噗嗤乐了——赵有福人如其名,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家里有大老婆,外面还有小三小四,这还不包括其他一些没挑明的情妇,关系真够混乱的,他的儿女也不少,整天为了争宠争钱吵架,所以他定期一个人去公寓散心可以理解,看完后,甘凤池只想感叹一句——我以为我是个假的有钱人。

不过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疑点了,老白说看他公司这几年的进出账,很可能有问题,首先要从税务查起,不过这部分不归他们管,所以要请相关部门配合调查,需要花时间,再看赵有福的交友关系,三教九流的他都有来往,甘凤池在几个有黑道背景的人的名字上打了个记号,觉得可以把这个作为突破点。

甘凤池看完资料,第四杯水也喝完了,把平板收好,又把纸杯还给前台小姐,说了句去厕所,在小姐的白眼中冲去了

洗手间,他前脚一走,小姐就立刻拿起电话通知秘书,没多久,赵有福带着两个保镖下楼,他们从后门匆匆去停车场,可是没走两步就被拦住了——甘凤池抱着他的包从旁边横插过来,刚好挡住路。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5 10:58“我家科长常说心虚的人都喜欢走后门,我就试试看,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

一个保镖上前要推他,甘凤池及时后退一步,亮出刑警证,说:“请大家配合,不要动粗,否则很容易被告袭警。”

赵有福挥手让保镖退开了,堆起一脸的笑,问:“那么警察同志,我是犯了什么法吗?让你特意在后门逮我?” 赵有福高大魁梧,尤其脸很肥,笑起来眼睛微微眯起,既市侩又不怀好意,给甘凤池第一印象是他是那种笑着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他干巴巴地回道:“没有,只是例行询问。” “如果是例行询问,那我也有不回答的权利。”

赵有福说完,大踏步向前走,他长得彪悍,走起路来气势十足,甘凤池不得已让开了路,心里越发觉得这个人跟当年的珠宝案有关联,又忍不住懊恼——他终究还是比不过萧兰草,假如萧兰草现在在这里,一定可以镇得住这个暴发户,他紧跟上去,无视两名保镖的阻拦,问:“你住的中青公寓前几天出了死亡事件,你知道吧?”

“有吗?死亡这种事天天都发生,要是都在意,在意得过来吗?”

“但那是你住的地方。”

“错,对我来说,那只是个度假屋而已,偶尔我才去一次。”

“可是你才偶尔去一次的那一晚,就刚好有人死亡,不觉得太巧合吗?”

“你查我!”

赵有福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甘凤池,笑容从他那张肥脸上消失了,气场顿时变得凶狠起来,甘凤池没被吓到,照他的经验——赵有福会有这反应,就证明他的调查方向没错,他迎着赵有福的视线走近,笑嘻嘻地说:“确切地说,是调查那晚所有进出公寓的人,出了人命案,如果警方不认真调查的话,会被说浪费国家税收资源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5 11:02 “那问我干什么?一个小保安而已,难道你认为是我杀的吗呵呵?”

“咦,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知道这事吗?”

“我只是不放在心上而已,我是赚大钱的人,谁在意……”

“你认识死者?”

“不认识,我是大老板,他是小保安,而且他是自杀,自杀你们调查个什么劲儿?”

“谁跟你说他是自杀的?”

“大家都那样说。”

“‘大家’是谁啊?你是大老板,能跟你聊八卦的邻居也挺有钱的吧?”

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赵有福不说话了,睁大眼珠子瞪甘凤池,半晌,冷笑道:“你这是在审问我。”

“不敢不敢,就是随便问问,了解下情况。”

“那你还是去问公寓保安吧,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

赵有福说完转身就走,甘凤池还要追问,被两名保镖一起拦住,他眼看着赵有福上了车,急中生智,问:“十八年前的珠宝凶杀案你还记得吧?”

赵有福一只脚踏到了车上,听到这话,他转过头,甘凤池说:“出事的保安就是那个珠宝店老板的儿子,我们已经调查到他是去公寓调查他父亲死因的,也就是说他的死不单纯,也许凶手就在公寓里。”

“那么大的案子拖了十几年都没破,还要苦主自己去查,你还好意思说,”赵有福不屑地切了他一声,“要是你们警察有点责任心,说不定他也不用死了,在调查别人之前还是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你!”

这段时间甘凤池的忍功被萧兰草锻炼得好很多了,但即使这样,他的火气还是被挑了起来,冲过去想反驳,被保镖推开,大家上了车,车就在他眼皮底下一溜烟地跑远了,他气得虚空踹了一脚,想上车追踪,半路却捂住肚子——刚才水喝得太多,他这次真要上厕所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6 10:53他急匆匆地跑进公司,打电话给老白,说:“你帮我追踪一辆车,车刚从赵有福的公司开出去。”

他报了车牌号跟车型,等再回到车上,老白已经追踪到目标了,甘凤池照他说的把车开出去,抄小道跟进,很快就追上了。

老白问:“你准备跟到什么时候?”

“跟到他说实话为止,我就不信了,我会搞不定他。”

“那你跟远点,别让他发现。”

“不,我就是要让他发现,给他施压。”

甘凤池拧劲儿上来了,踩紧油门,直接跟在轿车车尾,唯恐他们看不到,老白还要再说,话筒被萧兰草接过去了,问:“跟得这么紧,是不是问到什么了?”

“对,我敢断定,珠宝凶杀案绝对跟赵有福脱不了干系,”

甘凤池把今天调查的情况讲了一遍,又将跟赵有福的对话录音传了过去,说:“让紫言听听,她一定可以听出有问题。”

“紫言在跟踪孙远航夫妇,还没回来,不过这个赵有福的确有问题。”

“是啊,十多年前的案子可能大多数人有印象,却不可能把细节记得那么清楚,可是听他的口气却像是很了解,所以他不是凶手就是知情人,科长,你说我这招敲山震虎做得对不对?”

萧兰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小心点,这家伙既然跟黑道有联系,很可能做出什么凶残的事。”

“我懂,不过他没那么蠢的,如果真找人对付我,那就是自掘坟墓了,我先给他施施压,回头再跟你们联络。”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6 10:54甘凤池挂了电话,继续保持相同的距离跟在后面,没多久前面的人忍不住了,把车往路边一停,下车走过来,甘凤池也停下车,顺便落下车窗,保镖走到车前,冷着脸问:“赵先生说如果你再跟踪,就去投诉。”

“我做什么了吗?难道我不可以开车吗?这条路是你们家的吗?我开的是自己的车我喜欢兜风不行啊?投诉我什么

罪?一直跟在别人后面开车罪?开车的时候左拐右拐罪?什么罪名都没有就是想投诉就投诉的罪?”

一连串的话像蹦豆子一样蹦出来,保镖都被转晕了,拳头也攥紧了,但他不敢真动手,丢了一句‘小心点别翻车’后回到自己车上,前面的车很快又开了起来,甘凤池哼了一声,也启动油门跟了上去,战胜对方的优越感没多久就消失了,他叹着气想——怎么感觉他的调查方式越来越像科长了,假如到时真被投诉了,谁帮他背锅啊。

不知道保镖是怎么跟老板交代的,之后的一路上那些人没有再找他的茬,最后车停在了一栋大洋房前,赵有福从车上下来,进去的时候瞥了甘凤池一眼,却没说什么,甘凤池把车停在了对面的停车场,为了安全起见,他又打电话给老白,先报了自己的位置,老白没好气地回道他早就知道了,科长让他全程跟踪,说是怕甘凤池出事。

听了这话,甘凤池感动地说:“没想到科长这么担心我啊。”

“想多了,科长就是觉得你做事一根筋,别万一出啥事连累到我们背黑锅。”

甘凤池抹抹眼角,决定把感动收回,“我盯着他家前面,你帮我看着后面,如果有车离开,马上通知我。”

“没问题,交给我,奶奶的,我不把那些贼揪出来我就

不姓白!” 老白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甘凤池不知道萧兰草是怎么跟他解释杨菁被跟踪的事,不过看得出旧恨新仇加在一起,面对宿敌,他这次是卯上劲儿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7 10:53直到傍晚赵有福都没出门,甘凤池在车里闷得都快发霉了,他彻底感受到为什么出任务都是两人一组了,因为他现在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当初他怎么头发昏投入警察行列了?凭他的学历完全可以找一份更好更舒适的工作啊,甘凤池一边自我吐槽一边盯梢,快到傍晚,他又饿又渴的时候,车窗传来敲打声,魏正义站在车外,手里拿了个方便袋冲他摇了摇。

“饿了吧,科长让我给你送吃的来,顺便替班。”

“我去厕所,你先坐。”

甘凤池跳下车,把魏正义往车里一推,就撒腿跑去了附近的便利店,等他解决完问题回来,魏正义已经吃上了,坐在驾驶座上一口面包一口牛奶吃得正香。

甘凤池只好坐去副驾驶座,接过面包咬了一口,问:“怎么是你?科长呢?”

“科长懒,这种盯梢的活不适合他,怎么样,跟了一天挺辛苦的吧?”

“嗯,辛苦到让我怀疑人生。”

“你倒是挺实在的,”魏正义几口把面包吃完,对他说:“接下来我来监视,你回去休息。”

“我留下,”一想到被赵有福嘲笑,甘凤池就火大,既然嫌疑犯就在眼前,那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拿下,张皓不能白死,当初的血案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了结,他说:“监视这事得两个人来,去厕所的时候还可以有一个待机的。”

“喔,你不会是不敢离开一直憋着尿吧?”魏正义指着他大笑起来,“这种事就地解决就行了,你又不是女人,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跟科长讲,同乐一下。”

他拿出手机,下一秒被甘凤池夺下丢去了一边,辩解:“我是文明人,不做那些不文明的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7 10:53魏正义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肩膀都颤抖了,甘凤池气得语塞了,忽然想起前不久萧兰草说的话——魏正义原先是刑侦大队的主力军,后来才进冷案科的,他没说为什么,不过多半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误吧。

想到这里,甘凤池也不气了,好奇地说:“正义,跟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你说。”

“我记得我刚进咱们科时,你跟我说你跟老白进来的都比科长早,可是我却听科长说你们是他要过来的,到底是谁在说谎?”

“哦,都没说谎,我跟老白是科长申请叫来的,不过他提出申请后就跑去夏威夷度假了,半个月后才回来,所以严格地说,在冷案科的资历我跟老白比科长都要长。”

乖乖,那时候萧兰草不是犯错误被调职的吗?他犯了错还请假去度假,这心得要多大啊,甘凤池感觉匪夷所思,又问:“你以前的工作做得不好吗?为什么要进冷案科?”

“因为……”

魏正义正要回答,车外传来脚步声,赵有福居然亲自过来了,往车里看看,冷冷道:“呵,又多了一个人,你们警察是不是都很闲?”

“我们在促膝长谈交流感情,碍着你了?”甘凤池跟着萧兰草学皮了,作势去掏刑警证,“要我报下自己的编号吗?

方便你投诉。”

赵有福沉着脸,凶狼般的眼神扫过他们,没回应,转身离开,甘凤池探头看去,就见他坐上了先前那辆车里。

“他要出门。” “嗯,跟上。”

魏正义启动油门,等赵有福的车离开后,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甘凤池盯着那辆车,说:“不知道这家伙要去哪里?”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8 11:44“管他呢,跟着就是了,不过甘凤梨,你这次的直觉很准,这家伙绝对是黑的。” 被表扬,甘凤池有点沾沾自喜,“你确定?”

“确定,至少他跟张皓的案子有关系,跑不了。”

“希望这招打草惊蛇不会影响到什么。”

“放心吧,有时候需要惊惊蛇,蛇有动静了,才会露出破绽。”

魏正义转头朝他一笑,眼睛熠熠闪光,跟平时那个总把老婆孩子挂嘴边的人完全不同,这时甘凤池相信了萧兰草说的话,魏正义是个优秀的警察,他其实更适合在刑侦科做的,假如他去自荐,那大概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甘凤池有那么几秒钟的沮丧,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了——没人天生就是优等生,他只要继续努力就行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往前跑了一段路,赵有福的车拐进了一家高级餐厅的停车场,魏正义在附近找了个车位停了车,大模大样地跟着他们进了餐厅。

这家餐厅是会员制,两人走到门口就被服务生拦住了,甘凤池赶忙掏出刑警证,谁知在他亮证件之前魏正义先掏出了自己的会员卡递过去,甘凤池的表情变得跟服务生一样一样的,上下打量魏正义,看完后又看一遍,可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他是可以轻松掏出贵宾卡的人。

就在他们俩一起愣神的时候,魏正义抽回自己的会员卡走了进去,他选了个离赵有福比较近的座位坐下,赵有福看到他们,脸顿时变得像是在便秘,魏正义友好地冲他摇摇手,他直接把头转去了一边。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8 11:44甘凤池回过神,跑过来坐下,他的座位正对着赵有福,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别笑,盯着他,看他跟谁在聊天,不过也不要盯得太紧了,落人口实。”

甘凤池照做了,隔个几十秒就往对面瞟一眼,没多久赵有福约的人出现了,是个四十上下的女人,甘凤池听魏正义的指令,跟老白描述了女人的特征,让老板调查她的底细,女人的身份很快就出来了,她叫余倩,做房地产投资的,跟赵有福有工作上的来往,不过看她的举动,他们两人应该还有情人关系在里面。

从互动来看,他们没有聊正事,而是普通的约会就餐,甘凤池问魏正义,“这女人要深挖吗?”

“可以让老白查一下,不过应该查不到什么,那家伙知道我们在跟踪,不可能找关系亲密的同伙谈话,他也是在投石问路,从我们的行动中猜测我们掌握了多少东西,那女人只是他用来观察我们的诱饵。”

甘凤池让老白调查了,正如魏正义所说的,两人因为利益关系有段时间曾在一起,但彼此很久没有联络了,今天是赵有福主动邀请她的,可以说赵有福只是在利用她。看了结果,甘凤池重新正视魏正义,魏正义做事稳扎稳打,这一点跟萧兰草的风格不一样,就像这次搭档,如果换了萧兰草,他会坐在面对赵有福的位置上,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而且他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判断作出解释,而魏正义是一切都让他来,让他自己来观察,再做出判断。

一瞬间,他有点明白了萧兰草特意派魏正义来配合自己的用心。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9 11:19对面那两个人还在打情骂俏,女人不知道被利用了,跟赵有福聊得正起劲儿,甘凤池看着他们的互动,说:“赵有福特意选在这里,是笃定我们进不来,却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正义,你那张卡是不是老白帮你伪造的?”

“你特工电影看多了吧,”魏正义瞪了他一眼,“我的卡是货真价实的,老婆给办的,为了装逼,各类贵宾卡都给我办了个遍,真够麻烦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也是物有所值了。”

“各类卡都办一个?她……很有钱吧?”

魏正义瞪了他三秒钟,然后头往前一耷拉,“比我的工资多那么一点点。”

甘凤池想多的肯定不止那么‘一点点’,不过为了维护前辈可怜的自尊心,他没有再问下去,转去琢磨更重要的事,“正义,我想到一个可能性。”

“什么?”

“假如赵有福是凶手,那天他跟张皓在紧急楼梯的楼道口争论时很可能留下了指纹,他不住在那栋楼,平时也很少去中青公寓,楼道口有他的指纹说不过去。”

魏正义看着他不说话,甘凤池说:“我知道楼道里就算有指纹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但至少我们可以判断出他说了多少谎,他跟张皓有没有过接触。”

“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不能提取他的指纹。”

“放心吧,我不会以警察的身份去问的。”

甘凤池说完,起身走去赵有福的座位,魏正义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拦他,耳朵里的通讯器传来萧兰草的询问声,“凤梨仔惹麻烦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09 11:19魏正义转头看去,甘凤池已经跟余倩热情地攀谈起来,余倩帮忙介绍赵有福跟他认识,看着他们握手,相互交换了名片,魏正义说:“还好,他想利用自己的富三代身份去弄赵有福的指纹,如果指纹跟楼道口留下的指纹匹配的话,我们就有借口请赵有福配合调查了。”

“那家伙偶尔有点小聪明,让他去弄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由他去。”

甘凤池跟他们说了什么,魏正义听不到,只看到赵有福的脸色很难看,寒暄完他马上就坐下了,甘凤池转身回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切顺利。

“搞定了?”

“嗯,幸好余倩知道我大哥,我报了他公司的名字,她就热情得不得了,主动帮忙介绍给赵有福,你没看到赵有福刚才的脸,像是便秘了一个星期。”

“那行了,接下来我来跟,你回警局吧,记住,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跟警方没关系。”

“知道,有好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甘凤池成功弄到了指纹,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跟魏正义分开,在外面叫了出租,一溜烟地跑回警察局,他先去了鉴证科,请老羊采集赵有福名片上的指纹,说是跟楼道口调取的指纹进行核对,老羊一个字都没问,照他交代的做了,说有消息联络他,让他耐心等待。

接着甘凤池回了冷案科办公室,萧兰草跟老白在,老白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萧兰草在看资料,甘凤池跑过去,见他桌上摆满了档案,有珠宝案的,也有张皓的案子,除此之外,甘凤池发现桌上还有两份档案——前不久魏正义参与的富豪被杀案跟另一件他不知道的案子,他探头瞟了一眼,案子是五年前的一起伤害案。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26 10:31“科长,这案子跟我们现在查的有关吗?” 萧兰草把档案放下,揉揉额头,说:“暂时没线索,就多看看其它资料,也许可以发现新线索,你今天的战果怎么样?”

“算不错吧,虽然都不是实际性的进展。”

甘凤池说了自己今天调查到的情况跟他对赵有福所抱的怀疑,萧兰草靠在椅背上玩着笔,默默听他讲完,却不说话,甘凤池本来信心十足,但看到萧兰草这副模样,他有点没底了,问:“我是不是判断错误了?”

“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一切都难说,耐心等待吧。” 第二天上午,老羊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在甘凤池搜集到张皓曾在楼道口跟人有冲突的情报后,萧兰草就请鉴证科的同事去那里做了现场取证,楼道上的指纹很多很杂,对比核实花了他们很长时间,结果却不如人意,老羊打电话给甘凤池,告诉他楼道上的指纹都跟赵有福的对不起来。

听了这结果,甘凤池就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不死心,又拜托老羊再多核对几遍,老羊不耐烦了,说他们科的几个人反复对照过了,没有就是没有。

电话挂断了,甘凤池先前的精神劲儿也没了,垂头丧气地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椅子被踢了一下,向后滑去,等甘凤池回过神,椅子已经撞到了窗前,外面阳光射进来,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看向踢他的人。萧兰草拿着茶杯从他身边经过,说:“没事多晒晒太阳,有助于成长。”

“科长,我不是植物,还需要动不动来点阳光。”甘凤池抹了把脸,没精打采地嘟囔。

像是没听到他的自嘲,萧兰草说:“未必是你判断错误了,也可能是当时赵有福戴了手套。”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26 10:33“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还是太天真了。”

“不是安慰你,我只是列举各种可能性,逃亡了十几年的罪犯必定有他的聪明之处,如果这么轻易就露出马脚,反而说不过去。”

甘凤池靠在窗上不说话,晒了一会儿太阳后,他跳起来,拿起包就往外跑,萧兰草问:“去哪儿?”

“去换正义下来,我继续跟,就不信抓不住那只老狐狸的尾巴!”

萧兰草笑吟吟地看着他跑出去,又低头喝茶,老白问:“那小子没事吧?”

“年轻人嘛,偶尔跌下跟头不是坏事,你那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保护小菁的同事说没发现奇怪的人接近她,我调了大学附近的监控录像,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紫言那边也毫无进展,奇怪……”

林紫言一直在暗中跟踪孙远航夫妇,他们在这边有闲置的房子,徐凤住下后没有独自出过门,孙远航每天定时去分店走一趟,或是陪老婆在附近公园散步,除此之外也是深居简出,他们没有跟这边的生意伙伴联络,倒是他们的小儿子张昱见父母过来了,也不住校了,天天回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要不是出了张皓死亡事件,他们家可以说就是普通的家庭,跟犯罪事件完全沾不上边。

林紫言化装成学生去打听了张昱的情况,他就是个富二代少爷,成绩一般,智商一般,唯一不一般的就是花钱毫无节制,他最近欠了同学一大笔钱,这也是他一听父母过来就天天往家里跑的原因,就是想找机会要到钱还债,张皓的事他应该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从来没在同学面前提到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所以林紫言追的这条线也进了死巷,老白摆弄着鼠标,问:“为什么说奇怪?”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27 10:40“你不好奇吗?事件过了十几年,张皓是从哪里调查到的线索,知道珠宝大盗住在中青公寓的?至少罪犯对这个问题应该是在意的,他们虽然干掉了张皓,但一定不安心,想知道张皓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他们的,所以应该有人接近孙远航夫妇,不管当初孙远航有没有跟罪犯里应外合,他都是调查泄密者的途径,甚至有可能线索是从孙远航这里透露出去的。”

“有道理,至少孙太太隐瞒了一些事实,假如可以让她说实话的话……”老白的目光划过桌上的几份档案,说:“科长,你好像对富豪被杀案很感兴趣。”

“我在想,当年那四个人抢到了七百万,他们逃去了哪里,又过上了什么样的生活。”

“在那个年代,做点什么都能发财致富吧,更何况他们还有了第一桶金,”老白说到这里,明白了萧兰草的想法,说:“你不会是想……”

“富豪被杀案跟张皓遇害的时间隔得太近了,或许只是巧合,也或许不是……我去趟现场,有事随时联络我。”

“好咧。”

老白看着萧兰草拿起外套匆匆走出去,也不知道他说的现场是指哪里,大家都出去了,办公室显得有点空旷,他拿起耳机套到了头上。

“我还是适合在家里搞跟踪。”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27 10:41 第五章 诡异的自杀甘凤池联络上魏正义,魏正义说他上午跟着赵有福去公司,现在在公司附近的停车场,甘凤池赶过去,就见魏正义选择的车位很方便,不管赵有福是从前门走还是从后门走,都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而且这个停车场跟赵有福的公司没关系,他们无法禁止魏正义在这儿停车。甘凤池上了车,魏正义正在用手机下五子棋,他问:“有什么情况?”

“如果有情况,我还会这么无聊吗?”魏正义下着棋说:

“这家伙也是挺忙的,昨晚吃完饭又去俱乐部玩,玩到大半夜,早上又去健身房,刚才才进公司,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在做事。”

“被这么跟踪,他都没投诉,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投诉说什么?难道我下了班,不能去俱乐部跟健身房玩吗?兄弟接下来该你了,我回家眯一会儿,顺便回局里交报告,你也记得写跟踪报告啊,每一个细节都要记录清楚。”

魏正义把手机放进口袋准备下车,甘凤池叫住他,问:“你怎么不问我指纹的事?”

“肯定是没戏呗,照你的个性,要是查出了什么,还不把天翻过来啊。”

甘凤池摸摸头,面对魏正义的吐槽,他无言以对,肩膀被拍了拍,魏正义安慰道:“这种事常见,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任何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抱太大的期待,倒是赵有福这边你盯紧点,有什么问题马上叫我。”

“照你的经验,会有事发生吗?”

“嗯……如果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会不会精神紧张?会不会越来越焦虑?现在刺激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比韧性跟耐性的时候,看是他先撑不住,还是我们撑不住,加油。”

魏正义开甘凤池的车离开了,看着车跑远,甘凤池后知后觉地想到——原来魏正义从一开始抱的想法就跟他不一样,他求胜心切,想速战速决,逼着赵有福露马脚,而魏正义是慢慢地往骆驼背上加稻草,他不在意骆驼什么时候倒下,而是通过观察对方的反应推测各种可能性,因为那不是一个罪犯,而是一个团伙。

甘凤池掏出笔记本,将跟踪监视的心得记录下来,决定照魏正义说的去做——反正他们人多,在韧性跟耐性上怎么着也占了优势嘛。

赵有福中午去附近的餐厅吃了饭,跟昨天相比,他的状态憔悴了很多,还因为服务生上菜慢而大发脾气,最后饭都没吃就离开了,害得甘凤池点了菜也没法吃,匆匆付了钱跟了出去;下午赵有福没带保镖,自己一个人开着车横冲直撞,甘凤池觉得他有点困兽犹斗了,处于暴躁状态的野兽攻击力是很强的,所以他不敢放松,以防赵有福有所行动。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28 10:23赵有福漫无目的地开了一会儿车,最后去了中青公寓,甘凤池跟着开了进去,在他的车位不远处停下车,他刚把车熄了火,赵有福就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脚踹中车头,还要再踹第二脚,甘凤池下了车,提醒道:“这是我自己的车,恶意损害他人物品,会视情节严重者处以罚款或拘留。” 赵有福的

眼睛有点红,看来昨晚没睡好,脸部横肉颤了颤,将火气都发在了他身上,指着他骂道:“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你这话好笑了,这又不是你的私人用地,我来不行吗?”

“是来查案的吧,那个保安死了,你来查我,怀疑一个跟他完全没关系的人,这叫仇富!”

“不可能的,我……不,我家要比你有钱那么一点点……”

“我警告你,马上离开,别以为我不敢怎么着你,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的毛还没长齐呢!你信不信我投诉到你连警察都做不了!”

“都说了我是来看朋友的,跟查案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心情不好也不能乱咬人啊。”

赵有福越叫嚣,就越证明了他的心虚,甘凤池没被他吓到,笑嘻嘻地回敬过去,刚好王奶奶经过,看到了他,惊喜地冲他直招手,叫道:“那个……那个凤梨糕,啊不对,凤梨酥,我孙女又有新照片了,快来看!”

他不叫凤梨糕,也不叫凤梨酥,他叫甘凤池,自从认识了萧兰草,甘凤池就觉得他的名字越来越往吃的方面看齐了,他翻了个白眼,趁机对赵有福说:“你看到了,我是来找那位老奶奶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28 10:24赵有福狠狠地瞪他,脸部肌肉抽搐,就在甘凤池怀疑他要动粗时,他哼了一声,转身走掉了,王奶奶紧跟着跑过来,看着赵有福的背影,担心地问:“他是不是找你茬?这种人别理他,以为有两钱就了不起。”

“没事,只是遇到聊了两句。”

甘凤池应和着想要离开,脚步刚抬起就被王奶奶拉住了,掏出手机递给他,“你看,我孙女给我买的手机,现在的手机功能越来越多了,照片能皮埃斯成照骗,可我不太会用,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教教我。”

手机是新款,下面有个小葫芦坠子,甘凤池有点怀疑老人家会不会玩这种智慧手机,待机画面还是那个胖女孩,她似乎比上次那张更胖了,甘凤池帮王奶奶调出美颜相机软件,告诉她怎么用,她照着甘凤池说的对着花坛拍了好几张,学着修图,又调出孙女的照片,美滋滋地说:“你看我孙女多富态,我跟她聊到你了,她说很想跟你见面。”

免了,他还是喜欢瘦瘦的,说话声音小小的女孩,还好王奶奶玩了会儿手机,就说老头子在家里等急了,跟甘凤池交换了手机号就离开了,甘凤池看着她走远,松了口气,打电话给老白说了这边的情况,让老白盯着公寓大门,以防赵有福找机会偷溜。

讲完电话,甘凤池去保安室,刚好柳文元在,听说他要借天台门的钥匙,他去里面的房间,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钥匙,甘凤池在一旁看着,问:“公用钥匙管理一直这么严格吗?”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2-28 10:24“这个……”柳文元面露难色,看了眼另一个值班的保安,说:“我正好没事,陪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出来,走出一段路,他才说:“这是出事后才这样管理的,以前为了方便工作,钥匙都挂在墙上,挺容易拿到的。”

“不怕被偷?”

“天台什么都没有,谁会偷?谁也想不到有人会特意拿了钥匙,跑去天台上自杀啊。”

两人聊着天来到公寓楼栋前方,柳文元要往里面走,甘凤池叫住他,指着赵有福住的那栋楼,说:“我要去那里的天台。”

“啊,为什么?那边没出过事啊。”

“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其实甘凤池自己也没有想法,就是觉得老是坐在车里监视太无聊,不如去天台看下,顺便给赵有福施压,看他知道了自己的行动后会是什么反应。

正如他预料的,天台上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地方,两栋楼天台的设计一样,甘凤池趴在天台边上探头往下看,除了张皓坠楼的地点偏僻外,楼下的风景也差别,如果赵有福是凶手的话,他为什么不跟张皓约在自己住的这栋楼,而是选择别的楼?是为了防止事后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还是为了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

或者两种可能性都有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3-01 10:34甘凤池看完天台,回到楼里,柳文元一直陪着他,虽然没说话,但看表情就知道他不理解甘凤池的做法,明明简单的案子被他搞得这么复杂,两人进了电梯,柳文元按了一楼,甘凤池却按了赵有福住的那层,柳文元看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来到那一层,甘凤池在走廊上来回转了两圈,走廊上安了监控器,他想可以通过监控录像查到在张皓死亡的时间赵有福的行动,可是得找个理由调录像来看,否则一个搞不好反被咬一口。

正想着,对面传来开门声,赵有福从屋子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赵有福看到甘凤池,脸色一变,甘凤池抢先笑着打招呼,“这么巧啊,原来你住这里。”

赵有福的眼神落到柳文元身上,柳文元有些怕他,稍微向后退开两步,赵有福哼了一声,退回屋子,将房门重重地关上了,柳文元心有余悸地说:“赵先生心情好像不太好啊。”

被一直盯梢,心情好那才叫奇怪呢。 “不过也可以理解了,有钱人都喜怒无常的。”

不不不,请不要这样理解,这绝对是误区,甘凤池觉得自己的膝盖中枪了,为了纠正柳文元的错误想法,他说:“我跟你讲,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的,要判断一个人的品行,得看他的教养,这跟他有没有钱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是有教养的人,从坐上电梯到来到楼下,甘凤池就没停下解释,柳文元大概听烦了,一出楼栋就马上说自己还要去巡逻,不等甘凤池回应,掉头就跑掉了。

我很啰嗦吗——看着柳文元的背影,甘凤池想了想,得出结论——大概是很啰嗦吧,所以从大学到工作,他身边的朋友还没有他的电子设备多,也许他不该抱怨科长的自以为是,你看,人家从来都没抱怨过你啰嗦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3-01 10:35甘凤池回到车里继续待机,赵有福没有动作,他除了监视外无事可做,只好学着魏正义下五子棋杀时间,直到天黑,赵有福也没出楼栋,甘凤池无聊得直打哈欠,魏正义还没来

替班,他看看手表,考虑要不要去便利店买俩面包,就当是晚餐了。

正想着,魏正义的电话打了进来,甘凤池还以为他要过来,提起精神接电话,谁知接通后,魏正义先问:“你那边有状况吗?”

“什么都没有,赵有福一直在装死。” “那你一个人撑得住吗?杨菁出事了,我今天过不去……”

“怎么回事?她受伤了吗?厉不厉害?”

“还好,她去上课的路上被人推下楼梯,撞到了头,刚才拍了片子,说没大事,需要留院观察两天,科长让紫言陪她,说女生比较方便,刑侦科那边又调不出人手,所以我得顶替紫言的活。”

听了魏正义的讲述,甘凤池稍稍松了口气,问:“老白还好吧?”

“哈,他差点把天翻过来,就差没揍暗中保护杨菁的同事了,不过这次也是他们大意了,觉得咱们科长小题大做,所以没有紧跟,否则杨菁也不会出事。”

“那有线索吗?监控器有没有拍到嫌疑人?”

“罪犯做事很谨慎,找了个没监控器的地方下手,当时又没有其他同学,让他逃之夭夭了,不过杨菁说感觉那是个男

的,她滚下楼时隐约看到逃跑的背影,长得挺高大的,被推的时候也没闻到脂粉香。”

出了这种事,应该没人再怀疑他家科长在危言耸听了——甘凤池想幸好杨菁没事,否则老白会疯掉的,他说:“珠宝案的内情刚被翻出来,杨菁就出事,你说会不会又是那帮人做的,就跟当年一样故技重施威胁老白?”

“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做任何推测,你留意着赵有福,看他还有什么动静,科长说他这边处理完后就过去替你,小心点。”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3-02 10:40挂了电话,甘凤池心想杨菁的事很可能让人联想到当年的珠宝案,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找借口攻击老白,科长肯定要忙着处理这些问题,他什么时候能过来替班还是个未知数,没有老白帮忙监视,甘凤池不敢乱走,在车里又呆了半个多小时,肚子越来越饿,后车座放了两瓶矿泉水,他探身要拿,车外忽然有道人影晃了一下。

甘凤池提起警觉,车窗传来拍打声,他把车门打开,发现居然是赵有福,光线的关系,赵有福看起来十分憔悴,问:“你是不是要一直跟下去?”

“你的话有误,我只是休息……”话还没说完,赵有福就硬挤进了车里,甘凤池很意外,问:“你是不是想通了,要跟我谈谈?”

“看来你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赵有福声音木然,上了车后死盯着他,甘凤池摸不清他的目的,提高警惕,正想摸摸他的底,腰间突然传来疼痛,仿佛触电般的,剧痛飞速地传向全身,他不由自主地发出颤抖,意识在瞬间腾空了,就在甘凤池意识到他被电击时,相同的痛感再次传来,赵有福靠近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靠,被打脸了,前不久他还说男人不用电击棒,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之后发生了什么甘凤池完全没有记忆,直到脸颊传来疼痛他的意识才慢慢复苏,刚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甘凤池首先的反应就是回击,但他很快发现双手被反绑了,脚也被绑在椅子上,晃晃脑袋抬起头,迎面就看到赵有福的双眼,他两眼通红,眼瞳里闪烁着冷光,让甘凤池联想到原野上的恶狼,这家伙一定杀过人,他身上散发出残忍凶恶的气息,那是普通人没有的。

“醒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3-02 10:40

赵有福又给了他一巴掌,这一掌把甘凤池彻底打醒了,四面都是水泥墙壁,空间很大,屋子当中吊了个小电灯泡,瓦数太低,看不清周围的状况,只感觉没放什么东西,像是地下室,他没办法活动手脚,手表跟手机也都被拿走了,同事联络不上他,不知道会不会发现他出事了。

思维很快搭上了线,甘凤池扭动手腕,尝试看能不能挣脱,又趁赵有福不注意偷偷观察周围,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他看到手机被丢在不远处的地上,包也在,平板跟笔记本滑出来摊开,赵有福看到了他的小动作,走过去拿起笔记本,哗啦哗啦地翻看,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跟英文字母,完全看不懂。 “哼,记了不少东西嘛,这是什么文,乱七八糟!”

是他自己设的凯撒密码,所有重要内容他都是用密码记录的,否则万一丢失了,那不是要天下大乱了,幸好赵有福没塞住他的嘴,甘凤池回道:“如果什么都让你看懂了,那我还混得什么劲儿啊。”

赵有福瞪他,甘凤池觉得鱼在俎上待宰,没必要跟罪犯硬碰硬,他放软声调问:“这是哪里啊?”

赵有福没理他,将笔记本丢开,去另一边翻了一下,站起身时,手里多了把枪,指着他问:“你说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无所谓,只要别成为他的葬身之所就好,看着黑洞洞的枪管,甘凤池发出干笑,“那东西很容易走火的,有话咱们慢慢说。”

赵有福把枪口转开了,甘凤池松了口气,问:“你带我到这里来是为了要赎金吧,没问题,这世上没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一百万解决不了,咱们就来二百万……” 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赵有福大吼道:“那件事都过去很久了,现在大家都过得很好,为什么又要旧事重提?” 作者:梦生樊落日期:2018-03-06 16:16甘凤池一愣,猜想赵有福说的是珠宝案,但现在提珠宝案就是踩地雷,看那把枪不像是假的,他还是小心说话吧,否则一个弄不好就要吃枪子了。

“你也说事情都过去了嘛,追诉期也过了,所以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要不你先给我松绑,回头我再帮你找个大律师,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甘凤池说着话,见赵有福没注意自己,他趁机晃动椅子,努力往放手机的地方挪,谁知刚挪了两下,赵有福突然转过头,甘凤池急忙停止乱动,问:“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赵有福站在灯下,灯光的反射让他的表情显得很诡异,像是没听到甘凤池的话,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的家产都是我奋斗得来的,可是却都要放弃了……”

后面还有一连串嘀嘀咕咕的话,话语含糊,甘凤池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赵有福却将枪口指向他,喝道:“我现在一无所有,这全都是你们害的!”

“不能说一无所有吧,你还有老婆孩子……”

看看那管枪,甘凤池临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赵有福像是突然魔障了,甘凤池不由得怀念林紫言的能力了,如果紫言在的话,多半可以猜出他的想法。

赵有福还在愤愤不平地叫嚣——“老婆孩子都是身外之物,只有钱最重要,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没钱的话还不如让我去死!”

“冷静,冷静……”

甘凤池试图安抚赵有福,但他很快就发现赵有福根本没听自己说话,拿着枪一个人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瞪过来,目光狠戾,甘凤池的心一跳,还以为他破罐子破摔要杀人,谁知他竟然一抬手,将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这举动出人意料,甘凤池的嘴巴张大了,没等他开口发问,赵有福咧嘴冲他笑了,“不错,要我贫穷地活,我宁可死,我死都不会进监狱的,你也死心吧!”

“等等,你先把枪放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3-06 16:16

甘凤池的话没说话就被砰的一声枪响盖过去了,赵有福真的开了枪,鲜血从他头的另一侧喷出,他的身体前后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甘凤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看到鲜血从赵有福的头部溢出,流满了一地,他才反应过来,急着拼命挪动椅子想过去查看,但就在这时后脑传来剧痛,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凤梨仔!凤梨仔!甘凤梨!” 你才凤梨咧,你全家都凤梨!

甘凤池耳边传来呼唤声,吵得他心烦意乱,偏偏喊不出来,意识在昏迷跟苏醒之间挣扎了半天终于偏向了后者,他咬咬牙睁开了眼睛。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刺得他什么都看不清,隐约感觉眼前有个人影在晃动,还伸手来回拍打他的脸。

力道不轻,但没有赵有福打得重,甘凤池努力让自己的眼睛定住焦距,他终于看清了——打他的却不是他家科长又是谁?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他一定反击回去——不待这样欺负人的,要知道他差点被罪犯干掉啊!

吐着槽,甘凤池的智商慢慢上线了,赵有福开枪的那一幕在眼前闪过,他有种恍然隔世感,随着萧兰草的面容越来越清晰,甘凤池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了,喃喃地说:“我还活着……” “是啊,你是一颗幸运的菠萝。”

萧兰草开了句玩笑,随即衣领被甘凤池揪住了,冲他大叫:“科长,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是啊是啊,你还活着,快松手,我新买的领带!”

上司居然把一条领带看得比他这个属下的命还重,甘凤池很伤心,还要再加把力,萧兰草忽然说:“大夫还说要再给你做个精密检查呢,看你这精神劲,脑袋应该没事。”

脑袋没事?甘凤池摸摸后脑勺,下一秒他疼得皱起了眉,抱着头躺回床上,呻吟道:“我好像被谁揍了,有没有脑震荡脑出血什么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3-07 18:00“你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被画板砸到,起了个包而已。”

甘凤池顺着话声看过去,居然是老白,而且冯震也在,手里拿着笔记本,一副马上给你做笔录的架势,再看看房间,熟悉的环境让他明白过来了——继上次住院动刀之后,他这是又被送进来了,摸摸头,脑袋上抱着纱布,手腕上还有几道很深的勒痕,那是被赵有福捆绑他导致的,那混蛋下手可真够狠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他不杀之恩。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顺着你的手机定位找到的,”老白说:“还是科长警觉,

发现你的手机打不通又找不到定位,怀疑你出事了,我们赶去中青公寓时,你跟赵有福都不见了,查交通监控录像,看到你的车开出了公寓,我们就顺着线索找,算你幸运,半路搜索到了你的手机定位,就这么找到了。”

“那赵有福呢?”

“死了,现场勘查也结束了,确定赵有福是畏罪自杀,你再配合录份笔录就行了。”

冯震拿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医生赶过来先给甘凤池做检查,等检查完了,医生前脚刚走,甘凤池就问:“为什么赵有福要自杀?你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什么?”

“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你,他为什么自杀你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按说是这样的,但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甘凤池自己也没搞懂是怎么回事,他抬头看萧兰草,萧兰草将在现场拍摄的照片递过去,让他自己看。

赵有福横躺在房间当中,他身下的血比甘凤池昏过去之前要多很多,手里紧握着枪,其它照片拍的是房间的整体构造,最后是甘凤池,他跟椅子一起歪倒在地上,身旁还有两块大木板,萧兰草拍了木板的正面照,那是两幅油画,其中一幅当中破了个大洞,油画原本放在靠墙的架子上,可能是甘凤池在挣扎中碰到了,导致油画摔下来,刚好砸在他脑袋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8-03-07 18:00萧兰草揶揄道:“你的脑壳真够硬的,看,好好的画变这样了,幸好这不是名画,否则你得跟家里借钱还债了。”

某位领导一天不吐槽他是不是就不舒服啊,好歹他现在还是病人!甘凤池指指照片当中的那个人,“我觉得科长你的重点应该放在这里。”

“那个‘重点’已经重点确认过了,死者是赵有福本人没错,他是自杀也没错,问题是动机。”

动机会不会是因为被他逼得太紧了?甘凤池有点心虚,将自己被赵有福弄晕绑架的过程说了一遍,萧兰草听完,又让他重复赵有福自杀前说的每一句话,包括表情跟举止反应,他问得很细,甘凤池不敢大意,回想当时的情况,尽量完整地复述。

萧兰草听完,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甘凤池看看在那边做记录的冯震跟抱着手提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老白,小声问:“是不是我逼得太紧,给赵有福造成过大的心理压力,所以他才会自杀?”

“你太高估自己了,那家伙要是心理承受力这么低,就不会赚昧心钱开公司了。”

“赚昧心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