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烟云》 - 赵明
自丈夫蔡康被羁押后,焦丽丽把阿姨也辞退了,若大的宅子平时只有焦丽丽一人独守,形单影只,清冷孤寂。父亲焦昺章偶尔也过来看看。她希望有个人陪她说说话,聊聊天,让她产生点存在感,如此低廉的企冀也成为奢望。当下,酒后的亢奋,体肤的饥饿使她不能自己,难以自控。只见焦丽丽脱去浴衣,神使鬼差,犹如梦游般的走进卧房,将已半醉半睡的吕杨洋衣装一一褪去后,尽情地欣赏着这个金童男子,并用她温热湿润的口腔,使吕杨洋的命根膨胀变型,而后放进自己体内。
焦丽丽不住地扭动身子,充分享受着最佳点位的刺激快感,直至高热散尽,玉体酥软。
第二天清晨,一切还原如故。焦丽丽温情地告诉吕杨洋,昨晚醉酒后,因找不到他家,为了安全,先在她这里休息了一晚。
吕杨洋谢过焦总,问:“焦总,昨晚我有没有做什么失态的事。”
焦丽丽笑着说:“都醉成那样了,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个星球上,还有什么失态不失态的。”
吕杨洋看到自己衬衣的一颗纽扣扣错位了,解开后重新扣好。用完外卖小哥送的早餐后,焦丽丽让司机把吕杨洋送回家,并叮嘱吕杨洋今天在家休息,不用去公司。
第七十三一郭建才在规定的地点,一家市政府的招待所里,入住多日,交代问题。郭建才看来是个识时务之人,对辨析政治风向有一点的敏感性。这次被“请进”招待所,已经没有喝咖啡的待遇了,当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向他宣布对他的“双规” 决定时,他没站稳,一下子坐到床上。他知道这间屋子将是他今后一段时间的“隐居”之地,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唯一独享的是待遇是有纪委工作人员轮换看守,以防不测。郭建才清楚,在他“失联”的最初几天,家人着急,单位着急,到处打听,四处寻人,而且传言四起,竞相猜测,就如足球世界杯赌球那样。
郭建才痛痛快快,毫无保留地交代了所有的问题,包括收受名画,古董,公司干股,以及组织上还未掌握的在德茂县担任局长时,烟贩子明借暗送的一辆中档轿车。郭建才认为,此时的任何隐瞒、狡辩、抵赖都将是徒劳的,“持久战” 的最终结局,定是对抗组织调查,认罪态度不端。他只想着能够尽早出去回家。在平时,在乐此不疲的应酬中,家,几乎成了“假日酒店”,自己也快成了过往住客,现在他却迫不及待地向往回家,这个能给他遮风避雨的家。
党组织对党内同志的纪律检查,不像采取刑事措施那样,
有不超过 24 小时,不超过 15 天的刚性约束。时间上弹性较大,视案情进展情况而定。中央领导一再强调从严治党,纪在法前,纪严于法。谁让你入党来着,加入共产党,是为了当个大官,捞点好处,用权换钱,纵享奢靡,那你就彻底玩完,你该早早退出,找个地方凉快去,此外,还有一条路,就是通往监狱的路。自然界有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现象,时下社会有彩旗飘飘,前腐后继之说。虽违法犯罪的党内蜕变分子为极少数,下至村支书,上至副国级,小官大贪,高官海贪,动辄上亿,触目惊心。但几泡老虎尿,几颗苍蝇屎坏了多少锅汤,凉了多少百姓的心。党坚持自我革新,自我完善,党要管党,从严治党,顺应党心民心,一时间从严从严再从严,反腐永远在路上,振聋发聩,响彻大地,造制度的笼子,筑规范的篱笆,成为全党共识,成了上下共举。
现在应验了郭建才他自己多年前的预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正义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因涉嫌受贿犯罪,郭建才案件移交司法机关。
四个月后,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公开审理郭建才受贿案。审理中查实郭建才在任职期间,多次为违反烟草专卖法规的当事人说情,擅自减轻或免于处罚,收受贿赂折合人民币 510 万元。犯受贿罪,渎职罪事实成立,证据确凿,应数罪并罚。鉴于郭建才到案后,认罪悔罪,积极退
赃,判处郭建才有期徒刑 10 年零 6 个月,剥夺政治权利 5年。此前,东海省烟草专卖局(公司)党组已作出决定,开除郭建才党籍,公职。
至此,郭建才受贿画上句号。东海省烟草专卖局(公司)
部署在全省行业开展举一反三的反腐倡廉专题警示教育,计划安排郭建才作反面典型的现身说法,使员工认识身边的腐败问题,筑牢防微杜渐的堤坝。
二焦昺章的神经再度紧张起来。云州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请他去“喝咖啡”,他早有耳闻,纪委、检察院的咖啡口感特殊,是不怎么好喝的。这回是找他核实郭建才交代中涉及的一幅黄滨虹的名画。
焦昺章似乎早把这事遗忘了,那是一年半前,从云州发往全国的邮政快递包裹寄送香烟的事。焦昺章以下属子公司的名义,将在云州地区生产的仿冒名优香烟通过邮包发往外地,因数量之众,收件人之集中,出现异常被查扣。事发后,焦昺章通过一个从事云州卷烟厂香烟出口业务,与郭建才私交尚可的香港朋友,从中疏通运作,最后只出具了守法经营承诺书后,免于处罚,货物放行。
焦昺章从朋友处得知郭建才喜好古玩字画,为表示感谢,
他从香港嘉士伯拍卖行以 80 万港元拍买了黄滨虹的画送与郭建才。虽然一直未与郭建才谋面,但双方算得上是未见如故,心有灵犀。
焦昺章让香港公司的财务部将拍卖凭证、发票、税票等一并扫描传真。经第三方评估,此画价值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已翻数倍。在向焦昺章的这个香港朋友核实后,市检察院找到焦昺章。
焦昺章已经不是第一次与执法部门接触了,他始终记得上次那位卜检察官说的那句话:在中国的《刑法》中,是设有行贿罪的,量刑尺度也是明确的。如果,一而再,再而三,政府会失去耐心,会对他不那么客气了,一旦给他上纲,定自己个行贿罪,那自己将吃不了兜着走,搬石头砸自己脚。焦昺章反复考量,最后决定达成协议,主动检举。他联系上卜检察员:“卜先生,打扰您,我有重要事情向您报告,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卜检察员接到焦昺章的电话,用调侃的口吻说:“怎么,焦总,你又想起新的事情了?好啊,我愿意听你的‘下回分解’”。
在约定的时间,地点,焦昺章把戚为群如何“帮忙”搞定土地出让的事,如何索要“好处费”,指定将 2000 万元人民币汇入香港其妻子账户的,如何与自己密商以“借款”方式,
让自己出具假借据,订立攻守同盟的事向两位检察员说了一遍,并表示他对该项检举的真实性负责。同时,把汇款银行和收款银行的收付凭据,购买香港一家外国保险公司人寿险的合同与转账单证的复印件等物证交给卜检察员。临别时,焦昺章十分诚恳地对卜检察员说,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妥,今后改正,他愿意接受政府的处罚,退回不利所得。
三在其后的几天时间里,卜检察员和同事一起对戚为群涉嫌受贿的新线索补充侦查,一一核实。在香港特区有关部门的配合下,查明在港执业的一家韩国人寿保险公司订立有一份受益人为保险人之子的金额为 2100 万港元的保单,保险人系具有香港身份的女性居民。经系统比对,该女性同时为内地公民,系戚为群配偶师婕。师婕目前任职于云州市农林水利局。经批准,市监察局对师婕进行监察调查。
戚为群受贿案有了重大突破。当戚为群被再次提审时,自知火已包不住纸了,如实供述了收受这笔数额特别巨大贿赂的犯罪事实。交代完毕,在笔录上摁下手印后,戚为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有一种彻底放下的解脱感,只是这一次的交代已不具有“主动“的性质,也不在“酌定从轻”的范围,只剩下自艾自怨,自暴自弃了。这时他脑子里闪过一句:“梅花喜欢漫天雪,冻死苍蝇不足惜。” 戚为群突然想到一件事,
一次焦昺章做东请他吃饭,聊天时焦昺章无意中说起,他的一个巴西朋友向他说过,从中国云州移民到巴西的一个烟厂厂长在智利某省一家新开业的烟厂当高管,干得不错。还说这个朋友以后还见过这人一面。焦昺章虽然知道柴国祥境外失联的事,只是与己无关也就没在意。但戚为群因对柴国祥在出访期间的失联负有领导责任,受到行政警告处分,心里还憋着一股闷气,听说有柴国祥的信息,自然警觉。他让焦昺章请他的朋友仔细打探柴国祥的下落,及时反馈于他。不久之后,不久东窗事发戚为群出事了,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再关注柴国祥的闲心,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主动提供的追逃线索?他要举报。在这般处境中抓住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可能获得保命的机会,他急需挖掘“草”的价值。
根据戚为群提供的线索,检察院工作人员找到焦昺章作深入了解。在见到检察院工作人员时,焦昺章脑子里“嗡” 了一下,怎么,自己还有什么没有记起来,没有说清楚的事?甚至,还以为是来向他出示“逮捕证”的,着实使焦昺章受惊不小。
经批准,云州市检察院报请公安部,开始启动对柴国祥的02 号海外追逃方案。
第七十四章一焦丽丽看
到手机上出现一个陌生电话,犹豫片刻后拒绝接听。30 分钟后,这个号码再次呼入,焦丽丽还是拒绝接听。
这个电话第三次呼入。这一次焦丽丽觉得不像是一般的广告和询贷电话,倒像是真有什么事找你。焦丽丽接听了这个电话。
不知是讯号弱,还是环境杂,对方把音量压得很低,以致焦丽丽接听时感到费劲。
电话那端:“请问,是蔡夫人吗?我是蔡总的朋友,最近一直联系不上蔡总,好不容易打听到您这个号码,所以冒昧试试,想知道蔡总最近去哪了。”
焦丽丽:“我是蔡夫人,你叫什么?找蔡总有什么事?”
电话那端:“大家叫我“闻哥”,蔡夫人,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您和蔡总结婚时,我托人送了红包,我和蔡总也算是铁哥们。
如果不方便,那就请您转告蔡总,那笔与“闻哥”做的生意,现在怎么样了,我等他回话。”
焦丽丽:“什么生意?”
“闻哥”:“手机里讲不方便,一会我用坐机跟您说。”
电话挂断。
看到一个坐机号呼入后,焦丽丽听到“闻哥”说:“蔡夫人,这是为了防止被监听。蔡夫人,事情是这样的,我与蔡总一个月前联手谈定了一笔生意,各出资 200 万,再过一周就到交货期了,想找蔡总商量一下接货的事,就是联系不上。”
焦丽丽:“是什么货?”
“闻哥”:“不瞒蔡夫人,是一批‘笑气’和香烟。”
直到这时,焦丽丽才明白丈夫被抓的真正原因,至于“笑气”为何物,她并不知晓,但走私香烟那是肯定的。
焦丽丽气不打一处来:“看你们做的这些狗屁生意,蔡总已经被抓了,你们怎么这么愚蠢,为这点蝇头小利,把性命陪上去,真不值得。”
“闻哥”一时无语,停顿了几秒钟,也许当他听到蔡总被抓时异常惊愕,反应不及。稍后:“蔡夫人,您自己保重,这事我自己会处理的。”
焦丽丽一听急了:“你可别乱来,如再惹出什么新的麻烦,不仅你自己倒霉,账还是要记到蔡总头上,说不定真的小命不保了。”
“闻哥”:“蔡夫人,本人做生意从来还没有亏过,您放心,我‘闻哥’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蔡总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二
凭直觉,焦丽丽觉得这个叫“闻哥”的要坏事,会给身处铁窗的蔡康雪上加霜,甚至罪加一等,只是她不想自己卷入这桩案子。
焦丽丽马上给公公蔡新华打了电话,把刚才与“闻哥”
通话的情况告诉了他,丈夫还可能有走私香烟的嫌疑。
她向公公了解何为“笑气”?蔡新华没好气地说:“就是新型毒品,粘上这玩意,真有可能性命不保。我们还在想办法,也急不来。”
其实,蔡新华已从仇律师处了解到,儿子的案子不仅涉毒,而且还涉嫌走私。据说儿子已经交代了走私的问题,还提供了相关证据。蔡新华心里清楚,两害相交取其轻,眼下与涉毒相比,走私次要的多,前者定是死罪,后者未必死罪,所以他敦促仇律师无论如何要把儿子涉毒这个“结”解开,先把儿子的小命保住,其他的都还有斡旋余地。
蔡新华探监时,与儿子提到他这个叫“闻哥”的合伙生意人,是个“扫帚星”。蔡新华把拉儿子下水,让儿子折寿的人视为祸害,如同“扫帚星”。
蔡康告诉父亲,他正在争取立功,将功补过,打蛇打七寸,这个“小赤佬”就别管他,出什么事,他自己兜着。
听到儿子在争取立功表现,蔡新华心里宽慰了些许。自儿子被抓后,他不仅脸上无光,顿觉矮人三分,而且彻夜失眠,
恶梦不断。一段时间他连母亲那里都不敢去,唯恐被母亲追问起她那个不争气的孙子的事,他无言以对,难以安抚。子不教,父之过。
蔡老太太姓仰,是目前东海省唯一健在的女红军,也是年过九旬,颇有德望的老革命,她的几个生死与共的红军战友,后来都成了华东地区我军几位著名战将的夫人,建国后先后定居北京。每逢春节,省老干部局都要派人专程来云州家中慰问。
这次,老太太拉下脸面直接给省委雷书记打电话。雷书记一面安慰老太太,一面向公安厅和省检察院负责同志了解情况。这也使两个部门感到了压力。
“捞人”的方法想了很多,也托了多人疏通关节,但蔡新华发现,似乎没有人愿意去触碰这个烫手的山芋。据说不久前司法系统下发了一个新规,对每一位说情者或干预案件的各级人员都要留下备查痕迹。这让不少人望而却步,小心翼翼。
蔡新华有点心灰意冷,通过这件事,他也看清了如今社会的世态炎凉,那些个曾受到过蔡家恩泽的人,现在也顾左右而言他,一副假惺惺的面孔。当下还有几人能做到“施惠勿念,受恩莫忘”呢?
三从父亲的几次探视中,蔡康慢慢意识到自己摊上大事,犯大忌了,涉毒为排命案和涉枪案件之后的“三甲”重案。而立
之年,将命归黄泉,呜呼哀哉!真是白披人皮一张,白来人间一遭。蔡康心有不甘,仰天长啸。他开始咀嚼起好死赖活、苟苟偷生、生不如死这些人生贬义词汇,玩味着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宁死不屈这些少时课本中描写英雄正义的词组。他觉得此时体味人生才能真切深刻,才能领悟本真,天堂地狱,一步之遥,一念之差。蔡康对天试问,那些瞬间灵魂出窍的“人弹”
们在挥别人间的最后一刻,是否相信主在召唤他们?是否相信此行是去天国替家人领奖?那些已经站在天台上行将处决的刑事犯人在跨入地狱之门的最后时分,是否相信存在铁面虬鬓,浩然正气的钟馗?是否相信还有来生,“灵童转世”?
蔡康这时想起父亲曾给过他一本书,一本稻盛和夫著的《活法》,让他有空时看看。有空?何时有空,一堆的应酬,一叠的生意,一日之中半晕乎,哪还有时间看这破书,有点背时不是。他把书不知扔到哪去了,亦或与旧报纸一起做再生资源回炉了。蔡康让来探视的妻子去找这本书买了送来。他想静下心来,彻悟一番人生真谛。如果怀有一瓶一钵足矣的心界,风过竹不留声,雁过潭不留影,平淡人生,平和一生,可好!
心不唤物,物不至。看来自己是物欲所唤,贪婪而至,命该如此,因果相报。
蔡新华提及的“闻哥”一事倒提醒了蔡康。一个月前,
他与林豪琛谈妥再次供货的生意,并预付了一半的定金 200万元。这次是他与“闻哥”联手,各占 50%的份额,交货地点不变,交货时间临时确定。蔡康悟到这是一个绝好的人赃俱获的抓捕时机,一个可以为自己减罪的立功时机。目前林豪琛尚不知晓自己已东窗事发,与自己单线联系的电话也未变。蔡康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告诉了检察院,告诉了过队长。过胜召集专案组成员分析研究后,认为该方案可行,虽为渡海登岛缉毒行动,难度较大,但不失为可以在源头一举全歼的良机。遂与云州边防支队和市烟草稽查大队进行稽查协同,完善行动方案。
第七十五章一在烟草系统后备干部推选、考察、配备工作结束后,国家烟草专卖局党组对本级和部分省局(公司)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
东海省烟草专卖局(公司)党组书记,局长,总经理史进东任国家烟草专卖局副局长。
经国家烟草专卖局与东海省委组织部联合考察,决定吕强任东海省烟草专卖局(公司)党组书记,局长,总经理。地市局“一把手”直接担任省局(公司)“一把手”是打破用人常规的唯才重德之举。
云州市烟草专卖局(公司)副局长兼纪检组长任重任云州市烟草专卖局(公司)党组书记,局长,总经理。
高远任云州市烟草专卖局副局长。
组织部门在宣布任职通知之后,着重强调了严格遵守干部调动的工作纪律。
史进东与吕强工作交接完毕,清退所有公物,进京履新时,只安排办公室主任送到机场。
吕强去省局(公司)报到时,儿子吕杨洋开着刚买的一辆别克凯越私家车送老爸去临川市。新手上路的吕杨洋着实让吕强和管嘉紧张出一身汗。
吕杨洋问管嘉:“妈,今后我们家是三人两地呢,还是合居一地?”
管嘉:“这要看你爸的意思,他是喜欢“五加二”呢,还是希望全家在一起?”
吕强半开玩笑地说:“我看最好是先分后合,先分居,后合居,前面一段时间是‘五加二’,双休日回云州,工作日在临川,一段时间后再考虑把夫人和儿子调来临川,你们看怎么样?”
管嘉:“那就投票表决吧。”一家三口都举了手。“那就通过,先按‘五加二’执行,一年后再考虑下一步。”
管嘉:“临川到云州有高速公路,最近高铁也通车了,以后两地往返我看乘高铁比较好,只有一站,15 分钟,既安全又准时,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你办张月卡,按次扣费,那就方便多了。”
吕强:“高铁可不是公交车,办个月卡年卡什么的,可能行不通。好在车次多,我呢,随到随买,随时上车。到了云州,骑辆公交自行车,至多 6 分钟就到家,多方便。”
吕杨洋刚想插话,被管嘉制止了:“专心开车,别走神,否则……”
吕杨洋:“妈,打住,小心祸从口出。” 管嘉:“老吕,你这么做会不会得罪人,那些下派任职两地跑的干部可是每星期都用公车和司机接送的,像你这样坐高铁了,别人就不好意思用公车接送了,背地里会骂娘的。”
吕强:“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那骂娘的则是职工群众了。
各级机关这些年下派或挂职,任职的干部不在少数,如双休日都用公车和司机接送,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呢?那将是多大的一笔费用啊!”
管嘉:“先给你提个醒,心里有数就行。”
吕强暂住在省局(公司)为上挂下派干部租住的楼宇里,一个两居室的套间,生活用具齐备,管嘉基本满意。打扫好房间,安顿完毕,妻子和儿子便返回云州。
二到任的第二天下班后,高远独自来到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病房看望住院的谷雨。
高远还是从吕强局长那里知道谷雨患病住院的信息。
谷雨身穿蓝白相间的病员服躺在病床上输液,病床上方的挂钩上挂着配制的药剂袋,一根输液管通过谷雨手臂上的留置针将药液输入静脉。
见到高远走进病房,谷雨欲坐起身来,被高远制止。高远让谷雨保持原来的姿势,自己在凳子上坐下。谷雨面庞消瘦,面色微黄,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此时的谷雨与以往浅抹淡妆,端庄得体,音质清亮的职业女性形象相去甚远。
见到高远,谷雨像见到亲人一般,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高远安慰道:“谷经理,别这样,积极配合治疗,很快会好起来的。”高远向谷雨简单了解病情。
谷雨擦了擦眼泪,说:“上星期,感到浑身无力,肝区隐痛,伴有腹泻,找管医生看了看,做了 ct 和肿瘤指标物血清甲胎蛋白(afp)的检验,初步诊断为肝硬化晚期,管医生怕我接受不了,说得比较婉转,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其实就是肝癌。”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吕局长,任局长也来看望过,从他们的语气中我也能感觉到。”
高远:“这些年,体检时都没有发现一点不正常的迹象?”
谷雨:“也怪我自己,这些年因业务上搞营销创新,一直比较忙,公司组织的体验都错过了,平时有些不舒服,也没太在意,时间久了,积累起来,就成了大病。”谷雨停顿了一下,话题一转:“生老病死,概莫能外,即使活 200 岁,也终有一死。这些天来我也想通了,有治疗价值,就积极治疗,如果失去治疗意义,就不必消耗资源,作无谓的努力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在天堂恭候后来者。”
高远赶紧打住谷雨的话题:“别这么悲观,现在带癌生存的人多的去了,现代医学已经可以通过早发现早治疗,让很多癌症患者的生存时间大大延长,生命质量也大为提高。管主任他们这个专家团队在全省都是很知名的,这方面的治疗他们是很有经验的。你没事的,会很快好起来的,首先要有这个信心。”
不知是高远的这番安慰,切中了谷雨低沉消极的要害,使其看到了希望,还是高远健硕挺立的形象唤起了她对生命对健康的渴望,谷雨体内似乎涌动起一股潜能,一种与病毒疾患全力抗争,占据上风的自主力量,兴许可以激活自体的免疫细胞,进而清除和吞噬存量变异细胞。
谷雨说:“刚知道高处当了副局长,恭喜了,是金子无论在哪都会发光的。”
高远:“没什么可恭喜的,换了个岗位,多了份责任,多了些压力。另外,也要感谢过去这些年谷经理给予我们专卖管理工作的支持和协助。”
谷雨:“高局长,这么谦虚,还这般客气,难怪人家说,能和你高远一起共事是一种享受。”谷雨本想加上“生活”
两字,只是没有说出口。
高远:“吕局长离开云州时专门交代过,要我关心你的病情,在治疗方面,不惜代价,全力争取,等会我会去管主任那里,再了解一下情况以及下一步的治疗方案。谷经理希望你安心治疗,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
当高远准备离去时,谷雨突然说:“高远,你能吻我一下吗?”谷雨此时含着一种祈求的目光,她不知道高远对她这个冒昧所求会作何种反应,她无声的等待着。短短数秒钟,对谷雨来说已经十分漫长了。
高远并未表现出令其尴尬的神情,笑着说:“我就是希腊神话中的力量之神安泰,安泰把力量传导给你,去战胜病魔。”
说着就俯下身子,在谷雨的额头深深地一吻。谷雨用另一只手下意识地钩住高远的脖子,她希望高远的嘴唇在她的额头多停留那怕 0.1 秒。
高远直起身子,对谷雨说:“力量之神安泰已经与命运女神拉克西斯商量好了,决定必须延长你的生命长度,拒绝你去天堂,那里现在没有空位。”
谷雨啼笑皆非,她没有想到高远会以这种方式满足她久而有之的愿望,而且也使他自己摆脱了尴尬。她会心的一笑,感慨道,不愧是知者,智者:“高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四病区的医生值班室开着门,里面没有医生。高远在院区的空旷地方给管嘉打了个电话,了解谷雨的病况。
高远:“管主任,我刚才去看望了谷雨,她的情绪不太稳定,我做了她的工作,让她积极配合治疗,让她相信管主任的专家团队。管主任,谷雨可是市局(公司)的业务骨干,您呢,又是烟草家属,对烟草职工一定会更加上心的。管主任,要知道烟草职工可都是功臣,他们是用自己的生命在为国家增税啊!”
管嘉:“高局长,我知道,老吕也这么说过,你放心,小谷的治疗我们会尽全力的。小谷的情况是她长期饮用酒精饮料,引起肝脏弥漫性损害,逐渐形成酒精性肝硬化,又多年未作体检,没有及时发现和确诊,贻误了治疗,继而演化成肝癌,目前还处于早期,如果治疗得当,还是很有希望缓解病情,延长存活期的,希望小谷乐观面对,配合治疗。她的病情我们已会
诊过了,也已筛选出最佳的治疗方案,加上小谷年轻,身体条件还好,我的团队对此是有信心的,通过综合性治疗,预期可能会超出我们的设想。”
高远:“那就拜托管主任了,我代表全体云烟人,谢谢管主任,谢谢您的团队了。”
结束通话,高远自语:“又是喝酒喝的,上半年东海中烟市场部的一位区域经理就是为完成目标市场的增量指标,不断在酒桌上“加深感情”,患了急性酒精中毒,诊断为酒精性肝硬化晚期,终因肝性脑病,英年早逝,不胜惋惜。这回轮上了谷雨。高远想不明白,为何现在只讲控烟,不言控酒,每年因过度饮酒引起疾病,引起滋事,引起事故致人死亡的庞大数字令人吃惊,但为何不做统计,不予公布?为何不能仿效弗拉基米尔.普京同志下令在全俄禁酒?如今,各类媒体上天王盖地般的酒企广告,大有“宁可三日断食,不可一日无酒”的架势,误导人们醉中寻梦,岂不误人误国。高远觉得,不能让事关亿万百姓的健康中国只写在纸上,成为一句空泛的口号,应该补上控酒这块短板。令高远遗憾的是,这么多的各级人大,政协委员们,每年都要开“两会”,如果能对适度控酒这个关乎民生健康的大事呼吁全社会关注重视,提出一些提案,拿出可信的调研数据和可行的建议措施那该多好?哪怕提案只有一页纸。
五
高远最近一次见到谷雨是在职工食堂。那天高远从过队长那里回来有些晚了,食堂里就餐职工已经不多,取了食物刚坐下,便看到珊珊来迟的谷雨端了盘果蔬,在高远的餐位对面坐下。
高远:“谷经理,今天这么晚来?”
谷雨:“今天东海中烟市场部的来总到云州搞市场调研,刚交流完,我让副经理陪他们在小餐厅用餐。”
高远:“那你不去陪,来昊轩不会有看法?”
谷雨:“我与来总有约定,他来云州,吃饭我一概不陪,安排好就行。”
高远:“对其他的中烟公司呢,也是这样吗?”
谷雨:“丑话都说在前面,第一次来的只陪一餐,以后均不陪。好在最近市局(公司)有新规,所有接待用餐一律在职工食堂安排。” 高远记得局长办公会上,吕强宣布过这个规定,高远从内心里举双手赞同,不能让烟草行业的工商关系低俗化,这样还可大大降低招待费用,使营销一线的同志从高频接待用餐中解脱出来。
为此,职工食堂进行了一番装修,增设了两间小餐厅,还从云州云庭大酒店聘用了一名大厨主勺,以保证接待工作餐的水准不亚于酒庄饭店,小餐厅还足备各色饮料和国酒洋酒,以供不时之需。
高远:“怎么,就用些果蔬?不拿点主食?”
谷雨:“高处,你知道的,现在的职工食堂品种繁多,菜肴味美,诱惑力很大,大家都说,职工食堂是体重增长的最佳场所,一个月多长 3、 5 公斤太容易了,所以大部分女职工只食果蔬,不吃主食。”无怪乎那位特聘的大厨直呼,如此下去,他将失业。
六回家的路上,高远接到梁志洪打来的电话,说有事找他。
自杜氏骨伤专科医院在云州挂牌开张两个月来,高远还没有去过。他告诉梁志洪,他马上就到了杜氏骨伤专科医院,让他也去那里。
云州杜氏骨伤专科医院获批后,租用了一个原街道卫生院的场地,装修后开业。医院日常管理由杜鹃负责,杜老先生每周两次坐诊。医生,护士,实习生共有 30 余人,还设置了首批 50 张床位,是医保定点单位和东海中医药大学的教学实践点。
由于患者较多,杜鹃和其他几位医生用了快餐后,继续接诊。看到高远到来,杜鹃喜出望外,用埋怨的口气:“高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几次想给你打电话,怕你工作忙,不方便,今天你不请自来,欢迎!欢迎!”。在医生办公室给高远让坐。
高远:“早就想过来看看,最近的确事情不少,怠慢了,请弟妹见谅。”
杜鹃陪高远在医院参观了一圈。
高远:“不错,这里是小而专,精而致,杜院长,我看是名副其实。”
杜鹃:“高大哥,这么称呼,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高远:“我可没有胡乱称呼,人员一览表都张贴在墙上。” 杜鹃:“高大哥,融融最近好吗?”
高远:“都好了,痊愈了,活蹦乱跳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替我谢谢杜老先生,也谢谢弟妹你。”
杜鹃:“这点小事,还这么客气,不过,高大哥还要告诉融融,今后的半年时间里还应避免剧烈运动,还是要小心点。
等会您再带点膏贴备用。”
高远:“好,我会告诉融融的,这孩子很听话的。” 第七十六章一庞薇娅从新加坡返回香港后,按照事先与焦昺章商量的那样,在香港租房入住,静养身体。几天后,焦昺章返回内地,庞薇娅则搭乘航班前往巴厘岛,与在此等候的申屠亘一起海岛度假,重温旧好。
庞薇娅一扫前期的阴霾晦气,一脸春光,情意缠绵。她
觉得上帝还是公平的,给她关上一扇门,又给她开启一扇窗,让她重新回到申屠亘身边,尤其令庞薇娅兴奋的是申屠亘至今单身。冥冥之中好像双方都为对方预留着位子,虽说她与申屠亘的父亲焦昺章有过一段少为人知的情人生活,使她度过了人生最低潮的艰难时段,她从内心里是感恩的,但当下她不能“一仆伺二主”,特别是她不能同时“服务”与父子两人,她必须终止与焦昺章的同居关系,“割袍断义”,与焦昺章分手。
这段时间,庞薇娅已有感觉,在焦昺章得知儿子是庞薇娅的同窗,前女友的那一刻起,已经用行动作出了取舍。作为人父,他怎能夺子所爱,占而不弃,他需要拿出长辈的气度,绅士的风度,发扬风格,成全儿子。自新加坡父子认亲那天开始,焦昺章就不再触碰庞薇娅的身体,不再提出生理要求,对庞薇娅主动戒色戒欲。尽管他与庞薇娅没有口头或书面的协议,甚至避而不言,但两人心照不宣,彼此默认。大概也从这时起,焦昺章意识到庞薇娅将离他而去,进而彻底改变她的身份,成为他的儿媳,为焦家繁衍后代,延续血脉。一想到这些,焦昺章就心潮澎湃,充满希望,他巴不得庞薇娅与儿子立马成亲,突击产子,自己也可坐升“祖”字辈,安享天伦。焦昺章庆幸自己的超前眼力,提前十年为儿子找好了对象。过往对庞薇娅的财产投入,现在看来都属于期权式家庭投资,只是他无意中取得了对儿媳的“初夜权”,并且这一权利一直展期到不久前
的认亲为止。焦昺章觉得有些恶心,似乎有点乱伦的味道,还好因自己遗传能力过早衰退,与庞薇娅未留下子嗣,否则他很难理顺这怪诞复杂的血缘关系了。
在巴厘岛度假期间,申屠亘数次欲与庞薇娅做爱,都被庞薇娅忍痛婉拒,她告诉申屠亘,自己堕胎不久,恶露未尽,不易房事,让他克制亢进,力忍数周。庞薇娅向申屠亘解释道,她与前男友分手了,并打掉了怀着的前男友的孩子。至于前男友,庞薇娅含糊其辞。她知道她与戚为群,与焦昺章的感情花絮,申屠亘的妹妹,未来的小姑子焦丽丽决不会守口如瓶,秘而不露的,她有这个思想准备。
二度假期间,申屠亘巧遇也在岛上度假的狱友韦德姆,两人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样子,使庞薇娅看得出他俩患难与共,死里逃生的特殊情份。
韦德姆是黎巴嫩人,自幼随父母移民美国,因参与了袭击以色列驻美使馆而被捕,以恐怖袭击定罪,判刑 10 年,关押在关塔那摩监狱。刑满释放后前往南美洲与申屠亘等人合伙一起挖矿掏金。在完成资本初始积累后,收购了中美洲一家船务公司,改行从事海运。据说其与意大利“黑手党” 有染。由于中断联系多年,申屠亘对韦德姆从事的海运情况不甚了解,但从韦德姆的谈吐中和度假消费看,韦
德姆的生意应该是顺风顺水,财富不菲。这次韦德姆是乘私人飞机来巴厘岛的,同行度假的女友莫汀茜是法国一个化妆品牌的代言人,还拍过一些影视剧和广告片,大概算十八线艺人,有关描写法兰西女性美艳的主要特质,在莫汀茜身上都能找到。
这天,韦德姆约上申屠亘和庞薇娅,四人乘坐韦德姆包租的涡扇动力高速豪华游艇出海垂钓。半个时辰后,游艇锚泊在一片湛蓝色海水的水域,周边无船艇过往,万里晴空,安谧宁静。韦德姆和申屠亘一边置放鱼竿钓具,一边喝着冰镇啤酒,两个女人在甲板上晒日光浴。一会,莫汀茜用法式英语请庞薇娅一起入水游泳,来到船舷边,莫汀茜解开点式泳装的带扣,光着身子一头扎入水中。庞薇娅见状脸上一热,东施效颦,褪去泳装,鲤跳龙门地钻进水里。韦德姆见此情景,喝彩叫好,抓起两个救生圈扔给水中女士。莫汀茜在水中大声喊叫,让两位男士也入水游泳。韦德姆把手中啤酒一扔,脱去泳裤走下船舷下到水里。申屠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前面几位都已展露天体,净身入水,便也入乡随俗。清澈的海水中,四条“人鱼”
犹如浪里白条,欢快地扑腾打闹嬉戏,笑声喊声不断。一个小时后一干人马回到游艇上,人手裹上一条浴巾,坐在躺椅理歇息。而后一起共进丰盛的野外套餐。由于在水中消耗了不少卡
路里,这时食欲大增,就连平素仅喝果汁的莫汀茜也开戒海吃起来。
韦德姆兴致极高:“我给各位讲个段子,你们知道第 35任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吗?就是上世纪 60 年代被暗杀的那位总统,崇尚本真,倡导开放,经常和一群妙龄美女裸泳,据说还与玛丽莲.梦露两人裸泳,把保镖都档在泳馆外面。泳馆的水下摄像装置拍录到肯尼迪与梦露水中交欢的镜头,事后这些录像全被中情局毁灭了。这家泳馆也被强制关闭了。
没过多久,肯尼迪先生就被一名枪手干掉了。幕后主使至今没有公开,你们猜会是谁?这可是上世纪全世界最大的悬案,也许是个永远不解的谜。”
三韦德姆和申屠亘越聊越投机,韦德姆提议他与申屠亘可以联手做笔生意:由他出船,申屠亘出设备,各占一半投资,建造一个海上移动烟厂,产品面向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和中国销售。
申屠亘考虑后,觉得不妨一试,何况烟机设施现成就有。
申屠亘提出只采购成品烟支,在海上移动工厂包装与分销,走“轻资产”路子。韦德姆:“好啊,这样可以省去制丝,卷接,嘴棒等环节,轻资产,做短线,快周转。这样很好,在马尼拉,
吉隆坡,雅加达这几个港口我都有业务,由我为主,中国方面,申屠老弟以你为主,你看怎么样?”
申屠亘:“我看可以,关于烟支,我们可以在南美洲找供应商,价格很低,品质不错。”
韦德姆:“行,我让那里的朋友去联系,小事一桩。”韦德姆显得很有信心。
移动烟厂的计划在巴厘岛横空出世,而且越谈越具体。
韦德姆:“我出的这条船原先是‘小鹰号’航母编队的补给舰,排水量 2 万吨,退役后通过美国海军部批准,低价购买改装的,它的动力系统在当前滚装货轮中是最快的,可以达到35 节,一般的军舰都跑不过它。”
申屠亘:“老兄,我看了船舱图纸,测算了一下,可以在平层舱里安装 6 台卷烟包装机组,其中 2 两台为德国原装二手设备,4 台为新的智能包装机,加上辅助设备,可形成日产8000 件的产能。有三个问题要解决:烟支供应必须保障;供电系统一定要支持;要有一个懂行的高管。”
韦德姆:“没问题,前两个我来办,烟支再大的量都可保障。这条船上有 4 台大功率发电机,完全可支持 6 台机组。
最后一个由老弟你去安排,只要可靠就行。”
申屠亘:“我会安排一个曾在中国烟厂当厂长的来管理,此人在烟厂干了二十多年,对香烟生产制造非常熟悉。”
韦德姆:“在几个销往国家里,中国的量应是最大的,但查的会比较严,所以交货不能在港口,不像其他几个国家,花些钱可以买通所有环节。”
庞薇娅:“韦德姆说的对,不能在中国的港口交货,但可以在 12 海里外的公海上交货,在公海上中国方面是没法也无权查你的。”
韦德姆:“这到是个不错的主意,老弟你看呢?”
申屠亘:“我看可以,在航线上标定几个坐标作为接货点,另外,要配置加密卫星电话。”
庞薇娅:“中国方面我熟悉一些,买家我可以去选定,不过货款必须全部在中国境外的线上转账,这样可以规避我们的风险。”
韦德姆:“很好,就这么定了。”拿起啤酒“祝我们合作成功。”
斜阳西沉,彩霞曼舞。游艇高速驶入港湾的专用码头,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波纹。
四在房间里,庞薇娅忍不住问申屠亘:“白天你说的那个烟厂厂长,是不是云州烟厂那个姓柴的厂长?”
申屠亘:“是啊,就是这个姓柴的厂长,他现在在智利伊基克的安帝斯烟厂当高管,为了把这个人挖过来,我也是出了大价钱的。”
庞薇娅:“原来是这样,这个姓柴的在国外失联后,还追究了那个带队团长的责任,受了处分。”
庞薇娅这时才明白,柴国祥的外逃,原来是申屠亘一手策划的,并由戚为群背了黑锅。她在心里为戚为群叫屈。只不过事已至此,时过境迁,神马都成浮云了。
这次巴厘岛之行,庞薇娅了解到诸多一手信息,也冰释了她近年来一直纠结着的一些疑惑。
申屠亘与韦德姆在巴西淘得第一桶金后,几位合伙人便开始转型,谋求更大的发展机遇。韦德姆不久入股了南美洲一家国际海运公司,其真实的业务为原油、矿石、汽车等大宗商品以及烟叶的跨国走私。而申屠亘与新的合伙人组建公司,在南美和中美洲开展烟草机械制造和香烟生产加工。这期间,申屠亘以项目合作的形式,从云州卷烟厂购买了一批二手烟机设备,并在智利伊基克开办了香烟加工厂。申屠亘托人打通关节,将其中掉包假出口的 6 台包装机通过中间人加价卖给焦昺章的公司。焦昺章则指使鲁邦臣一伙不法分子,在云州市和黄河省等地生产、贩售假冒名烟,还将部分假烟转运境外,向跨国走私集团交货,非法获利巨大。
庞薇娅记得,焦昺章经常神秘兮兮地与一个海外客户单线联系。庞薇娅悄悄记下了这个手机号码。她与这次韦德姆留给她的电话作了对照。现在看来这个海外客户就是韦德姆。而在聊天时,庞薇娅听韦德姆说起,他在巴西结识的一个香港朋友在中国内地做生意多年,与他也有业务交集,信誉很好。后因故暂停了双方业务。其实,韦德姆曾是焦昺章巴西矿业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后因改行海运而撤了资,但两人私交尚好,每次回巴西,焦昺章都会去看望一下韦德姆。韦德姆的几员彪形保镖对焦昺章也挺客气,从不对他搜身。
庞薇娅还了解到,云州烟草专卖部门目前还在追查的最后两台假出口的卷烟包装机,通过江淮省的烟贩子倒卖到了柬埔寨,又神使鬼差地被申屠亘低价买回,这次作为与韦德姆合资的一部分资产。让庞薇娅不胜感慨,真是山外有山天外天,各路大神显神通。
第七十七章 一第一批 6 台智能包装机已升级、配套、调试完毕。质保组已出具合格证,准备交付客户。曾顺曦向焦丽丽作了汇报。
焦丽丽来到制造工间实地,在察看了包装机组的运行情况后非常满意:“曾经理,干得不错!”
曾顺曦谦虚了一下说:“客户要求交货前能现场验收。”
焦丽丽:“有把握吗?到时不会掉链子?”
曾顺曦:“焦总放心,小吕他们是立了军令状的,不会有问题的。”
焦丽丽:“这次小吕他们几个挑了大梁,干得不错,要相信年轻人嘛。”
曾顺曦:“是的,应该放手让他们多锻炼锻炼。” 焦丽丽离开工间径直来到焦昺章办公室。
焦丽丽:“爸,第一批包装机已经通过了联机调试,质保组也签发了合格证,这几天准备交付。”
焦昺章:“丽丽,这件事我琢磨了一段时间,总觉得潜在风险太大,是不是暂缓一下,毕竟机组是从我们这里销出去的,已经算整机了,就算专卖品了,就可以违反《烟草专卖法》查你扣你,我们最好不要站在风口上,冒这个险。” 焦丽丽一听急了:“老爸,你怎么胆子越来越小,我们这是智能包装机,可以对多种商品进行包装的,不光是香烟,我们可以说那是客户自己的选择,与供应商无关。”
焦昺章:“丽丽,别那么天真,一旦被查,那些客户会把责任全都推给供应商的,我比你了解干这行的人,他们是唯利是图,惟命自保,出了事顺着藤很快就会查到我们这儿来的。”
焦丽丽:“老爸,现在生米都做成熟饭了,人家的货款都已到帐了,不交货怎么行?”
近段时间,焦昺章目睹戚为群、郭建才、蔡康等一个一个被检察机关“请”进去,心悸不已,震动不小,他不忍心让自己,让自己的子女涉及违法之事而成为“阶下囚”。钱,可挣多挣少,命,用钱买不来,他不想自己的晚年凄楚悲凉,孤老而终。许是人到暮年,垂垂老矣之时,才能看破红尘,看透世俗,才能看淡财富,看重亲情,才会感悟融儒释道的人生真谛,才会怀有余生已过足,不必到期颐的超然。
当“黑熊”,鲁邦臣相继被抓,尤其是鲁邦臣被判处死刑的那时起,焦昺章就决心改弦易辙,金盆洗手,彻底放弃在大陆的地下香烟制造和贩售业务。凭他的敏感嗅觉,焦昺章意识到,大陆的专卖执法日趋严厉,日渐规范,以乱取利,乱中生财的时光将一去不返,继续为之,风险过大,无需一条道走到黑,一颗树上吊死人,赚钱之路千百条,条条都能通罗马。乘着现在还未露陷,还未“翻船”,赶紧“金蝉脱壳”,退出江湖,另择他途。焦昺章清楚,大陆警方不是吃素的,一定会通过各种技术手段追踪自己的,包括通信讯号。焦昺章在迅速将控制的 6 台卷烟包装机以平价甚至低价分批转手卖出的同时,更换了所有境内外手机号码,注销了与之相关的所有银行账户,消除了所有制假贩售痕迹,与韦德姆的业务也就此中止。焦昺章的“远见卓识”侥幸保全了他自己。想到这些,他会情不自禁地自诩:“姜是老的辣,缸是老的滑。”
焦丽丽并不领会此时父亲的心思,执意要履约交付设备,为此父女俩争执了起来。
焦昺章:“凡事要为自己留后路,现在打擦边球,到头来,人家会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的,那时就是吃不了兜着走,大陆的商人我最了解他们了。”
焦丽丽:“老爸,这事您就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有什么事我来担。”
焦昺章:“丽丽,不是老爸多嘴,看到风险能够规避者,是智者;看到风险却没能规避着,是知者;看不到风险,又无法规避者,是愚者。”
焦丽丽:“老爸,您不是经常说‘以不息为体,以日新为道’吗!现在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思前顾后的,不用多说了,这事就这么着了。”说完转身离去。
焦昺章无奈地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他有一种预感,女儿的一意孤行可能要砸锅。
二焦丽丽没有顾及焦昺章的意见,通知客户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提货。她觉得这是恪守信用,一种商业信誉。不过在客户提货前,焦丽丽让他们在“守法经营承诺书”上签了字,承诺对不合法商品和侵权商品不承接包装。承诺书如同一纸免责声明,买家用本公司供应的设备在生产过程中发生违法行为责任自负,
与本公司无关。焦丽丽心里明白,这只是一种形式,对买家来说是没有约束力的,但有个承诺,那怕是名义上的承诺总比没有强,社会上有多少的承诺最后有几个践诺的,有多少承诺书成了废纸?
焦丽丽觉得父亲的忧虑也不无道理,保全自己,回寰有余。
焦丽丽也想好了,日后如有麻烦,就把责任推到摩特斯林公司头上,让哥为她背这个锅。他们上哪去找她哥呢。这应该是个万全之策。
后续的订单纷至沓来,焦丽丽瞒着父亲向摩特斯林公司又续签了 6 台智能包装机的合同。
这回的买家身份与前截然不同,申屠亘怎能不顾情面赚老爸和亲妹的钱呢,他觉得可以借此放水,以表达他亲情高于一切的理念。申屠亘告诉焦丽丽,续签合同价格,以成本加税费来核定,摩特斯林公司不留一分钱利润,海运和保险全由摩特斯林公司承担。这份合同可以使焦丽丽少支付 130 万美元,换言之即可增加同等金额的利润。焦丽丽高兴的合不拢嘴:“哥,知道你这是给老爸放水,不过有这份心就好,老爸会跨你的。哥,不过这件事你先不要和老爸说。”
申屠亘:“为什么?”
焦丽丽支吾了一下:“不瞒哥说,这段时间老爸变得谨小慎微了,他不主张继续目前的设备生意,怕触碰红线被查被抓。”
申屠亘:“如果真有什么事,那就把责任推给摩特斯林公司身上,由我来担着不就行了,不用让老爸这么焦虑。” 焦丽丽:“那好,我跟老爸去说,让他老人家放心,有儿子担着。”
申屠亘的态度与焦丽丽的想法不谋而合,她觉得可以放手一搏。当焦丽丽把申屠亘的意见告诉焦昺章时,焦昺章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轻松的样子,只是沉默不语。在心里说,这是要把你哥也拉下水的节奏。
三焦丽丽打电话给曾顺曦叫吕杨洋到她办公室来。
吕杨洋走进焦总的办公室,焦总请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亲自沏了一杯“大红袍”端给吕杨洋。在焦丽丽的记忆中她还从来没有给哪位员工沏过茶。
焦丽丽:“吕杨洋,干得不错,这次包装机的二次升级你可是立了汗马功劳,我已向董事会提议对你的团队给予 20 万元的特别奖励,怎么样!”
吕杨洋:“谢谢焦总,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奖励,只是希望能够做成事,实现自身价值。”
焦丽丽:“通过这次实践很好地展示了你们的才华,包括董事长都很满意,希望继续努力。”
吕杨洋:“焦总,我还是有些困惑,升级配套后的智能包装机,其实与非标烟机设备别无二样,会不会触及法律方面的问题,如果有人举报,受到稽查怎么办?”
焦丽丽:“客户的需求是多样性的,我们设备的功能也是多样化的,不是所有的客户都有包装香烟的需求,而且市场部与每位客户都签了承诺书,客户都承诺守法生产,公司也做了免责声明。”
吕杨洋:“焦总,如果这些客户日后有违反烟草专卖法的行为被稽查,公司还是有连带责任的。”
焦丽丽:“小吕,你关心公司的发展,这很好,可以放心,公司的法律顾问已经设置了“防火墙”,不会牵连到公司的。”
吕杨洋还想说些什么,被焦总制止了。
焦丽丽话题一转:“听说你爸调到省局了?” 吕杨洋:“是。”
焦丽丽:“当局长?” 吕杨洋:“是。”
焦丽丽:“就是一头戴三顶帽子?”
吕杨洋:“是的,这是政企合一体制决定的,全国都一样。”
焦丽丽:“今后遇有什么麻烦事,说不定还会找你爸帮着疏通解困呢。”
吕杨洋:“我爸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
焦丽丽:“只是随便说说。过些天开个小型表彰会,给你的团队庆贺一下,也给大家开怀畅饮的机会,可以吗。” 吕杨洋:“焦总,不必张扬,最好也不要喝酒,那些小伙子喝酒都很厉害的,都比我强。”
焦丽丽:“好啊,一起闹闹,活跃活跃。” 吕杨洋:“上次在焦总面前喝多了,有些失态,请焦总见谅。”
焦丽丽:“我喜欢你那个样子,很真实,也挺可爱。”
吕杨洋:“让焦总笑话了。”
焦丽丽:“如果方便,我还会邀请你去我家做客的。” 吕杨洋:“谢谢焦总。” 四吕杨洋感到裆部火辣辣的,还时有瘙痒。他自己到市人民医院皮肤科看门诊,经取样检验和真菌培养,报告显示为尖锐湿疣。吕杨洋不敢相信这一结果,他头一回看到这个陌生而恐怖的字眼,会不会换错了标本弄错了人?吕杨洋再三核对,没有错情,他马上将检验报告拿到接诊医生处。
接诊的中年医生姓逄,是位副主任医师,看了报告,又了看患者:“结婚了吗?”
吕杨洋:“没有。”
逄医生:“有性伴侣吗?” 吕杨洋:“没有。”
逄医生:“以前有过吗?” 吕杨洋:“没有。”
逄医生:“近一段时间与女性有过房事吗?” 吕杨洋努力回忆了一下:“没有。”
逄医生:“小伙子,那就很难解释你怎么会患上性病的。” 逄医生用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着吕杨洋的生殖器上粟粒大小淡红色丘疹样症状说:“你这是湿疣,处在发病的初期,给你配足叶草脂,三氯醋酸,酞丁胺酸这些药,可以阻止细胞有丝分裂,抑制核酸运转,抗沙眼衣原体和人乳头瘤病毒的,按照使用说明和医嘱,坚持使用,定期复查。
吕杨洋绞尽脑汁怎么也搜寻不到自己与性病有联系的任何线索,这就奇了怪了,这些病毒是何时何地何种方式钻到自己体内的?自己并无不检点的行为,甚至还没有与女性拉过手。
吕杨洋百思不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逄医生问诊的眼神分明在说:“小伙子,以后性交时,得给自己留出安装工具的时间,要有自我保护意识。”
本来,吕杨洋应去母亲的科室转一下,打个招呼,今天他巴不得赶快离开医院。回到家,他也缄口不言,他不想让母亲知道他这既不光彩又说不清楚的事,只有悄悄地按医嘱进行治疗。
吕杨洋在电脑上通过搜索引擎查看“尖锐湿疣”的科普知识,今后他将以“疣”为患,带“疣”生存一段时间,他需要了解认识这些“疣”们。随着吕杨洋越是深入的了解,心里越发恐惧,一旦留下后遗症,他将丧失生育能力。
第七十八章一在杜氏骨伤专科医院,梁志洪对高远说:“老高,海塘村我的一个堂弟打电话告诉我,有人在村里要找 4、5 个有经验的渔民跑一趟海运生意,时间大约 3 天,工钱每人 3 万元,至于从哪到哪,运什么货没说。我堂弟问我去不去?”
梁志洪觉得这事有蹊跷,想听听高远的意见。
高远认为这个情况具有挖掘的价值,一般情况下海上运输有专业的海运公司或专门从事近海运输的个体户,为何要临时找船工,不说明运何物,起运地,目的地,如果不是具有一定
的难度或风险,雇主不会开出这样高的价码,不仅反常,而且可疑。
高远刚与过胜队长交流案件侦破进展的情况,还对蔡康交代的贩毒走私的交货地点和他提出的建议作了分析甄别,一致认为应不失时机地采取行动,捣毁贩毒走私交货点,抓捕林豪琛。高远思考着,海塘村招雇船工的事会不会与此有关联?
高远让梁志洪进一步了解摸清情况,尤其是搞清何时、何地、何物。
第二天,梁志洪来电:“老高,我打听到了,这次是跑一趟金江山岛,还租了一条村里的铁壳渔船,什么时间,运输什么货还不清楚,对方口风很紧,我再继续打听。”
高远:“金江山岛你了解吗?”
梁志洪:“这个岛距离海塘村大约 10 海里,离公海不远,以前搞军民联防演习训练时我去过这个岛,还驻训了一星期。
这个岛地处东海最前哨,原来驻守着一个海防哨所和一个海军雷达站。大裁军时都撤掉了,现在岛上无人,是一座荒岛,偶有渔民遇到台风上岛躲避一下,这一海域水文复杂,暗流较多,如果不是老道的船工,那很容易出事。”
高远认为这一情况十分重要,他马上联系过胜队长进行沟通。并安排处里同志调集这一海域的水文气象资料。
二
高远与伍一帆赶到过胜处,将梁志洪反映的情况做了通报。
过胜:“看来,蔡康在交代中提到的他与林豪琛生意的交货地点就是这个靠近公海的金江山岛,因远离海岸,又濒临公海,成了贩毒走私理想的仓储中转点。蔡康供词中供述,之前的接货均是一个叫闻华仁的同案犯前往的,这次在渔村招雇船工的会不会就是这个人。根据蔡康的诱捕建议,5 天后的中秋节为交货时间,这些信息都已吻合起来。”
高远:“有两种可能,这个姓闻的目前还不知道蔡康已经被抓,继续按原先的约定行事,再就是知道蔡康出事,冒险一搏,前往取货。不论如何不能打乱我们“捣点抓林”的计划,是不是制定一个具体的联合行动方案,我想把我那位熟悉金江山岛的战友请来介绍一下情况。”
过胜:“好啊,让我们更多地了解这个岛,我已安排人去云州军分区调取金江山岛的军用地图与战防资料,明天我们几方面一起研究一下。”
高远:“好,我已经派人去市地质局和气象局借调该海域的水文和气象资料了。”
次日,除市禁毒大队,烟草稽查大队外,武警云州边防支队的牛军锋参谋长也参加了会议。
梁志洪介绍了金江山岛当年的情况以及该海域水文情况后,牛参谋长也介绍了该岛 15 年前的战防预案,军事设施以及码
头、机井、库房的布局位置。会议形成的行动方案要求边防支队调派两艘巡逻艇与一支特勤分队,以防范罪犯武装拒捕。禁毒大队和烟草稽查大队各抽调人员组成抓捕小组。同时,明确了各自的任务及协同的动作。
考虑到诱捕林豪琛,以利人赃俱获,过胜请示上级后,决定让蔡康戴罪立功,随行前往。
梁志洪也主动请缨,要求参加行动。过胜同意了梁志洪请求。
对闻华仁可能发生节外生枝的情况,过胜也做了预案,并将闻华仁列入同案抓捕名单。
蔡康则在看守所警员的控制下,保持与林豪琛的卫星电话联系。
各项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三闻华仁在海塘村雇请了 4 名渔民,带上自己的 6 名手下,提前一天起锚前往金江山岛。由于要避开洋流,渔船绕道航行,航线是他前几次接货时相同的航线。
为防万一,闻华仁给手下配了两支 ak47 仿制自动步枪,他自己持有一支一年前从一枪贩手里购买的 59 式手枪。闻华仁通过几次上岛接货,知道岛上共有 6 名越南渔民在接发货物,他们能听会讲几句中文,可能是在“同志加兄弟”的年代学校
里教的,也大概正是这个原因而被林豪琛雇用。这几个越南渔民中有几支中国制造的 56 式冲锋枪和几支老旧斑驳的 m14a1自动步枪,可能是美军撤离越南时丢弃的。
闻华仁前几次到金江山岛接货,为避人耳目,他都是从江淮省的海滨县租用船只和雇请船工的,每一次都要更换船只和船工,而且每次出海都是在月黑风高的半夜起锚,两天后的凌晨返回,神出鬼没,行踪诡秘。
对于这次接货,闻华仁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并不知道蔡康是否招供了这笔生意?招供了接货地点?会不会让公安抢先一步?林老板是否会按期交货?这些他均不得而知,不过此行他做好了孤注一掷,鱼死网破的准备。闻华仁此次之所以他没有按规矩带足另外一半现金货款,现场一手交货一手付钱,是他知道不再会有下一次了,这次的接货带有“强行取货,洗劫库存”的企图,成败在此一举。至于能否得手,还要看岛上那几位“同志加兄弟”的态度,取决于他们是贪财还是惜命。
一叶小舟在茫茫夜海中飘摇前行,不时被迎面扑来的海浪高高地举起,又深深地抛下,浓重的柴油气味和剧烈的船体颠簸,使闻华仁自己连同几名手下都开始涌出胃酸,呕吐起来。虽然有了前几次海上航行的经历,也积累了一些抗颠抗晕的经验,但像今晚这样汹涌的浪级,如此剧烈的颠簸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胃中的“翻江倒海”。
四蔡康在看守所警员的监控下,用卫星电话联系上了林豪琛。
蔡康与林老板确认了这批货的交货时间与地点按原先约定不变,另外一半的 200 万货款,现场钱货两清。
林老板在电话里埋怨蔡康,这么长时间没给他电话,未与他联系,担心蔡老板会不会出什么事,遇上什么麻烦。蔡康告诉林老板,前段时间太太怀有身孕,不慎受了刺激,流了产,最近一直在忙这事,请林老板见谅。
为了能使林豪琛亲自上岛,蔡康告诉林老板,这次在金江山岛交货,他与赢赢小姐一同前往,蓝小姐想去这个岛上看看观光一下,并在岛上恭迎林老板。
林豪琛一听说蓝赢赢也要前往金江山岛,便来了兴致。林老板让蔡康转告蓝小姐,交货之后他将带蓝小姐去吉隆坡好好玩上一星期。林豪琛已多时日未闻及蓝赢赢的体味了。
蔡康再次与林老板确认了交货事宜后挂断了电话。过胜为蔡康和蓝赢赢办理了配合行动,临时出监(所)
的相关手续。
当身处云山女子监狱收监服刑的蓝赢赢得知要配合公安的抓捕行动后,有些激动,表示一定珍惜机会,积极配合,争取立功表现。此时的蓝赢赢已非昔日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
蓝赢赢了,而成了素面朝天,体格康健,严守监规的迟暮美人,连她自己都认不到从前的自我了。
第七十七章一第一批 6 台智能包装机已升级、配套、调试完毕。质保组已出具合格证,准备交付客户。曾顺曦向焦丽丽作了汇报。
焦丽丽来到制造工间实地,在察看了包装机组的运行情况后非常满意:“曾经理,干得不错!”
曾顺曦谦虚了一下说:“客户要求交货前能现场验收。”
焦丽丽:“有把握吗?到时不会掉链子?”
曾顺曦:“焦总放心,小吕他们是立了军令状的,不会有问题的。”
焦丽丽:“这次小吕他们几个挑了大梁,干得不错,要相信年轻人嘛。”
曾顺曦:“是的,应该放手让他们多锻炼锻炼。” 焦丽丽离开工间径直来到焦昺章办公室。
焦丽丽:“爸,第一批包装机已经通过了联机调试,质保组也签发了合格证,这几天准备交付。”
焦昺章:“丽丽,这件事我琢磨了一段时间,总觉得潜在风险太大,是不是暂缓一下,毕竟机组是从我们这里销出去的,已经算整机了,就算专卖品了,就可以违反《烟草专卖法》查
你扣你,我们最好不要站在风口上,冒这个险。” 焦丽丽一听急了:“老爸,你怎么胆子越来越小,我们这是智能包装机,可以对多种商品进行包装的,不光是香烟,我们可以说那是客户自己的选择,与供应商无关。”
焦昺章:“丽丽,别那么天真,一旦被查,那些客户会把责任全都推给供应商的,我比你了解干这行的人,他们是唯利是图,惟命自保,出了事顺着藤很快就会查到我们这儿来的。”
焦丽丽:“老爸,现在生米都做成熟饭了,人家的货款都已到帐了,不交货怎么行?”
近段时间,焦昺章目睹戚为群、郭建才、蔡康等一个一个被检察机关“请”进去,心悸不已,震动不小,他不忍心让自己,让自己的子女涉及违法之事而成为“阶下囚”。钱,可挣多挣少,命,用钱买不来,他不想自己的晚年凄楚悲凉,孤老而终。许是人到暮年,垂垂老矣之时,才能看破红尘,看透世俗,才能看淡财富,看重亲情,才会感悟融儒释道的人生真谛,才会怀有余生已过足,不必到期颐的超然。
当“黑熊”,鲁邦臣相继被抓,尤其是鲁邦臣被判处死刑的那时起,焦昺章就决心改弦易辙,金盆洗手,彻底放弃在大陆的地下香烟制造和贩售业务。凭他的敏感嗅觉,焦昺章意识到,大陆的专卖执法日趋严厉,日渐规范,以乱
取利,乱中生财的时光将一去不返,继续为之,风险过大,无需一条道走到黑,一颗树上吊死人,赚钱之路千百条,条条都能通罗马。乘着现在还未露陷,还未“翻船”,赶紧“金蝉脱壳”,退出江湖,另择他途。焦昺章清楚,大陆警方不是吃素的,一定会通过各种技术手段追踪自己的,包括通信讯号。焦昺章在迅速将控制的 6 台卷烟包装机以平价甚至低价分批转手卖出的同时,更换了所有境内外手机号码,注销了与之相关的所有银行账户,消除了所有制假贩售痕迹,与韦德姆的业务也就此中止。焦昺章的“远见卓识”侥幸保全了他自己。想到这些,他会情不自禁地自诩:“姜是老的辣,缸是老的滑。”
焦丽丽并不领会此时父亲的心思,执意要履约交付设备,为此父女俩争执了起来。
焦昺章:“凡事要为自己留后路,现在打擦边球,到头来,人家会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的,那时就是吃不了兜着走,大陆的商人我最了解他们了。”
焦丽丽:“老爸,这事您就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有什么事我来担。”
焦昺章:“丽丽,不是老爸多嘴,看到风险能够规避者,是智者;看到风险却没能规避着,是知者;看不到风险,又无法规避者,是愚者。”
焦丽丽:“老爸,您不是经常说‘以不息为体,以日新为道’吗!现在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思前顾后的,不用多说了,这事就这么着了。”说完转身离去。
焦昺章无奈地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他有一种预感,女儿的一意孤行可能要砸锅。
二焦丽丽没有顾及焦昺章的意见,通知客户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提货。她觉得这是恪守信用,一种商业信誉。不过在客户提货前,焦丽丽让他们在“守法经营承诺书”上签了字,承诺对不合法商品和侵权商品不承接包装。承诺书如同一纸免责声明,买家用本公司供应的设备在生产过程中发生违法行为责任自负,与本公司无关。焦丽丽心里明白,这只是一种形式,对买家来说是没有约束力的,但有个承诺,那怕是名义上的承诺总比没有强,社会上有多少的承诺最后有几个践诺的,有多少承诺书成了废纸?
焦丽丽觉得父亲的忧虑也不无道理,保全自己,回寰有余。
焦丽丽也想好了,日后如有麻烦,就把责任推到摩特斯林公司头上,让哥为她背这个锅。他们上哪去找她哥呢。这应该是个万全之策。
后续的订单纷至沓来,焦丽丽瞒着父亲向摩特斯林公司又续签了 6 台智能包装机的合同。
这回的买家身份与前截然不同,申屠亘怎能不顾情面赚老爸和亲妹的钱呢,他觉得可以借此放水,以表达他亲情高于一切的理念。申屠亘告诉焦丽丽,续签合同价格,以成本加税费来核定,摩特斯林公司不留一分钱利润,海运和保险全由摩特斯林公司承担。这份合同可以使焦丽丽少支付 130 万美元,换言之即可增加同等金额的利润。焦丽丽高兴的合不拢嘴:“哥,知道你这是给老爸放水,不过有这份心就好,老爸会跨你的。哥,不过这件事你先不要和老爸说。”
申屠亘:“为什么?”
焦丽丽支吾了一下:“不瞒哥说,这段时间老爸变得谨小慎微了,他不主张继续目前的设备生意,怕触碰红线被查被抓。”
申屠亘:“如果真有什么事,那就把责任推给摩特斯林公司身上,由我来担着不就行了,不用让老爸这么焦虑。” 焦丽丽:“那好,我跟老爸去说,让他老人家放心,有儿子担着。”
申屠亘的态度与焦丽丽的想法不谋而合,她觉得可以放手一搏。当焦丽丽把申屠亘的意见告诉焦昺章时,焦昺章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轻松的样子,只是沉默不语。在心里说,这是要把你哥也拉下水的节奏。
三
焦丽丽打电话给曾顺曦叫吕杨洋到她办公室来。
吕杨洋走进焦总的办公室,焦总请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亲自沏了一杯“大红袍”端给吕杨洋。在焦丽丽的记忆中她还从来没有给哪位员工沏过茶。
焦丽丽:“吕杨洋,干得不错,这次包装机的二次升级你可是立了汗马功劳,我已向董事会提议对你的团队给予 20 万元的特别奖励,怎么样!”
吕杨洋:“谢谢焦总,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奖励,只是希望能够做成事,实现自身价值。”
焦丽丽:“通过这次实践很好地展示了你们的才华,包括董事长都很满意,希望继续努力。”
吕杨洋:“焦总,我还是有些困惑,升级配套后的智能包装机,其实与非标烟机设备别无二样,会不会触及法律方面的问题,如果有人举报,受到稽查怎么办?”
焦丽丽:“客户的需求是多样性的,我们设备的功能也是多样化的,不是所有的客户都有包装香烟的需求,而且市场部与每位客户都签了承诺书,客户都承诺守法生产,公司也做了免责声明。”
吕杨洋:“焦总,如果这些客户日后有违反烟草专卖法的行为被稽查,公司还是有连带责任的。”
焦丽丽:“小吕,你关心公司的发展,这很好,可以放心,公司的法律顾问已经设置了“防火墙”,不会牵连到公司的。”
吕杨洋还想说些什么,被焦总制止了。
焦丽丽话题一转:“听说你爸调到省局了?” 吕杨洋:“是。”
焦丽丽:“当局长?” 吕杨洋:“是。”
焦丽丽:“就是一头戴三顶帽子?”
吕杨洋:“是的,这是政企合一体制决定的,全国都一样。”
焦丽丽:“今后遇有什么麻烦事,说不定还会找你爸帮着疏通解困呢。”
吕杨洋:“我爸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
焦丽丽:“只是随便说说。过些天开个小型表彰会,给你的团队庆贺一下,也给大家开怀畅饮的机会,可以吗。” 吕杨洋:“焦总,不必张扬,最好也不要喝酒,那些小伙子喝酒都很厉害的,都比我强。”
焦丽丽:“好啊,一起闹闹,活跃活跃。”
吕杨洋:“上次在焦总面前喝多了,有些失态,请焦总见谅。”
焦丽丽:“我喜欢你那个样子,很真实,也挺可爱。”
吕杨洋:“让焦总笑话了。” 焦丽丽:“如果方便,我还会邀请你去我家做客的。” 吕杨洋:“谢谢焦总。”
四吕杨洋感到裆部火辣辣的,还时有瘙痒。他自己到市人民医院皮肤科看门诊,经取样检验和真菌培养,报告显示为尖锐湿疣。吕杨洋不敢相信这一结果,他头一回看到这个陌生而恐怖的字眼,会不会换错了标本弄错了人?吕杨洋再三核对,没有错情,他马上将检验报告拿到接诊医生处。
接诊的中年医生姓逄,是位副主任医师,看了报告,又了看患者:“结婚了吗?”
吕杨洋:“没有。”
逄医生:“有性伴侣吗?” 吕杨洋:“没有。”
逄医生:“以前有过吗?” 吕杨洋:“没有。”
逄医生:“近一段时间与女性有过房事吗?” 吕杨洋努力回忆了一下:“没有。”
逄医生:“小伙子,那就很难解释你怎么会患上性病的。”
逄医生用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着吕杨洋的生殖器上粟粒大小淡红色丘疹样症状说:“你这是湿疣,处在发病的初期,给你配足叶草脂,三氯醋酸,酞丁胺酸这些药,可以阻止细胞有丝
分裂,抑制核酸运转,抗沙眼衣原体和人乳头瘤病毒的,按照使用说明和医嘱,坚持使用,定期复查。
吕杨洋绞尽脑汁怎么也搜寻不到自己与性病有联系的任何线索,这就奇了怪了,这些病毒是何时何地何种方式钻到自己体内的?自己并无不检点的行为,甚至还没有与女性拉过手。
吕杨洋百思不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逄医生问诊的眼神分明在说:“小伙子,以后性交时,得给自己留出安装工具的时间,要有自我保护意识。”
本来,吕杨洋应去母亲的科室转一下,打个招呼,今天他巴不得赶快离开医院。回到家,他也缄口不言,他不想让母亲知道他这既不光彩又说不清楚的事,只有悄悄地按医嘱进行治疗。
吕杨洋在电脑上通过搜索引擎查看“尖锐湿疣”的科普知识,今后他将以“疣”为患,带“疣”生存一段时间,他需要了解认识这些“疣”们。随着吕杨洋越是深入的了解,心里越发恐惧,一旦留下后遗症,他将丧失生育能力。
第七十八章一在杜氏骨伤专科医院,梁志洪对高远说:“老高,海塘村我的一个堂弟打电话告诉我,有人在村里要找 4、5 个有经验的渔民跑一趟海运生意,时间大约 3 天,工钱每人 3 万元,至
于从哪到哪,运什么货没说。我堂弟问我去不去?” 梁志洪觉得这事有蹊跷,想听听高远的意见。高远认为这个情况具有挖掘的价值,一般情况下海上运输有专业的海运公司或专门从事近海运输的个体户,为何要临时找船工,不说明运何物,起运地,目的地,如果不是具有一定的难度或风险,雇主不会开出这样高的价码,不仅反常,而且可疑。
高远刚与过胜队长交流案件侦破进展的情况,还对蔡康交代的贩毒走私的交货地点和他提出的建议作了分析甄别,一致认为应不失时机地采取行动,捣毁贩毒走私交货点,抓捕林豪琛。高远思考着,海塘村招雇船工的事会不会与此有关联?
高远让梁志洪进一步了解摸清情况,尤其是搞清何时、何地、何物。
第二天,梁志洪来电:“老高,我打听到了,这次是跑一趟金江山岛,还租了一条村里的铁壳渔船,什么时间,运输什么货还不清楚,对方口风很紧,我再继续打听。”
高远:“金江山岛你了解吗?”
梁志洪:“这个岛距离海塘村大约 10 海里,离公海不远,以前搞军民联防演习训练时我去过这个岛,还驻训了一星期。
这个岛地处东海最前哨,原来驻守着一个海防哨所和一个海军雷达站。大裁军时都撤掉了,现在岛上无人,是一座荒岛,偶有渔民遇到台风上岛躲避一下,这一海域水文复杂,暗流较多,
如果不是老道的船工,那很容易出事。” 高远认为这一情况十分重要,他马上联系过胜队长进行沟通。并安排处里同志调集这一海域的水文气象资料。
二高远与伍一帆赶到过胜处,将梁志洪反映的情况做了通报。
过胜:“看来,蔡康在交代中提到的他与林豪琛生意的交货地点就是这个靠近公海的金江山岛,因远离海岸,又濒临公海,成了贩毒走私理想的仓储中转点。蔡康供词中供述,之前的接货均是一个叫闻华仁的同案犯前往的,这次在渔村招雇船工的会不会就是这个人。根据蔡康的诱捕建议,5 天后的中秋节为交货时间,这些信息都已吻合起来。”
高远:“有两种可能,这个姓闻的目前还不知道蔡康已经被抓,继续按原先的约定行事,再就是知道蔡康出事,冒险一搏,前往取货。不论如何不能打乱我们“捣点抓林”的计划,是不是制定一个具体的联合行动方案,我想把我那位熟悉金江山岛的战友请来介绍一下情况。”
过胜:“好啊,让我们更多地了解这个岛,我已安排人去云州军分区调取金江山岛的军用地图与战防资料,明天我们几方面一起研究一下。”
高远:“好,我已经派人去市地质局和气象局借调该海域的水文和气象资料了。”
次日,除市禁毒大队,烟草稽查大队外,武警云州边防支队的牛军锋参谋长也参加了会议。
梁志洪介绍了金江山岛当年的情况以及该海域水文情况后,牛参谋长也介绍了该岛 15 年前的战防预案,军事设施以及码头、机井、库房的布局位置。会议形成的行动方案要求边防支队调派两艘巡逻艇与一支特勤分队,以防范罪犯武装拒捕。禁毒大队和烟草稽查大队各抽调人员组成抓捕小组。同时,明确了各自的任务及协同的动作。
考虑到诱捕林豪琛,以利人赃俱获,过胜请示上级后,决定让蔡康戴罪立功,随行前往。
梁志洪也主动请缨,要求参加行动。过胜同意了梁志洪请求。
对闻华仁可能发生节外生枝的情况,过胜也做了预案,并将闻华仁列入同案抓捕名单。
蔡康则在看守所警员的控制下,保持与林豪琛的卫星电话联系。
各项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三闻华仁在海塘村雇请了 4 名渔民,带上自己的 6 名手下,提前一天起锚前往金江山岛。由于要避开洋流,渔船绕道航行,航线是他前几次接货时相同的航线。
为防万一,闻华仁给手下配了两支 ak47 仿制自动步枪,他自己持有一支一年前从一枪贩手里购买的 59 式手枪。闻华仁通过几次上岛接货,知道岛上共有 6 名越南渔民在接发货物,他们能听会讲几句中文,可能是在“同志加兄弟”的年代学校里教的,也大概正是这个原因而被林豪琛雇用。这几个越南渔民中有几支中国制造的 56 式冲锋枪和几支老旧斑驳的 m14a1 自动步枪,可能是美军撤离越南时丢弃的。
闻华仁前几次到金江山岛接货,为避人耳目,他都是从江淮省的海滨县租用船只和雇请船工的,每一次都要更换船只和船工,而且每次出海都是在月黑风高的半夜起锚,两天后的凌晨返回,神出鬼没,行踪诡秘。
对于这次接货,闻华仁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并不知道蔡康是否招供了这笔生意?招供了接货地点?会不会让公安抢先一步?林老板是否会按期交货?这些他均不得而知,不过此行他做好了孤注一掷,鱼死网破的准备。闻华仁此次之所以他没有按规矩带足另外一半现金货款,现场一手交货一手付钱,是他知道不再会有下一次了,这次的接货带有“强行取货,洗劫库存”的企图,成败在此一举。至于能否得手,还要看岛上那几位“同志加兄弟”的态度,取决于他们是贪财还是惜命。
一叶小舟在茫茫夜海中飘摇前行,不时被迎面扑来的海浪高高地举起,又深深地抛下,浓重的柴油气味和剧烈的船体颠
簸,使闻华仁自己连同几名手下都开始涌出胃酸,呕吐起来。
虽然有了前几次海上航行的经历,也积累了一些抗颠抗晕的经验,但像今晚这样汹涌的浪级,如此剧烈的颠簸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胃中的“翻江倒海”。
四蔡康在看守所警员的监控下,用卫星电话联系上了林豪琛。
蔡康与林老板确认了这批货的交货时间与地点按原先约定不变,另外一半的 200 万货款,现场钱货两清。
林老板在电话里埋怨蔡康,这么长时间没给他电话,未与他联系,担心蔡老板会不会出什么事,遇上什么麻烦。蔡康告诉林老板,前段时间太太怀有身孕,不慎受了刺激,流了产,最近一直在忙这事,请林老板见谅。
为了能使林豪琛亲自上岛,蔡康告诉林老板,这次在金江山岛交货,他与赢赢小姐一同前往,蓝小姐想去这个岛上看看观光一下,并在岛上恭迎林老板。
林豪琛一听说蓝赢赢也要前往金江山岛,便来了兴致。林老板让蔡康转告蓝小姐,交货之后他将带蓝小姐去吉隆坡好好玩上一星期。林豪琛已多时日未闻及蓝赢赢的体味了。
蔡康再次与林老板确认了交货事宜后挂断了电话。
过胜为蔡康和蓝赢赢办理了配合行动,临时出监(所)的相关手续。
当身处云山女子监狱收监服刑的蓝赢赢得知要配合公安的抓捕行动后,有些激动,表示一定珍惜机会,积极配合,争取立功表现。此时的蓝赢赢已非昔日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蓝赢赢了,而成了素面朝天,体格康健,严守监规的迟暮美人,连她自己都认不到从前的自我了。
第七十九章一这些日子,焦昺章成了形单影只的孤家寡人,特别是庞薇娅离去后,凡事都得他自己抬手动足,事事躬亲,这对用惯秘书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式的折磨,令他极不适应,常常遗东忘西,丢三拉四。
晚上,焦昺章无聊地独自在沙发上收看着卫星电视。他打开一个俄罗斯收费的私人频道,正在播放新闻节目。一位碧眼金发,容貌姣好的女主播用俄语播发着当天的新闻。焦昺章在巴西的矿业公司里曾经有过一位俄罗斯籍的财务主管,为了便于交流,焦昺章有心无意地跟他学了些俄语,每一次发音练习都如同“抖音”,累得舌头发麻,喉部冒火。对俄语的意思,焦昺章连猜带懵能听懂五六分。女主播在新闻里播发俄罗斯反恐部队与车臣武装人员交火的战况。只见女主播一边播报新闻,一边解开衣扣脱去薄如蝉翼的上衣……,新闻终了时,除剩一双鞋,女主播身上已无一丝。这是一档少年不宜的成人节目—
—“赤裸裸的新闻”。焦昺章对每次出镜的女主播都会从面相、体型、“三围”和气质方面进打分评判。这是焦昺章打发空虚时光的一种自我消遣。这时手机响了,一个国际漫游电话,是焦昺章的朋友从南美打来的,这个朋友回复他,通过多个渠道的打听,在智利伊基克有一家去年开业的安第斯烟厂,烟厂里有一位亚裔高管,后经进一步打听,此人来自中国,50 岁出头的男性,名字叫巴切特,中文姓名不详。人们很少见到此人。
奇怪的是烟厂白天停机备料,晚上两个班次生产。据说,这是应巴切特的要求作出的有别于其他企业的生产安排。
放下电话,焦昺章把刚才的信息用文字进行了整理。
又是一个国际漫游电话,区号是中国香港,迟疑了一会,焦昺章接听了电话。来电方是已经返回香港的庞薇娅,她更换了手机号码,使得焦昺章差点对这个陌生电话予以拒接。庞薇娅询问了焦昺章的近况,关照他按时服用“可定”
(降高血脂类药物),“本嗅马龙”(降高血尿酸类药物),按时就寝,按时排便。这使得焦昺章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人说时过沧桑,人走茶凉,这个女人还牵挂着自己,还算是有良知的。
庞薇娅告诉焦昺章,去年在云州闹得沸沸扬扬的云州烟厂那个副厂长外逃的事,现在有眉目了,这个人现在智利伊基克的安第斯烟厂当高管,他的太太,儿子都移民巴西圣保罗,据说在
烟厂的二手烟机出口中做了手脚,收取了 1000 多万元人民币的回扣。因为这个人,为群还背了黑锅,受了处分。
焦昺章问庞薇娅,她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庞薇娅让焦昺章不必在乎信息的来源,以后再告诉他,但这些情况是千真万确的。听庞薇娅这么一说,焦昺章心里有了底气,后一个信息印证了前一个信息的可靠性,把两者综合起来,柴国祥的外逃脉络就清晰了然了。
第二天,焦昺章去了趟检察院。根据焦昺章提供的情况,云州市检察院通过成立不久的东海省海外追逃工作领导小组通报我国驻智利和巴西使领馆以及国际刑警组织,极大地缩小了追逃搜索范围。
时下一旦犯事,起身逃往避罪天堂,逃避法律制裁,已是不少贪腐分子的首选。藏匿于人烟稀少的岛国,躲在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度,隐身于异乡的偏壤一隅,玩星际蒸发,追捕逮人如同大海里捞针,再来个整容换颜,那更是难上加难,外逃者可能十年二十年甚至永久的逍遥法外。
二休息日,高远带着女儿来到岳父母家,看到外公外婆高融融异常高兴,问东问西,话说个没完,融融告诉外公外婆她被选上了云州市的奥运火炬传递手了,在奥运火炬到达云州的接力仪式上代表全市中小学生接跑 200 米,这些天在组织练习。
还说,她的腿完全好了,跟以前一样,最近还参加了东海省第六届少儿钢琴大赛,获得 10—12 岁组的第二名,融融拿出一块奖牌给外公外婆看,说这次齐老师是下大力气给她指导,补课,这块奖牌是齐老师的心血。高远和祝成安在一边摆出棋盘,下起棋来,便下棋边交流着。
高远:“爸,听说检察院已经掌握了柴国祥的下落了,可能在智利的一家烟厂。”
祝成安:“哦,这么说,他外逃是计划好的,出逃后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高远:“从东海中烟那里了解的情况看,柴国祥的出逃与厂里那批二手烟机设备的出口有直接关系,柴国祥提供了失实的技术数据使设备资产估值大大低于实际价值,现在看来应该是故意所为,而且还有在国外收取巨额回扣的嫌疑。” 祝成安:“真没想到,这个人的价值观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为什么‘裸官’们要把老婆孩子移民,我看是他们转移不义之财,为自己的贪腐行为留下逃避制裁的后路。”
高远:“对柴国祥的跨国缉捕,听说已经启动。爸,我有个想法,由您出面,规劝柴国祥回国自首。他是您看着成长起来的,对柴国祥您比较了解,您的话也许他还听的进去,至于起不起作用,主要看他自己,但可以试试,也算是您这个师傅加老领导对他的仁至义尽吧。”
祝成安:“是啊,想想是令人痛心惋惜,没有抵挡住诱惑,如今成了罪人,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回首已是百年身啊!”
祝成安考虑了片刻:“好吧,我试试看,我们师徒 30 多年,就当聊聊天,拉拉家常,如能让柴国祥回心转意,回头是岸那则好,否则,就当对牛弹琴,白吐唾沫。”
两天后,祝成安找到祁援朝总经理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并将一封信交给祁总:“祁总,这是我写给柴国祥的信,您看一下,如无不妥就设法转交给柴国祥,劝他回国自首,重新做人,也是我与他师徒一场最后啰嗦几句吧。”
祁援朝:“祝老,柴国祥的案件,教训深刻,痛定思痛,今后用人不仅要举才,更要重德,对柴国祥组织上还有您本人都做了最大努力,希望他能知错认罪,迷途知返。”
祝成安:“祁总,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教训的确深刻,做人不能放弃底线,党员不能忘却使命。我是厂长和处置小组组长,柴国祥案件我负有领导责任,我接受组织的处分。”
三在云州市烟草专卖局(公司)的会议厅里,正在举行“绿水青山”牌卷烟销售工作座谈会,任重经理和祁援朝总经理出席会议。东海中烟工业有限公司市场部来昊轩总经理在会上汇报了上半年“绿水青山”牌卷烟在云州地区销量突破 8 万箱,
增幅 230%,是该品牌在全国增幅最大的地区,全年有望达到18 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