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消逝的电磁波-美索不达米亚之眼
安顿好了我们几个,姜处就出门了。也是因为纪律,姜处不主动说,我们从来不会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剩下我们三个也是各有各的任务,任务地点也不同,于是就分头行动。办事处租的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一个三层楼,还有车库和仓库。别小看三层楼,在拉马迪当地也算是高层建筑。办事处设置也很简单,只有三个科室,办公室最大,七八个人,负责对接集团和下属各个工厂与伊拉克方面对应部门;资料室负责原始档案存档,以及与外部的通信,包括跟国内的通信联络,当然也负责密保;联络处有三个中国人,还有一个本地人叫做纳西姆,负责派车,安排吃喝撒,以及一切的杂事。说到这里,一下子想起了海哥……
纳西姆是土生土长的拉马迪本地人,大学毕业以后考上了西安交大读的研究生。第一次海湾战争以后,中建某局负责伊拉克几条主干公路的修复工作,纳西姆正好完成学业,由于他中文流利,又是路桥专业的研究生,因此被聘任为中建伊拉克项目部的伊方技术负责人,后来甚至成为项目部的伊方经理。项目结束以后,恰好北方集团设立办事处,拉马迪就加入进来,成为办事处的正式职工,也是第一位伊拉克本地职工。
我们国家每年都招收很多外国留学生,这些留学生在中国不光学习了专业知识,更学习了汉语,学习了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他们懂技术,懂得中国人和中国人的行为方式,更怀揣着对中国文化的无限敬意和向往。这些人是宝贵的财富,尤其是像纳西姆这样的人才,确实极大的增强了我国公司与驻在地之间的联系,成为文明的纽带。为拓展国家的软实力,输出我国先进的技术和理念,产生了巨大的作用。联想起国内很多外企,也是我们中国人在里面做高管,这是一样的道理。走出去的国内企业,如果能够充分利用在华留学生这些资源,必将能够使得企业快速融入当地文化,创造更多的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
刚刚到办事处,首先要做的就是拿到一张伊拉克地图,然后把这次任务所涉及的场站位置标示出来。接近2000年的时候,虽然第二次海湾战争还没有开始,但是双方都已经剑拔弩张了。伊拉克巴格达附近,应该说大部分伊拉克地区,都被划成了禁飞区,伊拉克飞机,尤其是军用飞机,没有得到美国同意是不能随便起降的,否则会有被击落的风险。同时,伊拉克上空,经常有美军飞机,从事侦查等作业。伊拉克防空部队的雷达,有一些全天候开放,但是更多的还是处于隐蔽状态。我要去的总共有六个场站,基本平均分布于伊拉克全境。
很快就跟纳西姆打成一片,这个小伙子很开朗,中文也好,居然还带着陕西味儿。纳西姆说,他喜欢秦腔,也能嚎两嗓子。在那之前我还真没听过秦腔,觉得人家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了解比自己都强,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初来乍到,风土人情很多不懂的地方。纳西姆很直率,所以不懂的地方就经常问他。
阿拉伯人是白种人,男的女的都很漂亮,用姜处的话来说,就是脸长的很有雕
塑感。纳西姆虽然跟我年纪相仿,却早以结婚,还有了一儿一女。伊拉克人的法定结婚年龄是16岁,真幸福,我们上大学的时候都十八了,学校还禁止谈恋爱呢!我问纳西姆,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伊拉克女孩子。他斩钉截铁的说,不行,因为你出不起嫁妆。我一听,再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愣在那里。结果这个家伙马上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还敲着我的肩膀,用陕西味浓郁的普通话说了句“瓜子”,让人哭笑不得。
这次来伊拉克,车间专门给我特别制作了一套简易装置,称为波谱仪,可以安装在SA-8火控系统的末端,希望有机会利用它对夜鹰的探测进行实战检验。我也带了一台电脑主机,用来测试、分析和记录。为什么不带显示器呢,呵呵?因为一方面显示器比较重,成本太高。更主要的是,干我们这一行,最不缺的就是显示器,用“到处都可以找得到”来形容应该不为过,而且都是高清大屏的。那个时候技术还不是很先进,但是两年以后,我就开始用上了笔记本电脑,那样才方便多了。
我首先选择了最近的一个场站,它位于拉马迪以南约150公里,一个叫做莱哈利耶的小镇附近。在这里要声明一下,本人不懂阿拉伯语,只能根据发音大概凑几个汉字上去。如果跟官方的名字相同,纯属巧合;如果不同,纯属不巧,不是故意弄错的。伊拉克侵略科威特的时候,是科威特向沙特和美国请求援助的,而美军前线基地,大都位于沙特、巴林和卡塔尔。莱哈利耶就在伊拉克与沙特边境附近,从地图上面看,是探测驻沙特美军基地动向的绝佳地点,也是守卫巴格达西面的门户。
这里,先大概介绍一下毛子防空系统的设计思想。毛子的防空系统,以保卫“点目标”为首要任务。确定点目标以后,防空系统大量部署在外围,当敌方目标接近本方最大射程的时候,全部防空系统就开始启动,形成远近两层密集火力。伊拉克完全沿袭了毛子的做法,如果关注了海湾战争新闻就可以看到,夜晚的伊拉克防空系统是全系统开火。漫天的亮点儿,有没有击中目标无所谓,只要保证保护“点目标”就算完成战术任务。这种策略,对于哪怕八十年代的空袭都可以,或者像毛子那样地域广阔的战场可能也可以,但是对于90年代开始的现代战争就已经显得过时。这也在第一次海湾战争期间得到了验证。因此,塞尔维亚虽然也使用毛子的防空系统,但是战术思想则完全不同。
塞军是以消灭对方目标为任务,同时注重保存自己。是不是有些眼熟,其实这
就是毛泽东军事思想的精髓!因此,虽然经过北约两个半月的轰炸,但是塞军的防空系统大体保存完整,甚至还抽空击落了一架夜鹰。
当然,我们这个级别的人物,也就是有空的时候意淫一下,没法改变萨达姆大叔的战术思想。不过,按照托罗波夫局的要求,对SA-6的系统做了升级。
主要是升级P-12预警雷达和测高雷达,升级火控系统。毛子的系统是俄文,但是出口伊拉克的都是阿文,老子一个字都不认识。这个困难倒是早就意识到了,因此出来之前工厂就交待,在测试阶段,底层的俄文,全部删除,然后用自己的系统替代。界面全部使用英文,然后让伊拉克本地的技术人员再修改成阿拉伯文。
伊拉克人都挺有意思,总结下来几个特点,首先一个就是懒,这个大家都知道,不过多介绍,但是后面也会经常提到。第二就是平均文化程度非常高。
整个中东地区差不多都这样,从幼儿园到大学,全部免费!没看错,全部免费,如果继续读硕士博士啥的,国家花钱,只不过很多人读到二十一二岁,就没有了兴趣,不再读了。第三,就是人很实在,也很乐观。我想,这跟他们的信仰也有很大关系,很多人包括纳西姆,都处于一种无欲无求的状态,不管自己是穷还是富,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只要一家能吃饱,就不想其它的。基本上没有见过有那个伊拉克人满怀雄心壮志的,除了那个要当阿拉伯领袖的萨达姆大叔。有时候感觉国内的生活质量真的不错,但是生活压力太大了,国人都是为钱而活着。普通人一辈子辛辛苦苦,也只够买房子,而且孩子上学也要花钱,整天累的要死,没啥幸福感可言。像伊拉克人那样悠闲自在,也许有时候生活质量稍微差一点儿,但是幸福感很强烈。后面2013年再去伊拉克的时候,伊拉克已经全境解放,政府更迭了,但是老百姓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变化,还
是那样灿烂,至少我接触的情况大概都是这样。而且在伊拉克以及周边那些中东国家,不会讲阿拉伯语没关系,会讲英文或者法文就行,基本都没什么障碍的,因为这些国家的国民掌握几种语言的,并不罕见。我感觉他们的英文水平和普及程度,甚至要好于日本。也许,这也跟阿拉伯人崇商的传统有很大关系吧。
场站的任务有些繁琐,预警雷达和测高雷达的升级,虽然不用动到机械和传动部分的正题,但是都要修改控制线路。就我一个人爬上爬下的,也不一定搞得定。幸亏这些伊拉克士兵,他们比之前那些塞军大兵强太多,很容易打交道,而且也会主动配合,帮个忙打个下手,这已经足够了。伊拉克人不喝酒,要不然我都想请他们吃个大餐!大概用了一周的时间,大部分改造任务完成了,下面就是火控系统。玩儿过雷达的人都知道,火控系统是最难处理的,因为必须有实际信号的侦测,才能做出验证。在国内,都是咱们场站派人,一个在外边用对讲机,调试员就可以坐在屏幕前进行验证。在这儿似乎不行,伊拉克军队似乎还不知道什么是对讲机,而且,虽然大体可以用英文沟通,但是反馈速度太慢。通常目标都过去了,才知道对方在讲什么,或者要什么。
不过经过了这一段的调试,我也总结出了一套方法,自己命名为“山哥传信法”。具体的方法很简单:准备四张白纸,一张白纸写yes一张白纸写no,分别代表有信标和无信标;再用笔把另外两张涂黑,但是一张留白yes一张留白no,分别代表起标和飞标。这样,外边的人只要喊出口令,门口的哨兵就动哪张纸,操作台按照屏幕的观察喊出口令,我只要对比听到的口令跟门口的纸面命令是否一致,就能够完成验证动作了……,我真的是太聪明了!
当然,这都是普通任务,关键任务是要安装厂里的检测设备,并且对新系
统进行论证和检验。当然,这项工作我只能独立完成。当时的条件比在贝市的时候强很多,工厂把整个线路都集成在一个小铁箱子里面,并且起名叫做波谱仪。大概是为了保密吧,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更不知道怎么翻译。
全部任务搞定,当天就进行了测试。白天,通过对已知的定期民用航空的侦测,显示雷达系统工作正常,而且精度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夜鹰只有在晚间才会出动,白天是看不到的。不过,白天我对测高雷达进行了标测。前面讲过,SA-2系统有一个预警雷达,一个测高雷达。但是SA-6系统有两部预警雷达和一部测高雷达,这就比SA-2系统更加的精确,也更复杂一些。大家知道,出版社都有编辑、审核、校验三个步骤。其实,雷达的原理也差不多,最好也有跟踪、监测和校验这三个独立部分。SA-6防空体系的雷达系统基本满足了要求。
另外,这次改造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可以与希卡尔自行高炮组成弹炮合一系统。弹炮合一的概念来源于美过海军,最初是做为舰队防空尤其是对付反舰导弹而研究的。第一次海湾战争中,美军大量使用战斧式巡航导弹。为了对付战斧,弹炮合一系统被赋予了反巡航导弹的功能,也产生了不错的效果。不过当时的伊拉克的SA-6系统和SA-8系统,与希卡尔是单独采购的,并未联动操作。我们升级的火控系统,就是提供了端口,可以把他们组合称为弹炮合一系统。当然,这里面也有私心,当时八院的红六正在努力出口,希望可以结合已有高炮升级成弹炮合一系统,赖争取更多订单。因此,我们也算是替八院做一些试验准备。但是,我方并未绕过毛子而直接跟伊方接触,而是把所有信息都通知了毛子的设计局。这是咱们做人做事优秀的地方,但是毛子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讲道义的传统从未改变。为了毛子自己的利益,它可以牺牲一切,甚至包括它自己。这些真实的血淋淋的事实,将会用专门的篇幅来呈现。
莱哈利耶的SA-6升级以后,单从侦测性能来看,已经超过了SA-8基本型的侦测水平。白天对民用航班的监测,准确率已经与伊拉克国民航空监测网保持高度一致。伊拉克士兵都很震惊,那个营长当即送给我一包他们的特产椰枣。椰枣曾经是阿拉伯人的口粮,是送给客人最尊贵的礼物。
前面说了,伊拉克人很热情好客,也很豪爽,但是也比较懒,除了一件事,那就是祷告。伊斯兰教徒,每天都要做五次祷告。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是时间一到,清真寺甚至政府机关,就会响起音乐和歌声,召唤人们去礼拜。
有时候我们手里的活儿干了一半,音乐声响起来了,士兵们就放下手里们的工作,扔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他们跑去祷告了。有时候我就想,如果碰到打仗会怎么办?敌人冲锋了,你还要去祷告吗?当然,我心中的疑问,后来纳西姆给了我一些答案。我始终尊重有信仰的人,我的家乡,有药王庙有天主教堂也有清真寺,我认为有信仰才能够有敬畏。社会上当然要有法律,可是法律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是道德。而信仰,恰恰是要解决道德问题,填补法律的空白。
当然,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他们走了,我一个人也不好干活儿,于是就在院子里面找一棵树坐下来,吃椰枣吹晚风。晚上的祷告时间,通常在日落的时候,夕阳的霞光伴着祷告的歌声,还有凉爽的风,真的很惬意。我跟那个营长说,晚上可能要测试,结果被拒绝了。因为,伊拉克战士都是职业军人。真的,是职业军人,朝九晚五的职业军人,下班了,就各自回家了,绝对没有加班的概念,更不用说军人全天候待岗了。
我曾经跟办事处的办公室联系,希望能够安排一个夜间测试,办事处再跟伊拉克军方领导沟通。电话打了一周以后,在“阿拉伯式高效率”的作用下,终于安排了一个晚班的测试。测试计划是雷达开机从晚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在伊拉克,同样可以收看到CNN的无线信号,这种战争宣传手段真的很美国。老美挺可耻的,通过所谓“非官方”的CNN,ABS等等,打着民主、人权、自由等等口号,到处煽风点火。以新闻自由为名,行偷鸡摸狗之实。其实,所有的媒体,背后都有官方的影子,甭管嘴上讲的有多高尚!热血青年是最容易上当受骗的,等到他们被煽动起来,把天下搞乱。在满目疮痍的时候老美再过来,通过美国公司,按照美国方式帮你恢复秩序,当然政治秩序无所谓,主要是要建立以美国公司为主导的经济秩序。然后,世界就再次清净了……
扯远了,说回来,虽然能够接收到无线的CNN信号,但是无奈,无线信号播放的是阿语,完全听不懂,更看不懂字幕。另外,私自收看外媒,是当时萨达姆大叔的大忌,被抓住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权衡利弊,决定放弃这个曾经在塞尔维亚屡试不爽的方法。总之第一个测试,只是检验雷达能否能够侦测到夜鹰的信号。
简单的说,当天晚上非常平静,由于禁飞区的原因,以及雷达能够监测到的沙特那边,基本都是沙漠,所以连一只鸟都没看到。不过伊拉克人乐观,大兵里面没有人发牢骚,到了下班时间大家有说有笑的就回家了,剩下我一个人发呆。第二天,我请求回去了办事处。在资料室,给车间打了电话。当时并非处于战争期间,国际电话线路还是畅通的,虽然也很贵,但是与在塞尔维亚时候的卫星电话相比便宜多了。张主任听了我的汇报,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几个
问题。首先,对夜鹰的侦测和验证,应该是个系统行为,不一定仅仅依靠雷达站。他会逐级联系,争取由空军总指来完成这个任务。其次,伊拉克大兵的加班问题,他建议我多问一下办事处的同志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最后,他语重心长的告诉我,其实我可以尝试一下自己开动雷达。因为国内的场站很多时候也是一个人值守,张主任鼓励我,要大胆尝试,别怕犯错。
张主任的一席话,真的让我茅塞顿开,到底人家是主任。因为当时处于短暂的和平时期,场站的雷达都是集中放置。这个营虽然人数较多,但是真正操作雷达系统的只有六个人:控制室两个,标配;发电机系统一个;冷却系统一个;测高的机械系统一个,屏蔽系统一个。其实,后面四个人,只是在开机阶段忙一些,雷达开机以后,基本都没什么事情了。我盘算了一下,如果雷达不关机,一个人还是可以搞得定的,平时就待在控制室,每两个小时出去检查一下发电机油位,冷却系统状态,少了就填一点儿,仅此而已。
于是,兴奋的回去场站,准备跟那个营长软磨硬泡一下,能否晚上留我一个人开机测试。结果还没等到我施展软磨硬泡大法,营长就爽快的答应了。后来我才理解到为何他那么爽快,这里面有三个原因。首先,伊拉克不缺油。地球上最高质量的石油产品,就来自沙特、伊拉克和科威特这个地区,主要表现在油质轻,杂质少。因为大家的价格都是欧佩克决定的,好油坏油都是一个价格,因此油品越好,越难拿货。国际石油市场上,原产自沙特、科威特和伊拉克的原油并不容易得到。油品好到什么程度?就是从油井直接开采的原油,跟重油混了柴油差不多。因此,雷达站用了一台西门子的重油发电机做电力来源,但是实际就是把原油直接倒进去,油罐底下也基本没有什么残留,说是一个月清理一次就行,而且燃烧值比重油还好。
第二个原因,是伊拉克的治安非常好,没有小偷。是的,你没看错,中东地区好多国家都可以做到夜不闭户。倒不是因为他们多有钱,而是因为他们的宗教对于欺骗有非常严格的规定,好像是说,偷了别人的东西,最高可以判砍手。也正因为此,他们对自己人非常信任,也许因为千年以来通商的经历,他们对中国人也很信任。据说去年,有国内的团伙去迪拜,搞信用卡复制诈骗,结果被阿联酋遣返了二十多人。气得咱们国家驻阿联酋大使常华先生勃然大怒,说是多少年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形象,被几个骗子轻易就给毁了。很多人不知道诚信的重要性,其实一个人的不诚信,不光会毁了自己,也可以毁掉一个国家人民的信用。这方面,我也有深刻体会,那是发生在北非的经历,后面会讲得到。当时,总体来说,伊拉克人对咱们中国人还是比较尊重的。
第三个原因,是对咱们技术的认可。在系统升级完成以后,SA-6系统的侦测能力,包括范围和精度,都已经远远超过了SA-8的水平。在我要过去的下一个站点,也就是一个SA-8的场站,这两天还发生了一件事。这一天中午,我们的雷达上面,显示有目标在他们场站附近迂回盘旋,就通知了他们,但是他们开机,没有任何发现。这时候旁边的高炮阵地,士兵用肉眼也发现了一个目标,尝试用高炮射击,虽然没有命中,但是目标自己掉了下来。后来听说,是一架美国无人机发生故障,自己掉下来的。虽然并非击落,但是萨达姆大叔挺有意思,硬说是我们这个SA-6系统击落的,还给了嘉奖。于是我们那个营长就很骄傲,认为咱们国家的技术确实先进,帮助他们大大提升了水平。他信任我,认为只要我认为可行的,就一定可行。
于是当天白天,我就跟着那六个人,学习整个雷达系统的具体操作,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他们走了,我一个人在阵地上面盯着屏幕。其实在第一个晚
上,心里面还是非常忐忑,根本没有太多心思做观测。开机到大概晚上11点,就关机了。系统关机操作,我一个人要折腾大概一个半个小时才搞得定。不过雷达操作跟开汽车一个样,属于熟练工种,真的是多操作几次,熟练了就好了。这样连续过了三个晚上,我已经可以保证一个人熟练操作这套系统,到晚上12点都没有问题,关机时间也缩短到一个小时之内。
操作没问题,不代表侦测没问题,连续这几个晚上,雷达屏幕的表现都是一样,鸟都没有。心里有些着急。而下一个场站,也就是SA-8的场站,还在不停的催我着马上过去。就是因为萨达姆大叔嘉奖的时候,顺便批评了一下那个场站,于是他们的营长希望我快一点儿给他们升级。萨达姆大叔的优点,就是脾气反复无常,心情好的时候批评一下,心情不好了直接就掉脑袋。反正我白天也闲着没事,摊开地图,准备查一下下一个场站的基本位置。眼睛顺便扫了一下伊拉克的南面,这一眼有了重要的发现。
莱哈利耶的南部跟沙特接壤,那地方是广阔的沙漠,也是油田。战争时期,由于美英空军出动了大批的飞机,因此为了空管需要,他们要么是从南面巴士拉方向进入伊拉克,从沙特哈夫阿巴廷方向返回哈立德空军基地;要么就从西面沙特阿加拉米德方向过去巴格达,然后返回在波斯湾或者地中海上面的航母。而莱哈利耶正在第二条线路,面对着沙特这一侧。战时,当然可以在这里侦测从图赖夫或者赛卡凯起飞的联军飞机。但是平时,美军飞机未必从这个地区经过。再简明扼要一些,预警天线对着西面可能是个错误,可以试着对着南边。
前面介绍过,SA-6系统有两个预警雷达,其中C波段的P-10雷达比较容易移动。SA-6毕竟是60年代的系统,很少采用液压装置,都是要爬到车顶
上,两膀一较劲……。晚上闲着也没事,我就爬上去了。也没有什么仪器,更不知道准确方向,只是胡乱弄了一下,大概对准了南方。固定以后,就坐在车顶,抬头看见了漫天的星星。在工厂的时候,有些时候晚上加班,从车间回去宿舍的路上,也可以看见那么多星星。看见星星,突然就开始想家了。在外的人都知道,想家的时候,挠心的感觉非常难受。我赶紧连滚带爬的从车顶下来,要用我无限的工作热情,冲淡对家乡的思念。
回到控制室一看,立即晕掉了:满屏幕的雪花!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我把雷达弄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修复跟校验就需要几个人帮忙,晚上是肯定搞不定的。
盯着雪花屏幕,一下子泄了气,本来希望借此缓解思想之情的,反而变得更加想家了。一点儿心情都没有,关机休息,准备第二天找机会修复,然后去下一个场站。
第二天一早,合着远方传来的祷告的歌声就起了床,大兵们还没有来上班,我就开始鼓动起雷达。开机的顺序跟关机正好相反,一个人也可以操作,只是比平时慢一些。
等到都弄完,也差不多9点了。走进控制室一看屏幕,妈呀,雪花都没有了,屏幕侦测很清晰,真的是连只鸟都可以看得见。
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到营长来了,我请求他将天线对准巴士拉方向。他一听我把天线方向改了,和蔼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营长吹胡子瞪眼,不过也不怪他,这套装置的战术目标,就是防范西边的目标。我私自把侦测方向改到了南边,如果西边
有事,确实大家担不起责任。
于是,营长下了两道命令,立即把天线改回来西边,然后要求我不能随意变更天线方向,除非得到他的命令。这样一来,我倒是尴尬了,白天无事,晚上也无事,因为,西线无战事……。
白天还好说,晚上的时候时间就太难打发了,想回去办事处,但是无奈没车,有车也不会开。一个年轻人,独自躺在床上,能想什么大家也都知道,反正折腾来折腾去,比前晚忙忙碌碌的感觉还要疲惫。
好容易熬到早上,士兵们来上班了,跟营长说起来不会开车的事情,营长就笑了。随手抓起来电话,不知道给谁哇啦哇啦一通,说说笑笑的,估计在嘲笑我这个老土吧。
晚上没睡好,白天就感觉昏昏沉沉的,中午的时候又接到电话,下面那个场站在催促抓紧时间过去。考虑到在这边也没有什么进展,我就答应了。
放下电话,跟营长打招呼,但是营长说什么也不让我走,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大概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的祷告时间,大兵们都去祷告了,我只能回去控制室,望着屏幕发呆。
祷告回来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突然外边开来了一辆丰田皮卡,就是满大街都可以看到的那种。司机从驾驶室跳下来,跟营长打了个招呼,营长笑着走到我面前,说那个是他的车,专门让他儿子开过来,给我练习学车,学会了再还给他。我的下巴当时就掉在了地上。
推辞了一下,但是拗不过营长的热情。他拉着我上了他的车,告诉我怎么开,英语阿语并用,我基本没怎么听懂。
以前在工厂的时候,领用备件,倒是开过俗称“一吨翻”的翻斗式工程
车,前轮大后轮小,手动档,柴油动力的那种。
我们车间在一个洞库里面,工厂仓库在另外一个洞库,有时候备件就是一堆铁疙瘩,用这个工程车是最方便了。但是,工程车毕竟是工程车,跟这个皮卡完全不一样。
我坐在上面,茫然不知所措。营长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连比划带说,让我调整座椅位置和后视镜位置,然后踩离合换档加油门。
有过一点点的经验,我能够将车子发动起来,然后倒车。站点的大门倒是很宽,外边更是无边无际无际的沙漠。
刚刚沾了方向盘,心里混杂着兴奋和忐忑的味道,绕着站点转了三圈,似乎找到一点点感觉了。
这一折腾,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也到了他们的下班时间。我准备把车子还给营长,可是营长笑了笑,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了。
我也没过分客气,营长告诉我,车子里面的油已经加满了,然后他就开着他自己的车回家了。这是我在这个站点的最后一个晚上,雷达对着西面,基本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我没有关机,而且利用这个时间,把每一个我能够看得见够得着的零件都擦拭了一遍。
在工厂里面,擦拭零件都要用油抹布,防锈而且美观。在这个遍地都是油的国度,他们却没有这种习惯。我找了一点润滑脂,均匀的涂抹在抹布上面,一个一个一点一点的擦。
出了一身透汗,从晚上七点一直弄到十一点。显示屏上面一点儿异常都没有。我把波谱仪拆下来包装好,准备去下一个站点再测试。然后设备关机。这时候已经是半夜,莱哈利耶地处沙漠边缘,少云,又是满月,夜空很漂亮。
我就坐在院子里面,想着这两周以来的这些事情。突然瞄到了皮卡,虽然洞库里面也很黑,但是严格的说,老子还没有开过夜路。于是开上皮卡,就向沙漠里面冲去。
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营长吹胡子瞪眼,不过也不怪他,这套装置的战术目标,就是防范西边的目标。我私自把侦测方向改到了南边,如果西边有事,确实大家担不起责任。
于是,营长下了两道命令,立即把天线改回来西边,然后要求我不能随意变更天线方向,除非得到他的命令。这样一来,我倒是尴尬了,白天无事,晚上也无事,因为,西线无战事……。
白天还好说,晚上的时候时间就太难打发了,想回去办事处,但是无奈没车,有车也不会开。一个年轻人,独自躺在床上,能想什么大家也都知道,反正折腾来折腾去,比前晚忙忙碌碌的感觉还要疲惫。
想象一下,头上一轮明月,下面是无尽的沙漠,一辆皮卡在沙丘间飞驰,后面拉着一阵沙尘烟,是不是很浪漫?
咱们回到现实世界,准确来说莱哈利耶的沙漠其实应该称作荒漠,没有大的沙丘,也就是地表有很多细沙子,沙子下面就是坚硬的岩石。有路的地方就会做一些平整,没路的地方就凹凸不平,甚至可以说是很颠簸。
由于平常风很大,风在地面刻出一道道波纹。如果哪位小清新用大景深拍下来,一定会很漂亮。但是车子,尤其是减震性能一般的皮卡飞驰在上面,那就颠到爆了。
我的心肝脾胃肾,都要吐出来了……
莱哈利耶以东三公里左右有一个湖,叫做来扎扎湖,湖很大,一望无际
的。我的车子一直开到了湖边,不敢开了,不是别的,不认识路,怕找不回去。
掉头,这下老实一点儿,不走沙漠,而是沿着那条公路一路开。路上没有人,路边连个房子或者亮光都没有,很安静。当时还是新手,都不知道车上的收录机也能用,就这么安静的一路开。
车子的发动机声音混着风声,一路呼啸,偷眼看了一下速度表,160迈了…
回到场站,兴奋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躺下了也睡不着。就把小本子打开,开始记录。在我的外联生涯中,打发慢慢长夜的方法,就是用一个小本子,一支铅笔,是那种削的铅笔,不是现在学生们用的自动铅笔。
小本子可以随身带着,铅笔也不会有漏水的问题。现在家里有一个箱子,专门装着那些小本子。
不管去到哪里,我都尽可能在当地买一个小本子,32开或者A6的,又方便携带,又有纪念意义。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把一天的事情大概记录下来。
我们军工人的青春,没有鲜花没有美女更没有纸醉金迷,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的青春不精彩。小小的记录本,就是献给自己青春的掌声。
(四)小试牛刀第二天一早,办事处的车子就过来接我了。我跟场站的人交接了一些事项,又把车子还给营长。伊拉克人的车子基本都不用上锁的,所以车钥匙都是留在车子上面。看得出来,营长不太高兴,他们不喜欢自己的好意被别人拒绝。不过我确实更加不好意思,毕竟我们才刚刚认识,连名字都还记不住,而
且以后很有可能也不会再见。
下一个场站在卡尔巴拉以北大概15公里左右,一个叫做撒卡哈尔的村子旁边。从莱哈利耶出来走高速路,一路开大概20多分钟就到了。
这里距离巴格达也就80公里左右,距离卡尔巴拉也很近。卡尔巴拉是一个什叶派圣城,历史悠久,建成大概有两千多年。但是城市规模也不大,二十几万人,分成旧城和新城。
撒卡哈尔在幼发拉底河岸边,是一片绿洲,但是庄稼地不多。我觉得如果这地方是在咱们国家,河岸两边肯定都是栽满蔬菜水果啥的。
可是在伊拉克那么个沙漠国家,这片绿洲并未得到有效利用,只有一少部分种了麦子或者水果,好大一片还都是荒草。这可能跟伊拉克人的传统习惯有关,也可能是由于他们懒。
场站位于一片开阔地,就是上次丢面子的那个场站。也同样,说是一个营的配置,其实只有一个连。
个人认为,萨达姆大叔其实人还行,就说太喜欢吹牛B,最后把自己吹死了。吹牛的习惯可能是阿拉伯人的传统,利比亚的卡扎菲也是吹牛高手,最后也把自己吹死了。
这个场站配置的是SA-8系统,另外跟上一个场站不同,它配备了希卡尔。
看得出来,这个场站应该是卡尔巴拉和巴格达对空防御的重点场站。
上一个场站营长的名字没记住,所以这一次赶紧先问了一下营长的名字,记在本子上,他叫做塔里克。
SA-8系统也是六十年代研制,后来经过升级改造,全部采用车载,提高了机动性。它的导弹和火控系统是部署在同一辆履带车上面的。
整个系统有四部雷达,导弹的射程有提升,但是火控雷达的截获距离跟SA-6差不多,大概的制导距离在30公里以内。不过这一部分跟我们关系不
大,我们关注的是它的预警系统和跟踪系统。
SA-8的预警系统采用两部雷达,P-40加上P-15,另一套E波段测高雷达,跟SA-6一样。
P-40系统类似当时我国正在研究的红六的配套系统。这个可以通过缩短波长范围,增加透波折射率的解析效果来提升雷达探测范围和精确度。
简单来说,就算上次输给了SA-6,但是升级以后性能将会大大提升,因为功率在那儿摆着,P-40比P-15大五倍呢。
闲话少说,先拿过来资料,对比一下。他们的资料是阿语的,还是看不懂,不过我带了设计说明,可以对比我们的资料,还有俄文的说明书,来研究它的这一套系统。
也多亏了伊拉克人懒,系统基本没有进行升级,所以研究起来还不算费劲。
说到这里,还是要提一下咱们的战士。咱们自己的雷达兵,学历起码都是大专以上的,因此在使用过程中碰到技术问题,他们会动脑筋去思考解决方案,不会在那里傻等。
一次在华南,有碰到过一个雷达,因为安装调试以后场站才注意到,安装位置位于候鸟路线上,在特定季节会产生伪信号,因此要求工厂做一些改善。
工厂的技术人员就带着设备过去了,结果发现雷达本身运行非常良好。一询问,原来官兵自己想办法解决了,而且方法比工厂设计的方案还简便而且便于操作。
走过很多国家见过很多军队,在自力更生方面,咱们解放军确实是最强的。
研究资料可以,改装改造也可以,但是到了晚上,问题来了,没有地方休息。
前面说了,这个场站的设备都是移动式的,全部安装在履带车或者卡车上面。
跟上一个场站不同,这个场站连个厕所都没有,更不用说房子了。
晚上没有地方睡,撒卡哈尔也是个小村子,于是我被安排到了卡尔巴拉的一个军营,营长塔里克派人早接晚送。
两天以后,我认识路了,就向塔里克营长借了一辆车,也是丰田皮卡,自己开车往返,也方便之后晚上开机。
那个时候丰田皮卡在伊拉克乃至中东都随处可见,直到十年以后,大街上的长城皮卡开始越来越多,后来甚至取代了丰田皮卡的地位。这也是国力提升的一种体现吧。
闲话少叙,用了差不多三天时间,系统升级完成,再加上三天时间,把火控系统也升级完毕。
在这个过程中,又是“山哥通信法”发挥了重要作用。更重要的是,这个站点的大部分侦测方向是面向南部,而且跟上一个场站不同,它是两班24小时运作,这就给我的工作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当然,场站还是“职业军人”值守,时间到了就交接给下一个班,然后下班回家,这个对我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伊拉克人吃饭,算是比较清淡,主食是馕。当然也有米饭,是合着咖喱一起的。
吃东北米长大的,尝遍世界各个地方,东北大米以外的根本就不能叫做大米!
菜,除了沙拉,就是各种各样的烤肉,有烤鱼、烤鸡、烤骆驼肉啥的。本
地人喜欢卡巴,就是羊肉馅或者鸡肉馅裹在铁签子上面烤的。也有炖菜,比如库兹,就是炖得很烂很烂的羊肉,就着咖喱米饭。另外伊拉克人比较喜欢甜食,那种馕据说是加了奶和糖的,松软好吃。说是馕,但是比新疆的馕薄,比印度薄饼厚。总的来说,平时用馕卷烤肉吃,很耐饿。
也许是出身贫寒的原因,我自己对吃和住要求不高,能填饱肚子,能有个地方躺着就行。更重要的是,父母一直教育自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撒卡哈尔站的雷达升级完毕,虽然有小的曲折,但是经过两个白天的测试,效果非常好。塔里克也很满意。
P-40的探测距离大概175公里,升级以后可以达到250公里,与P-15相同。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现有系统的作用。
另外,由于缩窄了两种雷达的波长范围,因此滤波效果更加明显,部分提升了抗干扰能力。
因为白天的调试完成了,所以我就跟塔里克营长建议,希望可以值几个夜班,检验一下夜间的效果。
其实这个是废话,雷达是通过电磁波的反射来发现运动物体的,跟光线无关,所以白天还是晚上基本没有什么影响。不同的只是白天的民用航班比较多,晚上大部分是军机,这里面或许也包括夜鹰。
不知道我的请求塔里克营长是否真的听懂了,抑或就是凭着对我的信任,反正他爽快的答应了。
下午我提前回去了军营,吃了点东西,睡了一下,大概晚上10点左右回到了场站。打开波谱仪,妈呀,又是,全屏的雪花点儿,跟那天晚上在莱哈利耶场站碰到的情景一样。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凑巧,这不应该是设备问题。将各个系统参数做了详细的记录,然后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大脑,出去车子外边的星空下转转。
阿拉伯人喜欢一种水烟,香香的。干我们这行的,好多人都是大烟鬼。一来因为很多时候都很无聊,用抽烟来打发时间。
还有一个主要原因,记住,就是熏蚊子。由于小时候得过肺炎,所以我是不怎么抽烟的。但是水烟不一样,有时候会试一下。
场站区域里有几棵树,伊拉克士兵在其中的一棵树下面搭了个帐篷,吃饭休息都在里面。
阿拉伯的帐篷很蒙古帐篷不一样,平时帐篷四周都掀起来,只留着棚顶用来遮阳。帐篷里面铺着地毯,很凉快也很舒服。
我进去的时候,帐篷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悠闲的抽着水烟。看见我进去,就递了一个给我。他们平时讲阿语,我跟他们也没啥聊,就一个人抽着水烟,看着南边的星星。一边看,一边想着雪花的来历。
其实望星空对自己还是有很大帮助,看屏幕看久了,很容易视觉疲劳,望星空倒是很好的放松。
茫茫的夜空,除了星星,肉眼看不到其它的东西。在外边待了一个小时,就回到了控制车上面。打开波谱仪一看,吃了一惊,雪花点不见了,屏幕下方倒是有两个目标,还在向下移动。
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同样是两个目标,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根据数据,应该是美军飞机的正常执勤。问了一下大概出现的时间,也同样做了记录。
次日晚上,大概九点就来到了站点,打开波谱仪进行观测。雪花大概九点四十分左右出现,到十点十五分左右消失。
连续观测三天,大概都是这样。一下子明白了,这是碰到美军电子战飞机的干扰了。问题来了,都不打仗了,为什么还要定期出来干扰呢?
三天过后,我回去了办事处,正碰见姜处和涛哥也在。打了个招呼,还是先干正事儿。
给张主任发了邮件,介绍了这几天的情况,也提出了我的困惑。另外,我也想请车间跟工厂技术处的同志们集思广益一下,看看怎么能对抗电子干扰。
发了邮件从资料室出来,姜处跟涛哥正在洗菜。我们在场站工作的时候,都是吃“碰饭”的,就是别人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碰到什么吃什么。只有回到办事处,大家才有机会自己买菜下厨,大快朵颐。
伊拉克大体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相对于其它中东国家,蔬菜品种还是挺丰富的。虽然价格比肉类还是高一些,但是也不算太贵。
于是大家就去拉马迪的市场买菜,然后在办事处的食堂自己做饭吃。姜处经常在外边跑,见多识广,而且厨艺精湛;涛哥更加不含糊,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徽菜鲁菜湘菜东北菜全能选手。
就数我差一点儿,安心的做自己的吃货。
伊拉克本地买不到酒,因为当时刚刚过去,还不熟悉黑市啥的……,但是红茶有不少种。我们也算入乡随俗,用红茶、羊奶和薄荷冲了一种茶,或者说是奶茶,也很香。
以茶代酒,大家聊了起来。姜处说,中东这些国家,虽然都是伊斯兰教,但是分成不同的派别,经常打。
以前伊拉克跟伊朗打,两边都跑到苏联买军火。后来苏联解体了,他们就
跟咱们买。
沙特跟美国是一伙儿的,用的都是美军装备,但是大杀器中程导弹是咱们的。还有,中东地区比较复杂,只要油价跌了,低过一定程度,肯定有仗打,基本都是美国英国的金融寡头在背后操纵的。
我就不明白了,不是中东国家一致对付以色列吗?姜处笑了,说你可真单纯,跟以色列打的就那几个国家,埃及、叙利亚、黎巴嫩,剩下的沙特卡塔尔阿联酋甚至伊朗伊拉克约旦,根本就是跟着起哄,出钱,但是从来没派过兵。
为啥?都是钱闹的!
只要打仗,石油市场就涨价,大家就赚钱;反之,天下太平,石油价格就跌,大家就都赚不到钱。有石油的国家只会出钱,不会牺牲自己的国民去打仗;没有石油的国家,就只能出人,赚点儿战争钱了。
战争,都是残酷的,没有高尚的,受伤害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受益的都是躲在后面的经济和政治寡头。
见识过战争的残酷,就更加珍视我们国家现在和平环境的来之不易。
平时在大山里面,也听过车间老师傅们侃大山,比如刘叔。但是系统的讲述战争起因和战争背后故事的,姜处是第一个。研究得很透彻,真的很佩服。
正听着过瘾,资料室说,车间打来电话了。没错,就是张主任。我挺佩服张主任的,过了五十岁的年纪,平时又是那么和蔼稳重,但是内心还是充满了激情。
张主任曾经非常严肃的说,敌机如果来了,打不打下来是一回事,但是如果看不到,那对他而言就是原则问题!
张主任说,一早起来就看了我的邮件,首先,我要尽量详尽的记录波谱仪
的发现。对夜鹰的探测,空军领导做了汇报,已经决定由总参牵头成立专门的小组进行攻关,我也被张主任推选称为小组成员之一。
不过在外边,只要做好自己的侦测和记录工作就可以,甄别工作由其它小组成员去完成,后期也会跟我沟通进展情况。
其次,张主任说,美军目前的电子战飞机应该是EA-6B,从波斯湾或者地中海的航母上面起飞的,然后穿越伊拉克国境。
按照他的判断,EA-6B的电子战吊舱功率很大,所以它不会一直开着,否则电力供应会出现问题。开机时间的选择必定有他的原因,这背后的情况很重要。
最后,张主任说,老美卖给台湾E-2T,咱们有些了解。但是对于EA-6B,还是要进行研究。他让我观察一下雪花点的数量、尺寸、密度、组态表现等等,做好记录。
听了张主任的指示,我还在消化当中,也就没有心思吃东西了。
回去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把笔记本上面的要点都记录下来。另外,找到电脑里面的几张图纸,跟火控系统设计有关的,研究了一下。办事处的打印机坏了,所以没有打印。
整理了一下,跟姜处和涛哥打了招呼,赶在交班时间之前,就回去撒卡哈尔场站。塔里克营长看到我回去了,有些惊讶,还以为我会在办事处待多一天。其实,再过两天,我又要转场了,还是想抓紧时间测试。
按照张主任的要求进行侦测和记录。跟之前一样,晚上9点40分到10点15分之间准时出现干扰,不同的是,这一次我发现在干扰到来之前,屏幕显示自南向西北,出现四个高速目标,虽然只有短短不足10秒钟,紧接着屏幕就被
雪花覆盖。
认真的做了记录,包括雪花的特性。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在撒卡哈尔场站的最后一个晚上,电子干扰如约而至,但是之前和之后都没有发现跟昨晚类似的高速目标。
做好了记录,就回去军营。次日早上,跟塔里克营长告别,转战下一个场站。
(五)男儿当自强这一次回办事处,心情好了一些。
姜处还在,魏哥也在,但是涛哥出去了。姜处开玩笑说,我们四个凑一桌麻将还真不容易。旁边的纳西姆插嘴说,他没法帮忙,虽然学过打麻将,但是太难了,比拖拉机还难。这倒是提醒了我们,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拉上纳西姆凑起来打拖拉机。
中午吃过饭,由于当天是星期五,纳西姆说,他要去参加集体祷告。于是我们想跟着一起去看看。纳西姆很高兴,招呼我们上了车。
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学了开车,就想试一下。纳西姆说不行,要考驾照。不过驾照考试不难,还可以用英文参加笔试。我们就想当天下午直接去试一下。
清真寺里面很多人,后来才知道,每个周五中午,他们都有一个活动,一起祷告。祷告以后还有一个集市,卖什么的都有,非常热闹。
我最喜欢吃一种烤鱼,不知道那种鱼叫什么名字,刺特别少,而且烤出来特别的香。本地的椰枣也好吃,据说以前阿拉伯人做生意,驼队走的时候经常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于是就用椰枣做干粮。
这东西,说甜还不太甜,吃在嘴里也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而且据说虽然甜,但是不是因为蔗糖,所以对健康很有好处。
曾经有一次带回去一袋儿椰枣给家里,我妈用它来做枣馒头,结果没有红枣那么给力。但是我爸爸很喜欢,说是跟他下乡时候的一种干粮的味道差不多。
在中东地区、一部分巴尔干地区和希腊,都保持着周五周六休息周日上班的习惯。但是纳西姆并不是这样,他是中国化了的伊拉克人,也就是周五上班,周六周日可以休息。但是,周五的祷告他一定参加,周六周日加班也是家常便饭。
除了上班时间,纳西姆也比一般伊拉克人更有上进心。他曾经对我们说过,他的理想是拥有自己的一间建筑公司,将中国的先进技术引进来,并大规模扩大在中东的市场。
在伊拉克,或者说在中东国家,像纳西姆这样有理想的青年并不多见。绝大多数人都相信命运,情愿安安稳稳的渡过一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所以,像萨达姆大叔这种智商的人,都可以坐在总统那个位子上。
纳西姆的家族算是中产阶级,父母都在拉马迪附近的石油公司工作。在中东地区,女性参加工作的机会并不多。一方面,是他们伊斯兰教并不鼓励女性抛头露面,另一方面,结婚以后,孩子都会搬出去居住。而有了孩子之后,父亲工作母亲照顾家庭,也就成了自然的选择。
这个跟咱们国内不同,国内一般年轻夫妻都喜欢跟父母一起,老人带孩子,解决了很多的问题。大概因为孩子数量多的原因吧,国外一般结婚了都会
搬出去,然后开始男主外女主内的独立生活,也造成了已婚女性工作的比例普遍都不太高。
这一点,其实在白人国家更为明显,还有日本,可能是国情不同吧。纳西姆的父亲是管理人员,母亲是会计。纳西姆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并且纳西姆和妹妹都在中国留学,妹妹在北京。
伊拉克人特别喜欢踢足球,甚至有一次在战争状态中,他们还在客场战胜了中国队。当然,中国队是以友谊第一为信仰的球队,胜之不武。
纳西姆不光喜欢足球,更喜欢乒乓球,还教给了他的女儿和儿子打乒乓球。纳西姆的太太很漂亮,跟纳西姆一样,浓眉大眼,轮廓清晰,而且皮肤白皙。
伊拉克人当中有阿拉伯人、库尔德人、亚美尼亚人和亚述人,前面两个是信仰伊斯兰教的,后面两个是信仰基督教的。不过,所有这四种人都是白种人,外观看上去差别不大,放在一块儿我都分不清楚。
纳西姆的太太平时在家里照顾孩子,也经常出去做志愿者。中东地区的志愿者很多,大多都是女性,从事照顾残疾儿童和抚恤老人之类的义工工作。
周五的清真寺里面,有一个角落,专门是募捐的地方。人们从大殿上走下来,都会走过那里,放一些钱进去募捐箱。募捐箱后面的墙上面,贴着一张布告栏,纳西姆告诉我们,捐赠的款项都会记录在上面,收了多少钱,怎么用的,都很清楚,像我们家乡村委会的公告栏差不多。
这里要说一下,他们清真寺的捐款行为可是国内那些寺院没法比的,国内的寺院很多都是用各种手段,包括门票、香火钱、抽签啥的,来获得经济利益,但是怎么花掉的,通常没有一个公示。
但是在国外,包括清真寺也好,教堂也好,都是没有门票,随便进入,并且从来不会有人诱使你捐款。所有的捐助项目都有具体目标,也就是要去做一个什么事情需要多少钱,然后做完以后把实际发生的费用都公布出来。这样,你做善事的时候也可以大胆的去做。
在国外的时候,每到一个捐助点,寺庙教堂也好,慈善协会也罢,我都会用身上的人民币去做捐赠。一方面力所能及的善行善举也是我们国家的优良传统,另一方面,也让受捐者知道,有捐助人是来自中国,中国人不小气!
逛的时间久了,忘记了要去考驾照的事情,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周五晚上,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就在办事处的院子里面吃饭聊天。看得出来,涛哥也很开心很兴奋,跟我们聊起来他的经历。
前面讲过,涛哥其实一直在东南亚做技联,后来参与了“和平典范”项目。
“和平典范”是80年代末,由美国为歼-8II换装雷达和电子设备的一个项目,后来由于种种原因项目终止。由于当时二院为歼-8II的电传系统所组建的团队已经解散,加上浩劫时期国内研发的中断,以及高层清醒的认识到中美之间技术的差距,所以背后仍然积极协调。后来美国点头,由以色列公司为二院提供相应技术,开始引进以色列的EL\M2034系统。
“和平典范”项目升级费用单架飞机需要1000万美金,一共55套,用于升级歼-8IIM。以色列的开价是一套系统就卖1400万美金,当时国家外汇储备有限,但是没办法,当时的国际环境,我们没的选择。
总参拍板,咬牙跟以色列签了20套,包括相控阵雷达跟数据指挥系统,采
用先买进后仿制的方法,由以色列提供15套系统外加图纸,然后由二院组装5套。二院跟几个兄弟工厂一起,组了一个专家组,涛哥就在专家组,负责我们厂的这一块。
这个项目本来已经拖了很久,当时又是改革开放时间不久,国际法意识没有强到如今的程度,至少签合同的时候没有请律师审核,然后就签字了。
然而咱们忽视了,对方是以色列。正常来说合同的技术条款会规定一条,就是使用寿命,机载雷达系统通常都是十年以上。可是这个合同里面技术规定,写的是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保证全周期寿命十二年。
这个就有学问了,因为设计和制造也是设备全周期寿命的一部分。看起来十二年要多于十年,但是如果去掉设计和制造时间,那可就真的不一定有十年了。
另外,由于整个指挥系统的基础程序都是老美的,因此以色列方面提出,出于帮助我们尽快实现战斗力的考虑,以后自己生产的系统,其指挥系统的软件部分也由以色列方面提供,而且提供了一个看起来非常优惠的价格。
由于当时确实对合同内容的理解有偏差,因此在合同签订以后,二院还组织了跟以色列相关人员的庆功宴。后来才知道,这算是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助人家数钱。
以色列方面都不用费力找借口,轻轻松松地拖了四年,才交了第一批给二院。二院这边领导的脸都绿了,但是没办法,谈合同的时候时间太过急迫,并没有严格规定每一步具体的交付时间,况且后面还有组装的五套没有交付。
孩子在人家手里,只能好脸相迎。这15套,一共在沈阳装了12套,另外3套给不同的工厂做分析。一年之后,后面5套的散件也到了,项目组组织专
家,配合以色列专家去组装,又是各种理由拖,然后借口没有参与歼-8IIM的结构设计,要求沈飞修改机体。
当今有一句话,自己约的炮,含泪也要打完。钱都给人家了,怎么不爽都没用了。
中国人的传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也是我父母经常教诲我的。但是做生意,尤其是跟以色列这样的国家,是不能这样子的。
他们有一句话,叫做亲情归亲情,生意是生意。以色列是纯粹的一个移民国家,二战期间,不光德国,整个欧洲的绝大多数犹太人被关进集中营,财产被充公或者瓜分。
二战以后,为了解决幸存犹太人的安置问题,美英法苏加上西德政府,曾经于1946年召开会议,探讨了几个方案,包括之前犹太人复国大会讨论的方案,希望统一安置幸存犹太人,其目标地点为:阿根廷、乌干达、满洲(中国东北)和俄罗斯的犹太自治州。
但是,犹太人认为,《圣经》里面描述了以色列为犹太人“应许之地”,因此大量犹太人,包括幸存犹太人和其它地区的犹太人,乘船来到当时还是英国殖民地的巴勒斯坦,并同当地人发生冲突。
英国人和法国人最初是反对将巴勒斯坦做为犹太人建国领土的,那时候巴勒斯坦还是英国和法国的联合殖民地。但是随着独立运动的开展,埃及、叙利亚、黎巴嫩、约旦等国家都脱离英法而独立,连巴勒斯坦都要独立。
于是,英法放弃了最初的主张,甚至纵容以色列。于是,《圣经》上面所描述的潘多拉盒子就被打开了。
以色列建国之前,世界范围内的犹太人都被排挤。但是建国以后,以色列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以色列建国之前的20年,中东发现了的油田。
二战之后,油田的数量激增,需求也旺盛。中东地区的阿拉伯希望摆脱英美对于石油价格的控制,从而提升了石油价格。于是,英美找到以色列称为他们在中东的代理人。
从那之后,石油价格只要低了,一定就有战争;有了战争,市场就会预期石油供给不足,于是价格就会涨起来。那现在油价低了,为什么没打?客官您先别着急,因为美国跟伊朗签署了解决核危机的备忘录,所以第二大产油国伊朗又开足马力生产石油了。
请相信,这种局面持续不了多久的,由于美国,也由于伊朗。伊朗是怎么样的国家,后面会讲到。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欧洲人排斥犹太人,应该是有原因的。反正二院当时对以色列方面非常失望,由于项目的一拖再拖,院领导被空军司令骂了个狗血喷头。
新机上不去,就只能用外汇去买毛子的两拐。这还不算完,如果只是延期也就算了,到了洪水那一年,咱们国家经历了太多的不顺利,真的是诸事不宜的年份。使馆被炸还不说,“和平典范”出了大问题:以色列交货的那15套,统统不能用了。
当时跟以色列签订的EL\M2034系统,包含了敌我识别系统的发射和接收装置。敌我识别系统的原理,类似一个BP机,不断发送由密码转换成的钥匙。如果其它阵地的友方接收到这个钥匙,那就判断为友机,否则就判断成敌机。
飞机在天上飞,速度快高度高,就靠敌我识别系统来分辨敌友,这个东西
坏了,无法判断是敌是友,飞机就不能再用了。后来一检查,发现整个软件系统都被植入了木马,也就是病毒。到了时间,就自动上锁,除非请以色列专家过来解锁,否则整个系统都处于瘫痪状态。
这时候空军的领导才明白,为何当初指挥控制系统这么便宜,因为利润就都藏在后面这些维护和解锁上面。这一次以色列专家过来的维护费用,已经快赶上当初的合同价格了。
二院发现了问题,马上上报领导。后来发现,EL\M2034系统里面的猫腻还不止这些。
有些事情,唉,也不能说!
于是,总参下了指令,成立总装备部,协调处理所有新设备采购;成立电子信息部队,分析和研究军用软件的开发和引进,这也是现在我军红客部队的雏形;经过解锁的歼-8IIM立即退役,转为外销;在半年之内退役全部现有敌我识别系统;“和平典范”的项目组也被解散。
歼-8IIM曾经是许多军迷津津乐道的话题,它是完全自主设计的第一款超音速战机,也算是第三代战机,也就是英雄飞行员王伟的座机。
大家都不太清楚的是,为何生产批量那么少,又那么快退役。其实后来,透过外销市场的反馈得知,以色列的电控系统基本都有后门。类似马岛战争期间,法国把飞鱼的技术资料送给了英国一样,这种开后门的手段在真正的战争中,都会成为胜负手。这也是歼-8IIM一架外销都没卖出去的原因。
前前后后两亿美金,就这样给了以色列。你还挑不出来毛病,人家最会玩儿的就是这个。
涛哥的工作几经波折,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结束,心里不爽。
其实,空军的领导更加不爽,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正是由于“和平典范”项目的麻烦不断,停滞的军机信息化系统得到机会重新启动,通过对系统硬件和软件的解剖,让科研部门有了感官上的认识,对于迅速提升技术储备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第一次海湾战争,让空军领导认识到了预警机的重要性。正是由于涛哥之前的军机系统化工作经历,这一次又被抽调,参加国产预警机的研制。
听着涛哥讲述自己的故事,姜处跟我都很唏嘘,国家必须有自己的强大的工业基础做后盾,才能不被玩弄。
在我心里,这个世界有三个国家,跟它们打交道的时候要格外当心。这第一个就是以色列,还有伊朗和俄罗斯,教训惨痛,应当永远铭记。
周末的时候办事处是不上班的,但是其实大家都没什么地方去,而且也基本都住在办事处,所以也就没有了加班不加班的概念。
而像我们这些外联人员,本身也不是常驻员工,就更加没有加班和休假的概念了。周六,涛哥跟我各自都要出去场站,姜处要去伊朗一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相聚。
这一次的场站,位于伊拉克东部,距离伊朗边界线大概60公里,叫做穆沙拉赫的村子。从拉马迪出来,走三号高速公路,大概七八个小时就到了。
那时候这个地方还是默默无闻,虽然绝对不是第一个到过这里的中国人,但是也算前辈。
因为,那里现在遍地都是中国人,中石油拿下的哈勒法耶油田,就在这个
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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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索不达米亚之眼-中东十五年【连载二】
作者:永不消逝的电磁波谨以此文献给我的母亲,做为她过世十周年的纪念,也做为对自己青春的怀念。
本文并非小说,也不是传记。只是把自己亲历的事情记录下来,缅怀一下为国家默默无闻奉献自己的战友,以及曾经的峥嵘岁月。另外,本人虽然已经转岗,但是做为军工企业从业人员,许多细节不方便透露。可能略微枯燥一些,而且文笔水平不高。若您不喜欢,请绕行。
(六)美索不达米亚之眼穆沙拉赫的气候,跟拉马迪有所不同,这里属于底格里斯河流域,没有拉马迪那么干热。
上一次养成的习惯,先记下了营长的名字:纳吉海耶兹。纳吉营长很年.轻,听说是萨达姆大叔的老乡。
纳吉是高材生,在埃及读了电子工程博士,雷达倒算是对口。他的家族有很大的生意,因此感觉他的气质的确与众不同。
这个场站也是 场站,阵地距离穆沙拉赫大概三公里左右。纳吉的家在SA-8伊拉克北部,因此他也住在穆沙拉赫附近的军营。
同样,我也向他申请了一辆车。本来可以跟他同车,但是我觉得自己晚上值班不方便,还是自己有一辆车才好。
到底是有学问的年轻人,纳吉没有像塔里克营长一样 问都没问就把车子—给我。纳吉首先告诉我,我可以开他私人的车子,一辆蓝色布加迪。但是有个前提,我要有驾照。
后悔没有晚一天过来,那样让纳西姆兄弟帮忙考驾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是喜欢车的,布加迪的名字如雷贯耳,而现在它就摆在面前我却不能开,你说这是什么样心情?
晚饭的时候去的比较晚,就剩下三两个人。厨师看我是中国人,就热情的用混杂着浓厚阿拉伯口音的 跟我搭话。我心情不好,一开始并未太理Iraqlish会,但是这大叔太热情,又问吃又问住的,我也逐渐敞开了心扉,跟他聊起来中国菜,尤其是东北菜的做法。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跳到了驾照的事情。大叔一听来了精神,立马拍胸脯,说明天让我下午回来,他带我去搞定。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聊聊天解解闷,就已经不错了,大叔的话其实也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早上正跟纳吉营长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这位大叔又出现了,当着纳吉的面,让我早一些回来,帮我去办理驾照。还用阿拉伯语跟纳吉说了几句,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
我听不懂,但是纳吉拍着我的肩膀的时候,我知道,下午有事情做了。来到场站,简单查看了一下,这个场站比撒卡哈尔场站维护得好一些,这应该是纳吉营长的管理有方。
有条不紊的更换了配件,也忙了一身汗,转眼就到了中午。纳吉站长让我先吃了饭,然后找人送我回去军营。
昨天没当回事,今天就不能不当回事了,拿出小本子记下了大叔的名字贝克尔哈西姆。
.贝克尔大叔问我会不会开车,我说会,然后他就让我开着他的那辆伏尔加,没错,就是老毛子那一款,在军营里兜了一圈。
我有条不紊的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然后发动。伏尔加的质量显然不如丰田皮卡,踩油门的时候需要很大的力气,挂档也是,更要命的是,似乎没有转向助力。还好,一圈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贝克尔大叔似乎心里有底了,就带着我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登记的时候,我出示了自己的护照,办事的警官看到是一个中国人,马上热情起来。
贝克尔大叔跟他解释,说我不会阿文,能否用英文完成笔试。警官考虑了一下,居然答应了,递给我一张考卷,仔细一看,懵了,全是阿文。
这时候贝克尔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警官大叔看着试卷用阿拉伯文问我问题盯着我的眼睛然后听我的答案,贝克尔大叔做我的翻译。说实在话,我对交通规则的了解纯粹是半吊子选手,更要命的是,英文怎么表达我也不知道。
于是我心里默默念叨:这么时候重要的是应该表现出强烈的自信,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于是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加上乱比划。
其实警官先生和贝克尔大叔根本听不懂我讲什么,因为大部分时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讲什么。好在伊拉克也是靠右行驶,红绿灯规则也是基本一致。
贝克尔大叔就跟警官大叔说着什么,然后警官大叔就在我的答题纸上写着什么。折腾下来一身汗,不知道是比划着累的还是吓的。反正看着贝克尔大叔跟警官大叔有说有笑,然后就让我出去开车。哦对了,是一辆警车!
我真的太幸福了,感谢安拉,感谢耶稣,感谢释迦摩尼,感谢南海观世音菩萨,感谢孙悟空,感谢小燕子,感谢 。
……
老子第一次开的轿车是布加迪,第一次考驾照开的居然是警车!这个世界上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估计没几个吧?!
开车,停车,倒车,靠边,然后用了大概半小时 当然,这个速度在伊拉—克已经算是神速了 我拿到了自己的驾照。
—也是全阿拉伯文的,后来纳西姆告诉我,这个是伊拉克人驾照,不是外国人驾照,它甚至可以当成伊拉克身份证来使用。如果没钱了饿了,凭借这个可以在伊拉克境内的政府机构领取食品劵。
天啊,一不小心就成了伊拉克人,虽然这个国家后来命运多舛,但是伊拉克人们的热情和对中国人的友善,是永远值得铭记的。
也不光说阿拉伯人,整个西方人都特别重视承诺,只要他们承诺了,就一
定会做到。外联的时候,经常碰到约定好的时间有人迟到,因此如果我跟中东人约定时候,通常后面会问他,你可以承诺一定不会迟到吗?如果他承诺了,那基本差不多。当然如果他不答应,后果也会很严重~~~~拿到了驾照,我有点儿兴奋过度,准备直接开上布加迪去跟纳吉营长示威。但是,我是纯粹的新手,布加迪又是跑车,所以踩油门的时候没有拿捏准,还一位说伏尔加,稍微用大了一点儿力气,车子就飞起来了,直奔军营大门而去。
这一飞不要紧,还没到大门口,就差点撞到一个人。估计那个人看见一道蓝光,然后下意识的向边上一闪,就坐在了地上。
我吓坏了,倒不是害怕碰瓷,伊拉克没有碰瓷的,我是怕碰坏了这辆布加迪,这可是价值上千万的跑车呀!
再仔细一看,诶,坐在地上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没错,是纳西姆。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马上滚下车,是的滚下来的。布加迪的门是向上面开的,而且底盘特别低,不习惯!
把纳西姆扶起来,他一直在笑,看看是我,笑得更厉害了。我马上问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告诉我,工厂来电话,说有一批重要备件,走空运,大
概三天左右到,要求必须我本人去签收。
纳西姆打了这边的电话,但是没打通。反正他要去南部港口城市巴士拉,于是就绕了点路,过来找我了。
年左右,手机还是奢饰品,我们出门在外,主要还是靠固定电话来联2000络,然后,就请胡同的王大爷叫一声。
纳西姆说,让我周五一定要回去办事处,然后他带我去提货。
讲完了正事,纳西姆坏笑着问,你开的车子是谁的,是不是找到富有的寡妇了。我说老子还是处男好吧,怎么能嫁个寡妇呢?再说,咱也不是一辆布加迪就能收买得了的呀!要想收买,怎么也得两辆!
我俩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走到我的房间,纳西姆从他的包里面拿出一袋话梅,说是新来了一位外联,是个女孩子,从中国带过来的。
话梅这东西,在中东这样干燥的地区是最有用的,含在嘴里,生津解渴,还能缓解思乡的情感。
闲扯了几句,纳西姆还急着赶去巴士拉,就风尘仆仆的走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马上要换岗了。
这次没敢开布加迪,就在军营找了一位要去场站上班的士兵,搭他的车过去了。
军营距离场站只有 分钟的车程,到了那里的时候,纳吉队长正在写日15志。我跟他炫耀了一下自己的驾照,他也很惊讶,我怎么拿了他们国内的驾照。
我告诉他,这是 的问题。其实自己心里清楚,正是因为我们国reputation家的国际形象,尤其是不结盟不称霸不干涉别国内政的政策,使得我们在国际上深得人心。
我们始终坚持的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的外交政策,让我们与众多第三世界国家建立起来深厚的友谊,也使得中国人得到更多的尊重。
以前,白人在世界各地享有特权,不过近年以来,随着各地民族主义的觉醒,白人的权威收到很大的挑战。曾经对白人们卑躬屈膝的前殖民地人民,越来越无法容忍白人的趾高气昂。相反,对于谦卑的中国人怀有好感。
当然,国人身上也有很多陋习,这是可以随着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而得到改善的。总的来说,从我的所见所闻,在很多中东和北非国家,中国人受欢迎的程度确实大大增加了。
白天只是更换了备件,没有来得及升级火控系统。但是升级工作通常不能在晚上进行,因为升级火控系统的时候,防空阵地是无法执行任务的。晚上是军用飞机频次较高的时段,关闭场站雷达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另外,白天的民用航班大多还是按照规律执飞的,正好为校验火控系统提供相对准确的目标和依据。
暂时不能升级火控系统,我就把整个系统摸了一下底。其实原始的 系SA-8统的各个功能部分并不匹配,火控雷达的截获距离是 公里,而制导距离是35公里,而 导弹的射程只有 公里。假若敌方目标被火控系统锁25 9K33M3 15定,还要大概 秒左右的时间,导弹都处于待机状态,射也没用,打不着。
18但是火控雷达锁定时间越长,就给留给敌方越多的准备时间来做出应对,可能就会造成防空系统的防御失效。因此,火控制导距离与最大射程的差距越小,抗干扰能力越强。
我觉得可以通过进一步降低波长范围,来达到效果。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准备后面发给张主任他们研究一下。
大概晚上 点左右回到军营,纳吉营长正在院子里跟几个人一起抽水烟。
10看见我回来,纳吉问我,明天要不要开布加迪,我说不用了,那是匹烈马,等我熟练了我的驾驶技巧再去驾驭它。
他就在那儿大笑起来,估计旁边几个人也跟他讲了下午发生的事情。我说,还是借一辆皮卡吧,我也熟悉开。布加迪开坏了,我确实也赔付不起。
纳吉没有再坚持,答应第二天给我调一辆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纳吉,这个站以前有没有实战发射过。纳吉楞了一下,告诉我,他来了差不多两年,还没有实弹发射,更不用说实战了。但是以前,这个站是一个重点站,在两伊战争和第一次海湾战争中,都是主力。曾经是两个营的配置,直到五年前,因为种种原因,才缩编成一个营。
我心里暗暗高兴,因为可以找借口测试一下希卡尔系统。
第二天一早,纳吉就找人配合我进行火控系统的升级。大概用了两天时间,就搞定了,这也多亏了纳吉营长。
工作中就是这样,碰到懂行的人一起工作,效率就会提高,反之效率就会降低。升级之后,我还是要安装波谱仪,也是跟之前一样,找了一面额外的屏幕,一起装好了。
由于穆沙拉赫的地理位置,所以对伊朗方向、巴格达方向都可以进行侦测。白天无话,晚上来到场站,打开波谱仪,监视两个屏幕。
跟在撒卡哈尔场站看到的一样,从九点四十分到十点二十分左右,屏幕上都是雪花点儿,大体的性质跟撒卡哈尔场站也是一样的。
其它没有什么发现。虽然次日要回去办事处,但是考虑到后面还要回来,就没有拆除波谱仪和屏幕。想着屏幕既然没有拆除,就放了一个记录仪,定时从晚上九点开始,大概录两个小时左右。
早上天刚刚亮就出发了,那个时候路上的车子不多。伊拉克人早上有一个祈祷,大概是天还没有亮的时候,然后大部分人会躺下继续睡一下,八点左右才出来上班。
路上车子少,速度也快,不到六个小时就到了办事处,还赶上了午饭。涛哥和魏哥都在,姜处还没有回来。大家见面很高兴。
纳西姆也帮我介绍了一下刚刚从国内过来的 女孩子 赵姨。赵姨五十多“ ”
岁,老家在内蒙,很豪爽。她是集团财务部门的,平时常驻埃及,这次回国,然后顺便是过来清账的。
赵姨的老公是资深外交官,处理中东地区事物的专家,据说是几任外交部长的智囊。赵姨本身没什么架子,还跟我和纳西姆开着玩笑,涛哥就说她,想老牛吃嫩草,赵姨也不生气,爽朗的大笑。
赵姨应该在这边待久了,所以衣着举止方面很讲究。在中东,女性着装是不要太暴露的,人家看你外国人,可能嘴上不说,但是内心里面很瞧不起。
经常跑外联,不知道见识了多少次,外表端庄典雅的,出入海关都很顺利;而举止轻浮的,比较容易被刁难。所以在古代,大户人家特别注重教养,也是这个道理。
我晃着手里的驾照给涛哥和魏哥显摆,纳西姆说,就让我开着那台手动档皮卡,去机场签收国内发过来的包裹,也顺便测试一下我的水平到底是不是半吊子选手。
于是我们四个人 浩浩荡荡 就出发了。
“ ”
说是浩浩荡荡,因为我们的车子后面圈起来的尘土,跟一个车队差不多。
这是因为我忘记了换档……
四个小箱子,整整齐齐的摞到车子货箱里面。我们又去集市转了一下,晚上才回办事处。
赵姨亲自下厨做饭,番茄羊肉炖土豆。一样的食材,伊拉克人做出来是一个味道,中国人做出来是另外一个味道。赵姨的手艺真好,纳西姆闻着香味儿就留下来蹭饭吃,连家都舍不得回。
我问赵姨,有没有女儿,我入赘算了。赵姨说,她有个儿子,大学刚毕业,很不听话,你愿意要就拿去,哈哈哈哈。这话放现在肯定不敢这么说,你懂的!但是当时大家都比较单纯,没多想。
我们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到了晚上 点多,后来赵姨坐到我身边,语10重心长的跟我说:小子,这里面你最年轻,一定记住,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是第一位的。另外,洁身自好,这个也很重要。工作上,工厂放你们出来,证明你们都有两把刷子,认真点儿,一定给祖国长脸就是了,咱们不比别人差。说完,就回屋休息了。
我听了以后,眼泪差点儿掉下来,除了我妈,还没有人跟我说这些呢!
去资料室收了一下邮件,果然,张主任的嘱托就躺在那里。意思是说,车间又做了三个波谱仪,寄了过来。
另外还有一个滤波器,是特殊途径买的,也一起寄了过来,让我试一下。
另外,总参的攻关小组发现,每天晚上同样时间,在卡塔尔的美军基地,有流浪汉( 的绰号是徘徊者,我们给他的昵称是流浪汉)起降。
EA-6B也有不明飞机不定期在相同时间起降。综合各方面信息,小组认为,第一次出现的两个点,就是夜鹰。这一次,张主任发过来的波谱仪经过重新设计,
目标是去除杂波信号,让夜鹰现行。
滤波器的作用,是放大干扰源,从而找到对抗干扰的办法。滤波器是通过特殊渠道从国外搞到的,自己带有记录仪,我只要在干扰发生的时候开机就行。
这一下子兴奋起来,睡不着了,就把技术说明书都翻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昏昏沉沉的迷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吃了早饭,跟赵姨和涛哥、魏哥简单告了别,就带着四个箱子返回穆沙拉赫场站。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了记录仪的情况,跟以往一样,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干扰。这一次,干扰出现之后,又出现了两个快速移动的目标,虽然比较小,但是波谱仪可以清晰识别。时间不久,大概不到 秒,就消失在雷5达侦测范围之外。
打开地图,从穆沙拉赫往南 公里,卡塔尔和沙特跃然而出。我猜测,150流浪汉与夜鹰应该是从不同基地起飞的,由于二者在航速上面的巨大差异,造成在局部干扰的漏点,使得我们可以在没有采用强力抗干扰措施的前提下,侦测到夜鹰。
当然,由于数据有限,暂时还没有形成夜鹰的特征数据。
按照张主任邮件的要求,更换了之前的波谱仪。还没有来得及拆开详细看,但是从重量来说,新的波谱仪重量明显轻了很多,估计是采用了新的线路设计,减少了电子管,改成了效率更高的集成线路板。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以后,南方沿海地区引进并建设了大量的电子厂,虽然是代工性质,但是对于迅速提升我国的电子工业设计和制造水平,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我国的电子工业是在前苏联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毛子工业的特点是简单实用,注重数量而非质量。
八十年代以后,尤其是九十年代以后,通过对日本、欧洲和美国的专门技术的学习,到现在咱们的电子产品设计水平早就今非昔比了。
集成线路是雷达小型化的重要技术基础,另外一个基础就是分工协作。其实我们上学,最大的收获并非是学业内容本身,我认为最大的收获是两方面,一个是自我学习能力的提升,一个是获得先进技术的途径。
集成线路方面,我不是专家,但是只要能够找到牛人,这一块就不是挑战。而我身边,这样的牛人太多了,所以在集成线路方面,只要拓展知识面,熟悉大体的设计及应用思想,还有英文术语和表达方式,方便查资料,就可以了。
回到穆沙拉赫场站的时候已经下午,再忙一忙就到了晚上。也没回去军营,就直接在场站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也趁着这个时间,测试了一下新的波谱仪,感觉敏感度有了一定的提升。
通常用 的雷达,在最大探测范围的距离左右,可以侦测到大概一米左SA-8右的目标。再小的目标会被当成杂波过滤掉,或者侦测不到。
新的波谱仪仍然使用 的 和 雷达,只是调整了波长范围,居SA-8 P-40 P-15然就可以看到一些慢速移动目标,估计是海鸟或者猎鹰。
如果使用红六的配套系统,在 公里的距离侦测到 米大小的目标,300 0.3应该问题不大。按照张主任要求,将波谱仪连接了记录仪,做好准备。
晚上九点半左右,干扰准时出现,但是这一次,大屏幕上面的信号干扰,明显减弱了一些。而经过滤波器以后我的小屏幕上面,只剩下有规律出现的一些杂点。
这些杂点并不影响正常的观测,太神奇了,当时真的没想到技术的突飞猛进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其实有些事情我在国外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国内已经忙活了很久了,这里
也算报个料吧。当年李登辉搞台独,咱们向东海射了几个空包弹。后来美国为了显示它的实力,不光派了航母过来,还派流浪汉到沿海做干扰。有一天,广空的雷达上面突然一下子冒出来 多个目标,是的, 多。紧急提升至一400 400级战备,战机在 分钟升空,结果在目标区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个情况两天之15内出现了五次,广空领导震怒,空军领导震惊,于是抽调最精干力量希望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后来总参的整体协调下,用了五个月终于攻关成功。
所以说,危机也是机遇。孟子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联系当下,我们并不惧怕萨德,甚至觉得有它更好。它只要在那儿,就有机会研究破解大法,并以此为契机,提升我们自己的电子战水平。
干扰刚刚出现还算正常,大概 点左右,就看见两个很小的目标从西边出10现,然后以非常快的速度到巴士拉上空转了一下, 分钟左右从南部消失。
20两个小目标的速度绝对不是自然界的速度,虽然有些闪烁,但是还是能够分辨出来。当时,英美等国在伊拉克上空划了两个禁飞区,一个是北部库尔德地区,一个是南部靠近科威特的巴士拉地区。
两个小目标虽然个头小,信号有些微弱,但是这个 分钟的时间被完完整20整的记录下来。如果是夜鹰,就可以做为它的特征参数。我把记录仪的磁带抽出来,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走到外边。
算起来,出来外勤一年多,终于有了成果,望着星空,反而有些平静。因为我们努力的目标,就是为了祖国的和平,希望祖国的天空,平静永远不被打破!
第二天一早,跟纳吉营长请假,再回去一趟。纳吉问我是不是有紧急的事情,这么快就来回两趟,他不是怀疑什么,只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我说没事,只是有些备件的事情要跟国内报告一下。同时也叮嘱纳吉,由于雷达提升了探测水平和抗干扰能力,请他安排,对所有雷达侦测到的目标进行记录,不要遗漏。说完,带上记录磁带就走了。
在 年时代,光盘才刚刚出现,大部分电脑仍然使用三吋盘甚至五吋2000盘做为存储介质。知道这些的读者都会暴露年龄了 。
~~雷达的记录量非常大,因此通常采用类似录音机一样的记录仪,使用的是转盘式的磁带。一盘磁带大概可以记录 左右的内容。即使这样,一盘也只10G能提供一个半到两个小时的记录时间。
相对于硬盘,盘式磁带记录仪比较稳定,也容易整理和保存,因此直到现在,部分地区仍然在继续使用,甚至做为巨形计算机的存储介质。
有些 老古董 其实并不一定真的老,看你怎么用。现在的信息传递用的是“ ”
光纤,可是当时没有光纤,当然也没有顺丰快递,就只能自己亲自跑一趟。
直到回到办事处,发现涛哥这个高手,居然用的是飞鸽传书!我把磁带交给资料室,请他们第一时间发回国内,然后给张主任发了邮件,汇报了昨晚的侦测情况。因为大家都出去了,办事处人也不多,我就去二楼准备休息一下。
刚刚走到二楼,在走廊向下望去,就看见纳西姆在院子里面放一个鸽子,感觉挺有趣的,睡意全无,就下来凑热闹。纳西姆告诉我,在伊朗和伊拉克,有放养信鸽的传统,优种信鸽的价格甚至超过赛马的价格。
直到二战期间,英国军队都从伊朗和伊拉克地区招募雇佣军,成立信鸽部队,并立下过汗马功劳。在通信还不发达的时候,信鸽的用处非常广泛。
即使到了现在,由于各个国家都比较重视电信的监听工作,信鸽又再次找到了用武之地。涛哥的任务,是为国产预警机提供参考资料,他去了北部库尔德区域,靠近土耳其边境的地区。那里横亘的札格罗斯山脉,提供了观察北约预警机巡逻方式的绝佳地点,也利用当地的雷达场站,探索预警机的指挥模式等等。
别看已经五十多岁,但是涛哥的思想观念非常新颖。他把观测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技术分析等等资料,都用他自己的一部莱卡相机拍摄下来,冲洗以后将胶卷用信鸽发回办事处。
其实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库尔德地区山脉绵延,虽然都只是两三千米高,但是道路不畅,这恰恰为信鸽提供了用武之地。
了解了这些,感觉跟涛哥比,自己真的是老掉渣了。
吃了晚饭就收到了张主任的回复,车间对这次侦测结果非常满意,等收到了记录带再进一步分析和改进。张主任跟我说,一共准备了三个波谱仪,这个波谱仪可以留在那里,不需要回收。
我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多问。快乐工作的秘诀,就是干好自己的事情,不该问的不用问。
第二天一早就赶回穆沙拉赫场站,其实我在这个场站的有效工作时间只有三天,但是这次的改动量,无论是在硬件方面还是软件方面,都是数量级的提升。
可以说,将一套六十年代水平的侦测装置,一下子提升到了九十年代中期的水平。当然,这只是擦亮了它的眼睛,而它的拳头,也就是导弹系统没有升级,能不能提升防御准确率或者说有效率,还是很大的问号。
这些进展,也得益于纳吉营长的支持和 配合,他是电子专业的高材生,本
来这个场站的维护保养水平就很高,立于百尺竿头比较容易再进一步。
当然,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纳吉看出来我做了一些改动,也清楚他的眼睛可以看得更清楚,甚至我的屏幕跟他的屏幕有所不同。
他非常感兴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很多细节我也不方便跟他说。不过我有合理的借口,那就是要帮助他连接希卡尔自行高炮,组成弹炮合一防空系统。
技术资料在国内的时候基本没有准备,因为咱们国家根本没有希卡尔,我们的自行高炮是自己设计的。
这就需要自己根据现场的情况进行攻关,这个时候,纳吉营长就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白天事情比较杂,而且伊拉克太热了,四十度,虽然车子上面有空调,中午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晚上就不一样了,傍晚开始就逐渐凉快下来,可以专心思考。纳吉的家在巴格达,而且他跟一般的伊拉克人不一样,很有理想,也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