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犯——死刑犯行刑前的不眠夜已出版 - 无水
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这样过去。四哥没有再让别人去捉弄刘老鬼,毕竟大家都因为刀疤的事情感到心情不好,而且好几个人脚上都套着镣铐,四哥害怕一旦出了事压都不好压住。
倒是刘老鬼自己,一惊一乍的陪着每一拨值班的人一直坐到天亮。
早上放饭的时候,我叫住刚刚换班的寇队:“寇队,我想求您帮个忙。您能不能帮我给我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一下让我的律师今天进来接见我一下?”
寇队一瞪我:“咋了,你也要学杜坤?”
我赶紧摆手:“不是寇队。我跟七班的人都那么好,您觉得有可能吗?再说了,我也不可能背着您直接自作主张啊!
我主要是想起一些我的案子的细节,想跟律师聊聊。眼瞧着我就要开庭了,我在这里您虽然很照顾我,但我还是希望少判点,早点出去的。”
寇队点点头:“嗯,这个地方也不是你长久呆的地儿。
行,我一会儿就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尽快给你安排。但是这个有个手续的问题,具体你律师什么时候可以到,那就得看办案单位的手续快不快了。”说完,锁上门转身离去。
一上午的时间在焦急中度过,尤其是刀疤,时不时的都趴到送饭口那里张望一下,然后回到监仓问:“大学生,你的律师到底啥时候到啊?不会是你家人没有通知吧?”如此反复了几次。
中午刚吃晚饭,寇队终于打开了七班的门:“张毅虎,接见!你的律师来了。”我赶紧从床上抓起那件早上刀疤特意给我挑选的编号为“L 看 1616”的黄马甲,一闪身跑了出去。
提审室的门一打开,韩律师当即愣住了。因为他每次见到我都是戴着手铐,但是这一次却被砸上了沉重的镣铐。
“这是怎么了?”韩律师问。
我叹了口气:“别提了,监仓里有一个新人把一个判了死缓的犯人给卖了,说他窝藏自己的哥哥,协助逃跑。我们管教急了,把所有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给砸了镣。”说完,我又赶紧抬起头乞求道:“韩律师,求您千万别跟我家里人说,要不他们就太担心了!”
韩律师疑惑的看看我:“不告诉你家人可以,但是你必须得跟我说实话,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吧?要是再有其他错误必须得让我先知道!”
“不是不是!”我晃着戴着镣铐的两只手,“真的是管教干部抱怨我们没有提前告诉他这件事,就给我们锁上了。本来要关禁闭的,因为我还得帮着其他犯人写上诉书,就只给我戴了镣。”
“哦”,他点点头,“不是就好。说吧,叫我来什么事?” 我急急的看了看他:“我叫你来就是两个事儿,第一是想问问我案子的进展,第二,我想跟您咨询个法律问题。”
“哦?什么问题?”他递给我一支烟。
“是这样的。我们监号里有个因为贩毒,一审被判了死刑的人,前几天二审改判了死缓。他哥哥也是个毒贩,不过不是同案的。一开始是他帮助他哥哥逃跑,后来自己犯了罪,就打算拿着自己哥哥的具体位置换来自己活命的机会。改判了缓儿之后他就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我们监仓里还有一个一审被判
死刑的,就想让这个已经改判了的人把他哥哥的下落告诉他,这样他就能有机会活下来。这个已经改判的人想了想也同意了,但是没想到说这个事儿的时候被同监号另外一个人听见,就给直接点到了检察院。我是想问一下您,这个已经改判的在没判刑之前等于还有一条包庇罪没有发现,现在已经判了死缓了,会不会取消死缓,直接执行了?” 韩律师一皱眉:“你们这是做的什么买卖?你有时间还是多想想你自己的案子吧!”
“不不,韩律师,我在考虑自己的案子,”我一脸媚笑的附和,表情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这个已经改判死缓的人在号里挺照顾我的,现在已经吓坏了。所以我想顺便问问你。”
他点点头:“你让我捋一下,你是说罪犯 A 已经被判处了死刑,但是二审改判了死缓。但是在没有被羁押之前,A 的哥哥犯了罪,A 就帮助他哥哥逃跑。在办案过程中 A 的包庇罪没有被发现,最终被判了死刑。B 是 A 同监号的,B 一审判处了死刑,为了活命,就让 A 把这个消息告诉 B,以获得活下去的机会。但是说的过程中被罪犯 C 知道了,C 就拿着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办案检察院。你现在就是问 A 是不是会被撤销死刑缓期执行的判决,而直接执行死刑?”
我被他一顿 A、B、C 弄的晕头转向:“韩律师,反正就是那个已经判了死缓的,会不会因为没有被侦查机关发现的包庇罪而撤销死缓?”
“这怎么可能?”韩律师摇摇头,“除非没有被判处的罪名是死刑,否则法院不可能轻易就撤销终审判决的。这个包庇罪会另外立案侦查,最终结果会被吸收到死缓的这个罪里。”
“那就是说他死不了了?”我站了起来。
“只要漏罪不是死罪,就死不了。”
“那包庇窝藏算死罪吗?”
“不算。”
“那就死不了了?”
“对!”
++++++++++++++++++++++++++++++++++++++++++++++++++下节关注:被刀疤踢走的机会++++++++++++++++++++++++++++++++++++++++++++++++++++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5 00:08★ ★ ★ ★ ★ ★ ★ ★ ★ ★ ★ ★ ★ ★★ ★ ★说点无关于小说的话题
相信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多朋友在等待“十一点的更新”,但是事实上,那并不是我说的。所以请各位朋友一定认清楚。
最近一段时间内山寨猖獗,实在是让我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昨天晚上就有一位朋友误信了山寨的留言,整整一夜未睡等待更新!
必须要说的是:我非常感谢各位朋友对我的帖子这样的支持,我二瘦子何德何能,受到各位如此抬爱~!其次,我必须告诉大家一声:本人在天涯只有一个 ID:二瘦子,绝无任何符号、标记等。请各位看到回复的时候,一定一定先看看是不是我本人发的。如果拿捏不准的话,可以加入到《死刑犯》的两个讨论群(91581990 和 82825493)来确认。要说的是,我的帖子每天只更新两次,不管时间在什么时候,就只有两次,绝对不会突然多起来。
说到这里就必须要说一下更新的事了。在帖子里有人骂我,说我更新慢,有些甚至用脏话直接侮辱。但是我知道,这是因为各位朋友想急切的看到这本书的东西。我现在每天更新两次,每次更新四千字,每天就是八千字。我每天写八千字,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再多的话,帖子为了凑字数而越来越垃圾,那么谁会愿意再看下去呢?
写东西和看东西不一样。也许您只看了十分钟的东西,我得写几个小时。所以,真的希望各位朋友理解我!
对于被山寨今天晚上骗来的朋友,感谢你们的支持,我在这里说声对不起。这不是替那个无耻的、玩弄你们感情的山寨说对不起,而是因为我因为没有照着山寨的“安排”去做,让您白等了,所以我说对不起。
我仔细翻看了天涯的很多帖子,我发现就我开的这个帖最奇怪:挖坑的一堆、山寨货一堆。虽然这个山寨的头开的很不好,但是第一个山寨已经和我成为了朋友,给予了我许多写作上的帮助。我一定要感谢她!但是后面这些误导读者的山寨,我就不敢恭维了,我相信锋利的金刚钻在后面这几个山寨的脸皮面前,绝对得甘拜下风。
但是,我不会妥协于山寨。这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说山寨的事了。我没有那么多经历和无耻的山寨们逗闷子,有这样的功夫,我还不如好好研究一下我的文章是不是可以展现在各位读者的面前。也请各位读者和我一起,打击山寨,抵制盗版!
最后重述一下:本人在天涯的 ID 只有二瘦子这一个 ID,绝对没有其他的所谓马甲、替补等 ID。二瘦子这三个字中间、前后没有空格,没有任何符号。另外,《死刑犯》每天不会像山寨说的那样更新那么多。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把垃圾拿出来给大家看。以后每天最多二更,最少一更,绝不太监,绝不间歇。如果确实因为家中有事无法更新,那么我也会在我的主贴中说明,或者在群里通知各位读者。
谢谢各位的支持!二瘦子在这里给您鞠躬!二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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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5 06:57+++++++++++++++++++++++++++ 上 节 内 容++++++++++++++++++++++++++++++他点点头:“你让我捋一下,你是说罪犯 A 已经被判处了死刑,但是二审改判了死缓。但是在没有被羁押之前,A 的哥哥犯了罪,A 就帮助他哥哥逃跑。在办案过程中 A 的包庇罪没有被发现,最终被判了死刑。B 是 A 同监号的,B 一审判处了死刑,为了活命,就让 A 把这个消息告诉 B,以获得活下去的机会。但是说的过程中被罪犯 C知道了,C 就拿着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办案检察院。你现在就是问 A 是不是会被撤销死刑缓期执行的判决,而直接执行死刑?”
我被他一顿 A、B、C 弄的晕头转向:“韩律师,反正就是那个已经判了死缓的,会不会因为没有被侦查机关发现的包庇罪而撤销死缓?”
“这怎么可能?”韩律师摇摇头,“除非没有被判处的罪名是死刑,否则法院不可能轻易就撤销终审判决的。这个包庇罪会另外立案侦查,最终结果会被吸收到死缓的这个罪里。”
“那就是说他死不了了?”我站了起来。
“只要漏罪不是死罪,就死不了。”
“那包庇窝藏算死罪吗?”
“不算。”
“那就死不了了?”
“对!”
+++++++++++++++++++++++++++ 本 节 内 容++++++++++++++++++++++++++++++ 听到刀疤完全没有可能被判死的可能,我顿时兴奋起来。韩律师用奇怪的眼光看了看我,不可思议的摇头。我接着问:“还有一个法律问题要咨询你。”
“是关于你的吗?”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冲他耸耸肩:“不是。也是我们监舍里一个请不起律师的小伙子让我替他问的。韩律师,你就好人做到底,再问一个问题,咱们就讨论我的案子好不好?”
这下他看我的眼神更诧异了:“怪不得你妈说你从小就偏执的厉害,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还有这样的人,自己的案子
不关心,非得问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案子。我看你要么就是真在里面闯祸了,要么就是在石铺山待傻了。”
“肯定没闯祸,你放心韩律师,我绝不跟你惹麻烦!”
我举着右手指天发誓。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说说吧,什么案子?”
“是这样的。还有一个人,他在一个网吧上网,看到办公室门虚掩的就起了贼心。先是找了一把水果刀防身,然后起网吧上网。偷东西的时候被发现,就临时起意,抢了发现他的这个女人的钱。跑的时候这女的喊了一声,他就把女的扎了三刀,但是没死。一审判的死刑,罪名是入户抢劫,你说这二审能活吗?”
韩律师沉吟了一会儿:“这个有两个地方需要注意,第一个入户抢劫的‘户’到底是不是包括商业场所,法律上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解释(该解释在 2005 年由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第二个是他是属于临时起意的,而不是蓄意抢劫。只要找个好律师,这事儿估计死不了。但我不保证啊。”
我点点头:“行,那我就知道了。”他看了看我:“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没有了。”
他哑然失笑:“要说你还真的心大!你爸妈急的跟什么似的,到你这儿连自己的案子问都不问一声。看来你今天急匆匆
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给别人问案子的。算了,你不问我也得说。
你的案子办的不是很顺利,你们老总死咬住不放,非得把你关起来。”
“赔钱也不行?”我心情顿时急转而下。
“不行,他觉得你家里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他还冠冕堂皇的说你年龄小,出了这种事情就得好好管一管。现在你的取保是难了,我现在只能想办法给你判少一点。”
“那……有可能缓刑吗?”
他摆摆手:“不好说。办缓刑又得花一大堆钱,罚款什么的,我的意见是先观望一下,到时候再看。检察院的还没来吧?”
“不知道,”我叹了一口气,“前几天签捕票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好像是检察院的。之后也没有提审过。可能快开庭才来吧?” 韩律师摇头:“不可能,这个案子还牵扯到劳动部门的事儿,没这么简单。估计这几天就能来一次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你爸妈都在外面,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没有?”
“没有,让他们回家吧!每次到 L 市都得住旅馆,太贵。
也别叫他们总买东西给我送了,我在里面挺好的。对了,千万
别跟我家人说我砸了镣,也别说我问了你其他人的案子,否则他们会伤心的!”
“嗯,”他点点头,透过栅栏看了看我身上的镣:“你别在里面惹事,你爹妈要看见你身上加了这么大的戒具,马上就得伤心死!”说着,他收起东西走出了提审室。
出了提审室,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我一声:“小虎子!”
我转身一看,是寇队带着四哥从另外一间提审室里走了出来。
寇队冲着押我的管教招招手:“我带回去吧!都是我对里的,一个监的!”我身后的管教看了看四哥的脚镣:“寇队,你们队里怎么这么多极品?一个班里俩砸镣的!”
“还有一个在班里关着呢!这群杂碎,天天给我整事儿出来!”寇队抱怨着。我身后的管教哈哈一笑:“砸呗!你瞧三队的老刘多好,不对味就砸!现在人家舒舒服服在家里待着!”
“好个屁!”寇队一翻白眼,“老刘要不是打犯人,能被监狱局通报批评吗?临了要退休了,接了个停职反省的处分!”说着,一把抓过我的手臂,“先回去了,还有好几个提审的。回头上我家下棋去啊!”
路上,我问四哥:“你也提审了?”四哥点点头:“估计是快开庭了,算时间也快差不多了。”说着,他一回头对寇队说:“寇队,等我判了以后,低于三年你就把我留到劳动号做
个大杂役呗?天天在监仓里押着,人都要酥了。”寇队瞪了他一眼:“张毅虎留到队里可以修电脑,可以给别人写材料。你干啥?当大爷啊?”四哥赶紧摇头:“我还会做饭呢!以前小虎子都吃过我做的菜,不信你问他!”寇队不耐烦的一摆手:“行了行了,等判了再说吧!这才什么时候,就跟我说这个!”
走到监道口时,寇队忽然停住:“你俩出来的时候,号里谁值班?”四哥回头看着他:“肖鹏飞啊?怎么了寇队。白天都不设置专门值班员的,都是班长值班。”
寇队迟疑了一下:“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回头调整一下,让肖鹏飞到别的班去吧。重刑号他守着我不放心。臧云龙你当班长,至于设二铺的事儿你自己掂量,别让张毅虎做就行。他太柔了,干不了二铺。对了,一会儿回去看看他们都怎么样,我老感觉像要出事。”
四哥笑了笑:“寇队,你这是精神太紧张了。七班能出啥事儿?”寇队白了他一样:“出的事儿还少吗?赶紧走吧!”
回到监仓时大家都已经睡觉了。由于苍蝇被砸了脚镣,所以只好由小康和邢耀祖做这一周的午睡值班员。按道理来说想邢耀祖这样的杀人犯是不会被安排任何值班工作的,但是七班在杜坤的影响下,几乎所有的下铺都带上了镣铐,所以万般无奈之下肖鹏飞只好让邢耀祖值班。
看到我和四哥进去,邢耀祖赶紧站起身:“四哥,小虎子你们回来了?”四哥点点头:“咋是你值班呢?”
“班长说下铺实在腾不出其他的值班员了,上铺又从来没有午睡班的安排,就让我值了。”邢耀祖笑着跟四哥解释。
“那怎么行!”四哥大声说,“重刑犯不允许安排值班,这是石铺山多少年的规矩了!这不是乱安排吗?”他抬起头,拽了拽总算在上铺找到栖身地的刘老鬼:“前辈,下来值班吧?上铺都是晚班,下铺现在也没办法值午睡班了啊!”
刘老鬼一脸怨气的爬起来:“我昨天晚上不是值班了吗?”四哥一探手,不可置否的说:“昨天晚上值班也没有人安排你啊!本来你作为前辈就应该在白天值午睡班的!快点下来吧!我和小虎子刚提审完,实在累的不信了,前辈,你一定要帮我们站好岗啊!”说着,他冲邢耀祖一挥手:“当哥的怎么没有哥样子呢?赶紧上去睡觉去!”说完,径自躺下。我悄悄的看了一眼肖鹏飞,他没说一句话,只是用力拽了拽被子接着装作睡着。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我也赶紧躺在了床上,没想到刚躺下,刀疤就挪到我的身边小声问:“大学生,你问了吗?”
我赶紧一转头:“你没睡啊!问了!放心吧,律师说刚才告诉我了,说你这个案子应该是属于死缓之外的未决罪,
如果未决罪不是死刑的话,那么顶多就是另案调查,最后吸收到缓刑期内。”
刀疤眼睛一亮:“那就是说我不用死了?”
我点点头:“当然了,窝藏包庇又不是什么死罪,肯定是要吸收到死缓里面去,一起执行死缓。再说了,你和你哥是直系亲属,这样的窝藏包庇在法律判定上也是可以讲一讲情理的。总之一句话,继续准备到监狱耗刑期去吧!”
刀疤闻言愣住了,过好足足有半分钟,他才一咕噜从床上翻了起来,兴奋的叫:“大学生,我赵峰这辈子只要能出去,你想要啥我满足你啥!太他娘惊险了,我刀疤都在鬼门关转两回了!”
刚被四哥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刘老鬼昨晚一宿没睡,这会儿坐在木板上刚打算打个盹儿,就刀疤的一声大叫吓的他一哆嗦,他揉揉眼睛,骂骂咧咧的说:“日你大爷的刀疤子,你作死啊?大家都在睡觉你没看见吗?”
刀疤脸一沉:“球毛鬼,爷爷我高兴了喊几声,跟你有个吊毛关系?”刘老鬼站了起来阴阳怪气的叫道:“这他娘的还是我当年呆过的石铺山吗?怎么一个鸡毛小犯都跟我炸翅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聊点儿石铺山的历史呗?”刀疤下床穿上鞋,弯着腰紧盯着比自己至少矮一头的刘老鬼。我赶
紧一把拽住刀疤,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就坐一会吧!你难道还想走第三趟鬼门关吗?”
刀疤一把甩开我的胳膊:“大学生,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就在这时,监仓门忽然“哐当”一声打开,寇队出现在监仓外面:“张毅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下节关注:踢飞了机会的刀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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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5 15:59++++++++++++++++++++++++++++++ 上 节 内 容++++++++++++++++++++++++++++++刚被四哥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刘老鬼昨晚一宿没睡,这会儿坐在木板上刚打算打个盹儿,就刀疤的一声大叫吓的他一哆嗦,他揉揉眼睛,骂骂咧咧的说:“日你大爷的刀疤子,你作死啊?大家都在睡觉你没看见吗?”
刀疤脸一沉:“球毛鬼,爷爷我高兴了喊几声,跟你有个吊毛关系?”刘老鬼站了起来阴阳怪气的叫道:“这他娘的还是我当年呆过的石铺山吗?怎么一个鸡毛小犯都跟我炸翅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聊点儿石铺山的历史呗?”刀疤下床穿上鞋,弯着腰紧盯着比自己至少矮一头的刘老鬼。我赶紧一把拽住刀疤,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就坐一会吧!你难道还想走第三趟鬼门关吗?”
刀疤一把甩开我的胳膊:“大学生,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就在这时候,监仓门忽然“哐当”一声打开,寇队出现在监仓外面:“张毅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 本 节 内 容++++++++++++++++++++++++++++++19、寇队打开监室门的时候,刀疤正在和刘老鬼对峙。看到寇队的到来,刀疤赶紧坐下不语。而刘老鬼则咋咋呼呼的说:“寇队,这个毛头小伙子打算欺负我啊!”寇队一愣,随即啐了一口唾沫:“刘老鬼,我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你个老贼说的话呢?你来石铺山多少次了?你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赵峰还没出生吧!”说着又转向刀疤:“赵峰,你是不是等不及死给自己找近道呢?午休时间,赶紧睡觉!”
刀疤一脸的委屈:“寇队,我哪儿能欺负他啊?我刚才跟大学生聊天,大学生跟我聊了聊我前面那个窝藏的事情,我一高兴声音就大了点……”
“行了行了,赶紧关了你的喇叭睡觉去!”说着,不耐烦的带我走出了监仓。
进了管教办公室,寇队从茶几地下踢出一个小凳子示意我坐下,然后递给我一支烟说:“你们班最近风波不停啊!跟我说说咋回事?”
我接过烟,赶紧摇摇头说:“寇队,其实从我进来那天起就这样,我以为一直都是这样呢。可能是重刑号犯人的压力太重吧?”寇队点点头:“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你们班现在说是重刑号,真正的重刑就那么几个。而且大概知道啥时候上路的也就只有林杰一个人,还有个屁压力?还是你们工作没做好。我开始把你分到重刑号的目的也是因为你和臧云龙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是他可以照顾你的生活,再就是你是个大学生,他又有点威信,管重刑号应该没有问题。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没有改观,说明你们的方法还是不对。”
我低下头沉默不语,寇队接着说:“你分到七班之后,就送走了一个赵立志,这事儿办的挺好的,当时他接复核的时候也挺配合的。但是除了这个之外,你看看杜坤、刘喜全、赵峰、刘老鬼这些人,哪一个消停了?你可不能以为你自己的工作就只
有安抚死囚一项啊!我把你安排到七班,也算是我的一个改造实验,冒着风险做的,你可不能让我在所长面前没办法交代!” 我赶紧点头:“寇队,我一定尽量完成您给我的任务。” 寇队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说:“你还得考虑你自己的案子,毕竟这个事儿才是大事。我听其他管教说你今天早上见律师就是为了给刘喜全和赵峰问案子?”
“嗯,”我脸一红,“我没敢跟您说,我怕你不让我接见。他俩到现在都没请律师,而且法律上的事情我们都不怎么明白。所以……”
“这是好事!帮助别人做一些事情,达到安抚其他人犯心理状态的目的。我还打算表扬你呢!但是你个兔崽子也不能心大到连自己的案子都不过问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谈吗?”
我摇摇头。
“刚才你父母在外面听了律师说的你的状况,一定要跟我见见面。我就出去跟他们聊了几句。你现在的心理状况他们非常担心的,害怕你到时候考虑不好自己的案子,一下子漏掉主要细节,再给多判几年。你说那头划算?”
我一惊,慌忙站起来:“寇队,那您跟我父母怎么说的?” 寇队一伸手轻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接着说:“我
跟他们说了你的情况,还得意表扬了你。但是你小子也别太大公无私了,有空的时候自己看看刑法,说不定在开庭自我申辩的时候会有很大作用的!我刚才也提到臧云龙在里面照顾你,看得出来你父亲对臧云龙很信任,所以生活上他们不太担心了,主要就是你的想法问题。你可一定得改一改,我看你父母人都特别好,别再让他们失望了。你要是自己都准备不好,到时候一开庭胡言乱语,那你父母就得怪我给你安排其他工作了。懂吗?”
“我懂,谢谢寇队!”
“别谢我,”寇队一挥手,“你这案子也不大,到时候我肯定想办法把你留所里。这个事儿我今天跟你父母也说了。一旦你开庭,而且没判上缓刑,那到时候减刑的时候只要你工作做的好,所里肯定都会考虑你。所以你现在两方面都得兼顾!
你们七班最近实在太乱了,我总感觉还得有些事发生。明天我就把肖鹏飞调到少年号当班长去,你得好好和臧云龙配合!我们二队一直是先进队,可别因为你七班把我整个队里的荣誉给丢了,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寇队!”
“对了,”寇队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拿出两条烟、两条方便面和两大包火腿肠、卤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刑法和劳动法递给我:“这是你父母让我转交给你的。他们本来要在
看守所的商店里买东西,我没让。这里东西太贵了!这些都是你父母从外面超市买的,你妈让我跟你说需要什么她再买,只要你自己安心考虑自己的案情就行。”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之前总听说看守所里的警察不拿犯人当人看,不拿犯人家属当人看,但是现在看到寇队,我才知道原来以前那些话都是谣言。就算那些话是真的,那么我眼前这个寇队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我正打算放下东西感谢寇队,忽然,墙上挂着的警报器大作,上面的数字显示:七班又出事了。
寇队一惊:“娘的,你们班又出毛病了!”他转身从里屋叫出李管:“小李,这个人你帮我送回来,我先过去看看!”
说着,疾步走出了管教办公室。
等李管磨磨蹭蹭的拿好警械,带我回到监仓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我忽然发现这不是一般的建仓内小摩擦,事情很大。因为我看到有两个劳动号架着刘老鬼疲软的身体走了出来,后面另有两个劳动号的人压着满脸惊恐的刀疤。
我来不及把拿进来的东西放到床铺下,只是往床上一扔,赶紧拽着脚镣跑到了风场。所有人都蹲在那里不说话,寇队一个人站在风场门口大发雷霆。
“我他娘的就几分钟没看监控,你们就给我弄出这么大的事情,肖鹏飞!你这个班长怎么当的?”
肖鹏飞一脸的委屈:“寇队,我真的没注意啊!我们几个在监仓里找东西,直到他们喊了几声我才注意的。等出去看的时候刘桂都已经躺下了!”
“当时谁在风场里?谁看到了?”寇队气呼呼的问。当初和我一起到七班的林鑫、小康、苍蝇几个人举起了手:“报告,当时我们几个人在风场里晒太阳,我们看见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打起来了?林鑫,你说!”
林鑫赶紧点点头,自从他入七班以来,这是他的第一次公开说话:“报告政府,刚才苍蝇和小康正在风场里聊天,我在背监规,结果就看见赵峰先出来了。他出来以后刚开始心情挺好,还给了我一颗烟,问我是什么案子进来的。结果刚说了几句刘桂就出来,骂骂咧咧的说赵峰是个怂包软蛋,说他要是在以前,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他还说他们全家女人都是破鞋呐!” 苍蝇愣头愣脑的插话,“说他老娘是公共厕所,跟村里每个女人都乱搞,说他到现在连自己老子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闭嘴!”寇队大怒,“让你张嘴了吗?林鑫你接着说!” 苍蝇吓的一哆嗦,赶紧低下头去,林鑫又说:“刚开始赵峰一句话都没说,后来刘桂说了这几句话之后,还在赵峰的后脑勺上拍了几下,然后赵峰就急了,站起来一把把刘桂踢
到,在他脑袋上使劲用脚踢。等我们拉住他的时候,刘桂就已经不动了。”
寇队气坏了,一转身看着肖鹏飞和四哥:“你俩吃干饭的吗?外面吵了起来都不知道出来看看!”
四哥赶紧说:“寇队,你带小虎子走的时候还是午睡时间,我睡着了啊!”肖鹏飞也接着说:“我也没注意,当时我让邢耀祖帮我在床底下找一盒火柴。他第一次到床底下,我就蹲在地上给他指地方,等和臧云龙听到动静的时候出去已经晚了,所以我赶紧按了报警铃。”
寇队气的脸通红,穿着粗气骂道:“二队多少年都没出过这样的事了,你们就瞧着吧,一旦这老鬼要是死在监狱你,你们一个个都没好日子过!”说着,转身跑出了监仓门,去看刘老鬼的状况。
我赶紧跑到四哥面前小声说:“哥,你不在现场吧?”
四哥摇摇头:“我没那么傻,当时你一出去我就醒了,他俩吵我就根本没往心里去,等我出去的时候刘老鬼都没有动静了。”
“那刀疤咋被寇队带走了?”
“关禁闭了。我看那样子刘老鬼不死也丢半条命了,刀疤又得去鬼门关了……”四哥点燃一支烟叹着气说。
我呆住了,一个刚刚获得活下去机会的人就这样又来到了生死的边界。我颤抖着声音问:“四哥,刘老鬼不死的话没事儿吧?”
“不死的话刀疤还有机会,大不了就算个打架斗殴,违反监规而已。但是要是死了……刀疤肯定逃不过去了。”
“那……他能死吗?”我用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四哥。
“不好说,我开书店的时候看过不少医学书。林鑫说他看见刀疤往老鬼的脑袋上踢了,现在老鬼又昏死了过去。我怕是颅内出血……要是出血少的话还没事,要是多了,轻则偏瘫、瘫痪,要是重了……”
“重了怎么样?”我赶紧问。
“我怕是现在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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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6 08:03++++++++++++++++++++++++++++++ 上 节 内 容++++++++++++++++++++++++++++寇队气的脸通红,穿着粗气骂道:“二队多少年都没出
过这样的事了,你们就瞧着吧,一旦这老鬼要是死在监狱你,你们一个个都没好日子过!”说着,转身跑出了监仓门,去看刘老鬼的状况。
我赶紧跑到四哥面前小声说:“哥,你不在现场吧?”
四哥摇摇头:“我没那么傻,当时你一出去我就醒了,他俩吵我就根本没往心里去,等我出去的时候刘老鬼都没有动静了。”
“那刀疤咋被寇队带走了?”
“关禁闭了。我看那样子刘老鬼不死也丢半条命了,刀疤又得去鬼门关了……”四哥点燃一支烟叹着气说。我呆住了,一个刚刚获得活下去机会的人就这样又来到了生死的边界。我颤抖着声音问:“四哥,刘老鬼不死的话没事儿吧?”
“不死的话刀疤还有机会,大不了就算个打架斗殴,违反监规而已。但是要是死了……刀疤肯定逃不过去了。”
“那……他能死吗?”我用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四哥。
“不好说,我开书店的时候看过不少医学书。林鑫说他看见刀疤往老鬼的脑袋上踢了,现在老鬼又昏死了过去。我怕是颅内出血……要是出血少的话还没事,要是多了,轻则偏瘫、瘫痪,要是重了……”
“重了怎么样?”我赶紧问。
“我怕是现在他已经死了。”
++++++++++++++++++++++++++++++ 本 节 内 容+++++++++++++++++++++++++++++我不说话了,静静的坐在床铺上发呆。七班所有和刀疤有过莫逆之交的人都开始焦急的等待从医务室传来的消息。尽管我们都知道,只要刘老鬼只是暂时性的昏厥,那么很快刀疤就会从禁闭室回来。但是一旦刘老鬼瘫痪、甚至死亡,那么刀疤的下一步就只能是从禁闭室关到其他队,然后等待法院撤销死缓判决,最终被执行死刑。
我魂不守舍的把刚才扔在床上的、家里带来的东西一件件的整理到床铺下面的“小仓库”里,这里已经有很多即将过期的袋装鸡翅、鸡爪、火腿肠等东西,都是监仓里其他犯人家里送来后被“集中管理”的。我找出了一些马上就要过期的东西搬了出来,又把今天我新拿进来的东西放进去。做完这一切,我跟四哥说:“哥,这些都快过期了,要不分给上铺的吃了吧!”
四哥点点头:“行,但是今天先别发,等肖鹏飞走了之后吧!有些时候小东西也能收买人心,我可不想自己的号里多出了来几个刀疤和刘老鬼。还有多少白沙?”
“六条,另外还有一条精白沙和一条一支笔。剩下的大概还有十几条两块钱的烟。”
“拿出来一条白沙,回头求寇队给刀疤送过去。这小子看来在二队是没办法呆了,拿着点东西到别的队也能混的好一点。”四哥叹着气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寇队又入监了。他让李管把他锁在监仓里,自已径直走到风场喊了一声:“都出来,给我汇报思想!”
在看守所里给管教汇报思想是经常有的事,一般情况下,管教干部隔一两个星期就会入监一次,用几个小时的时间询问所有犯人的生活状态、观察认罪态度。但是这一次,寇队是打算亲自整顿七班现在混乱不堪的局面。
所以七班的成员分成四排,整整齐齐的面对着寇队坐下。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叹着气说:“刘桂被送医院去了,咱所里医务所没办法,只能拉倒劳改医院去。所以,接下来赵峰会有什么结果你们心里应该都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举起手问:“寇队,刘桂伤的到底重不重?会不会死?”寇队摇摇头:“死不死我不知道,反正到现在还在昏迷状况。而且所长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就算是不死,赵峰的死缓也会有问题了。”
“那上次那个检举的事情呢?他要是现在再检举呢?”
“检举机会早就被杜坤抢走了,你不知道吗?”寇队紧盯着我,“再说昨天我通过一些关系问了一下,那刀疤哥哥和他
那个朋友半年前就转移地点了,他赵峰上哪儿找去?半年前他还在看守所里成天就知道欺负别人呢!”说完,他冲我摆摆手:“我中午已经跟你说过了,你现在就是准备自己的材料准备开庭。别把自己当没事儿人一样,天天就为了别人服务,根本不关自己的事!坐下!”
我没话说了,只好低着头沉默不语。寇队又找了四哥、肖鹏飞、邢耀祖等人询问认罪态度和开庭的准备情况,但是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从刀疤改判那天起,到今天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而刀疤却让自己在鬼门关走过了太多个来回。假如那天杜坤没有听到我们说的话,也许刀疤今天或者明天就要上监狱去服刑,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但是现在,刀疤却一个人被关在禁闭室里,过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生活。我帮不了这个只认识一个月不到的朋友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送往法场。或许,我连给他写遗书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个让我惋惜到甚至心痛的汉子,在不久的将来,从人们的眼前消失,从这个现实的世界跨入虚幻。
我很难过,我甚至万分希望这个原本善良仗义,但是意气用事的人能够活下去,能够好好的重新做一次人。对于他自己犯下的罪,他忏悔。但是他每一次的犯罪几乎都是因为过于偏激的问题思考方式而导致。如果不是石勇让他哥哥贩毒,刀疤
会为了找石勇算账而亲身涉法吗?如果不是为了把或者的机会留给喜全,那么他的秘密会让杜坤听到吗?如果杜坤没有听到这个消息,那么刀疤一定在收拾行囊打算离开石铺山,去一个新的世界里度过接下来若干年的囹圄生活,也就不会因为刘老鬼而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一脚踢走。
可法律就是法律,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意气用事就可以不接受惩罚。或许,这就是刀疤的命吧。此时此刻,我唯一的祈求就是他在上法场之前可以让我们再见一面。
一个多小时后,寇队站起身要走了,我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肖鹏飞磨磨蹭蹭的回到监仓里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看得出来,他是舍不得这里的。但他必须得走,因为寇队早已打算将他调到少年号做班长。他很清楚,无论他去哪里,自己在七班所建立下的所有的威信都需要重新开始。
肖鹏飞走了,从此七班变成了四哥的天下。在他的授意下,小康帮着我把他的行李从二铺挪到一铺,又把邢耀祖的铺位从上面挪下来,直接做了二铺。而我,紧靠着四哥和邢耀祖,成了真正的“水娃”。接近黄昏时,我们终于收拾完毕。而放饭的大杂役也给四哥带进来了一个最新的消息:刘老鬼没有死,只是颅内出血很可能导致偏瘫。听到这个消息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刀疤这次肯定要被撤销死缓了。
四哥看我心情沉闷的样子,很快就猜出我是因为刀疤的事烦心。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行了,先盛饭吧!你不盛饭就没有人敢动饭勺子。刀疤的事情我觉得也挺可惜的,但是这里是看守所,而且犯法就是犯法,谁都没招。等刀疤禁闭结束以后,咱们想办法给他在别的对铺个路,也算和他兄弟一场没亏待他了。”
吃饭的时候林子坐在了我旁边,他拿着那个刚才分给他的卤蛋递给我:“大学生,你自己盛饭,怎么还分不到实惠?” 我苦笑着摇摇头:“吃不下,你吃吧!”他用力把卤蛋塞到我手里:“我知道你为刀疤的事儿闹心,和你做朋友真的是没的说。但是你看我现在都坦然面对自己的事儿了,你也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寇队说的在理,你还有自己的案子要考虑清楚。”
我忽然想起来明天就是六月一日了,也是林子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月。在这个监仓里,下铺的几个人和我关系都不错。眼瞧着林子也要走了,我猛然间有种想哭的感觉。
“你的遗书都写完了吗?”我看看林子。
他笑着点点头:“写完了,这几天也没顾得上跟你说,自己随便写了一下。我现在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哪怕明天上路都没关系。”
“不怕了?”
“呵呵,”他笑了一声,把头靠在墙壁上,“怕有什么用?最终还不得受那一下子?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人这辈子怎么都得死,我就是比别人死的难看点罢了。你不是说想想办法我就可以转世投胎吗?下辈子做个好人就可以了。对了大学生,我走那天得求你给我帮个忙。”
“什么?你说吧,能帮到的一定帮!”我认真的看着他。
我已经错过了帮助刀疤顺利到监狱服刑的机会,我不能再错过给任何人帮助的机会。在看守所,每个人都需要帮助。
“其实也没什么,”他忽然严肃起来,“从我上路的那一刻开始,你帮我点一支烟在监仓里放着。千万让它着到根再灭,这样我就不用被补枪了。”
我疑惑的看看他,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我完全可以做得到。他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为自己、为刀疤、为林子、为整个监仓的人感到万分的可惜和悲哀。
四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四哥做了班长之后,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想办法让大家忙起来。用四哥的话说:七班和任何班都不一样,重刑犯太多。一旦气氛太压抑的话,会让这些在不久的将来上路的人崩溃而炸号。每天除了我、喜全和四哥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得找活干,实在没有活的时候,四哥就让我给大家讲故事。
在刀疤的事件发生后,喜全变的出奇的老实。递交了上诉书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也许是因为担心自己的二审判决会维持原判,也或许是因为刀疤的事情让他内疚不已。
沉默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在我们带上镣铐的第七天,也就是在寇队答应我们要摘镣的这一天,七班爆发了。
+++++++++++++++++++++++++++++++++++++++++++++++++下节关注:吴二柱回来了+++++++++++++++++++++++++++++++++++++++++++++++++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6 18:18+++++++++++++++++++++++++++++++++++ 上 节 关 注++++++++++++++++++四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四哥做了班长之后,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想办法让大家忙起来。用四哥的话说:七班和任何班都不一样,重刑犯太多。一旦气氛太压抑的话,会让这些在不久的将来上路的人崩溃而炸号。每天除了我、喜全和四哥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得找活干,实在没有活的时候,四哥就让我给大家讲故事。
在刀疤的事件发生后,喜全变的出奇的老实。递交了上诉书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也许是因为担心自己的二审判决会维持原判,也或许是因为刀疤的事情让他内疚不已。
沉默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在我们带上镣铐的第七天,也就是在寇队答应我们要摘镣的这一天,七班爆发了。
+++++++++++++++++++++++++++++++++++ 本 节 内 容++++++++++++++++++和往常一样,这一天所有的一切都看似平静的进行着:起床,早操、吃饭,学习。临近十点多的时候,监仓门忽然被打开,寇队高喊着:“七班,收人!”我闻声赶紧从风场跑出去,打算给新人做入号检查——自从喜全被判死之后,七班的这项工作一直由我来做。但是当我站在监仓门口,仔细看清楚这个犯人的时候,我当即愣住了。
那是疯子吴二柱。
在七班见过吴二柱的只有我和林鑫。所以当这个黑乎乎的影子从外面钻进来时,我顿时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不是他,于是赶紧喊了一声:“林鑫,你出来一下!”坐在风场的林鑫听见我叫他,赶紧跑到了监仓。
“吴二柱!”林鑫惊叫一声,“怎么送到我们班来了?” 我赶紧趴在监室门的小窗口上,对即将离去的寇
队说: “寇队,能不能给他换个班?现在仓里本来就气氛压抑,你再把他送进来,一旦他犯病了怎么办?”
寇队摇摇头:“放心吧!他这个间歇性的,只要不太刺激他就肯定不会发病的。现在七班都满员了,这个还是个杀了人的,只能放你们班了。”说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听到监仓里吵吵闹闹的,四哥和邢耀祖也出来了,四哥看了看地上蹲着的人:“咋回事儿啊,审一下扔风场不就行了嘛?”我赶紧摆手:“哥,这个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四哥一脸的满不在乎。
“这个……这个是五班被胡磊他们逼疯那个!吴二柱!”
我悄悄的跟他说。
“吴二柱!”四哥大惊,“怎么把这个疯子放进来了?”
邢耀祖赶紧上前做手势:“四哥,先别声张!现在号儿里气氛这么压抑,让他们知道是吴二柱进来了,不得炸号啊!” 四哥皱着眉点点头,对林鑫说:“你到风场呆着去,别人问就说不认识。先别让他们进来!”
林鑫赶紧点头跑回风场,四哥和邢耀祖缓缓的坐下来,对着蹲在地上的吴二柱轻声说:“叫啥名字?”
“吴二柱,山东曲阜的。”他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四哥。
“孔子的故乡啊!啥案子进来的?”四哥声音温和,生怕稍微严厉就会将他的病根激发。吴二柱冲着四哥憨憨的一笑:“杀人,杀了四个。估计这回得死了。”
“嗯,”四哥点点头,“在七班不像在其他班。你只要老老实实的认罪,我们都不会为难你。从哪儿过来的?”
“谢谢大哥了,我是从医院回来的。刚看完病。我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但是现在好了。大哥放心,我肯定会老老实实的。”
“这就好,”四哥满意的笑笑,转头看看我,“小虎子,咱俩去风场跟他们说一下,老邢你先看着点他。”
回到风场,四哥看着正在齐声阅读监规的众人先摆摆手,接着点燃一支烟说:“今儿咱们号里来个新犯人,这个犯人比较特殊,所以我得提前跟大家说一声。一旦要是出了问题,那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坐在前排的苍蝇问:“哥,大案啊?我以前见过公安部督办的大案,连名字都没有,就是个编号!”
四哥摆摆手:“不是督办的,就一个做了人的,四个。不过你们他娘的给我记住,这人谁都不许碰,而且连重话都不能说一句!说话的时候都给我记住,谁要是敢跟他大声说话,我他娘的砸断他的腿!”
“为啥呀四哥,你兄弟啊?”小康问。
四哥厌恶的摇摇头:“操,我才没这样的兄弟!以前五班过来的,吴二柱。” 顿时,风场上的人都怔住了。在看守所里,什么大案子都不怕,可就怕杀了人的,还是个神经病。
据说在几年前石铺山就关了一个杀了人的精神病。当时进来的时候外面入监检查没做好,就给放进来了。但是当天晚上就在监仓又杀了三个。
良久,小康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四哥,他……现在没犯病吧?”
四哥瞪了他一眼:“犯个球!这个是间歇性的,只要对他好一点,别刺激他就没有关系!这个快,可能过几天就得换到其他地方去了。”
“那要是他忽然犯病呢?”小康又问。
还没等四哥说话,苍蝇忽然站了起来:“犯病我就砸死他!我就不信治不了一个神经病了!”四哥一伸手就给苍蝇脑袋上一巴掌:“操,连镣都没摘呢就想着打人?我告诉你们,这个人现在和正常人一摸一样,只要对他好点,肯定顺顺利利的过去!我听小虎子说过这个人,也就是个能装逼耍横的,你要真对他厉害,他马上就软了。”
说完,四哥让喜全带着大家继续阅读监规,自己带着我回到了监仓。此时的邢耀祖正在和吴二柱聊天。四哥看了看他,
说:“老邢,回头让林鑫做上铺长吧。这几天我们先挤一挤,得让吴二柱在小康和苍蝇中间睡,这样也好管一点。”
邢耀祖摇摇头:“林鑫做上铺长我没意见,可让他睡到苍蝇和小康中间……四哥,苍蝇还没摘镣呢!”
四哥一摆手:“没事儿,我估摸着今天也差不多该摘镣了,都一个星期了。一会儿我跟寇队说说,哪怕先把苍蝇和小虎子的镣摘了,小虎子糟不了这个罪。”蹲在地上的吴二柱也点点头:“哥,你就放心吧!你对我好,我肯定也回报你!我这病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犯的,我也就一个农民,能给你添乱吗?”
四哥冲他点点头:“嗯,这就好。你就安心在咱们号儿里待着,一天也不让你干别的事儿。”
正说着话,忽然邢耀祖说:“四哥,你听听外面的动静,好像不是背监规的动静!”四哥定下心神一听,果然,外面背监规的声音已经寥寥无几,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议论声。邢耀祖脸一沉:“哥,他们说吴二柱的事情呢。咱得出去看看。”
四哥一扔手上的烟头:“走,看看去,这是要炸号啊!” 监仓外面已经吵成一锅粥了,苍蝇和小康两个人正在咋咋呼呼的骂着让他们安静下来,但是他俩的骂声没有一个人听。他们的讨论话题只有一个:吴二柱的到来会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都要炸号是吗?”四哥大吼一声,终于,风场里没有人说话了。四哥怒气冲天的说:“来个新犯就把你们激动成这个球样子,要是再来一个你们是不是就他娘的高潮了?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个吴二柱根本就和正常人啥区别都没有,你们要是再他娘的炸翅,我今天晚上就重新给你们过过门!” 四哥气呼呼的坐下:“吴二柱我安排到下铺睡了,就算他娘的出事,也是下铺的人帮你们挡死!操,跟你们上铺的有个鸡毛关系?
一天天的连个管的人都没有,要不是政府每天放饭,你们这群狗操的早就饿死了!谁他娘的再跟我炸翅一声试试?”
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犯人站了起来:“报告班长,现在你们下铺的几位大哥都戴着镣,那要是出事儿怎么办?”
“出你娘个逼事儿!”四哥骂道,“老子戴着镣砸你这样的四个都不费劲你们信不信?都他娘的炸!小虎子!”他一转头,“今晚上盛饭就给我指定的几个人盛,剩下的全都给我饿着!吃饱了就炸,你们逼事儿挺多啊?”一听到四哥要断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其实炸号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全都是商铺睡觉的。平时他们连个响屁都不放但是不知道今天吃了什么豹子胆。
正在四哥继续训话的时候,忽然监仓门又一次打开。我回头望去,顿时欣喜若狂的猛然跳起来,对着寇队拽着的那个身带镣铐的人:“刀疤!回来啦?”
++++++++++++++++++++++++++++++++++++++ 下节内容:刀疤归来今天有点事,写的比较少。回头多写点补上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6 23:01+++++++++++++++++++++++++++++ 上 节 内 容++++++++++++++++++++++++++++“都要炸号是吗?”四哥大吼一声,终于,风场里没有人说话了。四哥怒气冲天的说:“来个新犯就把你们激动成这个球样子,要是再来一个你们是不是就他娘的高潮了?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个吴二柱根本就和正常人啥区别都没有,你们要是再他娘的炸翅,我今天晚上就重新给你们过过门!” 四哥气呼呼的坐下:“吴二柱我安排到下铺睡了,就算他娘的出事,也是下铺的人帮你们挡死!操,跟你们上铺的有个鸡毛关系?
一天天的连个管的人都没有,要不是政府每天放饭,你们这群狗操的早就饿死了!谁他娘的再跟我炸翅一声试试?”
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犯人站了起来:“报告班长,现在你们下铺的几位大哥都戴着镣,那要是出事儿怎么办?”
“出你娘个逼事儿!”四哥骂道,“老子戴着镣砸你这样的四个都不费劲你们信不信?都他娘的炸!小虎子!”他一转头,“今晚上盛饭就给我指定的几个人盛,剩下的全都给我饿着!吃饱了就炸,你们逼事儿挺多啊?”一听到四哥要断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其实炸号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全都是商铺睡觉的。平时他们连个响屁都不放但是不知道今天吃了什么豹子胆。
+++++++++++++++++++++++++++++ 本 节 内 容++++++++++++++++++++++++++++正在四哥继续训话的时候,忽然监仓门又一次打开。我回头望去,顿时欣喜若狂的猛然跳起来,对着寇队拽着的那个身带镣铐的人:“刀疤!回来啦?”
一众人一听到是刀疤回来,赶紧一起涌到风场门口。寇队一皱眉:“都上风场蹲着去!臧云龙,你和张毅虎两个人收拾一下赵峰的东西。他是来拿东西换监的!”我一愣:“那……他不在七班住了吗?”
“住个屁!刘老鬼的事情现在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法院检察院的都来过。现在把他留在七班,不是等着和你们串供吗?”
“那他会留在七队吗?”我接着问。
寇队一瞪眼:“哪儿来那么多废话问?现在把刀疤调到别的看守所都有可能!先带到别的队去吧,看到时候上面怎么说。”说着,他指指床铺,“赶紧收拾东西啊!衣服和被褥都带着!”
四哥谈了一口气:“小虎子,你帮刀疤收拾东西,再从床底下拿出点存货叫他带着。”说着,他又转向寇队:“寇队,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跟他说几句话行吗?你在旁边监督!我一定不说案子的事儿。”
寇队叹了口气:“谁给你十分钟?就五分钟!有什么屁赶紧放!赵峰,你先进来!” 听到寇队同意自己可以在七班再聊几分钟,刀疤原本沮丧的脸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他赶紧拖着脚镣走进来,一把拉住四哥的手:“哥,看样子我这次要悬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着你了啊!”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狗屁!少他娘的说这样的丧气话!”四哥赶紧制止,“把眼泪擦一擦,咱七班出去的哪儿有哭哭啼啼的跟个娘们儿一样的人?刘老鬼那就是该打的一个主,你肯定不会被收回缓期执行的!再一个,你哥不是找不到了吗?赶紧想想他还能去哪儿,争取立功!”
刀疤摇摇头:“唉,哥,我现在真是不知道他能到哪儿去了。再说了,我之前已经有一个窝藏吸收到死缓里了,现在在缓刑期间又犯罪,我肯定是跑不了了。”
四哥递给他一支烟,又从床头摸出一盒一支笔塞在他兜里:“那可不好说了,你哥算那个案子的主犯,那么大的分量,他要是被抓住了还换不会你的一条小命?好好想想!时间
还多着呢!”说这话,他又冲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我说:“小虎子,给刀疤带点吃的过去,省的到那边又吃白水土豆煮面条。”
刀疤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哥,要是能有这机会,我在关禁闭的时候就用了,我是真想不到他去哪儿了。寇队跟我说孙良也跑了,他要是不跑可能还会有点机会的。唉,反正这次是死定了,我在禁闭室这几天也想过了,死就死吧,谁让我三番五次的脑袋一根弦呢?我活该……到时候要是没分到别的看守所,我就跟干部申请让小虎子给我写遗书。” 说着,他看了看寇队:“寇队,要是我们那边管教同意了,您可得放人啊!”
寇队叹着气点点头:“娘的,见过赌钱的多了,可就没见过赌命的!赵峰,你这次真的是把自己给害了!你稍微忍一忍,过几天也就上劳改队了,你说你这是何苦!行吧,只要上面说你还在石铺山留着,那到时候我肯定带着小虎子过去照顾你!”
刀疤赶紧谢过寇队,转向四哥说:“哥,那个刘老鬼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次要是没事儿回来了,你们一定得防着点他,那是个害人精啊!”
四哥咬咬牙:“操,我咋就觉着这刘老鬼比谁都更应该枪毙呢?进来都多少次了,屡教不改,这样的人真得枪毙!是不是寇队!”
寇队白了他一眼:“有话说话,别他娘的给别人下定义!
枪毙不枪毙谁跟咱们没关系,那是法院说了算的。这次这刘老鬼要是真回来,老.子就直接给他扔到禁闭室,一只关到他上劳改队的那一天!”
四哥献媚的一笑:“对,就该这么治他!”说着,他转向刀疤:“你还有什么事儿要跟我们说的吗?赶紧跟我倒!”
刀疤摇摇头,忽然又点点头:“四哥,我就是不放心我老娘啊!这下子我和我哥两个人都得上路了,到时候连个给我娘送终的人都没有啊!”
四哥晃荡着两手之间的链子,拍了拍刀疤的肩膀:“兄弟,这个你别担心。你肯定能过这一关的!再说了,就算真的过不去这一关,我臧云龙肯定把你老娘当亲娘看!到时候养老送终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也赶紧一边叠被子一边说:“刀疤,还有我呢!到时候我出去也和四哥一起帮你照顾老娘!”刀疤艰难的笑了笑:“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兄弟,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几句话说完,东西也都收拾好了。我把被子、衣服和满满两大包吃的东西递到刀疤的手上:“来兄弟,到别的监号别难为自己,好好过日子。”他点点头,眼泪又一次涌出来:“行!谢谢你们了,我赵峰虽然做事儿欠点火候,总他娘的一根弦想问题,但是对朋友肯定一辈子都忘不掉!你们保重吧,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下辈子再见!”说着,抹了抹眼泪转身走出监仓。
刀疤走了,走向了一个我们根本不知道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我们甚至连他什么时候告别人世都不知道。用四哥的话说,这样的感觉要比送人上路还难受。我同意四哥的话,因为送上路的人出了七班的大门,就等于这个人的一声就将划上句号,属于永别;而刀疤,却是真正的生死未卜。
刀疤走后,所有人都像是魔怔了一样,再也不对吴二柱又排斥心理。这也许是因为四哥刚才的训斥有了作用,也或许是刀疤本身的遭遇也让吴二柱这个未来的死刑犯明白了生命的可贵,他变得友善了很多,因此所有人放弃了对他的戒心。
那天下午在刀疤走后时间不长,寇队就带着几个劳动号的人给我们把戴了一周的镣铐卸了下来。吴二柱看上去真的是改变了,他主动把地上用于缠脚镣的碎布条收拾起来,并认真的扎成一个拖布的形状,他憨厚的笑着说:“这个布条挺好的,
扔了怪可惜,当抹布吧!”所有的人都为他的憨厚所动,于是就在他扎完拖布之后,他有了一个新的外号:吴二傻。
吴二傻是快乐的。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上次犯病之后就留下了后遗症,但是他始终都在对任何人保持憨笑。他主动接过上铺劳作的工作,勤勤恳恳的工作,踏踏实实的被监规,闲暇时,靠在风场的墙壁上满足的享受着夏日的阳光。
时间已经越来越临近六二六了,这些天我除了每天跟林子保持两个小时的聊天之外,他的一切生活起居问题都包在了我的身上。林子很平静,他总是默默的一个人抽烟,或者是一个人望着风场墙缝里长出的小草发呆,我知道,他是在潜意识中祈求生存的机会。
这一天我们又聊天了,我们聊到了刀疤、刀疤的哥哥还有孙良。但是林子好像没有太多的兴趣去谈论这些,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刀疤挺亏的,等我死了变成鬼缠杜坤去。” 就径自回到监仓躺下。
林子走后,我疲惫的靠在风场的墙角抽烟。很久没有杜坤的消息了,估计像他这样的炮手在一班也不会有什么舒服的日子过了,或许现在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人形了吧!
+++++++++++++++++++++++++++++++++++ 下节关注:林子要上路了
今天更新的少,所以今晚补充更新一次,以感谢大家的支持!
+++++++++++++++++++++++++++++++++++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7 09:45++++++++++++++++++++++++++++ 上 节 内 容+++++++++++++++++++++++++++++++时间已经越来越临近六二六了,这些天我除了每天跟林子保持两个小时的聊天之外,他的一切生活起居问题都包在了我的身上。林子很平静,他总是默默的一个人抽烟,或者是一个人望着风场墙缝里长出的小草发呆,我知道,他是在潜意识中祈求生存的机会。
这一天我们又聊天了,我们聊到了刀疤、刀疤的哥哥还有孙良。但是林子好像没有太多的兴趣去谈论这些,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刀疤挺亏的,等我死了变成鬼缠杜坤去。” 就径自回到监仓躺下。林子走后,我疲惫的靠在风场的墙角抽烟。很久没有杜坤的消息了,估计像他这样的炮手在一班也不会有什么舒服的日子过了,或许现在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人形了吧!
+++++++++++++++++++++++++ 本 节 内 容+++++++++++++++++++++++++++++++++20、
离六二六还有一周了。
刀疤走后,我们再就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尽管四哥在监道里想尽办法询问刀疤在三队的情况,但是得到的答复依然是不变的“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刀疤的缓刑还没有被撤销,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任何人因为刀疤的案子被提审。刘老鬼依然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据寇队说刘老鬼很有可能就成植物人了,而且刘老鬼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亲属,所以用寇队的话就是:与其让他成了植物人,莫不如直接就死了算了。
但这些现在与小林都没有丝毫的关系,因为六二六就要到了。
这些天林子和我聊天时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一句话都不说。到了六月二十日那天,林子干脆连和我聊天这个每天必须的节目都取消了。
四哥这些天也马上就要开庭,因此疏于和林子交流。等他知道这样的异常情况时,林子已经三天没有说一句话了。
他看着万分无奈的我说:“也别太强求了,他都要上路了,能有什么好心情跟你聊啊!”说着又去写自己的申辩材料。
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先照顾
好自己的事。这次七班一共有三个要开庭的和一个要上路的,这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要离开除了四哥之外的三个人,当然,这还需要四哥的刑期在三年以内。
六月二十二日,四哥开庭了。我和邢耀租两个人代替四哥管理一天七班。可对于其他犯人来说,这一天和往常的任何一天都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因此七班也是毫无意外发生。
下午五点多钟,四哥从法院回来,满面红光的举着判决书对我说:“操,我还以为能给我三下呢,结果就给了两下!
这回好了,再等个一年半我就可以回家搂媳妇去啦!”我们几个人都为四哥感到开心,打算让监道里的杂役老黄搞一些肉菜来庆祝一下。但是当我们叫住正在监道里拖地的老黄说明事宜的时候,老黄却小声跟四哥说:“今天不行,晚上要改善生活,所里的领导现在都在厨房呢!”
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改善生活意图很简单,明天小林就要上路了。
晚饭铃响起的时候,监道里顿时充斥着一股令人垂涎的牛肉炸酱面味道。我拿着盛饭的桶放在监仓门口,不一会儿,半桶香喷喷的炸酱面就被我拎了进来。正当我打算把监仓门从里面关上的时候,寇队说了句:“这个班有。”于是,我手上多了一个装着几个炸鸡腿的塑料袋。
林子已经感觉到气氛的不正常了。他缓缓的从地上做起来,爬到床下找出自己的一套新夹克衫和西裤递到我的面前,微微冲我一笑:“大学生,你答应过我最后一天你照顾我的。” 我忙不迭的点点头,回身对小康招了招手:“兄弟,晚上监道里送热水的时候多要两盆,林子洗澡。”
林子是七班的老队员了,所有在七班待过一段时间的犯人都很同情他——毕竟他是稀里糊涂的就走上犯罪路的。所以,尽管晚饭的想起十分诱人,但是除了吴二柱之外,没有一个人主动拿起碗等我盛饭。
今天的第一碗饭是给林子的。这是七班的规矩,凡是因为要执行死刑而改善的伙食都要第一个给即将上路的人吃 ——毕竟这碗饭是以死一些人而作为代价换来的。我把面条仔细的盛在碗里,又在上面夹上两只鸡腿递到林子的面前:“吃吧,兄弟。”
他感激的看看我:“嗯,放到地下吧,我不方便端着。”
“没事儿,你吃你的,我给你端着。”说着我回头对苍蝇招呼:“苍蝇,你帮我盛饭,我照顾林子。”林子赶紧摆摆手:“不用,我戴着镣都吃了好多天饭了,早就习惯了。”我冲他一笑,开着玩笑说:“你说这话就是怪我平时没照顾好你了。来吧,我端着你吃,把以前的习惯咱改了!”他不说话了,伸手拿起碗上的筷子,一口一口地仔细咀嚼起来。
我不想提任何关于明早他要上路的话题,因为这样很可能会让他的情绪有非常大的波动。但是我又很矛盾,有个问题我必须得现在马上问。于是,我向前挪动了一下身体轻轻说:“明儿早上想吃什么?”
林子刚刚用筷子夹起了一块鸡腿,听到我的话,鸡腿一下子掉落到了碗里。溅起的汤水瞬时间流到了我的手上。他赶紧放下筷子,用自己的手帮我擦干净:“烫着你了吧!真对不起你。”我赶紧摇头:“不烫,真的!面端过来的时间挺长了,温度早就没了。”
他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鸡腿:“其实什么都吃不下,断头饭也就是个象征。今天晚上都吃的这么好了,还是不需要了。”
我一皱眉:“不行,这个饭你一定要吃的。要不然饿着肚子怎么去接复审?说吧,有一直想吃的东西就告诉我,回头寇队问我的时候我也得有个交代。”
他把筷子放下,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有句话叫做上车饺子下车面,下了车就等于旅游结束了。明天我这辈子也就完了,吃点面条吧。”
“行,吃什么面?咱们今天晚上吃的炸酱面,明儿早上再吃,会不会烦啊?”
他叹了口气:“这样吧,那我就吃饺子吧!什么饺子都行,就当自己给自己送行。”
“嗯,还要什么不?”
他想了想:“不要了,要的多了也是个浪费。今天晚上给我多给一包烟吧?我身上的烟只有三四根了。”
“好!一会儿我就跟四哥说。”
没等吃完饭,四哥就主动拿来了一包一支笔递给林子,又从床下小仓库里让我找出一瓶可乐递给他。又过了不一会儿,寇队就来问我林子断头饭的安排。
林子踏实下来了,尽管我不知道这个踏实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正的镇定。他打开那瓶可乐,半天才喝一小口,并且含在嘴里仔细的品尝。他一句话也不说,愣愣的看着手上的烟慢慢的燃尽,接着又点燃一根,如此反复。
终于,在洗澡的时候他总算开口了。他蹲在地上小声对我说:“大学生,我的东西里还有我家里给我送来的一套新内衣内裤,你帮我拿一下吧!”我点点头赶紧爬到床下找出那套大红色的内衣裤递给他,他细细的摩挲着,良久才开口说:“这套内衣裤买了很长时间了,我记得是前年过年的时候我娘给我买的,我从来没舍得穿过。明天就穿着它上路。” 我点点头,帮他擦干身子。又帮他把身上的内衣脱光,让小康一点点的帮他把新衣服从镣铐里穿过去套在身上。他很仔细,坐在地
上的时候特意拿着旧衣服垫在屁股底下,生怕弄脏刚刚穿好的新衣。 “大学生,你是不是有好多新衣服?”他抬起头问我。
“没有,衣服倒是不少,但是我也有一阵子没买新的了。
我这人对穿不怎么在意,所以很少买衣服。”
他呵呵一笑:“那也比我的衣服多啊!我家里太穷了,一般我穿的衣服都是我哥哥穿小了的。这几年生活稍微好一点了,我娘也慢慢的给我买了一些衣服。唉……要不是穷的话,我也不至于出来干这样的破事儿了。”
他复而沉默下去。我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也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怎么样你的案子也算是尘埃落定了。你和刀疤比起来,你不比他好很多吗?你还有哥哥有妹妹的,没什么太大的牵挂。刀疤可就没你这么好了,他家里就他和他哥哥,这次估计都得死。”
林子摇摇头:“我不信刀疤的死缓这么快就取消了,你看那件事发生到现在了,检察院和法院的人都还没有来一个。
你觉得他会死?”我看着他不说话,他径自自言自语的说:“反正我不觉得他会死。”
我呵呵的一笑:“算了,不提他了,说说你吧。给家里的信都没问题了吧?”
“没有,要是真打算写的话,不知道得写多少。所以就写了一篇纸。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写再多字也些不完啊……”
他靠在墙上,迷茫的看着天花板。
“唉,能留下点给爹妈的话就也算不错了。” 他摇摇头:“我这事儿,跟谁说谁都说可惜了。但是我就觉得我是罪有应得!娘的,要不是当时贪财,我也到不了这个地步。”
“你别这么说,”我拍拍他肩膀,“你的事儿我觉得都判重了。你又啥都不知道,我也觉得可惜了。”
他笑着摇摇头,靠在墙上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他转头问我:“大学生,你记不记得上次赵立志最后要走的时候,说听见锁链的声音,说黑白无常来了?”
我点点头:“是啊,那不是他镣的声音吗?”
他一摆手:“那个声音和镣的声音不一样。那个声音特别远,而镣就在你的脚底下。这点我还是可以分开的。”
“你怎么知道?他听到的,又不是你听到的。肯定当时他是太紧张了,幻觉而已。”
“不是,大学生,”他转过脸来看着我,“我好像也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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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内容:林子上路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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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7 17:25通知下·各位 很抱歉 临时忽然有事 今晚的这一次无法更新了 明天早上六点半之前更新 对不起 对不起通知下·各位 很抱歉 临时忽然有事 今晚的这一次无法更新了 明天早上六点半之前更新 对不起 对不起通知下·各位 很抱歉 临时忽然有事 今晚的这一次无法更新了 明天早上六点半之前更新 对不起 对不起通知下·各位 很抱歉 临时忽然有事 今晚的这一次无法更新了 明天早上六点半之前更新 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真的很抱歉 让您各位久等 明早六点半之前更新一次 晚上八点以后更新一次 明天全天停电,对不起 对不起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8 06:16++++++++++++++++++++++++++++ 上 节 内 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他转头问我:“大学生,
你记不记得上次赵立志最后要走的时候,说听见锁链的声音,说黑白无常来了?”
我点点头:“是啊,那不是他镣的声音吗?”
他一摆手:“不是,那个声音和镣的声音不一样。那个声音特别远,而镣就在你的脚底下。这点我还是可以分开的。”
“你怎么知道?他听到的,又不是你听到的。肯定当时他是太紧张了,幻觉而已。”
“不是,大学生,”他转过脸来看着我,“我也听见了。”
++++++++++++++++++++++++++++ 本 节 内 容+++++++++++++++++++++++++++++++我当即一愣:“别瞎说!赵立志那是吓的魔怔了,你现在好好的,怎么可能和赵立志一样?”
他笑着摇摇头:“你不觉得我现在害怕吗?其实我也怕,就是不像赵立志那样表现出来而已。这可是上法场,是个人都得怕啊!”
我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又接着说:“大学生,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多月前我还在你面前哭了一场?那时候是真的怕啊!想想脑袋让一颗子弹打的就剩下一半儿了,我都不敢想!这些天,我最怕的就是洗脸。咱们监仓里没有镜子,一洗脸就能从水里看到自己的样子。一想到脑门儿没几天就不是自
己的了,我就又开始寻思到底子弹打到头上会不会疼……唉,我要是没跟着石勇干这档子事儿,恐怕我现在也找到一份吃苦卖力气的活干了,不他娘的比在大牢里待着好?”
我叹了口气,勉强笑着给他宽心:“石勇跟你一个案子吧?不说别的,他的高院复核肯定得下来。你就不一定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明儿早上复核能不能下来呢!”
他一摆手:“肯定下来了。要不寇队问我吃什么东西干嘛?我听别人说管教干部头天下午都能知道谁死谁不死,只不过就是不说而已。再说了,六百多克高纯度的粉面儿,这得害死多少人?不死也就怪了……不过现在我觉得心里反倒平静一些了,打从进来那一天起我就等着今天,总算也是等到了。”
小林把手中的烟蒂熄灭,又喝了一小口可乐:“其实我现在真的不怕死的那一下子了。你上次跟我说的我都记得,人的大脑要是死了,浑身上下就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我现在不怕死,但是我就希望现在就死,让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死。大学生,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你们有学问的人都说做任何事情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但是这件事不一样。我觉得我现在准备的越充分,到时候执行的时候越害怕。可回过头来再想一下,不就是那一下子吗?子弹的速度那么快,听见人家喊执行的时候,我就啥都不知道了。唉……我现在心里特别矛盾,又
想马上就毫无准备的死了算了,又想再见见我爹娘,要是活下去就最好。”
我又点燃一支烟递给他:“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想的越多思想压力就越重。现在才十点多,你是打算睡一会儿,还是接着跟我聊?”
他痛苦的禁闭双眼:“我睡不着的。就这样等着吧,就这么点儿时间,我想跟人说说话。反正我这辈子朋友也少,所以都很少有机会和别人扯淡吹牛逼什么的。你就跟我扯一会儿吧!如果明天早上六点我从监仓出去的话,那我还有七个小时零二十八分钟了。”
我一愣,赶紧抬起头看挂在墙上的小闹钟,果然,此刻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二分。我笑了笑:“够准的,你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我苦笑:“你是真不知道我现在的感受啊!我现在都不敢看表,总觉得那个秒针转的比电风扇还快。刚才偷偷的看了一眼以后,现在就一直在心里数着时间。这他娘的也太痛苦了!唉,我是真后悔了,干嘛不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帮我老爹种田,非得跑出来找什么工作。点子背啊!连命都得搭上。”
他把手挪过来拍了拍我的膝盖:“大学生,你这案子服刑完出去,可不敢再犯事儿了。做人就他娘的好好做,监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记得小时候我爹跟我讲过一句话,叫‘莫伸手,伸
手必被捉’,以前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报应啊!你看看我,做这档子逼事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结果让老天爷给看见了!还是外面好啊!这会儿要是马上把我放出去,那让我干啥我也愿意!”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接着说:“说老实话,我现在看着咱们监仓里的这些兄弟,真他娘的嫉妒!可我能干啥呢?明天这个时候你们走的是你们的路,我走的还不知道是哪条鬼路。
操!我还想活下去,但是谁肯给我机会?我记得我第一次在七班送人上路的时候,我觉得我比他幸福太多了。
那天早上送走的那个小子还没出监仓的门人就昏死过去了,我当时还想,至于怂成这个球样子么?不就是一颗子弹,啪的一声,然后就啥都不知道了吗?但是现在我算明白了,他其实不是害怕死,而是害怕看不到以后是啥样子!人啊,就是这么贱!活着的时候净浪费时间了,等快死的时候就觉得舍不得了,觉得日子少了,还想着要是我还能活几天我能怎么怎么样。有个球用啊?该来的不还是得来?或者的时候不好好对待自己,死了也是他娘的活该!就是穷作的!”
“别说了林子,”我心里一阵难受,“咱们聊点别的话题也行啊!你净说这个,弄的我干啥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着说:“你是不懂了。但是过个几十年,你马上要死的时候你就能明白我现在啥心情了。明天早上这个门一开,我就得出去了。这可不是去拿着国家的钱公费旅游!我是去送命去了!大学生,我现在真是想不通,我这案子自己根本就没有犯罪企图的,判决了几下就给我拉出去枪毙了。我刚开始还打算说我真的不知道带的是海洛因,但是办案单位说我收了石勇的好处,所以根本没有可靠的证据证明我是不知情的!你给我评评理,就算我收了石勇的好处,我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运送的,他娘的光天化日之下那些狗操的贪官每天拿到的好处比我多多少?他们咋还是风风光光的在捞钱呢?”
我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衣服袖:“林子!我知道你走的憋屈,但是你刚才也说了,老天爷还长着眼睛呢!还怕他们逍遥一世吗?”
他摇摇头:“你不知道。真的,我现在啥想法你都不知道。憋屈?呵呵,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憋屈了。我现在就是羡慕你们,还有他娘的嫉妒你们。凭啥明天你们就活了,我就得上法场?说实在的大学生,你这段时间给我帮了挺多忙的,我也感谢你。但是我他娘真不愿意你给我帮忙!”
我一愣:“为什么?”
他的目光黯淡的看着我:“寇队让你照顾我的原因我都知道,因为你是个大学生,你会帮我写遗书。而且我也看出来了,寇队就是打算把你训练成一个专门陪着死刑犯说话的主。
以前四哥就说过,以后监道里所有判了死的犯人最怕的就是见到你了。大学生,你说你帮我们写遗书,劝我们安心上路。这个算是积德还是作孽?”
++++++++++++++++++++++++++++++++++++++++++++++++++++++++++=下节关注:喜全上路(3)、刀疤案、我被起诉昨天下午因为家里有事没有更新,在这里说一次对不起。
今天全天全市停电,要到晚上八点左右才会来电。所以今天第二次更新在晚上八点以后。中途如果我找到其他有电的,可以上网的地方,我会及时更新。请各位随时关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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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8 21:31林子的问题让我猛然间不知如何回答。从来到石铺山看守所,我已经眼看着三个人从我眼前耗尽生命,却毫无办法。
林子的问题其实我早就想过,而且我一直以“帮助别人”为理由来安抚自己。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成了林子口中那个二队死刑
犯最怕见到的人,那么我到底是在做好事,还是在让这些即将上路的人走的更痛苦?
我无言以对,倒是林子并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只是径自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现在最遗憾的就是临死都见不到我爹娘。大学生,我求你个事。”
我赶紧点头:“说吧,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尽力。”
他叹了口气说:“在七班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就觉得你不是这儿的人,所以我估计你很快就能出去了。等你有朝一日出去,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我爹娘,替我给他们磕个头?我知道这个有点为难你,但是你就以我的名义去看看他们吧!他们把我拉扯这么大,我连一点孝道都没尽,结果先被关到这儿来了,我欠他们的太多……”
“行!”我拍拍胸脯,“你别看我这些年净读书了,一点社会经历都没有,但是仗义和孝道我还是懂的。回头我一定帮你把这个心愿了解了,而且一定尽心尽力的去帮老两口去做点事情。”
林子心满意足的笑了,他递给我一支烟:“这样就好了,我也就没什么念想了。反正现在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等着吧……”
他不说话了,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墙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悄悄的站起来,坐在四哥的旁边唉声叹气。
“怎么样了?”四哥指指林子,“这可是我们号儿里最怕死的一个。当初一审下来的时候哭的要死要活的,你可得好好的盯着点。”
我摇摇头:“现在基本上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跟赵立志比好多了,但是不知道断头饭送过来之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太难。毕竟人家不是失恋了,不是丢东西了,这是要去送命的事情。”
四哥一笑:“你这才经历了几个啊,全市三个看守所,重刑的全往石铺山扔,再加上咱们班有事他娘的重刑号。等六二六过了,肯定又得扔进来一批省部级的督办大案。慢慢耗着吧,你时间还长呢!适应了就好。”
我苦笑着低下头:“你让我干别的什么事儿我都能适应。
但是让我给一个马上就要上路的人上课,我看我这辈子都适应不了了。” “不可能!”四哥武断的摆摆手,“我有一个小表妹,以前胆子小的跟他娘的老鼠一样,见个蜘蛛都得哇哇的喊半天。
后来上了医学院,解剖了几次死人,现在看见大卸八块的死人都照样面不改色心不跳。慢慢来吧!”
我点点头,转脸看着依然闭眼沉思的林子,自顾自的说:
“太可惜了,年轻轻的,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上了死路。等他走了给他点几支烟,就当上香了吧!”
四哥拍怕我的肩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林子一走,咱们班马上执行的就没有了。你看作了人的现在吴二柱、老邢,再加上一审已经过了还在等二审开庭的喜全,都是半吊子案子。我估摸着明天下午就得往里送新的终审犯了。唉,也不知道刀疤现在怎么样了,走了以后连个消息都没有。”
我回头看了看四哥:“到现在刘老鬼还在医院呆着呢。这老杂毛要是死了,那刀疤真得完蛋。”
四哥摇摇头:“你觉得杂毛要是不死,刀疤就能活了?之前刀疤已经有个未审的窝藏了,这次再加上一个伤害,那他就算马上把他哥揪出来也得死了。唉,等着吧,我估计刀疤得到九月份那一批就有答案了。到时候我得去送送他。”
“你能出去?”我疑惑的问。
他笑了起来,拿起一根烟点燃说:“你别忘了,我现在已经判了的。家里也给我办留在看守所服刑的手续,回头我肯定能看见刀疤!对了,明天正好是接见日,我的案子结了我也就能见家人了。你有什么话给你爸妈带的吗?我跟我媳妇儿说一声,让她去看看他们。”
“不了四哥,”我冲他一笑,“如果嫂子能见到我爸妈 ,
就跟他们说一声我现在挺好的,让他们别担心我就行。至于其他的事……唉,听天由命吧,我就不信我这点破案子还能给我判个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