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犯——死刑犯行刑前的不眠夜已出版 - 无水
了,监仓里只剩下我和刀疤两个人,刀疤看了看我,笑着说:“兄弟,看你的了,别让我看不到好戏啊!”
没一会儿,邢耀祖带着那个“软柿子”进来了。随后,四哥、喜全、小林子、苍蝇、小康都跟了进来。
“蹲!”邢耀祖喊了一声,“软柿子”吓坏了,听到声音赶紧蹲下。但是由于不知道到底谁审他,他蹲在了离我足足有三米远的地方。邢耀祖冲我使了个眼色,暗示我把他叫到我的面前。
我有些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看着围在风场门口的一大群人,又不能不说点什么。忽然,我想起自己在投案前的一个星期里看的电视剧《征服》,那里面黑道老大刘华强说话的腔调和语句顿时浮现在我的面前。
豁出去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喊到:“新收的!你狗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吗?没看到我在哪儿?”
四哥他们同时笑了,邢耀祖还暗暗的伸出了大拇指。那个软柿子惊恐万分的看了我一眼,赶紧过来蹲在我面前。
“什么案子?”我沉着脸。
“盗窃……”
“偷什么了?”
“电缆……但是我偷的是人家不要的!”
“少放屁!”我大喊一声。
软柿子颤抖了一下,赶紧说:“哥,我错了。我家里有人管,等我家人来的时候我给你买烟!”
“我要你烟了吗?”我瞪着他“我告诉你,这里没有哥!你叫什么名字?”
“杜坤……”软柿子唯唯诺诺的说。
“滚出去背监规!今天晚上睡觉之前我检查!”
软柿子出去了,四哥低声笑着说:“这才像个男人样,下一个吧!”我赶紧摆手“哥,一个就行了吧?”四哥一瞪眼:“少放屁!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二个人被喜全叫进来了,这是一个中年人,满脸的麻子。我定了定心神,和刚才一样,大声喊:“什么案子?”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抬头,怒气冲天的说:“跟你有个鸡毛关系?!”
+++++++++++++++++++++++++++++++++++++++++ 下节关注:张海的话被印证(下)
+++++++++++++++++++++++++++++++++++++++++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17 12:41我愣住了,没想到让我“过手”的第二个人就炸翅。小康和苍蝇几步走到他面前,上去就是一脚:“要死吗?问话知道怎么回答不?”
没想到地上蹲着的这个人轻松的拍了拍身上的鞋印:“打吧,过门的规矩我知道!我今年 49,从 17 开始进来都七回了。啥场面没见过?跟我咋咋呼呼的,你们不是要打吗?赶紧动手,打完我好歇着。”
“那就是想做前辈呗?”四哥从后面走过来,坐在我身旁。
新来的翻翻眼睛:“做前辈不敢说,但我进来多少次了,从来都是在下铺前排。整这么个雏鸡审我,你们也太嫩了吧?
我上次进来的时候,12.18 大案的主犯审我我都没给他脸,想拿我当刚才那个小子就拿下?”他说的 12.18 大案我知道,是一个抢劫团伙,中午冲到金店里持枪抢劫,杀了 17 个人。
四哥笑了起来,转身对我说:“小虎子,你先出去带外面的人背监规,我来问问这个祖宗。”
我赶紧点点头,强装镇定的走了出去,直到坐在风场角落才发现自己紧张的浑身冒汗。喜全跟着走了出来,坐在我旁边小声说:“看守所的浑水不是谁都能趟的,这样的油条太多了。既然四哥让你接我的这一摊子,你就得强硬起来的。”
我看着他,苦笑说:“看来我真不是这块料,我还是接着帮你分析起诉书吧!”
起诉书刚看了两行,忽然屋子里杀猪一样的喊起来:“救命啊!杀人啦!”我和喜全一愣,同时站起来跑进监仓。
监仓里小康和苍蝇呆呆的站在新来的那人面前,四哥和邢耀祖两个人也面面相窥的看着蹲在地上大叫的新人。这人看大家都没动,忽然一下子跳起来冲到监仓门口,按下了警报按钮。
“操,你要死啊!”四哥一下子回过神来,“动你了吗?
你就喊!”小康和苍蝇一把按住正在监仓门户回头怪笑的新收。那新收被压在地上依然不老实,使劲挣扎着说:“跟我玩儿?爷爷进来这么多趟还没人能给我难看!”
监仓门上的小窗户打开了,寇队气呼呼的说:“你们打算干什么?进来新收就动手吗?你们俩把他放开!”
“寇队,我们没动他……”四哥争辩道。
“你当我眼瞎吗?没动他把他按在地上干什么?”说着,眼睛一瞪我:“张毅虎!我刚才就看见你盘在铺上审人了,你他娘的有这两把刷子吗?”
我赶紧摆手:“寇队,真没动他。我就问了他几句话,他就不干了,还骂我。”
寇队一摇头:“少跟我来这套!”说着,他冲着新收喊:“刘老鬼,你他娘的是要把看守所当你家是不是?进来这么多次了还不长记性?”
那个叫刘老鬼的新收一脸委屈:“寇队,咱俩认识都有二十年了吧?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绝对配合改造!但是我也不
是那让人说欺负就欺负的人啊!我一进来他们就不给我面子,还踢我,打我的。你说我能不报告政府吗?”
“关!”寇队打断他,“我告诉你刘老鬼,你少在这儿给我装他娘的资深人士!你都油条了多少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你按警报我都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告诉你,在这儿你要是不搞好关系,吃亏的是你自己!”说着,狠狠的关上了小窗户,径直离开。
看到寇队没有任何动作就离开,刘老鬼笑嘻嘻的继续坐在地上,轻蔑的看着我说:“看到了吧,管教都拿我没办法!
凭你一个嫩雏还能审我?”没等我说话,四哥先抢在前面说:“没看出来啊?刘老鬼是吧!没想到你还是个爱点炮的炮手呢?行,那咱俩就耗着,看到底谁笑到最后。”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虎子,这个人以后你就别管了,我和他单练,看能来几个回合!”转身又对喜全说:“喜全,这几天让小虎子给你考虑上诉书的事儿,你再忙乎几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本来应该是我接喜全的班打饭、盛饭。
但是喜全看到我把盛饭的桶拎进来马上就接到自己手里,暗暗的冲我眨了眨眼睛。我没理解他的意思,但是还是顺从的把捅递给他。
喜全开始挨个盛饭,先是肖鹏飞、四哥,然后是苍蝇、小康、邢耀祖和我,接着又到小林和刀疤……到了最后桶里都见
底了,但是还没给刘老鬼盛饭。眼看着桶里连最后一滴汤水都倒到了其他人的碗里,刘老鬼有些慌了。
“哎,小哥,你可能忘了给我盛饭吧?”刘老鬼看着喜全问。
喜全看了看桶,夸张的拍了拍脑袋:“哎呀,怎么忘了给你盛饭了?对了前辈,你可能有日子没来号里了吧?现在规矩都变了,吃饭的家伙得自己准备。要不明天早上一早你买一个碗装的方便面?”
刘老鬼有些明白了,这是故意不给他饭吃。他看着四哥:“咱俩斗归斗,你也不能不给饭吃啊?和我一块儿进来的那个都有碗,为啥就我没有?”
四哥笑了起来:“咱们监号本来没预备那么多吃饭的家伙,而且现在监号里有多少人你也看见的,所以你就委屈一下,等自己买了饭碗在吃吧!”说着,低头大嚼原本他从来不吃的白水土豆煮面条。
刘老鬼咬了咬牙,狠狠的说:“我进过多少监号了,从来没见过一铺二铺还吃白水面的!好,为了和我斗你连这饭都吃了,够狠!”
刘老鬼就这样看着别人吃完饭,自己则一个劲的对着自来水龙头喝水。晚饭之后,四哥开始安排放茅。四哥让喜全告诉
除了刘老鬼之外的所有人,不管想不想上厕所,都得在厕所待够五分钟再出来。于是,当刘老鬼最后一个打算上厕所时,风场关闭的铃声响起,要点名了。
点名结束后刘老鬼再也憋不住了,看着管教离开就要往厕所冲。喜全一把拉住他:“我说前辈,你进来都这么多趟了,这点规矩你不知道啊?你现在可以上小号,但是大号就不行!”刘老鬼喊了起来:“操,我就是小号!你们今天连饭都不给我吃,我上个屁的大号啊?”喜全又纠缠着他说了半天,看到他脸都憋红了才把他放进去。很快,又到了睡觉的时间。
刘老鬼看着已经满满当当的铺位,凑到肖鹏飞面前嬉皮笑脸的说:“班长,你看我睡哪儿?”肖鹏飞一瞪眼:“睡个**,你没看见铺位都满了?这几天你先在地下凑合着,等出人了再安排睡觉的地方!”
刘老鬼实在忍不住,终于怪叫着说:“操,你们这是要害死人啊!不给人吃,不让人上大号,还不让睡觉!”肖鹏飞拿起手中的一个空烟盒就砸过去:“谁不让你吃了?你自己没有吃饭的家伙,能怪谁?我告诉你刘老鬼,除非你自己能合群,否则想让我们妥协,门儿都没有!”
“那新来的怎么有睡觉的地方?”刘老鬼接着叫嚷。
四哥走过来,笑着他说:“你也可以跟他商量一下,看他跟不跟你挤着睡啊!”
++++++++++++++++++++++++++++++++++++++++++ 下节关注:刘老鬼的“鸡奸”事件++++++++++++++++++++++++++++++++++++++++++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17 17:3214、刘老鬼的确去跟杜坤商量挤在一起睡觉了。尽管看守所明文规定在押人犯不得在一个被子里睡觉,但四哥说实在找不出多余的被子,刘老鬼也只好骂骂咧咧的躺下。这下苦了杜坤,这是个刚到十八岁的小年轻,从来没进过看守所。看到刘老鬼钻进了他的被子,他只好爬起来主动申请值班。四哥看刘老鬼已经睡熟了,便把杜坤叫到旁边悄悄问:“小子,你知道七班是什么班吗?”杜坤赶紧点点头:“我知道,重刑号。”四哥接着说:“你的案子不大,估计也是因为其他班满员才弄到这儿来的。你想不想再七班过的舒服点?”
杜坤诚惶诚恐的答应:“想。”四哥笑了笑:“那你就听我说的去做。”说着,伏在杜坤的耳朵旁边耳语一阵,便让他继续躺下睡觉。
半夜值完班,我刚要打算睡觉,忽然听到杜坤大喊:“你干什么?”一咕噜翻身坐起,四哥和肖鹏飞闻声马上下床查看,这才发现杜坤的内裤已经脱到了膝盖处。刘老鬼迷迷糊糊
的睁眼一看,当即明白怎么回事,大骂道:“操,你小子这是要害我啊!”说着甩手就给杜坤一个耳光。
杜坤吓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邢耀祖当即把刘老鬼按在床上,大声叫道:“班长,这罪过得通知管教啊!”肖鹏飞点点头,伸手便按下了白色的按钮。
老鬼这次真的害怕了,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王八蛋,你们这么害我,不怕报应啊!”四哥啐了一口:“操,你鸡奸人家小孩儿,你不怕报应?”话音刚落,监仓门的小窗哗啦一声被打开:“怎么了?”张队在外面问道。
“报告政府,他欺负我。”杜坤捂着脸叫道。
“怎么欺负的?”
“他脱了我的裤子,想那个,我一喊他还打我。”杜坤指着被邢耀祖压在身下的刘老鬼。肖鹏飞也赶紧说:“是的张队,我们都看见了。要不是邢耀祖拦着,他还想打杜坤。” 门外的张队一下子火起来:“娘的,刘老鬼,你这是打算在监狱里养老送终啊!看来不收拾收拾你,你还真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了!”说着,他回去拿钥匙叫人。
没过几分钟,监仓门打开了,张队带着两个劳动号的杂役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副最大号的镣铐:“给刘老鬼砸上!”
刘老鬼大叫着:“队长,我实在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张队瞪了他一眼:“没做?一个人冤枉你算冤枉,这一群人都能
冤枉你吗?少废话,砸上镣到禁闭室关半个月,你就知道冤枉不冤枉了!”
刘老鬼被苍蝇和小康一起从床上拉了下来。很快,镣铐就紧紧的锁在了他的身上。张队看了一眼,抬头问四哥:“你怎么把这两个人安排到一起睡了?”
四哥赶紧摆手:“张队,这可不是我安排的。我给他被子让他自己睡的,怎么可能让他们睡一个被子?”
“没有!他说没有被子了!”刘老鬼大叫。
“谁说的?你自己看看上面几个人,几个被子?”四哥瞪着他问。张队环视了一眼监仓,问:“谁是上铺长?”邢耀祖赶紧从上铺跳下来:“报告,我是。”张队点点头:“上面几个人?”邢耀祖看了一眼:“报告,算上我,算上刘老鬼和杜坤一共 9 个人!” “都下来蹲着!”张队喊了一声,接着转头对劳动号的一个杂役说:“老黄,你数数几床被子?”
那个叫老黄的杂役爬到上铺,数了数:“报告管教,一共九床被子!”
“刘桂!(刘老鬼的大名)你还有什么说的?九个人,九床被子,谁跟你说你没有被子?”刘老鬼没话说了,哭丧着脸:“可是张队,他们确实没给我被子。”喜全赶紧站起来:
“报告张队,刘桂的被子是我给找的,班长还让我给他找了床新被子,你看,就是这一床!”他指了指刘老鬼睡觉的地方的一床新被子。
刘老鬼傻眼了,因为他在睡觉之前确实没有见过这床新被。他垂拉着脑袋愤愤的说:“行,你们够狠。张队,我认栽了。你把我关禁闭吧!”
刘老鬼被带走了,监仓里重新归于平静。我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觉,忽然想起当初张海说的“在五班还不如在七班”,这才明白了他这句话当初的意思。五班是新学员号,对人犯还能稍微优待一些,在七班这样的重刑号,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待可言。我知道,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如果我真的被判,那么这样的日子还要度过不知道多少。我开始有点担心自己往后的日子。如果四哥不在七班了怎么办?如果没有人挺我了我又该怎么办?也许邢耀祖说的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我必须要有自己的威严,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别人欺负。就这样,我胡思乱想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四哥看我萎靡不振就让我再去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张队来找我。原来,韩律师又来了。
到了提讯室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有个事情你父母不让我跟你说,但是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应该让你知道。本来打算
给你办理取保候审的,但是因为你的户口所在地不在 L 市,所以非常不好办。如果非要想办成的话,可能得花不少钱打点关系。”
“要多少?”
“至少五万。这还不包括 5000 块钱的保证金。我看你家里条件也不是特别好,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现在在尽量帮你办检查机关不予起诉,我看取保候审还是算了吧?”
+++++++++++++++++++++++++++++++++++++++++++++++ 这两天更新的很少,因为写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会尽量在以后的时间多写一些。对不起。
下节关注:正式逮捕++++++++++++++++++++++++++++++++++++++++++++++++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18 10:53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四哥看我萎靡不振就让我再去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张队来找我。原来,韩律师又来了。
到了提讯室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有个事情你父母不让我跟你说,但是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应该让你知道。本来打算给你办理取保候审的,但是因为你的户口所在地不在 L 市,
所以非常不好办。如果非要想办成的话,可能得花不少钱打点关系。”
“要多少?”
“至少五万。这还不包括 5000 块钱的保证金。我看你家里条件也不是特别好,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现在在尽量帮你办检查机关不予起诉,我看取保候审还是算了吧?”
我当即呆住了:“五万?你是说打通关系就得五万?”
韩律师点点头:“是的。我去过你家两次,我个人觉得这个钱还是不要花了。你家里人已经为了你的案子花了不少钱,而且一旦这个案子立案,你家里还得花赔偿之类的钱。你的案子我分析过,就算是最后实在没办法开庭,也不会判多长时间的。
你考虑一下吧!”
我叹了口气,向韩律师要了一支烟,半天才抬起头说:“韩律师,这个案子本来我就有不对,这个钱就不花了吧!
你跟我家里人说一下,我在里面过的还好,请他们不用担心。”
“嗯,”韩律师也点上一支烟,“我跟你家里人说了你在里面有认识的人,所以你家人也放心一些了。你家人让我问问你需要买什么东西不要,我跟你家人说里面的关系也需要打点一下,不用花太多钱。”
我想了想,虽然号里有四哥照顾,但是我也不能总是花别人的钱。于是点头说:“让他们给我买两条白沙,再买两箱方便面和一些火腿肠。其他的没什么了,对了,炒点肉菜带进来吧。在号里净吃别人的了。”
“行,我记下了。一会儿你回去就给你送进去。”韩律师拿出纸笔写下来。
“对了韩律师,案子的事情有什么进展没有?”
“没有,”韩律师叹了口气,“你们老板对于案值还是抓住不放,我们私下也找他谈过,他说丢的东西肯定得陪,另外民事请求他肯定要提。”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他真的打算让我在里面住个一年半载才高兴啊!”
“你也别太担心,我在收集别的证据,为了你开庭做准备。”韩律师看了看我,“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我抬起头。
“因为取保候审没有顺利的办下来,所以,可能很快你就会被检察院批捕了。因为你的刑事拘留期限已经到了,而且你的案子简单,没有延期刑拘的必要,所以……”
“我知道韩律师,”我笑了笑,“这事儿我早就有准备了。
韩律师,我现在就求您一件事。”
“你说吧,我能办到的尽量。”
“如果一旦开庭的话,如果可以办到三年以下,就尽量办。因为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留在看守所了,现在这里的管教、队长都非常看重我,所以我在这里受不了欺负。”
“这个没问题,”韩律师一笑,“你这情况三年肯定到不了,我估计一年多两年也就差不多了。”
韩律师又交代了几句,问了一些关于案情的事就走了。回到监仓不一会,家里的东西就送了进来。四哥看到东西马上骂我:“你个兔崽子,家里花的钱还少吗?以后给你家里人带话,不许再在这里花钱了!”喜全也晃晃悠悠的拖着镣铐走过来:“就是,大学生,在这儿缺不了你的吃喝!”我看了看喜全在接到死刑判决后马上戴上的镣铐,叹了口气说:“行了,不为这事儿争了,我还是赶紧帮你弄上诉书吧!”
浑浑噩噩的一直待到下午,刚刚打算上床睡一会儿,忽然听到监道里喊:“张毅虎,提审!”我赶紧跳了起来,喜全看着我:“大学生,生意够忙的啊!一天两次提审,我的案子都没有这么频繁的提审呢。”我苦笑着摇头,拿起一件黄马甲套在身上:“肯定不是好事儿了,早上律师跟我说可能要捕了。”
果然,到了提讯室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办案警官刘胖子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刘胖子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满脸严肃的对我说:“捕了,这是你的逮捕证,签字吧!”我战战兢兢的从他手里
接过那份逮捕证,上面写着“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经 L 市城中区检察院批准/ 决定,兹派我局侦查人员刘峰对涉嫌职务侵占罪的张毅虎执行逮捕,送石铺山看守所羁押。”
“签字吧!你签字我就可以移交了。”刘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并递给我一支笔。
尽管有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刘胖子看看我:“别哭!早干嘛去了?签吧,签了就踏实了。”我点点头,颤抖着手在逮捕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刘胖子好像拿着录取通知书一样兴奋的走了,管教带着垂头丧气的我往监仓走。走到楼门口时,正好遇到来接晚班的寇队。他看我眼圈红红的,赶紧问:“这是怎么了?”我抬起头,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寇队,我捕了。”
“哦,”寇队点点头,转头看了看押我的管教:“我带回去吧,你忙你的。我先带办公室和他聊聊。”那位管教笑了笑:“行,交给你了寇队,一会儿送回监室。”寇队答应了一声,抓住我的胳膊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样,现在又什么打算?”寇队拿出钥匙解下我手腕上的手铐。
我摇摇头,揉着手腕:“我也不知道。本来律师要给我
办取保候审,但是我不是本地人,打点关系就得花五万块钱。
所以我让律师跟我家人说就不要花这个钱了。”
“嗯,”寇队递给我一支烟,“这是对的,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打点关系就是个无底洞,你不知道得花多少。我估计你的律师还是保守估计跟你说的五万。”
我叹着气不再说话,寇队接着说:“你心里压力也不要太大了,现在就是专心等待司法程序的进行,一旦要是起诉开庭,你不是也得服刑吗?不过你放心,我相信你的刑期不会超过两年的,到时候就在看守所住着。臧老四照顾你,加上我也还没退休,你在这儿吃不了多大的亏。”
我点点头:“谢谢寇队照顾我。”
寇队笑着拍了拍我的光头:“光嘴上谢谢可不行,我给你安排的任务你可是完全没有好好做啊!你们号里现在可是有三个砸着镣的(三个被判死刑的)!我最近看监控,你除了和你们号里的喜全比较近之外,和另外两个可是交流太少了!现在都五月中旬了,林杰还有一个月就上路了。另外赵峰(刀疤)
的案子也比较大,我估计二审也马上下来,跟林杰一块儿六二六就走了。你得抓点紧,起码帮他们把遗书写了啊!”
我赶紧摆摆手:“寇队,真不是我不愿意跟他们交流,是他们的话本来就少,很少找我啊!”
“你还打算让一个快上路的人主动找你谈心?”寇队一瞪眼,“你小子抓紧时间,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这个时候是人最容易冲动的时候,你的工作必须做好!我跟所长商量过,你要是这活儿干的好,等你判了之后给你个大杂役!”
我迷茫的看着寇队:“寇队,大杂役是干啥的?”
寇队哈哈地笑起来:“你这脑子!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大学毕业的!大杂役的意思就是等你开始正式服刑的时候,可以在看守所内有一定的人身自由,你这‘心理医生’要是做的好,到时候你就做全所的死刑犯专用‘心理医生’!每天的任务就是跟他们聊天,写遗书,顶多再给你加个任务就是处理电脑故障,刑期过的快,减刑机会还多!”
“我行吗,寇队?”
“怎么不行!你现在先把你监号里的三个死犯照顾好。喜全倒是没什么,他这案子我看得改判,而且时间也长。林杰的遗书你得赶紧抓紧,回头我找林杰聊聊,让他主动找找你!”
+++++++++++++++++++++++++++++++++++++++++ 下节关注:林杰的生命倒计时(1)
注:接受各位读者意见,在以后的章节中会描写很多死刑犯的心理状态死刑犯读者交流①群:91581990 (将满)死刑犯读者交流②群:82825493 (待加)
++++++++++++++++++++++++++++++++++++++++++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18 21:17★★★★★★★★★★★★★★★★★★★★★★★★★★★★★★★★★★★★★★★★★★★★★辟谣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山寨太多了。刚才正在写《死刑犯》后面的章节,结果没想到群里朋友通知我,居然出现山寨版的“二瘦子(后面带一个空格)”发布信息,说要离开半年!这也太夸张了!在这里,我必须要声明一点:本人虽然今天下午没有更新,那是因为在和别人谈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死刑犯》不可能就这样中断!我在半年内的确有去外地的打算,但是时间安排是在 2010 年 1 月份!而且就算去外地,那时候如果《死刑犯》还没有写完的话,也最多中断两三天时间,根本不可能中断半年!请大家认清我的主 ID 二瘦子,绝无任何标记符号。其他任何山寨 ID 均不是本人 ID。
奉劝山寨我的朋友,我不是什么名人,写东西完全只是爱好而已。没有必要山寨我。
★★★★★★★★★★★★★★★★★★★★★★★★★★★★★★★★★★★★★★★★★★★★★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19 11:17
15、回到监仓不久,寇队就入监和林杰聊天。我因为刚刚接到了逮捕证,所以什么心情都没有,坐在风场里眯着眼睛晒太阳。四哥走了过来,扔给我一支烟:“捕了?”
“捕了。接下来就是看能不能免于起诉,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得在这儿过年了。”我苦笑着帮四哥点燃他手中的烟。
“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四哥看看我,“你这榆木脑袋,的确需要在这个地方锻炼锻炼,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残酷,你以后出去混社会也多个心眼儿。”说着,他伏在我的耳边问:“寇队是不是打算让你当大杂役?”我一愣:“你怎么知道?”他嘿嘿地笑起来:“我进来都这么长时间了,寇队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他弹了弹烟灰:“你知道为啥二队办公室里一大堆奖状和锦旗不?全是寇队的功劳啊!凡是二队有点本事的人,全被他发展成大杂役了。”
我看了看四哥,笑笑说:“这也不算什么战略啊?其他队不也可以?”
四哥一摆手:“那你可错了。知道为什么你进来之前是寇队在接你不?现在分局往石铺山送人,法制科都提前打电话到石铺山通知一声。负责人犯调配的是寇队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寇队都交代了,有‘好材料’就送给他。所以一听你是大学生,又是搞电脑的,肯定就接过来了。你再看看别的队,好材
料到不了他们手里,而且其他队的队长为了便于管理,都把在监区混的非常好的人安排成大杂役。这样虽然不会有人炸翅,但是其他方面根本跟不上去啊。再看看咱寇队,一直保持四哥大杂役的局面,两个文化人,两个身强力壮的。这样的监队不先进谁先进?”
我点点头:“其实寇队跟犯人的关系也不错,所以犯人都服管。对了四哥,寇队说让我帮死刑犯写遗书。还说这样到时候真的判了,减刑也快。”
四哥笑了起来:“这个寇队,心理战确实厉害!监区里还有几个文化水平低的已决犯,到时候他肯定也让你帮他们写信。”
我疑惑的看看他:“为什么?”
“这就是心理战术啊!为什么寇队跟犯人的关系好,就是因为寇队知道犯人需要什么。投其所好,你说这样的人谁不配合他?”四哥边说,边使劲的竖大拇指:“这个寇队,以后就算我出去了也得交这个朋友!”正说着,寇队从监仓里走出来:“臧云龙,你他娘的又嘀嘀咕咕说我什么呢?” 四哥嘿嘿一笑:“寇队,我跟小虎子夸你好呢!不信你问小虎子!”
我赶紧点点头:“就是寇队,四哥说你跟在押人员的关系搞的好,二队所有的人犯都喜欢你!”
寇队一瞪眼:“你俩少在这儿更唱戏一样的拍马屁!臧云龙,回头你得帮我劝劝这个榆木脑袋,今儿刚捕了,别一时想不开撞墙去!”四哥一摆手:“寇队,这你放心,这小子我可是太了解了,心眼儿大的连自己都能丢了的人,还能想不开?”
“那就好,”寇队往监仓里看了看,“张毅虎,你的任务不能忘记啊!回头小林子会和你聊的。”
“是,我知道了。”我站起身点点头。
小林子是晚上吃过晚饭后来找我的,当时我正在帮四哥从铺下“小仓库”里拿烟,小林子走过来说:“大学生,寇队让我跟你多交流呢!一会儿你忙完咱俩聊聊呗?”我赶紧点点头:“行,你放心吧。现在喜全也不值班了,咱俩时间多的是,一会儿我给四哥和班长把水倒上咱俩就开聊!”说这话的时候四哥也听到了,四哥喊了我一声:“小虎子,你忙你的吧,一会儿打水的事情我让苍蝇办了。”
坐在监仓的角落,小林子对我说:“老四还是蛮仗义的,看我时间不多了,尽量不让我等。你也不错,自己今天都下了捕票,还跟我聊天。”
我苦笑着摇头:“我这点案子没什么的,捕了就捕了吧,谁让有人打算陷害我呢?”小林叹了口气:“大学生,你别往心里去了,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回头我上路了以后,变
鬼替你天天祸害他去!”我被他逗得哈哈地笑起来:“行,让他天天晚上吓的尿裤子!”
一阵笑完,小林说:“今儿寇队跟我说了,说我有事没事应该跟你多聊聊。其实我知道他的意思。马上就六二六,我的日子也不多了。他是想让我跟你多说说话,到时候你好帮我写遗书。”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点点头:“放心,你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他叹了口气,从风场门上的小窗口看着外面的天空:“我现在也没什么牵挂的,家里还有哥哥和妹妹,他们也能替我帮我爹娘养老送终了。写遗书,我也不知道写什么好。我从二审开庭那天最后一次见完家人之后,就再也没机会见他们了。”
我点燃一支烟放到他嘴里,想了半天才说:“小林,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小林点点头:“你说吧。”
“我觉得,你要想写什么从现在就开始考虑。你最大的优势就是我天天在你身边,免得到时候时间紧了不知道些什么好。”
“嗯,”他感激的看看我,“这个我知道,到时候想写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坏了。现在开始想,还能多给他们留点字。” 说着,又继续沉默着低下头。
良久,我小声问他:“怕吗?”
他苦笑起来:“说不怕那是假的。我不像之前从七班上路的那些大案要案的人,那些人到了最后时刻还为了让别人不笑话他,在努力的装坚强。也许他们也是因为料到自己总会有这么一天吧!我不一样,我稀里糊涂的就犯了罪,稀里糊涂的就被抓到这里判了死。你说我能不怕么?”他弹了弹烟灰:“我小时候我家不远的山头后面是一个刑场,我见过枪毙人,一枪下去额头都飞了,脑浆崩的到处都是。我听说为了不破相,行刑的人都让张开嘴,让子弹从嘴里打出去,但是那也疼啊!大学生,你看的书多,你说那样是不是会很痛苦?”
我摇摇头,老老实实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疼。
我医学书看的挺少的,但是我记得医学上有个脑死亡,只要脑死亡了,全身的神经末梢就都没有感觉了。子弹速度那么快,脑子一下子就死了,所以我想应该不会疼。”
他叹着气:“但愿不会疼吧!其实人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是怕疼了。一想起自己再过一两个月就不在这个人世上,自己就觉得恐惧。”他过头看着我:“大学生,其实我跟你说我现在的恐惧你可能都得笑话。”
我赶紧摆手:“怎么会,你说吧,说出来好点。”
“我现在害怕那一天的到来,我害怕子弹打穿我脑袋的那一瞬间,我害怕我的身体被手术刀割开的时候会疼,还害怕火化的时候火烧的我疼。不光这些,我还害怕以后我再也看不到
这个世界了。说真的,我现在就连以后见不到父母了都怕。我家乡有个说法,被车撞死、被枪毙的人属于横死的,死了以后连奈何桥都过不去,永世的孤魂野鬼啊,连投胎重新做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又缓缓的吐出烟圈,接着说:“我来七班也有日子了,见过七八个从七班上路的。一个个都喊着‘二十年之后还是条好汉’,但是我就觉得这是根本不靠边的事儿。其实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没办法投胎转世,一直作孤魂野鬼,连个烧香的人都没有,大学生,你说我是不是太可怜了?”
“也许会注射死呢?不是枪毙?”我看着他。
“都一样,怎么死都是中途横死的,根本没办法投胎。而且现在 L 市根本就没有开始完全使用注射,我又是这么大分量的毒品运输,到时候肯定公判,然后拉去枪毙。”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着头,和他一起陷入深深的恐惧。他唉声叹气的用一只手摆弄着自己的脚镣:“大学生,你知道我现在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什么事吗?就是把脚上的脚镣去了。那时候就是要捆绳子了,就等于我要上刑场了。” 他凄惨的一笑:“呵呵,系上索命绳,押赴刑场,然后跪下,一颗子弹……大学生,再过两个月我这眼睛以上的骨头就没有了。
碎了啊!你说,我怎么会不怕?”
我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袭身,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枪毙人的场面,再看看眼前的这个人,顿时浑身轻轻的哆嗦起来。
小林看了看我:“大学生,是不是很可怕?我也觉得太恐怖了。我实在不想死啊!别的死刑犯都觉得自己只是比别人少活了几十年,但是我不一样,我知道我没办法转世投胎,而且我怕死会很痛……”他说这话,眼泪默默的流了出来。我赶紧递给他一块卫生纸:“别哭了,其实每个人都得走到这一天的,而且我刚才告诉你了,不会很痛的。你现在先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想给家人留点什么东西吧!”
“留什么东西?”他擦了擦眼泪,看着我,“我现在就是写一个长篇小说给家里人,我都觉得话说不完。一辈子的话啊,怎么能用一封信就写完?我现在就是想见见家里人,但是我问了寇队了,L 市现在还没开放死刑犯执行前和家人接见,我再也见不到我爹娘了……”
四哥从一开始就在关注我和小林的聊天,看到我几句话把小林给说哭了,赶紧招呼我过去:“你这是怎么了?让你劝他,怎么反倒给劝哭了?”
我为难的摇摇头:“四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劝。我劝人家为了别的事儿别闹心还行,这是一条命啊!”
“那也不行!”四哥一瞪眼:“你这样劝法小林上路更难受了。你们刚才聊的内容我都听了,你现在好好问问他,看他
们家里的规矩,怎么才能转世投胎,这才是他现在最过不去的事情!你要让他过了这事儿,那什么都好说!”我叹了口气,只好答应了一声,继续坐在小林旁边。
小林还在悄悄抹眼泪,我看了看他,问:“小林子,你家是 L 市的吧?”小林点点头:“L 市南城农村的。”
“我家也不是 L 市的,所以 L 市的一些民间说法我不太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边的人要是走了,家里做什么?”
他叹了口气,又跟我要了一支烟:“要是普通老死的,一般八十岁以上的算喜丧,家里人不能哭,而且丧事办的比喜事还要热闹。要是病死的,那就请老道和尚念经,让他们念三天三夜经,算是安安稳稳的上路。”
“那要是你说的……横死的呢?”
“我也不知道,”他摇摇头,“我周围没遇到过横死的。
所以我家里人也不知道怎么办。再说了,我一个被枪毙的,家里也不可能给我大操大办丧事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小林你别着急,你可能不知道 L 市民间对横死的怎么办的,但是我知道我家乡那边怎么办,我想这规矩应该是有相通的!”
“真的?”他眼睛一亮,“你赶紧说说!”
“我家乡那边要家里有人横死,那家里人就帮村里修桥修路,在修的时候在路基里埋一块儿刻着死者名字的砖,这样就
能让死者赶紧投胎了。”我信口胡说,实际上根本不知道家里那边怎么做,只是为了安慰这个即将上路的人,只有这样告诉他。
“太好了!”我的谎言让小林几乎跳了起来,“这下我有希望了……。大学生,帮我开始写信吧?我得告诉我爹娘!”
++++++++++++++++++++++++++++++++++++++++++++++++++++下节关注:小林的血泪遗书注:昨日下午因为有些别的事情没有更新,但是到了晚上忽然有个山寨的“二瘦子”(后面有个空格),发布声明说我将离开半年,不再更新!这是非常荒谬的!《死刑犯》将保证每日更新,除非有特殊情况,但是也不会超过两天。请各位继续关注。
死刑犯交流群②群:82825493+++++++++++++++++++++++++++++++++++++++++++++++++++++++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19 13:52 测试回帖~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19 16:25★★★★★★★★★★★★★★★★★★★★★★★★★★★★★
先说几句话:这个山寨,你觉得有意思吗?还我去美国参加小儿的婚礼,你也太能编了吧!我女儿今年一岁半,现在在我的身边!别再搅浑水了,你这么想阻止我写下去,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让我告诉你,我会一直写下去的。《死刑犯》一定会连续的在天涯更新,直到完结。而且从今天开始我所有的公告都会随着我的本贴内容发布。
★★★★★★★★★★★★★★★★★★★★★★★★★★★★★作为重刑号,七班和九班的稿纸是一直都放在监仓内的,用笔也要比其他监号方便。这是因为重刑号通常关押有死刑犯,为了随时可以给他们写遗书才有这样的便利。其他监号就不一样,为了防止人犯使用笔自残,或者是写纸条串供,纸笔都被管教统一收起来,就算要使用,也要在班长的监督下才能拿到手。
我找了一些写有监规的纸板垫在床铺上当做书桌,小林坐在一边看着我写。他实在是太不方便用笔了:手上的土拷不但沉重,而且连接的很紧密,根本就没有办法多写字。我拿起笔看了一眼小林:“说吧,你说怎么写我就怎么写,到时候你签个名字就好了。”
刚才还在为找到可以“转世投胎”的办法而兴奋的小林此时早已恢复了之前的抑郁,他瞪了稿纸半天,这才慢吞吞的
说:“大学生,你说我这开头要不要写上‘遗书’两个字?”
我摇了摇头:“别写了吧?我担心你爸妈看到这个东西会伤心。你就当家信写就好了,搞的太伤心了,你爸妈反倒心里难受。”
小林点点头,点上一支烟狠狠的吸了几口,这才说:“大学生,这信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写才好。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给爹娘写遗书。”说着,他的眼圈又红了起来:“你说我要是能活下去多好?哪怕就是判了终身监禁,一辈子关大牢里出不去,那样我也有机会看到我爹娘啊!”
我放下笔,看了看小林:“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太上火了。法律上的规定我不太了解,但是中国自古就有句话‘不知者不罪’,你这案子完全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啊!而且你的起诉书上也是这么写的。一旦最高法不核准你的死刑呢?”
他面色苍白的摇摇头:“不可能的,当初一审下来我上诉的时候就这么说的,但最终还是维持原判。”
“检察院没抗诉?”
“大学生啊,你想简单了。我这六百克高纯度海洛因啊!
枪毙多少回都够了,量刑再轻也是死刑,我在办案机关又没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机会,谁能抗诉?”小林苦笑着看我。良久,
他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大学生,你说最高法的会不会不核准?”
我为难的看了看这个忽然迸发出强烈求生欲望的男人,叹气说:“我觉得你也别想的太多了,我觉得你这个案子是有希望的。毕竟现在死刑复核非常谨慎,你这个又是不知情的情况,我估计应该会发回重审的。”
“应该会还是一定会?”他眼睛紧紧的盯着我。
“一定会!”
我忽然感到不寒而栗,眼前的这个人,或许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改变他生命最后时刻的态度,也许变好,每天充满信心的等待最高法院发来的发回重审的通知,也许变坏,等待那颗尖利的子弹射入自己的头颅。小林听了我武断的回答忽然高兴起来,他笑着说:“那我还写个鸡毛的遗书啊?等着改判就行了呗!大学生,收了纸笔,咱们聊点别的。”
我笑着点点头,合上那本四哥口中的“遗书专用本”,正打算放回床铺下的“小仓库”,小林一把拉住了我:“大学生,还是写吧!这样的事儿还是有所准备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核准下不来,马上就要吃花生米了,写东西都来不及。”
我看了看他,谨慎的问:“你不怕不吉利?”
他摇摇头:“我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生死有天命,老天爷让我死,我躲不掉的。”
我叹口气,复而把纸笔放在床铺上:“行,你说吧,我写。”
小林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外面。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一丝血红染遍远处的天空。终于,他开口了:“先给我哥写吧,我爸妈的我不知道怎么写。”
我点点头,把笔尖接触在雪白的稿纸上。他沉吟半天才小声说:“大哥,你好。或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另外的一个世界了。很遗憾,没有和你,还有咱小妹一起给咱爹咱妈养老送终。”
他点燃一支烟,接着说:“我听我们号里的大学生说,‘横死’的人只要让家人去修路修桥,而且能用上一块儿刻了我名字的砖,我就可以转世投胎了。不管大学生说的是不是真的,求你都帮我试试。因为我这辈子没办法活下去了,我还想转世投胎,做牛做马伺候咱爹咱妈。我是稀里糊涂就犯罪的,但是不管怎样,我都犯罪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要能转世,我想我还有机会。”
说道这里,小林又不吭气了。监号里刚才悉悉索索小声谈论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给小林写遗书。看着小林不说话,四哥忽然说:“小虎子,要不先不写了吧?也不知道这个寇队怎么想的,以前都是头天晚上写,这次倒好,今儿就开始写上了!”我刚想说话,小林忽然站了起来:
“四哥,不会我明天就要上路了吧?”
四哥一惊,马上破口骂道:“操,你大爷的小林子!你别没事儿瞎想行不行?今天才几号?就算你要走,也不会现在就走!再说了,我问你,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小林低下头,嗡嗡的小声说:“白水土豆煮面条。”
“吃到好的了吗?”
“没。”
“收到家里拿来的新衣服了吗?”
“没。”
“那你紧张个球啊!”四哥骂骂咧咧的扔过来手边的半盒“白沙”,冲着小林说:“这是大学生他家里今天送来的烟,你好好抽着!”继而又对我说:“回头你再给他拿两盒烟。好好的日子放着不过,一天天非要疑神疑鬼的!” 小林不说话了,刚才写了一半的遗书也让四哥安排收起来。临睡前,四哥小声跟我说:“看来这寇队的话可听也不可听。这不是明摆着让要上路的人紧张吗?死不可怕,等死才是最可怕的,我看你的工作变一变,等真的要上路的时候再跟他们聊吧!”
我看了看四哥,为难的说:“那……寇队那边我怎么说?”
“你说怎么说?”四哥一瞪眼:“就按照我说的这么说!
你跟寇队招呼一声,他要是想快上路的人临死跳一下,那就这么整!”
第二天一早,没等我托杂役找寇队说,寇队先找到了我。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的说:“昨天晚上工作顺利吗?”
我摇摇头:“寇队,我觉得这样不好。”
“怎么了?”寇队一愣。
“我昨天晚上和小林聊了,他现在确实也挺害怕的。臧云龙说:死对大多数人来说不可怕,但是可怕的就是等死。小林如果赶六二六这一拨的话,还得一个多月呢,现在就写遗书,是不是早了?”
“你可真是个猪脑子啊!”寇队哭笑不得的拍着我的后脑勺:“我让你昨天晚上就给他写遗书了吗?我让你跟他多交流,等时间差不多了再给他写!” “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时间差不多啊,寇队。我听说什么时候枪毙犯人,就连您都是最后的时刻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嘛?”
寇队点点头:“嗯,倒也是。不过你就记住,一般情况下沾毒的都可能是六二六,要不就是国家法定假日的前夕。
现在五一过去了,六一之前要是杀肯定是跟儿童有关的罪名,接下来就是六二六了。你们监号里现在跟儿童有关的没有,喜
全的案子我看得改,另外就剩下赵峰和林杰了。这你不就知道时间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看着寇队问。
“你现在三个任务。第一就是你自己的案子。现在你已经被下了捕票了,估计最近这段时间检察院、你的律师得轮番找你问案子。所以该怎么交代案情,怎么和律师、检察院配合,这是你要考虑好的第一大事。我很看重你小子,虽然很想把你留在这儿,但是一旦要是你免于起诉,我就更高兴了。第二个任务就是林杰。他是现在唯一一个二审已经下来,等核准的。
现在你得安慰好他,等时间快差不多,他心情好一点的时候,你就帮他写一写。”
“那第三个呢?”
寇队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我一支并帮我点着后才慢慢说:“我估计这几天赵峰的二审也要下来了,虽然他的克数不高,但是都是高纯度的。而且有袭警情节。我估计改判是难了,你也得做好他的工作啊!”
寇队一说刀疤,我忽然想起当初跟他聊天的时候得知的那个秘密,当即表情就有些变。寇队当然马上就发现了我心里有事,张口就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我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随之又问:“寇队,你在石铺山这么长时间了,见过二审终审维持原判,但是忽然又改判的吗?”
“见过!”他点点头,“我遇到过好几个。有几个是在路上忽然交代了重大案情,临时暂停执行,后来改判死缓的。有一些是高法不予核准的,最惊险的一个是到了刑场使劲喊冤枉,最后被拉回来重查,结果真的是给人当替死鬼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摇摇头:“没事寇队,我只是随意问问。我觉得林杰的案子挺冤的,不知道高法能不能不批准执行。”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寇队看了看我,“林杰的案子北京那边心里肯定有数。咱们现在要管的是怎么样让林杰把心思安定下来。”
正说着,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一个管教推开:“寇队,我找你有点事。”
寇队看了看那位管教,转身对我说:“走吧,我把你送回去。记住了,别一冲动就要给人家写遗书,到时候要是炸号了,这个责任谁都付不起!” 我赶紧点头:“知道了寇队,你放心吧!”
回到监仓四哥一把拉住我问:“怎么样了,你跟寇队反映昨晚的问题了吧?”我点点头,正要说话,寇队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了监室门口的小窗口上:“林杰,你出来一下。”
林杰条件反射一样的弹了起来,嘴唇哆嗦着说:“寇队,要上路了?这会儿都快十点了,不是今天吧?”
寇队一乐:“你紧张个屁啊!叫你出来是有别的事情!”
林杰这才定了定心神,弯腰拽着脚镣走了出去。我看了看四哥,问:“哥,这是干啥去?”
他面色冷峻的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高法不予核准,检察院又来审案子了,也有可能是……”说到这里,他隔着小窗望着监道里不再说话。我叹了口气,知趣的回到铺上默默的抽烟。
过了很久,林杰才晃晃悠悠的被寇队送了回来。我赶紧看他脸上的表情,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他的脸色比早上的时候更难看了。四哥赶紧迎上去,抓住林杰的手问:“你这是咋了小林子?叫你出去干啥?”
林杰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四哥,惨淡的一笑:“抽血了。”
++++++++++++++++++++++++++++++++++++++++++++ 下节关注:刀疤的二审和林杰的生命倒计时
+++++++++++++++++++++++++++++++++++++++++++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19 19:04测试回帖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0 10:43小林是在接到一审判决之后就签下遗体捐赠志愿书的,按照流程,他会在枪决前接受医学检测。尽管他对枪决这个最终的结果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象征死路开始的地标,还是让他彻底的瘫软。
对于遗体捐赠,小林没有什么后悔的,按他的话说就是“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他特别在遗体捐赠志愿书上写下“角膜捐赠”,说这样就可以从别人的视角看世界。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消除他此时的恐惧。
他坐在风场的地上,把缠在脚镣上为了放置磨破脚踝的缠布一层层取下来,又一层层缠上去,如此反复。除了抽烟外,他完全紧闭双唇,一语不发。四哥把我叫到一旁,悄悄说:“这小子肯定以为马上就要上路了,心里有想不开。一会儿吃饭咱俩一起开导开导他。”我为难的看看四哥:“哥,能行吗?”四哥点点头:“怎么不行,不信咱俩打个赌,他肯定以为马上就得上路了。”
没想到没等到吃饭,小林就主动来找四哥:“哥,怎么我家里的东西还没送进来?”四哥一愣:“什么东西?”
“衣服啊!”小林拽了拽自己的衣襟,“我总不能穿着这个上路吧?”
“哦,”四哥一皱眉,“可能你家人还没准备好吧?着什么急啊!这才哪儿到哪儿!赶紧到风场吧,准备吃饭。”
“哥,”小林哭丧着脸,“等不得啦!我现在只有这一套衣服,这几天我就得上路啊!”
四哥看了看小林,递给他一支烟:“谁告诉你的?刚才验血的时候跟你说了?”
“没有。”小林摇摇头,“但是我签了捐献志愿书了,抽了血,现在化验,出了结果肯定马上上路。要不然化验结果不是变了吗?”
四哥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小林的肩膀:“操,你小子到底上过学没有?你血型还会不断变化的啊?”
小林一愣:“血型怎么可能变?”
“那就是了!再说你在七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有捐献的,验完血改判的又不是没有!一天天的把自己弄的紧张兮兮的,你还这样下去不把自己弄成五班那个疯子才怪呢!” 四哥笑着说。
小林也高兴起来,但是随即又一脸的严峻,坐在风场的
角落不再说话。四哥看了看他,摇头跟我小声说:“这小子,没等执行,就把自己给吓死了。我看你还得跟他聊,否则得出事。”
“出什么事?”我疑惑的问。
“炸号啊!”四哥拿起一把五一时剩下的存货瓜子,“以前就有这样的,二审下来之后一天到晚不说话,最后临执行头天晚上用手上的土铐子把旁边的人脑袋砸了个大窟窿,缝了四十多针!”
我顿时感觉身上冒出冷汗,赶紧说:“那还是别等了,我这就去找他好了。”
“先不要。”四哥一把拽住我,“等到他找你的时候在说。他现在很信任你,一会吃晚饭他就得找你。”
四哥的判断果然很准确,吃完饭我和小康正在收拾碗筷,小林便拖着脚镣走到我旁边:“大学生,一会儿午休我不想睡了,你再陪我坐坐呗?”
我赶紧点头:“没问题!一会儿我收拾完咱俩就聊。”刀疤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小林子,你也得给我点时间,咱俩同样的三四七(刑法第 347 条),说不定路上还得搭伴呢!你把大学生的时间用光了,谁给我写遗书?”
小林一瞪眼:“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我二审都下来了,你现在连二审开庭的消息都没有,还说跟我搭伴儿?”
“那不一定。”刀疤嬉皮笑脸的看着小林,“算日子我二审开庭也就这一两天了,到时候六二六咱俩就得一起。”
“操,谁愿意给你一起?你才五十克,我比你多十二倍!
你改判都有可能,我现在是一门心思等死!”小林强装坚强。
刀疤不屑的看了看小林:“你快省省吧!我还有个袭警呢!我还是明知犯法却犯法呢!咱俩到底谁该判?” “你该!国家要是不心疼枪子儿,就应该直接给你打成筛子,连全尸都不给你留!”
我赶紧拉住小林,笑着对刀疤说:“刀疤哥,你就别争了。小林子这会儿心里乱着呢!等晚上吃晚饭咱俩再聊好不?”四哥在一旁大笑:“看到没有,咱们小虎子进来才几天啊,就成香饽饽了!”他回头一看喜全:“我说喜全,你就别没事研究刑法了,现在小虎子可是心理医生,你也赶紧排队吧!”喜全赶紧摆手:“我才不排队呢!我跟大学生就聊游戏,聊上诉,其他的话题一概免谈!”我一愣,看着喜全:“为什么?”喜全缓缓的点上一支烟,一本正经的说:“这你还不知道啊!寇队给你安排的任务很有可能让你成为全石铺山死刑犯最不想见的人!”话音未落,大家齐声哈哈大笑起来。
一阵闹完,小林的心情也稍微好一些了。我和他坐在风场的角落,看着栅栏外飞过的小鸟,一起静静的发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大学生,你去过医学院没?”
我点点头:“去过,上大二的时候,有个高中同学就在医学院,这小子为了省一顿中午饭,居然先带着我去了解剖室,后去餐厅。”
他呵呵一笑:“惨吗?”
我两手一摊,不可置否的说:“反正都是一块儿一块儿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头使劲往后一靠,把整个上半身都紧贴在墙上:“我也快了,先是器官给人家,然后被学生们大卸八块。”
“你别想那么多了,”我点燃一支烟递给他,“高院复核没下来之前,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到那时候就晚了。我听说,高院核准是在执行前才宣读的。再说了,这段时间能有什么变化?血都抽了,现在还不是等死?”小林猛吸了一口烟,然后看着燃尽的烟灰:“再过几十天,我也变成灰了。”
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一语不发的接着看天空。小林接着说:“大学生,寇队让我跟你多交流。但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想让我压力能小一点,但是这
根本不可能的。不过和你聊天也挺好,至少有人陪我说话。”
他回过头看看我,疲惫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娘们儿一样胆小?”
我摇头:“每个人其实都一样的,这个应该是求生的欲望,不是胆小。”
他笑了笑,回过头盯着被铁丝格成的方块天空:“你没来之前七班有一个三条命的杀人犯,自己吹牛说什么都不怕。
但是临上路的时候还是尿裤子了。从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会不会到时候也尿裤子。我这几天考虑的问题太多了,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抽烟,我现在一想自己马上就不能抽烟了,我都觉得发怵。” 我看看他:“我听寇队说只要立功的话就能活下去。你为什么不想办法立功呢?”
小林一下子笑出声来:“你觉得立功就那么简单?除非你有重大案情汇报,我现在最多就知道小康刚进来的时候因为吃不饱偷了一包方便面,这事儿连根四哥和班长都没说,最后还是他自己承认了,你说我有什么可以汇报的?”
我无话可说,只好继续发呆。午休的整整两个小时时间,我和他几乎都在沉默中度过,最多他会问我一些关于大学生活的无聊话题,但是最终还是会落到自己将死的话题上。
午休的起床铃声响起,大部分人都开始百无聊赖的坐在风场里天南海北的聊天。小林说自己累了,想去躺一会儿。班长
允许后,他直挺挺的躺在了铺上。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把我叫到一边,轻声说:“大学生,我看我是没希望了。我想跟寇队申请,最后一夜你帮我收拾,你看行吗?”
我当即点头答应:“当然可以!”
小林的生命一分一秒的减少,四哥告诉我,既然他指定我在最后一夜帮他收拾,我就得从现在开始准备。包括询问他最后一餐想吃什么,穿什么衣服等。这些要求我都要尽早汇报给寇队或者其他管教,免得到时候因为准备不足而无法完成他最后的愿望。小林倒是很干脆,当天晚上就告诉我,最后一餐想吃鸡蛋炒面,还希望可以有一点花生米和一点酒。至于衣服,他想穿自己娘缝制的内衣裤和哥哥送给他的一套旧西服。我把这些要求全部报告给了寇队,寇队说其他都好办,就是酒可能有点问题,就算有也会很少,最多一二两。小林说够了,知道号里不让喝酒,既然寇队能给自己带进来一点,也非常高兴了。验完血的两天内,所有的一切都确定了下来,只剩下那封遗书还没有写完。
这天小林又来找我,说打算跟我聊聊遗书的事,但是刀疤过来一把拽住了小林,一脸严肃的说:“小林,我有点急事儿想找大学生商量一下,你就给我一个小时行不?”小林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刀疤现在也砸着死囚镣,骂了几句也只好离开。
看到他离我有些距离后,刀疤偷偷的跟我说:“大学生,如果时间没错的话,我明天就开庭了。”
我看了看他:“你都准备好了吗?自我申辩的资料,最后陈述,这都需要我帮你吗?”刀疤摇摇头:“这个不用,我想了这好多天了,我觉得这案子改判的可能太小。”
“那你打算怎么办?”
++++++++++++++++++++++++++++++++ 下节关注:林杰的生命倒计(2)
++++++++++++++++++++++++++++++++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0 16:03 林杰的生命倒计时(2)
++++++++++++++++++++++++ 接 上 节 内 容+++++++++++++++++++++++++++小林的生命一分一秒的减少,四哥告诉我,既然他指定我在最后一夜帮他收拾,我就得从现在开始准备。包括询问他最后一餐想吃什么,穿什么衣服等。这些要求我都要尽早汇报给寇队或者其他管教,免得到时候因为准备不足而无法完成他最后的愿望。小林倒是很干脆,当天晚上就告诉我,最后一餐想吃鸡蛋炒面,还希望可以有一点花生米和一点酒。
至于衣服,他想穿自己娘缝制的内衣裤和哥哥送给他的一套旧西服。我把这些要求全部报告给了寇队,寇队说其他都好办,
就是酒可能有点问题,就算有也会很少,最多一二两。小林说够了,知道号里不让喝酒,既然寇队能给自己带进来一点,也非常高兴了。验完血的两天内,所有的一切都确定了下来,只剩下那封遗书还没有写完。
这天小林又来找我,说打算跟我聊聊遗书的事,但是刀疤过来一把拽住了小林,一脸严肃的说:“小林,我有点急事儿想找大学生商量一下,你就给我一个小时行不?”小林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刀疤现在也砸着死囚镣,骂了几句也只好离开。
看到他离我有些距离后,刀疤偷偷的跟我说:“大学生,如果时间没错的话,我明天就开庭了。”
我看了看他:“你都准备好了吗?自我申辩的资料,最后陈述,这都需要我帮你吗?”刀疤摇摇头:“这个不用,我想了这好多天了,我觉得这案子改判的可能太小。” “那你打算怎么办?”
++++++++++++++++++++++++ 本 节 内 容+++++++++++++++++++++++++++“还能怎么办?”刀疤叹气道:“我想过了,我和我哥必须得活一个。一旦我判了死那我就得出卖我哥了。我哥跑不了的,早晚都得被抓。”
我点点头:“你确定了?”
刀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抬头说:“大学生,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卑鄙?连自己亲哥都出卖?”我摆了摆手:“别人不知道,我会不知道么?我知道你是为了有个人能照顾你爹娘,要是你不揭发你哥,那你俩很可能都保不住命。”刀疤一笑:“只要有一个人理解我就行了。我想好了,明天开庭一旦维持原判,那我就马上说出我哥的下落。”
“你有把握吗?”我帮他点燃他嘴里未燃的香烟。
“当然,他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肯定没错的。”说着,他猛抬起头,对着天空小声说:“哥,对不起了,为了咱爹妈,我得当畜生了!”
晚上小林来找我写遗书,当我俩人把“书桌”刚刚放好时,小林忽然小声问:“刀疤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事情?”
我赶紧摇头:“你别乱想了,他中午跟我说的是自我申辩的东西。”没想到他嘿嘿的笑了起来:“大学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死心塌地了,不可能抓住别人的把柄邀功。再说了,就算我现在揭发,刀疤也肯定连个屁都不放,自己活命的机会能轻易让给别人?”
“那你怎么打算?”
“还能怎么办,等日子呗。”小林惨然一笑,“马上六月就要到了,等不到六二六我就得上法场。现在就差遗书没有写
了,大学生,我哥和我妹的遗书你帮我写,我爹娘的那一份,还是我自己写吧!”
我看了看他的手铐,疑惑的说:“你……方便吗?”
他摇摇头:“不方便,但是不方便也得写。还有些日子呢,想起来点什么就写什么。你帮我跟四哥说一下,用笔的时候帮个忙就行。”
第二天吃完早餐,刀疤果然被提去开庭。临走时四哥和肖鹏飞都拍着刀疤的肩膀说:“放心吧,你死不了!”刀疤笑了笑:“如果下午我回来的时候土铐子已经打开了,那我明天让家里送红烧肉进来!”四哥一撇嘴:“那我就等着吃你这顿红烧肉了,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刀疤走后,小林提着脚镣走过来轻声问:“大学生,你说这顿红烧肉咱们能不能吃到嘴里?”我一愣,随即努力的一笑:“我估计差不多。不光因为他有最后的一搏,他一审本来就判的有些重了。”小林点点头:“唉,刀疤是活下来了。我还得继续等着啊!”说着,他重重的坐在地上,又开始重复着解开绕在脚镣上的布条的动作。从小林抽完血的那天开始,他几乎一直在不停的重复着这同样一个动作。我知道,他是把布条假象成为了脚镣。假如高法不通过小林的死刑复核,那么就
意味着案子有可能被改判。改判后,他就可以像解开这跟用于保护脚踝的布条一样,轻松的解开脚腕上这条重重的镣铐。
但是或许,这条脚镣解下来的那天,就是小林上路的日子。
我坐在他旁边,小声问他:“怎么样,这几天心情好点了吗?”他苦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好起来,我这又不是等着娶新娘,是要上路啊!”我递给他一支烟:“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不会来。你现在得想开一些,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吃不下,也睡不着。”小林摇摇头,“我现在一吃饭就会想到这是我的倒数第几顿饭,一睡觉就怕自己睡着了浪费自己这一点点时间。”
“那也得吃饭不是?你这样成天吓唬自己,什么时候是个头?我都跟你说了,好好的过好每一天日子,真要是那天到了再说!”我毫无信心的劝慰着他。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我说:“大学生,我现在要跟你说我没事,心情很好,你能相信吗?我自己都不信!”他弹了弹手上的烟灰:“以前我跟不熟悉的人都不爱说话,现在我都变的絮絮叨叨了,就是想让自己尽快忘掉马上要上路这件事。但是越想忘掉越忘不掉,到现在更害怕了。”
“要不,我跟寇队申请一下,允许你在非休息日和我打牌下象棋?”
“没用。”他摇摇头,“我听说以前的看守所有活儿干,每天可以拣豆子。后来我又想了,本来我现在心里就烦,能拣好豆子就怪了!你想,连拣豆子的心情都没有了,我哪儿有心思打扑克。”说着,他站起身:“算了,你忙你的吧,我躺一会儿去。”转身走进监室。
我坐在风场的地上一言不发,看着正拿出监规苦背的其他人,脑海里一片混乱。我不敢相信这个天天缠着我聊天,口口声声叫着我“大学生”的农村小伙子即将在几十天后魂归西天。我觉得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尽管他只是我一个萍水相逢的狱友,我和他认识也不过寥寥几日。
正发呆的时候,新来的杜坤不合时宜的凑上来:“哥,心烦啦?我陪你聊一会儿吧?”我忽然怒从心起,大喝一声:“滚远!你他娘的监规背会了吗?就到我这儿叽歪!”杜坤当即下了一跳,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杜坤赶紧躲到角落里去背监规,邢耀祖听到我的声音也走了出来,拍拍我的肩膀:“咋了兄弟?怎么忽然这么大的火气!”
我摇摇头,鼻子一酸,当即有种想哭的感觉。四哥这时也走了出来,看着回头看我的人,大骂道:“你们他娘的一个个
的看戏呐?我今天中午就考监规,错一条扣一顿饭!” 所有的人听到四哥不给吃饭,赶紧回过头哇啦哇啦的开始被监规。
四哥这才蹲在我面前,关心地问:“这时咋了?”
“没事四哥,租哥。我就是心理压力太重了。我现在一想小林子就要上路了,心里就难受。我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我低头偷偷的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四哥一乐:“操,你没见过人死啊?”
我一摆手:“见过。但是没见过知道自己的死期,还无能为力的等死的。小林子最近一直和我聊,我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了。”
四哥点点头:“这正常的,眼瞧着一个人就要死,谁心里都不好过。可你在七班还有日子要呆呢,眼前就有小林、刀疤和喜全,之后不知道还得扔进来多少!到时候寇队真的让你陪着全监号所有的死刑犯,那你不得成第二个吴二柱啊?”
邢耀祖也点点头:“就是,小虎子你可不能承受不住压力,我这案子等下来了,还得仗着你给我写遗书呢!”
我艰难的一笑:“我知道,但是我现在确实没信心了,第一个就这么感情用事,到后面我真的太难办。四哥,你说我要是真判个两年,那我得见多少要上路的?”
四哥递给我一支烟:“其实我做七班的二铺的时候也挺为难的,那时候寇队让我看着一个马上就要上路的抢劫杀人犯,
这小子平时在号里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我那时候都想砸他一顿。但是后来他马上就要上路了,我心里也难受起来。”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天晚上帮他洗澡的时候,我眼泪就在眼眶里转。但是现在好多了,虽然心里也很不舒服,但是总算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小林子这孩子不错,自己也是稀里糊涂进来的,人也挺好,所以我也挺舍不得的。但是既然寇队给你了这个任务,咱就得让他好好地上路!你说呢?”
一上午的时间在我沉闷的心情中度过,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个劲的抽烟。小林似乎也听到了我刚才和四哥的谈话,走出监仓努力的冲我一笑:“大学生,你别有太大压力了。
我林杰上路能让你这样的文化人难过一次,我也算是值了。”
很快,午餐铃响起。自从喜全被砸了土拷和脚镣之后,接桶打饭的任务就落在了我身上。我赶紧拿出床下吃饭的家伙,放在监仓门口等待管教开门放饭。不一会儿,寇队就带着劳动号的人推着饭车过来。在杂役盛饭时,寇队跟我说:“下午你和臧云龙肖鹏飞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吃完饭我让李管教来带你们。”我说了一声“是”,正打算问有什么事的时候,杂役高喊了一声:“七班收饭!”我赶紧把门口的桶拎了进来。
“炸酱面!”肖鹏飞第一个发现午饭和其他时候不同。
四哥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的说:“看来要上路一批了。”
我一愣:“四哥你怎么知道?六二六不是还没到吗?怎么现在上路?”
他摇摇头:“不是六二六的人。现在才五月下旬。六二六最早也得等到六月二十一二号才有上路的。现在又不是国家法定假日,改善生活肯定是为了安抚人心。”
“那我们也跟着一起改善?”我还是不解的看着他。
“废话,要是单独给要上路的改善,他们不就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上路了吗?”四哥笑着看我:“赶紧盛饭吧!咱们也跟着沾点光!天天看着土豆白菜,啥胃口都没有了!”
我点点头赶紧拿起一摞塑料碗奔向风场,那里已经有一群饥肠辘辘的家伙在眼放绿光了。让我最没有想到的是,林杰居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兴奋的盯着我从桶里盛出来香喷喷的面条。
吃完饭,小康和苍蝇负责刷碗,上铺的两个可怜虫趴在地上仔细的擦地。我凑近四哥,小声跟他说:“刚才寇队说让我,还有你和班长一会儿去一趟他办公室,说李管教一会儿来带我们。”
四哥正在点烟,一听我的话当即停住:“妈的,小虎子,咱又来活儿了。”
“来活?什么活?”
他慢慢点燃手中的烟:“中午改善伙食,下午叫我们三个去他办公室。肯定是要把这一批上路的人分给我们一个了,除了这事儿寇队没别的事找我们。”
我手中的烟差点掉在刚刚擦过湿漉漉的地上:“这还要分啊?”
四哥点点头:“以前不分,但是现在看守所人越来越多了,有时候一个监号里可能同时就得上路两个人,这样的话这两个就得分开住,免得互相影响情绪,号里的轻刑犯还照顾不过来。你看这次刀疤如果判了死,他也得分到别的班去。”
“那就是又得我给写遗书?”
“不一定,”四哥弹弹烟灰,“有些人遗书早就写好了,分到新班就是等着上路。最对也就两三天时间就走了。不过今天中午改善,我估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那咱们班不是已经有三个判了死的吗?还往里扔啊?”
四哥笑了起来:“小林子的日子还早,刀疤今天才二审,喜全更是没音讯了。不是一批走,又影响不了什么,所以肯定得分过来一个。再说了,咱们重刑号不就是这个任务吗?你去跟肖鹏飞说一下,他是班长,得安排一下才行。”
++++++++++++++++++++++++++++++++++++++++++++++++++++下节关注:“新收”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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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1 12:38+++++++++++++++++++++++++++++++ 上 节 内 容+++++++++++++++++++++++++++吃完饭,小康和苍蝇负责刷碗,上铺的两个可怜虫趴在地上仔细的擦地。我凑近四哥,小声跟他说:“刚才寇队说让我,还有你和班长一会儿去一趟他办公室,说李管教一会儿来带我们。”
四哥正在点烟,一听我的话当即停住:“妈的,小虎子,咱又来活儿了。”
“来活?什么活?”
他慢慢点燃手中的烟:“中午改善伙食,下午叫我们三个去他办公室。肯定是要把这一批上路的人分给我们一个了,除了这事儿寇队没别的事找我们。”
我手中的烟差点掉在刚刚擦过湿漉漉的地上:“这还要分啊?”
四哥点点头:“以前不分,但是现在看守所人越来越多了,有时候一个监号里可能同时就得上路两个人,这样的话这两个就得分开住,免得互相影响情绪,号里的轻刑犯还照顾不过来。你看这次刀疤如果判了死,他也得分到别的班去。”
“那就是又得我给写遗书?” “不一定,”四哥弹弹烟灰,“有些人遗书早就写好了,分到新班就是等着上路。最对也就两三天时间就走了。不过今天中午改善,我估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那咱们班不是已经有三个判了死的吗?还往里扔啊?”
四哥笑了起来:“小林子的日子还早,刀疤今天才二审,喜全更是没音讯了。不是一批走,又影响不了什么,所以肯定得分过来一个。再说了,咱们重刑号不就是这个任务吗?你去跟肖鹏飞说一下,他是班长,得安排一下才行。”
+++++++++++++++++++++++++++++++ 本 节 内 容+++++++++++++++++++++++++++16、“新收”的最后一夜肖鹏飞听到我告诉他寇队找我们的消息后,也和四哥一样马上意识到了号里要来即将上路的人。他看了看下铺已经有八个人,新来的进来睡觉太挤怕出意外,于是跟我商量:“大学生,你看现在下铺已经三个带铐子的了,你体格又不好,一旦有什么事你也压不住。要不你和喜全先上去挤两天,让邢耀祖下来睡几天好不好?”
我当即点头答应,可喜全一听这个消息,马上愁眉苦脸的说:“班长,我戴着镣呢,上去下来的太不方便了!”四哥闻
言走过来狠狠的在喜全背上拍了一巴掌:“到时候让人扶着你不就可以了吗?再说了,就两三天时间,人走了你接着下来睡!”喜全还想争辩,忽然听到哗啦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李管教出现在监仓门口:“肖鹏飞、臧云龙、张毅虎你们三个出来一下!”喜全只好满脸怨气的点头答应。
到了管教办公室,我们果然没有猜错,寇队在看到我们三人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一两天要执行几个人,现在九班有两个同时上路的,分给你们一个。”
肖鹏飞赶紧说:“寇队,您安排我们肯定得执行,但是我们不要炸翅的。”四哥也赶紧附和着:“就是寇队,我们班已经三个带了镣的了,你要再来一个炸翅的,我们可压不住!”
寇队一瞪眼:“狗东西你们跟我谈条件了是不是?枉费我平时对你们那么好!让你们配合我一下,给我弄出这么多条件,是不是还要我今天晚上请你们吃个饭你们才肯?”
“不是不是,”四哥笑嘻嘻的赶紧摆手,“我们是怕到时候一炸翅就压不住。我们哪儿能给您添乱呢!”
“我知道你们班的情况比较困难,已经有的三个死刑让你们够受的,所以给你们一个花案子。他人长得比张毅虎还瘦,你们怕啥的?”说着寇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一支笔”,递给
我们三个人一人一支,“明天早上就要上路了,你们就看一晚上。”
肖鹏飞接过烟,谢过之后问:“寇队,这不是年不是节的,怎么现在枪毙花案子?”寇队撇了撇嘴:“这不是马上就六一儿童节了吗?九班有两个,一个奸杀幼女的,一个绑架撕票的。奸杀那个弄死了两个,强奸六个。我得把他们分开关,所以把轻松点的分给你们。”说着,忽然一皱眉:“你们可不许为难他,马上就要上路的人,你们让人家好好把今晚过了。”
四哥摇头:“寇队您说哪儿去了,我们怎么可能为难他呢!”
寇队听完四哥的话,气冲冲的说:“臧老四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纯洁,你们怎么对花案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队里出事儿都是你们欺负花案子出的事!”
“这个肯定不会”,四哥满脸堆笑,“毕竟明天就上路了,我们再看不起花案子,也不能看不起一个要上路的人。您就放心吧!”
寇队点点头,转脸看看我:“张毅虎,这个明天要上路的也算是个文化人,都考上大学了,假期里发的案子。所以你要多陪陪他,让他把心情放松。一会儿就给你们发过去,今晚你就辛苦点,我估计他会愿意和你聊天。”说着看看四哥和肖鹏
飞:“你俩也帮着点张毅虎,我得把他锻炼出来。” 肖鹏飞笑了起来:“寇队,您可得给咱们小虎子减压,早上他还因为小林子哭了一鼻子呢!”
“哦?怎么回事?他们欺负你了?”寇队马上严肃起来。我慌忙摇头:“没有,他们对我都挺好,我就是觉得心里压力太大了……我没见过等死的人,上次在七班见到的四傻我也就是看了几个小时而已。”
寇队顿时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你也就算个男爷们儿吧!这么点事情至于让你掉眼泪!过一阵子就好了,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说着他看了看四哥:“全二队就你最了解张毅虎,你俩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给你个新任务,张毅虎负责给死囚开导,你负责给张毅虎开导!别让他心里负担太重了!”
四哥嗯了一声:“寇队你放心吧,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爹我也得好好照顾他!”
回到监仓刚把铺盖扔到上铺,监仓门就打开了。寇队了李管教两个人带着一个面色苍白,形如枯槁的瘦小男人站在了门口:“行了赵立志,今天开始你就在七班吧!”寇队指指我:“这是咱们二队唯一的大学生,你要是心里烦就跟他聊,他会照顾你。”
赵立志努力的冲我一笑,回头跟寇队说:“寇队,一会儿把我家里送来的衣服和鞋给我送进来吧,我今晚提前换上。”
寇队一点头:“行了你进去吧,先到风场坐一会儿,我跟张毅虎交代几句。”
赵立志拖着重重的脚镣慢慢的往风场走去,直到他走出风场门,寇队才跟我说:“这小子明天早上的断头饭还没说要吃什么呢,你回头问一下。一会儿尽快告诉我。”接着,寇队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递给我:“他说他最爱抽的烟就是红塔山,这盒烟你保管着,他要抽就给他。记得别给他火柴,要是点烟你给点上就行。要是抽不完,明天早上他走了你就全部烧了,别留着。”
我赶紧答应了一声“是”,寇队不放心的往里看了看,这才关上仓门离去。
走进风场,发现刚进来的赵立志一个人坐在风场的角落一言不发。看到我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示意我坐下。
我从兜里拿出那盒红塔山点燃一支递给他:“寇队说这是你最喜欢的烟,这是他给我的。”
赵立志感激的接过去:“我在二队一年多了,就寇队最了解我。对了,寇队说你是大学生?你那个学校毕业的?”
“L 市财经大学数理学院。”
“好学校啊!”他羡慕的看看我:“我当初高考的时候才
考到 L 市理工学院。分数太低,志愿报的又高,滑到三本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一暗:“要是当初不出事,我今年也该上大二了,再烂的学校我也认了啊。”
我赶紧换话题:“我的学习其实也不怎么样,就是运气好。我不是 L 市的人,我们省的分数线要比这边低一些。你别看我学的理科,其实我的理科成绩差的要死。”
他呵呵的一笑:“我也是,我文科好,但是我妈说男孩子学文科以后不好找工作,没办法才学的理科。这下工作也不用找了,唉……”
“你家就你一个吗?”我知道这个话题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不算。我爸妈离婚了,后来他们又和别人结婚,和新的那一半一人又生了一个。所以,有没有我都无所谓。”他黯然的摇头。
我赶紧打断他:“怎么会!你妈都能考虑你工作的问题,能不在乎你吗?你二审的时候家里来没来人?”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点头道:“来了,全家都来了。我爸我妈,还有他们新的那一半儿,还有他们的小孩,都来了。
我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以我现身说法,告诉那两个小孩儿以后不能做犯法的事吗?”
我叹了口气说:“你可不能这么想!毕竟你是你爸和你妈亲生的儿子,他们怎么会有这养的想法?你想多了!”
他苦笑着看着我:“你叫张毅虎是吧?我就叫你虎子哥了。虎子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犯法吗?”我摇头:“不知道。你要是愿意讲,就跟我说说。”他忽然目露凶光:“我恨他们!我从五岁他们就离婚了,本来法院把我判给了我爸,但是我爸根本就不管我,我妈也很少来看我!后来他们分别结了婚,就更不管我了!后来我就觉得是他们两个各生下来的那两个小女孩儿抢了他们,从那以后我一看见小女孩就恨!”
他抽了口烟,叹着气接着说:“我本来以前连杀鸡都不敢,就是高考完的那个假期,我和同学一块儿出去玩,就看到了一个长得非常像我妈给我生下的那个妹妹一样的小女孩,我就想揍她一顿解解气,结果拉倒后山水塔里面,我就变心思了。结果又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唉,现在想起来,我是罪有应得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应该去害那些无辜的小孩儿。我真的是活该!”
我惋惜的看看他,对着这个因为婚姻破裂而性格变异的男孩,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弹了弹烟灰,接着说:“现在我已经不怕死了,我觉得对不起那些小女孩,我活着就是煎熬。
所以赶紧上路就赶紧解脱。但是我怕我杀了的那两个小女孩在阴间找我,我怕阎王爷把我打到地狱去受罪……”
++++++++++++++++++++++++++++++++++++++++ 下节关注:“新收”的最后一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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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二瘦子 日期:2009-09-21 17:07“新收”的最后一夜+++++++++++++++++++++++++++++ 上 节 内 容+++++++++++++++++++++++++++++他抽了口烟,叹着气接着说:“我本来以前连杀鸡都不敢,就是高考完的那个假期,我和同学一块儿出去玩,就看到了一个长得非常像我妈给我生下的那个妹妹一样的小女孩,我就想揍她一顿解解气,结果拉倒后山水塔里面,我就变心思了。结果又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唉,现在想起来,我是罪有应得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应该去害那些无辜的小孩儿。我真的是活该!”
我惋惜的看看他,对着这个因为婚姻破裂而性格变异的男孩,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弹了弹烟灰,接着说:“现在我已经不怕死了,我觉得对不起那些小女孩,我活着就是煎熬。
所以赶紧上路就赶紧解脱。但是我怕我杀了的那两个小女孩在阴间找我,我怕阎王爷把我打到地狱去受罪……”
+++++++++++++++++++++++++++++ 本 节 内 容+++++++++++++++++++++++++++++我赶紧打断他的话:“你听谁说的?枉费你还上了十几年的学,还信这个啊?你要是说转世投胎我还能信,你要说什么阴间、阎王爷,我就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