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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幺傻江湖故事之《戚绝书》(那些湮没在岁月深处的江湖往事) - 我是骗子他祖宗

✍️ 我是骗子他祖宗 📅 2017-09-28 24.9 万字 第 8/9 页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09 11:39日军渡过新墙河后,开始向南直插,薛岳派了五个军顶上去,并且集中了战区所有山炮,两个军在前面,两个军作为预

备队,要在新墙河和汨罗河之间打阵地战。但是,情报被日军破译了。

中国军队处处被动,每一步的意图都被日军知道。第十军从衡阳赶来,长途奔袭,异常疲劳,刚刚躺下休息,就被日军骑兵突袭,军指挥部、师指挥部都被冲散了,190 师师长受伤,副师长阵亡。预十师师长方先觉说:“敌人专打我们的指挥部,我们刚刚离开第一个指挥部,第二个指挥部又被打烂了,群龙无首。”这时候,中国军队还没有一个人知道密码被日军破译了。

第十军的残兵败将聚集在军长李玉堂身边,建议向南撤退。

李玉堂说:“敌军包围我们,肯定截断我们的退路,南面肯定有重兵,不如向北面走。”就这样,第十军脱离了战场,避免被全歼。

第二次长沙会战结束后,蒋介石撤了李玉堂的职务,让钟彬接任。但是钟彬和李玉堂关系很好,故意迟迟不赴任。第三次长沙会战开始,薛岳急需用人,就让李玉堂戴罪立功,李玉堂打得非常出色,后面我会讲到。

汨罗防线突破后,薛岳看到情况危急,就命令 74 军顶上去,在黄花镇,也就是现在的黄花飞机场那一带,阻挡日军。

这个情报又被日军破获。阿南惟几决定,先吃掉 74 军,再占领长沙。74 军被日军视为头号仇敌。

当时,第 3、第 6、第 40 师团围攻 74 师,连军长王耀武的军指挥部都被冲散,卫士排保护着王耀武,遭遇日军,日军活捉了排长,砍下他的头颅,几步之外藏在树丛中的王耀武看得一清二楚,后来他每次讲述,都泪流满面。日军离开后,王耀武就撤走了。

各路中国军队都被击败,日军一路南下,到达长沙长沙北面的新河街、九尾冲,当时,能够赶到北郊阻击的只有 79 军98 师,师长叫王甲本,王甲本主动向日军展开攻击,但因为日军越来越多,无法抵挡,只好撤退。王甲本是员猛将,身材高大,他在后来的衡阳保卫战中,因为堵截日军向广西流窜,和日军发生白刃战,壮烈牺牲。他是整个二战中,唯一一名死于白刃战的将军。

王甲本退出后,日军攻占长沙,此时长沙百姓已经搬迁完毕,日军尽管占领长沙,但长沙已经是一座空城,没有物资人员可以利用,而且,潜伏在长沙的军队和日军打起游击战,日军寝食难安。

长沙城里的日军日子难过,城外的日军照样难过,从新墙河到汨罗江之间,被打败的中国军队退往道路两边,但战斗力仍在,他们不断袭击日军的辎重运输。没有弹药粮食,这仗还怎么打?阿南惟几情急之下,派遣了 50 辆战车,1000 名精兵,护卫着弹药粮食向南运输。但是,这股武装

到牙齿的精兵照样遭到中国军队的伏击,1000 人全部被打死,战车被打烂,弹药粮食被缴获。

日军补给陷入绝境。

第四师团参谋长给岳阳给岳阳兵站写了一封信,要求速速送来四五吨粮食,500 发炮弹。这封信让信鸽来送。可是,信鸽在飞行途中,被王甲本的 98 师部队击落,缴获情报,给了薛岳。薛岳说,四五吨粮食才有一万斤,一个师团两万人,一人才能吃半斤,500 发炮弹,不够一次战斗使用。于是,薛岳判断,日军已到穷途末路,他命令各路中国军队,转入反击。

第 37 军暂六师从长沙东郊进攻东门,潜伏在长沙城里的 98 师一个团也积极响应,长沙城里的日军又被赶了出去。

9 月 29 日,日军占领长沙,在旧体育场举行升旗仪式,宣告占领长沙,日本的报纸大肆宣扬。可是,仅仅过了一天,30 日的夜晚,日军就被逐出长沙。

然而,日军的灾难不仅仅是第九战区的反攻,还有第六战区的反攻宜昌。

第二次长沙会战开始的时候,重庆方面看到日军把守卫宜昌的三分之一军队调往长沙战场,宜昌外围的第四师团也去了长沙,于是,在当时的苏联驻华武官崔可夫的协助下,重庆方面准备反攻宜昌。

这一招能一石两鸟的效果。既能够收复宜昌,又能够解除长沙之困。宜昌距离重庆,非常近,这里驻扎的是第 13师团。

13 师团非常危急,师团长面对中国军队的凶猛攻击,烧毁了所有机密文件,准备切腹自杀。可是,老天救了他,天降大雨,中国军队攻击受阻,不得不撤离战场。

但是,因为 13 师团受困,粮草弹药又被截断,阿南惟几不得不命令长沙前线的日军回撤。薛岳抓住战机,命令所有部队奋起追击。

日军最先遭受打击的是第四师团。

第四师团刚刚从长沙撤出,撤到捞刀河北岸,突然遇到79 军 98 师的埋伏,师长王甲本亲自带队杀敌,步兵 116 联队的第一大队长饮弹身亡,日军看到前路被截,纷纷向南跑,第二大队长又被 98 师的狙击手击毙。日军第四师团増兵,双方战况惨烈。比如在鹅羊山激战——就是现在的湘江世界城北面的一座小山——守卫鹅羊山的是 98 师搜索连,全连最后仅剩15 人。

进攻长沙的日军遭到中国军队围攻,后路被截断,阿南惟几决定,攻占湘阴,打通逃跑的通道。守卫湘阴的中国军队只有一个营,营长叫曹克人,番号是 99 军 99 师 295 团一营。

日军进攻湘阴前,曹克人的父亲委婉劝说他:“勿强求功名,应急流勇退。”曹克人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10 月 3 日,日军 500 余人进攻湘阴,同时飞机轰炸,还用上了毒气,阿南惟几给日军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攻占湘阴。

这一天一刻不停地攻打,但始终未能得逞。第二天,日军増兵到 800 人,阵地被突破,曹克人营长带着战士和日军肉搏,将日军击退。

湘阴攻不下,阿南惟几心急如焚,派了一个旅团前去攻打,阵地上的中国军人仅剩曹克人和两名受伤的士兵。因为弹尽援绝,被俘虏。日军把曹克人的手脚钉在墙壁上,刨开胸膛,摘除心脏。湘阴失守。

日军从这个缺口向北逃窜,到 12 日,双方恢复到战前态势。

战后统计,中国军队伤亡 69000 人,日军伤亡 48000 人,这个战绩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次会战,有教训,这就是密码被日军破译。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09 11:46很多人只知道三次长沙会战,中国军队打赢了。但不知道具体经过,我过几天要去演讲,这是演讲稿,简略介绍三次长沙会战的经过,也贴在这里。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09 11:51

【第三次长沙会战】

1941 年 12 月 7 日,珍珠港事件爆发。蒋介石兴奋不已。

中国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抗日盟友。

珍珠港事件发生后的半年时间里,美国人一直在打败仗,日本的军事力量太强了,而此前,中国独立抗战四年,却还打过几次胜仗,所以,中国人非常不容易。

珍珠港事件的同一天,日军进攻香港,香港当时只有英军和印军 7000 人,为了牵制日军,同为盟国的中国就要出兵。

而为了牵制中国军队,第 11 军就主动出击。

这一天是 1941 年 12 月 21 日,日军开始进攻,三个师团齐头并进,一个旅团在侧翼协助。

这次,日军比较顺利渡过新墙河,然后向南攻击。

日军首先遇到的是中国第 20 军,20 军接到的命令是坚守阵地 10 天,为后方赢得部署的时间。20 军的防线是 70 公里宽,面对日军三个师团,要坚守 10 天,是不可能的,但军长杨汉域毫不犹豫地接受命令。

20 军的防御部署是,最前面放营连单位,后面放主力部队,与冲过来的疲惫日军展开决战。守卫在最前面的是 133师 398 团王超奎营。军长给这个营的命令是坚守三天。

王超奎营坚守了两天一夜后,全营仅剩 30 人,王超奎

也付了重伤。王超奎知道阵地守不住了,让士兵们赶紧撤离,自己留下来。但士兵们不愿意,王超奎知道自己不死,士兵们不走,就用脚趾头扣了扳机,倒了下去。士兵们不愿意留下王超奎,抬着他离开阵地。到了二线阵地,遇到师长夏炯,夏炯听到这件事情后,泪流满面,脱下军服盖在王超奎的身上。

20 军的第一条防线抵御了日军三天两夜,日军冲破阵地缺口,蜂拥而入,战场转移到了汨罗江边。其实,一直到七天后,20 军剩余的部队,还在一线坚守阵地,牵制了部分日军。

那年冬天特别寒冷,据资料记载,战士们爬在冰冷的阵地上,手脚冻僵,无法扣动扳机,就在阵地后点燃一堆堆篝火,轮流烤火,烤热了后再去阵地阻击。

26 日这天,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给阿南惟几说:香港已经占领,中国在广东的牵制部队已经撤离,你们的牵制任务也完成了,现在可以返回了。但是,阿南惟几抗命不从,他认为他这次能够占领长沙,第九战区不堪一击,所以命令部队继续进攻。

下级对抗上级的命令,以下犯上,这在日本军队中是常事,七七事变就是这样搞的,几个下级军官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而上级丝毫不知道,最后中日双方都被卷入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中,而那几个下级军官却啥事没有,最后还升官了。但最

终依然没有逃脱战争的惩罚。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09 22:11日军进攻到了长沙,中国军队的第十军横空出世,凤凰涅槃。此前,第十军还算不上一等军队,而且因为第二次长沙会战中的表现,被人们诟病。而这次过后,被人们称为“泰山军”。

第二次长沙会战后,第十军军长李玉堂受到撤职的处分,情绪很低落,但薛岳知道这不能怪第十军,只怪日军破获了密码,专打中国军队的指挥部。所以,薛岳就一再请求重庆方面收回成命。第三次长沙会战来临,薛岳亲自登门拜访李玉堂,请他出战。李玉堂说:“我现在啥都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薛岳说:“我会请重庆方面让你留任的。”李玉堂非常高兴,他回到第十军,把薛岳的话一字不漏告诉部下,部下群情振奋,一定要报答薛岳的知遇之恩。他们也知道,这次如果打好了,军长就留任了;如果打不好,不但军人要被追究责任,连战区司令长官都要被追责。

薛岳也知道这次事关重大,一定要打赢,他把指挥部迁到岳麓山上,岳麓山上还有炮兵阵地。薛岳立下遗嘱,如果自己战死了,罗卓英继任;从他以下,军师旅团营连排,正职战死,都以副职代任。

第十军的防线是长沙城和岳麓山。薛岳知道这里是决战的主战场,他担心第十军压力太大,又把第 73 军调过来,让 73军守岳麓山。 73 军在这次会战中,同样打得非常惨烈,现在岳麓山上还有 73 军阵亡烈士纪念碑。

73 军到达岳麓山后,准备守岳麓山的第十军预十师就渡过湘江,来到长沙城里。长沙城里布置了多重防线,百姓早就被疏散到了乡下,对北、对东、对南修建的工事一层一层,西面是湘江,湘江过去是岳麓山,也就是后方。中山路、黄兴路、坡子街是阵地的中心。所有的街道都布有铁丝网,每条街道都能被地堡和建筑物里的枪炮所覆盖,不留射击死角。

12 月 30 日,日军逼近长沙的时候,工事已经完成。就等着小鬼上门。

31 日,日军先锋第三师团开始进攻,第十军预十师的便衣队稍作抵抗,就回到了第一线阵地,准备依托坚固工事,消灭这股日军。而这股日军看到中国军队打了后,掉头就走,就急不可耐地给阿南惟几说:“我们已经占领了长沙东南角。”

阿南惟几更急不可耐地给大本营发报,说他已经占领了长沙。

日本国内欢声雷动,但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31 日晚上,守卫长沙第一线的第十军预十师师长方先觉写了一封信,交给副官,要求副官无论如何也要在第二天交到

家眷的手中。副官觉得奇怪,就偷偷找到政治部主任,两人一商量,就偷偷打开,一看,大吃一惊,这封书信是这样写的:蕴华吾妻:我军此次奉命固守长沙,任务重大。长沙的存亡,关系抗战全局的成败。我决心以死殉国,设若战死,你和五子的生活,政府自有照顾。务令五子皆能大学毕业,好好做人,继我遗志,报效国家,则我含笑九泉矣。希吾妻勿悲。

政治部主任杨正华一看到这封信,落泪了,他立即联系《长沙日报》,把这封书信登载出来,第十军将士看了后,决心众志成城,守住长沙。

最近进攻的那支日军是加藤大队,他们占领了白沙岭村,用民房作掩护,负隅顽抗。中国军队用火攻,日军被大火烤得受不了,从民房里逃出来,正好成了活靶子。就连加藤大队长,都被中国军队的狙击手打死。

战士们搜索加藤大队长的衣服,发现装着一张命令,上面有第三师团的作战目的,和携带的弹药数量。而且写明了,弹药数量明显不足。这张纸送到了薛岳的手中,薛岳非常高兴,说一张纸胜过十万挺机枪。

白沙岭村激战正酣,另一队日军横田大队来到了小林子冲,中日双方在这里激战,阵地反复易手,达八次之多。最终,中国军队打败了日军,据后来日军报告记载,仅仅横田

大队第二中队,所有军官全部阵亡,仅有的士兵全部带伤。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11 10:51滕雨和何蓉推着木船向着码头游来,木船上的人惊惶万状。

一个人站起来,拿着刀,想要砍向何蓉,码头上的年季射出一箭,强劲的箭镞穿透了那个人的胸膛。那个人像一截木头一样落在了水中。其余的人吓得爬在船舱里,一动也不敢动。

波浪翻卷着,帮助滕雨和何蓉推着木船,木船距离码头愈来愈近,船上的人好想突然醒悟过来,他们恐惧而惊讶地叫着,纷纷翻落水中,然后向着远方游去。木船抵达码头的时候,船舱里已经空无一人。

码头上的人坐上木船,向着雁荡山的方向划去。

一条木船渡过波浪飞卷的大海,把他们送到了雁荡山中。

周济的双脚一踏上雁荡山的码头,立即找到一家店铺,要过一张纸,给浙东都指挥使写了一封便笺:后金南下,倭寇西去,情势千钧一发,请派兵严守各处关口,仔细盘查,切切!

周济把这封便笺和腰牌,都交给了一名义军,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去往温州,找到都指挥使,当面递交。

然后,周济带着其余的人,钻入了雁荡山的层峦叠嶂中。

他们循着被踩踏的断裂的荒草,和被折断掉落地上的枯枝,追过了几里后,看到地上有一堆散落的金块,显然,这是后金

人在逃跑时,为了减轻身上的重量而丢弃的。而后金人身后的日本人和朝鲜人,看到这堆黄金,不愿捡拾,也追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这就是《戚绝书》。黄昏时分,他们追到了一座废弃的村庄旁,突然狂风大作,吹得人站立不稳,树枝嘎嘎作响,从树顶上掉落,残枝败叶铺了一地。狂风过后,万籁俱寂,树叶树枝凝然不动,形同木雕。他们准备继续赶路,突然空中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黄豆大的雨点,夹着亮晶晶的杏核大的冰雹,从天而降,地面上,冰雹乱蹦乱滚,活像一群蚂蚱。

他们赶紧躲进了村庄的祠堂里。

祠堂很大,可容百人,墙壁上还有被烟火熏黑的痕迹。祠堂是祭祀祖先的场所,还是婚丧嫁娶摆设酒席的地方,也是全村人开会议事的地方。祠堂里有很多石头凳子,他们分散地坐着,脱下衣服,有人点起了一堆篝火,他们围坐在篝火边,烤着湿漉漉的衣服。

突然,有人说:“这一路上很邪门,总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又有人说:“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人很窝火。”

还有人说:“我看我们这里有奸细。”

一些人面带惊讶的神情,一些人用探询的眼光望着周济。

周济看着门外的雨点和冰雹,点点头说:“我们这里确实早就有了奸细,我早就知道。”

性急的孟明立即站起来,问道:“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你知道你害死了我们多少人?”

周济不说话。孟明指着周济,继续说道:“这些兄弟跟着我离开父母,出生入死,他们没有是在战场上,却死在大海里,实在是窝囊。

你知道有奸细,为什么不指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周济,周济咬着腮帮子,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孟明又转向人群,喊道:“谁是奸细,给老子站出来,老子一刀劈了你。”

没有人站出来。

年季说:“这奸细害苦了我们,要不是我自小学会了游泳,肯定也会被淹死。”

铁木石痛心地说:“是的啊,还有那次,在树林了中了后金人的埋伏,我的手下死了那么多,我想起来就伤心。” 左涯说:“先被人家伏击,后被人家沉船,我早就看出我们这里窝藏着奸细。任何问题,也逃不脱我这双火眼金睛。”

史敬不说话,他看着每个人的表情,好像在思忖什么?突然,颜升用刀子一样的眼光看着滕雨,问道:“滕雨,你被日本人和丐帮抓走的那几天,都做了什么?”

滕雨说:“日本人吊打我,逼我说出受谁的指使,刺杀山田。”

颜升问道:“你说了吗?”

滕雨说:“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滕雨的眼睛看着何蓉,何蓉也用惊讶的目光望着滕雨。

颜升说道:“既然你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迎风寨里会有人留下标记,让我去营救你?”

滕雨说:“我不知道。”

颜升说:“不,你知道,日本人故意留下标记,让我去营救你,让你骗取我的信任。”

滕雨辩解说:“不是这样的。”

颜升说:“既然不是这样的,那你说是谁留下的标记?”

滕雨说:“我不知道。”

颜升不再说话,他脸上带着什么都明白的神情,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周济接过滕雨的话头,看着滕雨,说道:“你拿到了藏宝图后,为什么要当着很多人的面告诉我?”

滕雨说:“我当时太兴奋了。”

周济说:“不是你太兴奋了,而是你有意为之。” 滕雨问:“我怎么有意为之了?”

周济说:“你故意转移视线,让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手里有藏宝图,这样,你通风报信的时候,就没有人会怀疑到你。”

众人都发出了一声惊讶,年季说:“原来是这样啊,这心思真缜密。”

孟明说:“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坏成了这样。” 周济说:“我早就知道你是奸细,但我不能说出来,因为你是恩师的徒弟。”

孟明勃然大怒,他喊道:“是你恩师的徒弟又怎么了?他的性命是命,我那些兄弟的性命就不是命?”

左涯自负地笑着,说道:“我早就怀疑是他,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何蓉泪流满面,她哭着说:“不是他,不是他,你们一定搞错了。”

左涯说:“不是他,还能是谁?”

铁木石附和说:“是啊,只能是他了。”

颜升痛心疾首地说:“师门不幸,请大家见谅,我今天一定要清理门户。”

左涯和一名义军扑上去,将滕雨五花大绑,滕雨挣扎着喊道:“不是我,不是我。”何蓉满脸都是泪水,她挡在滕雨的

身前,哭喊道:“你们一定搞错了,搞错了。师父,师父……”

他对着颜升哭喊。

颜升脸色铁青,他手持一把尖刀,拉开何蓉说:“你被骗了。”何蓉瘫倒在地,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颜升把滕雨拉到祠堂门口,周济喊道:“走远点,别脏了祠堂这块地方。”

颜升拉着滕雨走进风雨中,除过何蓉,所有人都站在祠堂门口观看。他们看到暮色苍茫中,手持尖刀的颜升拉着滕雨渐离渐远,他们走过一堵断墙,来到了村外一棵大树后,颜升扬起手臂,尖刀捅进了滕雨的身体,滕雨倒了下去。

颜升回到祠堂里,人们看到尖刀上沾满了血迹。颜升把尖刀上的血迹在雨水中冲洗干净,插在了腰间。

周济说:“奸细清除了,大家快点休息,雨停了赶路。”

半夜时分,雨停了,人们站起身来,准备继续赶路,然而却发现少了何蓉。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2 23:45前面用“李幺傻”的名字更新,没想到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更新”?

原来,有很多人用的是“只看楼主”,既然这样,那就用原号“我是骗子他祖宗”继续更新吧。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2 23:46

那对男女沿着街道走到了城外,城外有一排高大的树木,斑驳的树影里,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那对男女走上了马车,何蓉非常清楚地看到那个男子站在马车上,向后招招手。马车慢悠悠地向前行走,那个男子跟在了后面。

何蓉看明白了,这两个男子相互认识,但他们不想让女子知道他们认识,那么,这两名男子一定在背着女子酝酿什么罪恶的阴谋。这名女子半夜三更,带着金银细软逃离家庭,没有想到却落入了两名男子编织的陷阱里。

从这个女子刚才站在墙头上不敢跳下来判断,这个女子不是江湖中人。不是江湖中人,那么就是那户人家的闺女或者丫鬟。

何蓉继续跟上去。

天色越来越亮,鸟雀开始在树枝上鸣叫,远处出现了一座县城,县城城墙高耸,看起来像一匹蛰伏的巨兽。道路上出现了人影,先是赶早路的商贩,他们挑着蔬菜,竹木扁担一路咯吱咯吱地响着;接着是上学堂的童子,他们像一群不安分的小鸟一样追逐着,打闹着,洒下一路的欢声笑语;然后是下地干活的农夫,他们牵牛荷犁,一路走得慢慢悠悠,步履从容。

那辆马车驶入了城门,那个跟在后面的男子也走进了城门,何蓉和他 相隔了几十丈远,也走了进去。

马车在一家饭馆门口停下,饭馆门口摆满了低矮的桌凳,

凳子上蜷身坐着吃早餐的人,他们捧着一碗碗米粥,喝出一串串稀溜溜的声音。车子里的那对男女走下来,何蓉看到女子长得光彩照人,肤如凝脂,那男子身材高挑,丰姿俊雅。他们一从车上下来,饭馆门口所有的人都盯着他们看。

他们坐在了饭馆门口的凳子上,马车顺着来路离开了,驶出了城门。一直跟在马车后的那名男子也来到了饭馆门前。

那名男子身材瘦削,双颊塌陷,看起来就像痨病鬼一样。

何蓉装着路人,也坐在了他们的旁边。

痨病鬼走到那对男女的面前,装着好像刚刚看到他们,说道:“啊呀,任兄,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满脸都是惊喜。

那名男子抬起头来,也装出满脸惊喜,他站起来,握住了痨病鬼的手,说道:“张兄,怎么是你啊。”

痨病鬼说:“我从杭州府而来,来此处收购药材。” 那名男子向女子介绍痨病鬼:“这是我的刎颈之交。”

那名女子听到这样说,赶忙站起来,向痨病鬼点头问好。

痨病鬼看着女子问道:“这位佳人是……” 男子说道:“贱内。”

何蓉看到女子的脸上一片绯红,害羞地低下了头。何蓉明白了,这个长相俊美的男子勾引出了永嘉府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而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卷着家产一起私奔了。但是,这两个男人绝非善类,而这这个千金小姐还蒙在鼓里。

果然,接下来何蓉就听到他们用江湖黑话交谈。

痨病鬼道:“这个星枝盘儿亮。”(这个女子长得漂亮)

那名男子说:“盘儿亮,得多给把儿。”(长得漂亮,得多给钱。)

痨病鬼道:“可别是玩嫖客串子的。”(可别是荡妇)

那名男子说:“绝对的子孙窑儿。”(绝对的良家少女)

然后,他们开始用江湖黑话讨价还价。最后,痨病鬼说:“淋窑儿去取。”(茶馆里取钱)

那名男子脸带喜色,他问女子:“我们说话你能听懂吗?”

女子用幸福的眼睛望着男子,天真烂漫地摇摇头。

男子说:“我们用杭州府的话交谈,你当然听不懂。”

女子继续用充满爱意的眼睛望着男子,依旧点点头。

男子说:“我们家在杭州府有十几间商铺,我得赶回永嘉府,讨我爹一张文书,昨晚走得急,忘记了。没有我爹的文书,任谁也无法走入商铺。我小时候去过杭州府的商铺,这些年再没去过,商铺里的人也不认识我。我让我爹写好文书,把杭州府的所有商铺,都交给我打理。”

女子听得心花怒放,他看着男子说:“你说怎么就怎么,我一切听你的。”

男子说:“你跟着张兄先去杭州府,我随后就赶来,我们在杭州聚会。”

女子依依不舍地说:“好的。”

那三个人在饭馆吃了早餐,然后,痨病鬼带着女子走出了城门,男子走上了通往茶馆的街巷。

何蓉跟着那名男子,她现在弄明白了,这两个男子是老渣,江湖人所说的老渣就是人贩子,他们肯定是要把这么漂亮的千金小姐卖往杭州府的妓院。

何蓉决定先取这名老渣的钱,然后再追赶那名千金小姐。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3 13:32老渣沿着街道行走,走到十字路口。十字路口有一家茶馆,老渣走了进去。何蓉知道老渣还会出来的,她就站在街边等候。

街边有一家估衣铺,估衣铺就是卖旧衣服的地方,很多衣服都是小绺偷取人家晾晒在室外的衣服,然后转手卖给估衣铺。

这类小绺是盗窃行里的底层角色,也只有这类小绺才会干这种普通老荣根本瞧不上眼的勾当。头等老荣偷金,二等老荣偷银,三等老荣偷牛马,末等老荣偷便盆。最落魄的老荣,连人家放在茅房里的尿壶便盆都偷。

何蓉走进了估衣铺,隔着柜台,说道:“掌柜的,借你的纸笔一用。”

掌柜的正站在凳子上整理架上的衣物,听到何蓉这样说,

就跳下凳子,把笔墨纸砚推到何蓉的面前,然后继续站上凳子忙碌。

何蓉在纸上写了两句话:“我是永嘉府人贩子,来这里贩卖姑娘。”然后,他把这张纸折叠好,放在衣袋里,道声谢,走出了估衣铺。

她等候了一会儿,就看到老渣从茶馆里走出来了,老渣满脸都是笑容,他的手中拎着一个蓝色印花包裹,包裹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着金银。

这种蓝色印花包裹很常见,满大街都是,所以老渣才会用它装着金银。何蓉跟着老渣走过半条街道,看到街边的店铺门口挂着一排这种印花包裹在卖,他顺手就拿了一个,塞在衣服下,没有人看到。走到拐角处,何蓉看到有一户人家正在修葺房屋,门前堆放着很多半截砖头,她捡了几块,用包裹包起来,也提在手中。

老渣向着城门走去,何蓉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老渣根本就没有想到身后会有人跟踪,他一路连头也没有回。

城门口有一家小酒馆,老渣兴冲冲地走进去,他的眼睛扫过酒馆里的所有人,看到没有可疑的人,这才坐在里面的长凳上,把手中的包裹放在桌子上,对着柜台里的老板喊道:“切半斤牛肉,打两角酒。”

老板答应一声,就把半斤牛肉和两角酒端上来了,老渣眯缝着眼睛,有滋有味地喝着,一边喝着,一边陷入了美好的遐想中。放在桌子上的包裹里全是金银,是他刚刚从茶馆取出来的,茶馆是老渣们的总部,这些金银是永嘉府那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换来的。

老渣的职业就是这样,他们把自己打扮成富家公子,先瞅准一个漂亮女子,然后想方设法接近,制造各种奇遇和邂逅,满足青春少女的幻想,然后和这个少女私定终身,带着少女私奔。在私奔的路上,就转手把少女卖给妓院。

老渣正在喝酒吃肉,身后出现了几个人,他们对着老渣指指点点。老渣的背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我是永嘉府人贩子,来这里贩卖姑娘。”

老渣浑然不觉,他还在边喝酒边畅想未来,间或还会咂咂嘴巴,一幅异常享受的神情。老渣身后的人越来越多,酒馆老板看到情况有异,他也走到了老渣的身边,看到贴在老渣身后的字,脸色都变了,他喊道:“赶快扭住见官。”

几个壮汉扑上去,将老渣按在地上,老渣发出杀猪一样的哭嚎。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3 17:02老渣被壮汉们押着去往县衙,桌子上还放着老渣的印花布包裹,饭馆老板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半截砖头。

就在刚才老渣看着柜台,吆喝着要酒和牛肉的时候,何蓉已经成功掉包了。然后,等老渣埋头吃肉喝酒的时候,她又把那张纸贴在了老渣的背上。

酒馆里尽管人头攒动,但没有人看到何蓉如何施展空空妙手。

当老渣被押往县衙的时候,何蓉已经走出城门,走上通往杭州府的道路。

何蓉走到正午,看到路边有一家饭馆,就打听是否看到一个很瘦很丑的男人和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在这里吃饭。店小二说,确实有这样一对男女,当时他们走下马车,在这里讨水喝,喝完水就走了,饭馆里里外外的人都感觉很奇怪,因为这个男人太丑了,而这个女人又太漂亮了,他们在一起,就像董卓和貂蝉在一起一样。

何蓉听到说他们坐着马车,就买了一头毛驴。男子骑马,女子骑驴。在这条通衢大道上,时不时能够遇到骑着毛驴回娘家的女子。

然而,毛驴躲奸溜滑,总是装出一种不堪重负,却又任劳任怨的样子,无论何蓉怎么催促,它总是先紧跑一段路,然后就气喘吁吁地慢下来。何蓉无可奈何,只好任由它慢悠悠地向前走。

这一条路,走了好几天,一路都没有赶上那对男女。

这天午后,何蓉来到了杭州府。

钱塘江像一条玉带,无声流过,流过群山掩映、西湖点缀的杭州府。杭州府地处东南富庶之地,有“人间天堂”之称,这里物华天宝,八方辐辏,房屋如麦浪,车盖如云朵。何蓉不知道那对男女去了哪里,她只好先住进客栈里。

掩上房门,躺在床上,何蓉突然感到深深的失落,恋人滕雨不在人世,阴阳两隔,师父颜升远在天边,音信杳无,这世界上他最爱最牵挂的两个人,距离他如此遥远。一个她爱的人,杀了另一个她爱的人,她感觉自己像被撕裂了一样痛苦。

她来到杭州府,举目无亲,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趟这股浑水,但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找到永嘉府的那个千金小姐,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明白。

此后的几天里,何蓉把自己打扮成富家子弟,夜夜出入杭州府的声色场所。她每走进一家妓院,鸨母就笑吟吟地迎上来,何蓉粗声粗气地说:“把你们这里的姐妹全都叫出来。” 那些妓女排成一行,一个个千娇百媚,搔首弄姿,她们在英挺异常的何蓉面前,全都惊呆了,她们惊叹人世间居然有这么英俊儒雅的公子哥儿。何蓉看到没有那个来自永嘉府的千金小姐,就丢下一块银锭离开了。身后,是妓女们连绵不绝的惋惜声。

有一天晚上,何蓉突然在一家妓院里看到了痨病鬼,痨病鬼搂着一名妓女的腰走进了房间里,他边走边用鸡爪子一样的手摩挲着妓女浑圆的表情丰富的屁股。

何蓉把鸨母叫过来,丢给她一锭银子,指着那间房屋问:“那里面的小子是谁?”

每一个鸨母都是一张活地图,每一个鸨母都熟知她所在地盘上的官吏、捕快、老板,和龌龊的地痞流氓,鸨母看到那锭银子,一张老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里都是笑容,她说道:“那是迎春堂的小厮。”

何蓉谢过鸨母,走出了妓院。

迎春堂,地处一条偏僻的小巷,从外面看起来,它经营笔墨纸砚,然而,它的背后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甚至和它比邻而居的那些店铺也不知道。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4 00:34何蓉回到客栈,换回女装,头上缠髻高耸,柳叶眉毛细长,白纱裙罩着白纱裤,亭亭玉立。何蓉光彩照人,美不可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充满了女人味。女人味,就是女人特有的柔媚气质。

何蓉走出客栈,走向迎春堂所在的那条偏僻小巷,一路上都有人对她回头观望,何蓉高昂着头,对谁也没有看一眼,而每个人却都以为何蓉看了他一眼。

在一座小桥上,何蓉停了下来,她斜倚在石头桥栏上,望着波光荡漾的河水,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后,痨病鬼走了过来。痨病鬼刚刚从妓院中走出,他心满意足地踱着方步,哼着小曲。他突然看到了站在小桥上的何蓉,眼光一下子直了。

痨病鬼走到何蓉身边,他轻佻地问道:“这位佳人,在等谁呀?”

何蓉露齿一笑,说道:“家中寂寞,独自出来散心。”

痨病鬼看着明眸皓齿的何蓉对着他笑了,他半截身子都酥软了,他说:“小生愿陪佳人散心。”

何蓉向他抛了一个媚眼,然后低头害羞地笑了。痨病鬼看到何蓉这种神态,心花怒放,他故意文绉绉地说:“请佳人到舍下一叙。”

何蓉问道:“你家在哪里?”

痨病鬼说:“前面不远,就在迎春堂。”

但是,何蓉不想现在就去迎春堂,她想迎春堂里肯定布有机关,那肯定是虎穴狼窝,她才不会贸然走进去。何蓉对痨病鬼说:“我只是想去郊外散散心。”

痨病鬼说:“那好,那好。”

何蓉感激地对痨病鬼看了一眼。

痨病鬼说:“我现在就去找马车,你在这里等我。” 何蓉娇嗔地说:“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痨病鬼说:“不会的,不会的。”

痨病鬼飞也似地跑去找马车,何蓉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衣袖中的一把短刀。

时间不长,痨病鬼就和马车过来了。何蓉坐了上去,痨病鬼对车夫说:“去天竺山。”

天竺山,是杭州府周边最高的一座山峰。

天竺山很快就到了,何蓉下了车,看到车厢里放着一卷细绳子,她对车夫说:“这卷绳索卖给我吧。”她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车夫,车夫笑容满面地答应了。这一锭银子,足以买一百卷这样的绳子。

车夫赶着马车离开了,痨病鬼好奇地问:“你要绳子干什么?”

何蓉笑着说:“你一会就知道了。”

痨病鬼想了想,感到自己恍然大悟,他兴致勃勃地说:“真没有想到,佳人还有这样的嗜好。”

现在,轮到何蓉不明白了。何蓉要绳索,是要帮助痨病鬼,而痨病鬼为什么还这样高兴呢?何蓉和痨病鬼向山上攀登,山坡上都是茂密的树丛,山中再没有行人,他们的脚步声惊起一只只鸟雀,鸟雀惊恐地尖叫着,惶惶远遁。

痨病鬼喘着粗气说:“就在这里吧,这里没有人。” 何蓉说:“好吧。”

痨病鬼扑上来想要抱何蓉,何蓉轻巧地躲开了。痨病鬼笑着说:“我明白了,你是想那样做,需要绑上你,还是绑上我?”

何蓉说:“当然是你。”

痨病鬼喜滋滋地伸出手臂,说:“来吧。”

何蓉先用绳头绑住了痨病鬼的双手,然后拉直绳子,又绑住了他的双脚。何蓉做这一切的时候,痨病鬼一直在喜滋滋地笑着。他说:“没想到佳人这么熟练,我真是看走眼了。”

何蓉绑好了痨病鬼的手脚后,将绳子抛在空中,绳子的另一头穿过树杈,垂了下来,何蓉拽着绳头,将痨病鬼拉在空中,然后把绳头绑在另一棵树的树干上。

痨病鬼像风车一样在空中转悠,他说:“佳人,绑得太紧了。”

何蓉从衣袖里抽出短刀,一刀就捅穿了痨病鬼的手臂。痨病鬼大声哭喊着,他现在才明白了何蓉购买绳索的真正用途。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4 01:18 何蓉问道:“那个永嘉府的女子呢?” 痨病鬼带着哭腔问:“你是谁?”

何蓉手持短刀,又插进了痨病鬼的手臂里,痨病鬼哭着说:“在迎春堂里。”

何蓉问道:“宁春堂是干什么的?” 痨病鬼又问:“你是谁?”

何蓉不回答,照着痨病鬼的手臂又是一刀,痨病鬼哭着喊:“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何蓉抽出短刀,痨病鬼手臂上的刀口都在流血,血液滴答滴答落在青翠的草叶上,一片片草叶被染得猩红妖艳。

痨病鬼说:“迎春堂是训练高级妓女的,训练好以后就卖给妓院。”痨病鬼说了这么多以后,就大口大口地喘气。

何蓉本来想问怎么训练的,但想了想后又没有问,训练妓女的方法,肯定难以启齿,她问道:“谁在训练?”

痨病鬼不敢再多嘴了,他说:“黎夫人。” 何蓉问:“黎夫人是谁?”

痨病鬼哭着说:“黎夫人就是黎夫人。”

何蓉想了想,又问道:“你们是怎么骗走永嘉府那个女子的?”

痨病鬼说:“任安先在永嘉府盯准了漂亮女子,然后趁机接近,私定终身,再带着女子私奔。这一切我丝毫也不知晓。”

痨病鬼说完后,大口大口喘气,手臂上的血液流成了小溪。

何蓉说:“你在说谎,你什么都知道。”她又在痨病鬼的腿上扎了一刀。

痨病鬼嘶声哭喊着:“我知道,我知道。快放我下来吧,求求你。”

何蓉想了想,看到太阳渐渐落下西面的山峰,自己也没有再问的了,就离开了被吊在空中的痨病鬼。痨病鬼在他的身后大声哭喊:“求求你,别走,放我下来。”

何蓉大步向山下走着,头也没有回。她知道痨病鬼不是死于失血过多,就是死于狼口。无论怎么说,痨病鬼都活不过今夜。

何蓉回到杭州府那家客栈,已经快到午夜。她毫无困意,索性换上夜行衣,去往迎春堂探看。

迎春堂很大,占地足有几十亩,前院是一间门店,门店里摆放着货架,货架上放着笔墨纸砚。前院与后院有暗门想通,但平日里暗门从不打开。走进前院的人,以为这是一家文房四宝店,谁也不会想到,它的后院暗藏玄机。

几十亩大的后院里,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浓密的树冠不但遮没了日月之光,而且在后院的声响也消弭了。树木中有几间房屋,雕梁画栋,池馆水榭,极显奢华。

后院的所有玄机,都藏在这几间房屋里。

这几间房屋的主人是黎夫人,一个谁也不知道她的来历的中年女子,她头上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根眉毛,每一寸肌肤,都经过了精心描画。到她这种年龄的女人,本该已经徐娘半老,然而她却风情万种,比那些少女更显魅力。

黎夫人的工作,就是训练那些被老渣贩卖到这里的漂亮女子,训练她们琴棋书画,训练她们风姿气质,训练她们取悦男人,然后将她们高价卖给妓院。从这里走出的每个女子,都是妓院里的头牌,她们一晚的收入,就相当于杭州府普通商贩一辈子的收入。

在江湖上,这些漂亮女孩都被叫做瘦马。黎夫人所从事的工作,江湖上叫蓄养瘦马。

在牲口经纪行当里,有一种人叫牲口贩子,他们在牲口市场找到那些骨骼清奇,却没有被人发现的瘦马,买回家中,仔细调养,等到马变得膘肥体壮,再牵去牲口市场上卖,卖价比他的买家就会翻几番。

蓄养瘦马的江湖黑话,就来自这里。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4 10:06迎春堂后院黑白颠倒,黎夫人和那些美若天仙的女子,每到暮色苍茫,就纷纷起床,而到曙光降临,就上床就寝。

妓女的生活习惯也是这样。但这些美若天仙的女子,还不知道她们的归宿是妓女。

何蓉爬在房梁上,她看到了那名来自永嘉府的女子,也看到了黎夫人。黎夫人对那名女子说:“梦蝶,你的情郎有事情在路上耽搁一些时日,你现在这里跟着姑娘们学习古筝吧。”

那个名叫梦蝶的女子答应了。

和梦蝶一起学古筝的还有七名女子,她们一个个都美艳不可方物,一个个都气质高雅,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凌波仙子。

何蓉知道,这些女子肯定也和梦蝶一样,有着相同的命运。

古筝是女子身份的象征,也是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上流社会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俱佳;而只有底层社会的女子,才不懂这些高雅的艺术,只懂女红针线。上流社会的人都有钱,但不是有钱就能够进入上流社会。

八名女子一起学古筝,她们学得很开心,学得很努力。

黎夫人的教学规则很严厉,她不允许任何人上课说话,而下课后,每个女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那些房间布置异常奢华,房间里燃着西域香。这种西域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会让人渐渐丧失记忆。

姑娘们很快就进入了迎春堂一种全新的生活,因为她们的眼中只有极尽的奢华,美丽的风景,美妙的琴声和诗歌……这是天堂才有的生活。

还有另外八名女子。

另外八名女子比梦蝶她们更美丽,更有气质,更不食人

间烟火。这八名女子已经进入迎春堂很长时间,她们以迎春堂为家,她们弹琴作画,吟诗作对,对弈下棋,歌咏演唱,都是高手。她们比大家闺秀还像大家闺秀,比当红女伶还像当红女伶。

她们学习的,是如何取悦男人。

为她们讲课的,是已经从迎春堂毕业后就业的高级妓女。

高等妓女会定期来到迎春堂,她们香车宝马,俊童侍从,满身名贵,仅仅一颗配珠,就足够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

这八名女子,都对高级妓女极为艳羡,一个女人做到了这种地步,就做到了女人之巅。

妓女的行动不自由,但是高等妓女的行动是自由的。妓女不能挑选客人,但是高等妓女可以挑选客人。妓女接受鸨母的管束,但是鸨母对高等妓女唯命是从,因为高等妓女是鸨母的摇钱树。高等妓女的客人只有王公贵族,富商巨贾,官二代和富二代。

迎春堂是高等妓女的生产基地,迎春堂的每届学生只有八个人,从迎春堂走出的每一个学生都价值连城。

爬在房梁上的何蓉,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人世间会有这样一块地方,会有这样一种职业。

她在迎春堂后院没有看到一个男人,这里是男人的禁区。

这里只有黎夫人和那群美丽女人。美丽女人都是被老渣贩卖而来的,但总教头黎夫人呢?

黎夫人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4 21:32实在没有想到,写了快三个月,有了快 40 万的点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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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4 23:07有一天,爬在房梁上的何蓉听到迎春堂的一个女子弹着古筝,她边弹边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那个女子声音如同天籁,异常纯净,她的声音极为柔媚,又极为忧伤,让何蓉差点掉下眼泪。何蓉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动听的歌声,这么美妙的歌声,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不会相信一个人的声音会如此妙曼,如此凄绝,像黄昏呜咽的风声,像午夜淅沥的雨声,像漫天静静飘落河面的雪花。

可是,黎夫人说,她唱得还是不够好,这样的歌声和大街上卖唱的乞丐没有什么差别。

还有一天,何蓉藏身在房梁上,看到一个高级妓女给八名女子上课,黎夫人坐在墙角,那个高级妓女说:叫床声就是催情剂,没有一个男人不希望听到女人的叫床声。

然后,高级妓女指着一名女子,让她脱光衣服躺在木桌上,然后她用一把佛尘轻轻地拂过女子的胴体,女子忍不住发出了舒服的呻吟声。那种声音让房梁上的何蓉面红耳赤。黎夫人说:声音太生硬了,要再轻点,再轻点。

那个女子再次发出了轻柔的呻吟声,声音如同轻风,如同棉絮,如同薄云,这种声音让人每个毛孔都如同熨斗熨过一样妥帖,又让人春心荡漾,如狂澜欲卷。

可是,黎夫人却说,这种呻吟是虚假的,不够真实,她让那八名女子两两一组,全部脱光衣服,用红丝带蒙住眼睛,互相抚摸和亲昵。

还有一天,黎夫人带来了一名男子,那个男子脱光了衣服,黎夫人指导那八名女子,如何爱抚男人的私处。

但是,迎春堂的所有年轻女子都是处女,因为黎夫人知道,只有处女的初夜权,才能够卖出大价钱,更何况这些色艺绝佳,训练有素的女子。

连日来在迎春堂的潜伏,让何蓉惊异不已,何蓉想要营救梦蝶,却发现迎春堂里有了十六名梦蝶,每一个梦蝶都有了相同的命运,每一个梦蝶都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自己的出

身和家庭,就算何蓉救出了梦蝶,梦蝶也不会认识回家的路,不会认识自己的父母,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梦蝶。

每一个梦蝶都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每一个梦蝶都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向往,何蓉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天晚上,何蓉准备行刺黎夫人。如果没有了黎夫人,就没有了迎春堂。如果没有了迎春堂,就不会有更多被老渣贩卖到这里的漂亮姑娘。

何蓉爬在黎夫人寝室的房梁上,准备等到黎夫人熟睡后,一刀砍下她的脑袋,然后趁着曙光来临前,逃离杭州府。

然而,她没有想到,她在黎夫人的寝室里见到了角丸。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4 23:09我曾经采访过高级夜总会和五星级酒店里的几名高等妓女,她们都说到,在上岗前会接受专业培训。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5 10:32那天在集市上,史敬设计将角丸和一群日本武士关进了死牢里。所有人都认为角丸难以逃出,然而,大家都低估了角丸的能力。

那天晚上,风雨交加,身轻如燕的角丸,蹬着两面呈直角的墙壁,爬上了高高的天窗,天窗距离地面两三丈高,死牢里的人,只有角丸才能够爬上去。狭窄的天窗,也是死牢里唯一的采光口。

天窗钉着木棍,角丸将衣服撕成长条,做成绳索,绑在木棍上,把绳索的另一头丢在死牢里。死牢里的日本武士一齐拽着绳索,将木棍生生拉断了。角丸钻出天窗,狭窄的天窗也仅容瘦小的角丸堪堪钻过。

死牢自从建成后,从来没有人越狱过,所以看守毫不在意,他们坐在遮风挡雨的房间里聊天,钥匙系在一个看守的腰间。

角丸站在房间外,看到地上放着一个铜盆,他一脚将铜盆踢飞了,铜盆一路哐啷啷响着,滚出了很远。房间里的两名看守闻声冲出来,手中提着长刀,他们对着黑暗中喊道:“谁?谁在哪里?”

角丸趁机钻进了房间里,躲在桌子下面。

两名看守在外面转了一圈,看到再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又回到房间,互相埋怨对方大惊小怪,角丸悄悄从桌子下钻出,吹灭了油灯光。

两名看守一齐发出惊讶的叫声,黑暗中的角丸瞅准方向,对着一个看守打了一拳,那名看守喊道:“你干嘛打老子?”

另一个看守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角丸又对着他打了一拳,这名看守恼羞成怒,他说:“你他妈的竟敢打老子!”

两名看守扭打成一团。

黑暗中的角丸对着这个打一拳,对着那个踢一脚,两个看守越打越起劲,拳脚声中还夹杂着愤怒的叫骂声,角丸趁机偷走了一名看守挂在腰间的钥匙。

所有的日本武士都被放出来,逾墙而走。

然后,他们追上了雁荡山中盗取《戚绝书》的大部队。

此刻,在迎春堂突然看到角丸,何蓉异常惊讶,何蓉想:难道黎夫人和那些日本武士是一伙的?很快地,黎夫人的寝室里不但走进了角丸,还走进了山田和横冈。爬在房梁上的何蓉惊讶万分。

山田对黎夫人说:“《戚绝书》已经……”

角丸突然手指放在嘴前,向着房梁的方向摆了一下头。

躲在房梁上的何蓉明白:她被发现了。

横冈突然跳起来,从腰间抽出长刀,向着房梁砍去。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飞来了一支袖箭,打灭了灯光。接着,传来了喊声:“遛沟。【注】”

横冈他们都想到何蓉无法逃脱,门外的人才是劲敌,他们操着兵刃跑出房门,突然一齐发出痛苦的叫声,门口被人做了手脚,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铁蒺藜,铁蒺藜扎进了他们的脚心和脚趾。

横冈他们听不懂这句江湖黑话,但是爬在房梁上的何蓉能够听懂。何蓉从窗户里跳出,窗棂纷纷断裂,落了一地。

窗户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他向何蓉招招手,何蓉知道他是朋友,就跟着他翻越迎春堂的窗户,逃了出去。

来到远离迎春堂的河边,那个人看到后面没有追兵,就停下了脚步,何蓉也停下脚步。那个人说:“滕雨没有死。”

何蓉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惊喜万分,她问:“滕雨在哪里?”

那个人说:“在雁荡山中的童家湾,你立即骑着快马赶往童家湾,告诉周济,这些日本武士在杭州府的迎春堂。”

何蓉答应说:“好。”她又问道:“你是谁?”

那个人说:“来不及了,你快点去,以后再详说。”

何蓉转身走了,那个人追上两步,又说道:“如果我跟踪日本武士离开这里,路上会留下标记。”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5 10:39

【注】遛沟:江湖黑话,跳窗户。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5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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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群的名字叫“李幺傻的朋友们” 欢迎添加。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5 20:28

周济带人来到了童家湾,他们查看地面上的印痕,看到地面上只有牛羊的花瓣蹄印,没有马骡的半圆形蹄印,他们判断后金人还没有赶到这里。

颜升说:“在这里设好埋伏,一定能打败后金人。”

童家湾是弓弦弓背两条道路的交叉口,村庄里只有几户人家,他们从村庄里借出?头铁锨,在远离童家湾四五里的前方,看到两面是陡峭的山坡,他们挖断路面,挖出了深深的堑壕,堑壕里栽满了倒竖的削尖了的竹子,然后,在堑壕上方架着细细的竹条,上面铺着一层浮土。

然后,所有人爬上道路两边的山坡上,他们斩断藤条,编成绳索,绳索的后面是累累的巨石。他们设好埋伏,等着后金人报到。

一个时辰后,后金人就来了。

后金人这一路上都走得惶恐不安,尽管他们骑着马,但山路崎岖难行,有的地方可以放马奔驰,有的地方只能牵着马一步一步踩着岩石行走。而身后的朝鲜人走惯了山路,他们一路上奔走如飞,总是紧紧地咬着不放。朝鲜人后面,还有更多的日本武士和丐帮。

后金人急慌慌地走到了伏击圈里。

伏击圈设置在一片平地上,后金人的前队一来到平地上,

就放开马缰绳,向前飞奔,后队紧紧地跟着,可是,马正在全速飞奔,前队突然噗通噗通掉入了堑壕里,堑壕里传上来马凄惨的嘶鸣,和人凄惨的哀嚎。后队赶紧勒紧了马缰绳,一匹匹蒙古马人立而起,萧萧鸣叫,眼睛里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甲喇知道中了埋伏,他大声叫喊着:“散开,散开。”

拥挤成一团的黑鹰骑士像一群嗡嗡鸣叫的马蜂一样,急切中不知所措,有的勒转马头,想要向后逃跑;有的打马跑上山坡,想要找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木躲避。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两面山顶上的人砍断了阻挡石头的藤条,一块块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挟裹着凌厉的风声,从山坡上滚滚而下。黑鹰骑士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叫喊,一匹匹蒙古马和一个个蒙古骑士被压在了山底的巨石下,鲜血激射而出,像一眼眼喷泉。

甲喇面无血色,向着来路跑去,像一只惊恐的蜥蜴;甲喇的身后跟着孙子胜,孙子胜跑得跌跌撞撞,像一只慌手慌脚的螳螂。

然而,后面的金植勋带着朝鲜人候个正着。

金植勋手臂挥下,朝鲜人一齐举起了吹筒,一根根蘸着毒汁的竹针,射入了甲喇和孙子胜的身上,将他们射成了刺猬。

甲喇闭着眼睛,他在来到江南前,早就想到自己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孙子胜圆睁双眼,死不瞑目,他还没有享受荣华富贵,就撒手人寰。

金植勋从甲喇的腰带下取出了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有一本书,那正是《戚绝书》。

周济站在山坡上,望着山脚下的朝鲜人。朝鲜人捧着装有《戚绝书》的木盒,走向山坡。这本书,会让他们回到故乡。

周济和金植勋相见,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周济说:“兄弟辛苦了。”

金植勋说:“义不容辞。”

两人不再说话,互相拍拍对方的双肩。无论是和后金人对抗,还是和日本武士对峙,两个人都是同盟。

山顶上,颜升叫喊:“各就各位,伏击倭寇。”

站在两边山脊上的伏兵向前奔跑,像两群矫健的羚羊。他们奔跑了几十丈后,伏在两边山顶,拈弓搭箭,严阵以待,等着倭寇送上门来。

然而,一直等到黄昏来临,也没有看到倭寇的影子出现。

颜升留下两个人警戒,其余人回到了童家湾。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6 00:29当天晚上,在童家湾的祠堂里,颜升对周济说:“后金已除,仅剩倭寇,兵书已得,请安排各路捕快守住雁荡山各处出

口,然后派各路兵将守住所有码头,警惕海上船只,这股倭寇就成瓮中之鳖。”

左涯问道:“倭寇不是在朝鲜人后面吗?”

颜升说:“到了这个时候,倭寇没有出现,就不会再在这里出现了。倭寇肯定逃走了。”

左涯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倭寇在路上耽搁时日,今晚就会偷袭我们。”

颜升大度地笑着说:“敢不敢打赌?”

左涯说:“如果今晚倭寇不来,我就输掉项上人头。”

颜升说:“君子一言……” 左涯说:“驷马难追。可是,倭寇要是来了呢?” 颜升说:“那就输掉我项上人头。”

这天晚上,左涯一夜未眠,他聆听着窗外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跃身而出,手持长刀,想要厮杀。而颜升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觉睡到了天亮。

天亮后,满眼血丝的左涯找到刚起床的颜升,把长刀丢在地上,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你砍下我的头吧。”

颜升捡起长刀,递到左涯手中,他说道:“我和你出生入死,共同御敌,情同手足,为何要砍下你的头?”

左涯执拗地说:“我打赌输了。”

颜升说:“我知道你打赌会输的,但是我并没有说要你的头。”

左涯说:“你都说了君子一言。”

颜升说:“我想说的是君子一言,说过就完。我并没有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

左涯诚恳地说:“颜大掌门神机妙算,我佩服得紧,对你心服口服。可是,你为什么就知道倭寇不会来。”

颜升说:“仅仅我们这一路,倭寇就心存忌惮,何况我们现在和朝鲜人合起来,倭寇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左涯说:“我身为丐帮护法,一向自视甚高,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唯独颜大掌门让我心悦诚服。但是,我输了就是输了,绝不要颜大掌门怜惜我,也不让江湖人笑话,我输给你一根指头。”

左涯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搭在桌子边,提起长刀想要剁下去,颜升拉住他说:“一根手指我就不要了,但你得给我另外的东西。”

左涯说:“要什么?”

颜升说:“你买一瓮庆功酒。”

周济把腰牌交给了颜升,他让颜升全权指挥雁荡山所在地区的所有捕快,兜捕日本武士,而他自己只是和金植勋喝酒。

周济说:“谢谢你帮我夺回《戚绝书》。”

金植勋说:“不需要谢谢,我夺回《戚绝书》,只是为了能够让皇上恩准我们回国。”

周济说:“痛快,襟怀坦白,是个君子,来,干一杯。”

两人举起粗瓷大碗,一仰而尽。

周济问道:“你最希望过哪种生活?”

金植勋说:“约二三好友,纵情山水,携酒赋诗,不知日月短长。”

周济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此刻座上有良友,举目有美景,窗外有竹声,案上有美酒,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金植勋说:“周兄身为总捕头,却有诗酒情怀,来,干一杯。”

两人又端起粗瓷大碗,一饮而尽。

那天,周济和金植勋惺惺相惜,他们无话不谈,到了天黑,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天亮后,酒醒了,两人翻身下床,又接着喝酒。

金植勋说:“我有一不当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济说:“你我二人虽国籍不同,但情同手足,相见恨晚,金兄但说无妨。”

金植勋说:“当今朝鲜国王横征暴敛,满足一己之私欲,

不顾百姓之疾苦。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噤若寒蝉,如果周兄能够和我一起去往朝鲜,铲除暴政,周兄做朝鲜国王,则是朝鲜百姓之福。”

周济说:“我朝皇帝清正廉明,励精图治,不如金兄就留在这里,一起辅佐皇上,建立不朽功业。”

金植勋摇摇头,他说:“父母妻儿在哪里,我的国家就在那里。我留在这里享受高官厚禄,但怎能忘记我的家国亲人?

我会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名捕快走进来,双手递给了周济一封书信。

周济看完书信后,不动声色,丢在酒桌上。他端起面前的粗瓷大碗,独自喝了一碗,手指微微哆嗦。

金植勋问道:“周兄有何心思?”

周济眼睛看着那封书信,说:“金兄看看吧。” 金植勋拿起书信,看了看后,又放在了桌子上,他的手指也在微微哆嗦。他长吸了一口气后,说:“我早就料到这一天。”

周济说:“朝鲜国王假借我们之手,要取你们人头,如果你们还活着,他就寝食不安。如果我们不把人头交给他,他就会投靠后金。朝鲜国王这是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

金植勋说:“我死不足惜,如果我一死,就换来朝鲜太

平,百姓安居乐业,我现在就会自刎。可是,如果我们一死,国王就更会有恃无恐,变本加厉,朝鲜百姓生活更加悲苦,更加看不到希望。”

周济说:“后金日渐强大,已成心腹之患,如果再与朝鲜联手,则我中华危矣。”

金植勋说:“那就请周兄取我人头。”

周济说:“我绝不会这种卑劣之事。你快走吧,此后隐名埋姓,隐居山林。”

金植勋说:“我不能一走了之,让仁兄担当罪名。”

周济说:“你我虽认识仅有几日,但胜过一世情谊。金兄乃当世奇男子,伟丈夫,我怎能加害。你快走吧,你如不走,我便自刎。”

金植勋说:“周兄既然视我为奇男子,伟丈夫,我又怎么能做此苟且之事?”

周济举起碗说:“先干完这碗酒。” 金植勋说:“干”,两人又对饮,又一饮而尽。周济说:“我有一法,金兄看看是否合适?” 金植勋说:“但说无妨。”

周济说:“我俩比武,分出胜负,负者自刎,胜者安葬,可好?”

金植勋说:“好。”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6 00:31 有个微信群,叫“李幺傻的朋友们”,谁知道怎么才能加进去,我的电脑和手机水平,目前相当于幼儿园小班的水平,正在向中班努力。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6 10:59两人离开酒桌,走到了空地上,金植勋手持长刀,周济手持长矛,开始了厮杀。刀枪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兵刃破空之声,令人心悸。

相斗半个时辰,两人分开,各自擦去脸上汗珠。周济说:“你有一招,如果再稍用力,则我命休矣。”

金植勋说:“你也有一招,如果再向前半寸,我也命休矣。”

两人抚掌大笑,接着又开始厮杀。

时近黄昏,两人难分胜负,于是停下来继续喝酒。旁边树上,有一鸟窠,叫声聒噪,金植勋说:“金兄,鸟雀叫声令人心烦,我上去拆了鸟窝吧。”

周济说:“窝里还有幼鸟,我们喝酒惊扰了它们,应是我们的过错。”

金植勋哈哈大笑,说道:“周兄有情有义,乃是真汉子。”

两人继续喝酒,眼看着暮色苍茫,空中归鸟掠过,一只斑鸠飞

过它们头顶,将鸟屎拉在酒碗里,周济站起身来,绰弓在手,对金植勋说:“看我一箭射落此鸟。”

金植勋说:“归鸟飞急,肯定窠中有雏儿,由它去吧。”

周济说道:“以己推人,以鸟及人。金兄宅心仁厚,我敬一碗。”

两人大笑,一起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喝到午夜,突然起风了,千山万壑,风声如同波涛,绵绵不绝。两人都喝得大醉,相互搀扶着,起身走到室内。

周济问道:“金兄还有什么未尽之事?”

金植勋说:“雁荡山外,有座王家庄,我带着弟兄们追赶后金人,没有盘缠,夜晚借宿在王老先生家,和王老先生长谈,王老先生知道我们的身份,也知道我们是追杀后金黑鹰骑士,他倾囊相助。我答应以后一定会偿还于他。”

周济问道:“老先生值得敬佩。”

金植勋说:“老先生此前在后金做生意,被后金人抢光家产,杀害全家,仅有老先生一人逃出,回到江南。我只担心我以后没有机会偿还老先生了。” 周济默然,两人半晌没有说话。

金植勋问道:“周兄有什么未尽之事?”

周济说道:“我有一个同科武举,在宜城县的军中担任把总,他性格懦弱,为人忠厚,总是遭到同僚殴打欺负。我

曾经帮过他一次,但不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总是放心不下他。”

金植勋说道:“有句古话叫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人不能太懦弱了,要刚柔并济。”

周济说:“睡吧,天亮还要比武。”

金植勋说:“睡吧。”

天亮后,两人又是比拼一天,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黄昏来临的时候,周济说:“今晚我不能陪仁兄喝酒了,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金植勋说:“刚好我也有事情,今晚就不喝酒了。” 说完后,两个人就离开了。

当天夜晚,雷鸣电闪,风雨大作。

天亮后,两人又站在了空地上,周济手中拿着一卷画轴,金植勋手中提着一颗人头。

周济问道:“那是什么?”

金植勋说:“我昨晚去了宜城县,看望周兄那位故交老友,止有此一人欺凌周兄那位朋友。我本想教训他一番,没想到正听见他和后金奸细密谋,我便杀了此二人,只提着这一颗欺凌老友的人头回来。”

周济说道:“金兄侠肝义胆,嫉恶如仇,痛快!” 金植勋问道:“周兄手中是什么?”

周济说道:“我昨晚去了王家庄,替你偿还了王老先生的资助,王老先生送你一张地图,乃是后金通往朝鲜的各处关口河流道路,王老先生在后金做了多年生意,对这一带极为熟悉。”

金植勋感激地说:“周兄,多谢了。”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7 09:38两人站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准备开始又一天的比武,突然,他们看到滕雨失魂落魄地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滕雨跑到跟前,看着周济问道:“师父问《戚绝书》还在吗?”

周济说:“当然在啊。”

滕雨说:“师父让您一定要亲自查看。”

周济说:“我放置的地方,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而且还有暗岗坚守,怎么会不在?”

滕雨说:“师父一再交代,要让您亲自验看。”

周济笑着说:“恩公足智多谋,但有时候过分小心。好吧,我就看一下吧。”

周济带着金植勋和滕雨来到村前的菩萨庙前,他举头看到树上的枝叶后还藏着暗岗。他们走进土地庙,挪动佛龛,起出一块青砖,看到了桐油布包裹的木盒,那就是装着《戚绝书》的盒子。

周济把盒子取出来,抽开盒盖,突然一跤坐倒,木盒里放着一块瓦片。《戚绝书》不翼而飞。金植勋和滕雨对望,尽皆失色。

周济爬起身来,跑出菩萨庙。三人在古庙周围搜寻,看到草丛中有一排脚印,伸向远方。脚印很小很窄,形如孩童的脚印。滕雨说:“这肯定是那名日本神偷角丸留下的。”

周济叫苦不迭。

金植勋说:“顺着脚印追下去吧,兴许还追得上。”

周济看着滕雨,问道:“恩公怎么会知道《戚绝书》被盗?”

滕雨说:“恩公带人在雁荡山中围歼倭寇,大部被歼,只有少数几个人逃走了。是从温州府的地盘逃走了。”

周济说:“温州府?温州府的捕头不是铁木石吗?铁木石在哪里?”

周济招手让树上的暗岗下来,他来不及训斥暗岗,对他说:“速速把铁木石带来。”

时间不长,暗岗回来了,他带来的不是铁木石,而是史敬。

史敬说:“铁木石这两天都没有看到。”

周济益发懊悔,他说:“我早就猜到铁木石可能是倭寇的密探,可一直不敢肯定。” 史敬说:“如果铁木石是倭寇的密探,他打进江南一定时日很久。他先后参加武举、武进士

科举考试,取得温州府捕头的要职,刺探情报,图谋江南。想起来,倭寇真是用心良苦。只是不知道,倭寇是否还派人到我江南做密探?”

史敬话音刚落,突然听到树后有人高声应答:“还有人。”

众人循声一看,看到何蓉从树后走出来,亭亭玉立,仪态万方。

滕雨突然看到何蓉,喜不自禁。何蓉看到滕雨,也惊喜万分。

何蓉说:“杭州府迎春堂里的黎夫人,也是倭寇早早派往江南的密探。现在,角丸和那几个匪酋,都躲在迎春堂里。”

周济听到后,半信半疑,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蓉不好意思说迎春堂是个什么地方,他简单地说:“我在迎春堂守望多天,亲眼看到了角丸他们,也亲耳听到了他们说起《戚绝书》。前天晚上,我身陷困境,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侠客救出我,让我赶到这里通知。”

周济陷入沉思:“侠客?那是谁?”

何蓉说:“他的脸上涂着油彩,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

他还说,如果倭寇离开了迎春堂,他会一路追下去,留下标记。”

周济挥手说:“事不宜迟,立即动身,去往杭州府。”

众人刚刚收拾停当,突然有一名义军士兵骑着快马来到童家湾,他一跳下马,就站不稳了,双脚发软坐在地上,孟明认出是自己手下的义军,就跑过去扶起他。

义军士兵说:“倭寇进犯象山郡营寨。” 孟明大声问:“来了多少人?”

义军士兵说:“来了很多船,足有几千人。” 孟明神色凝重,问道:“定海郡义军呢?”

义军士兵说:“他们来救,半路被倭寇截杀,象山郡营寨快要被攻破了。”

孟明翻身跨上马背,他头也不回地说:“我先走了。”

史敬和左涯看到孟明走远了,对周济说:“孟明势单力孤,我们去帮他一把。”

周济说:“好的,杭州府的事情一了,我们就赶来援助。”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7 09:38

@明莲女 2017-12-26 22:56:11傻哥的书本本精彩。一追就忘掉所有。

----------------------------谢谢阅读,非常感谢。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7 12:25周济带着其余的人快要走出雁荡山,看到颜升带着一群人等候在山下。颜升双眼红肿,神情焦虑。他一看到周济,就迎上来问:“《戚绝书》在吗?”

周济神情凄然地摇摇头。

何蓉走出人群,向师父问好。颜升看到何蓉,绷紧的面容稍微有些松弛,他说:“你回来了,太好了。”

何蓉简单说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她说:“《戚绝书》在杭州府的迎春堂。”

颜升对周济说:“快让杭州都指挥使派兵包围迎春堂,其余人全部骑马,以最快速度赶往杭州府。”

周济说道:“恩公所言极是。”他匆匆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一名士兵,让他骑着快马赶赴杭州府。

颜升看到人群中少了孟明、左涯、史敬,就问道:“他们三个呢?”

周济说:“象山郡义军营寨遭到倭寇进攻,他们三人前去增援。”

颜升说:“孟明焦躁,左涯骄傲,此去凶多吉少,史敬虽有谋略,但性格懦弱,关键时刻优柔寡断,都难当大任。倭酋躲藏杭州府,象山郡又遭进攻,倭寇肯定是想要打通象山郡这条通道,逃回东瀛。”

周济问道:“那怎么办?”

颜升说:“我们兵分两路,你我各带一路,一路去往杭州府,一路去往象山郡,无论如何,都要抢回《戚绝书》。” 周济对金植勋说:“你跟着恩公吧,一定要保证恩公的安全。”

金植勋说:“有我在,就有恩公在。” 颜升摆摆手说:“象山郡要有一场厮杀,你们都去吧。

我带着滕雨和何蓉去往杭州府就行了。”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7 17:06颜升带着滕雨、何蓉,骑着三匹快马,马不停蹄奔往杭州府。

何蓉说:“师父,我遇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不,应该是多次遇到了这种非常奇怪的事情,每当我遇到危难的时候,就有人救了我。上次是我和滕雨被倭寇围堵在山洞里,这次是我在迎春堂,师父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滕雨插嘴说:“上次在山洞中,倭寇用火烧,用烟熏,我们差点没命了,是这个人杀死了那几个倭寇,救了我们。”

颜升说:“还有一次,我和滕雨在济世堂,有人房顶上偷窥,想要对我们下手,应该也是这个人解救了我们。”

何蓉问道:“他是谁?”

颜升说:“不知道。但这个人好像对我们很熟悉,甚至连我们帮内的联络暗号也知道。”

滕雨说:“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是我们的朋友,为什么又不露面?”

颜升说:“他肯定是有难言之隐。这些天我仔细想想我们帮内上上下下几十个人,还有我的师兄弟,但没有一个人会是他。”

滕雨说:“很奇怪,这不符合常理啊,既然一再帮了我们,为什么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颜升说:“快马加鞭,感到杭州府,就一切都明白了。”

师徒三人赶到杭州府,径直来到迎春堂,却发现迎春堂已是人去楼空,几名官兵正将笔墨纸砚装在一辆大车上。

滕雨上前问:“这家店的主人呢?”

一名小旗模样的人烦躁地喊:“走走走,这家店被查封了。”

滕雨继续问道:“店主人去哪了?”

小旗说:“我知道去哪里了?指挥使派人来查抄家产,逃了。你再啰嗦,把你抓起来,定你个通敌叛国罪。”

滕雨还要上前争辩,颜升拦住了他,说道:“好了,我们自己找。”

师徒三人到了僻静处,颜升说:“这类小卒,只贪图财物,哪里会知道倭寇逃到哪里。”

三人沿着街道走到巷口,何蓉突然指着一棵大树,惊呼道:“快看。”

颜升和滕雨上前,看到树身上留着一朵桃花标记。何蓉说:“是我们帮派的标记,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颜升说:“是那位侠客留下的,当初在迎风寨,也是这样的标记给我指路,让我找到了滕雨。”

何蓉和滕雨一起问:“师父,是谁呢?”

颜升摇摇头,接着说:“我们快点追下去。他一个人跟踪倭寇,恐怕会有危险。”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7 20:49

@dongmi18 2017-12-27 20: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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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8 09:58桃花标记带着他们来到钱塘江边,江边停泊着几条小木船,木船随着波浪轻轻荡漾。岸边有几杆垂竿,几个渔夫正在垂钓,他们带着斗笠,纹丝不动,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座雕塑。

师徒三人走到钱塘江边,颜升上前询问一位垂钓的老翁:“是否有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从这里渡江过去?”

老翁说:“我们几个都是打渔的,前天这个时辰,确实有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要从这里渡江,出手大方得很,拿出一块金锭让渡他们过去,是老程载着他们过去的。”老翁指指远处一个晒渔网的人说。

颜升准备去找老程询问,老翁接着说:“那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刚刚上了对岸,这边又来了一个男人,身材魁梧,脸上黑得像锅墨一样,他丢了一块金锭给我,让我划船到刚才那几

个人上岸的地方……这是些什么人,出手这么大方!” 颜升没有回答老翁的话,他问道:“这个人在船上给你说什么?”

老翁说:“他问我到象山郡有几条路,有没有近路,沿途的路况怎么样。我说,确实有一条近路,可以少走几十里路,但很少有人走,也很少有人知道,那是采药人和打猎人踩出的一条小路。他一上岸,就急急忙忙抄小路走了。”

颜升拿出一块金锭,给老翁说:“你送我们过江吧。”

老翁一下子怔住了,他沉着脸教训道:“你们就这样大手大脚,太把钱不当钱了。”

何蓉笑着说:“老爷爷别生气,您把我们渡过去,我们回来还坐您的船,到时候可是免费的啊。”

老翁不满地说:“就算载你们一个来回,也用不了这么多钱,这样大手大脚,造孽啊。”

颜升笑着摇摇头,坐上了老翁的小船。

船到对岸后,他们只看到白茫茫的沙滩,没有看到任何印记,也许沙滩上留有印记,但一夜的风沙消弭了任何印痕。

沙滩后面是丛林,他们钻入密密的丛林中,颜升爬在地上,观察地面上荒草断裂倒伏的情况,他把那些断裂的草茎凑近鼻子闻一闻,闻到了新鲜的草汁味,于是判断倭寇和神秘侠客都是踩着这些荒草跑过的。

果然,他们很快找到了一棵树上留下的桃花标记。

此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够找到桃花标记,有时候在树身上,有时候在石头上。每次看到这种标记,颜升心中都掠过疑团:这个人到底是谁,难道本帮中一直隐藏着一个绝世好手,身为帮主的我怎么不知道?

按照一路留下的标记,他们走上了一条时隐时现的山路。

颜升说:“那几个倭寇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条路只有侠客在走,也许这就是那个老翁说的近路。”

滕雨道:“师父怎么知道?”

颜升说:“你爬在地上闻一闻。”

滕雨爬在地上,闻了闻后,站起来说:“什么也没有啊。” 颜升说:“是的,确实什么也没有。”

滕雨疑惑地望着师父:既然什么也没有,为什么还要让我闻一闻?

颜升说:“你再退回来路,有一条大路通往右手边,他再爬在地上闻一闻。”

滕雨依言向回走了几丈远,爬在大路口闻了闻,站起身说:“好像和刚才那条路上的气味不一样。”

颜升说:“确实不一样。那个黎夫人在胭脂堆里浸泡了几十年,身上带着胭脂的气味,他从那条大道上走过,就会留下这种气味。而这条小路她没有走过,就没有这种气味。”

滕雨由衷地感叹道:“师父真了不起。”

颜升淡淡地说:“行走江湖,就要懂得追踪术。江湖是一本大书,一辈子也学不完。”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8 14:48此去的羊肠小道崎岖盘旋,像挂在山脊上的一条带子。他们总能够在转弯的地方,看到刻在树身上的标记。

颜升走在最前面,他量着地上留下的脚印说:“这个人步幅很大,走了这么远的路,还能够迈出这么大的步幅,显然经常走山路,精气神十足。”

突然,何蓉指着远处的山峦说:“那是什么?” 滕雨惊呼道:“是人啊,我们中了埋伏。”

颜升让两个徒弟爬在地上,他悄悄绕过去。走出很远,他向两个徒弟招招手,何蓉和滕雨走了过去,颜升指着山峦说:“现在你们看看,那是什么?”

高处的山峦上,整齐插着一排被砍断的小松树,随着山势错落有致,小松鼠的旁边,放着一颗颗石头,看起来就像露出的脑袋一样。

滕雨笑着说:“这显然是有人故意这样放置的。”

颜升说:“是的,这是疑兵之计,敌方看到排列这么整齐的松树,就会认为是故意伪装的,因为天然生长的松树不会排列这么有序,而每一棵小松树后,都有一块石头,远远看起来,

就像窥视的脑袋一样,敌方更加认为中了埋伏。可见,此人精通兵法,有实战经验。”

何蓉和滕雨都点点头。

颜升接着说:“你们想想,倭寇如果看到中了埋伏,会怎么样?”

滕雨说:“会绕路而行,不会退回去,因为他们要急着赶往象山郡。”

颜升说:“是的,我们也绕过去吧。”

师徒三人又回到刚才发现松树和石头的地方,从另一边绕过去,果然发现树上又有了印记。

走出不远,何蓉发出一声惊叫。地上躺着一具死尸,一块削尖的大木头,穿腹而过,削尖的那头染满了污血,苍蝇嗡嗡飞舞,死尸旁的荒草被践踏了一大片。

颜升用棍子挑起一点污血,放在鼻尖闻了闻,说:“还有血腥味,死亡不超过一天。”然后,他撕开了这具死尸的衣袖,看到臂膀上纹着一头飞虎,说道:“果然是倭寇。”

何蓉说:“这个人不是在迎春堂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颜升说:“看来,这伙倭寇人数不少。”

师徒三人循着脚印和标记,继续前行,来到一条山谷中,突然看到几只苍鹰在天空盘旋,然后俯冲而下,滕雨说:“前面肯定有什么情况。”

颜升说:“是的。”

颜升的话音刚落,突然又看到那几只苍鹰惊叫着飞上天空。

可是,它们在天空中慢悠悠地盘旋着,流连不去。

颜升说:“散开,过去看看。”

三人握着长刀,慢慢向前行走,突然看到半空中吊着用藤条编织的网兜,网兜里盛着一具死尸,几只狼聚集在死尸下,一次一次地跳跃着,想要够着死尸,却总是够不着。

狼群看到他们,立刻回过头来,恶狠狠地呲着獠牙。不用看,那又是一具倭寇的死尸,那个倭寇中了机关。奇怪的是,这个倭寇中了机关,被吊在空中,其余的倭寇为什么没有解救?

当时可能是这样的,这个倭寇在被吊到空中前,就已经死亡;还有一种可能是,其余倭寇风声鹤唳,吓破了胆,顾不得解救,就仓皇逃遁。

师徒三人绕道沿着山腰向前行走,狼群不远不近地跟着。

滕雨走在前面,何蓉走在中间,颜升走在最后,狼群看到他们手中的长刀,也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8 16:47

这张照片,像极了我们的八十年代。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9 08:34天色渐渐黑下来,风从遥远的地方吹过来,掠过草稍,发出凄厉的声音,树叶纷纷落下,山谷中一片萧瑟。前方又出现了一群狼,那群狼蹲伏在谷口,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颜升说:“停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滕雨停下来。狼群看到他们停下来,就从四面围过来,它们长长的獠牙在暮色中发着清冷的光,有的狼流着口水,口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

颜升和滕雨挺着长刀,严阵以待,何蓉聚拢柴禾荒草,很快就聚成了一堆。点燃后,烈焰腾腾,狼群轰地一声散开了。

然而,饥饿的狼群却并没有跑远,他们分散在距离火堆十几丈的地方,狼视眈眈,它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吃到东西。

趁着这个机会,师徒三人飞快地俯身捡拾柴禾,将柴禾分成几堆点燃,他们站在中间的空地上。烈焰啵啵燃烧,树上的宿鸟发出惊恐的叫声。

饥饿的狼群没有走远,他们围着火焰转圈,寻找着可乘之机。半个时辰后,一匹骨架高大的狼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出一串奇异的叫声,接着,一匹极度饥饿的狼突然越过篝火跳进来,扑向何蓉,滕雨嘶声叫喊着,挺着长刀捅进狼的肚子,一

直把这只瘦骨嶙峋的狼推到了火堆上。火焰舔着狼毛,狼油吱吱作响,篝火一下子蹿起了一丈高,惊恐的狼群又逃散了。

那匹狼被烧成了几块骨头后,火焰又矮下去,狼群又慢慢逼近,但再也没有哪匹狼敢以身犯险。火圈里的师徒三人,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这样,对峙到了夜半。夜半时分,远处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声音。颜升伏地听声,他站起来说:“有马队过来了,有几十匹马。”

滕雨问:“来的是什么人?” 颜升说:“不知道。”

何蓉说:“不论是什么人,我们都得救了。”

何蓉话声刚落,马蹄声已经到了山谷口,接着,山谷口传来了喊声:“是颜大当家的吗?”

颜升高声说道:“是。”

山谷口的声音传来:“颜大当家的莫怕,我们来了。”

马蹄声隆隆响起,震天动地,狼群惊慌逃窜。颜升看到火光中出现了一群马队,马喷着响鼻,激动地踏着碎步。最前面的那匹马上驮着一个人,手持双锏,正是金植勋。

颜升大为惊异,说道:“谢谢救命之恩,你怎么来了?”

金植勋说:“你们走后,总捕头放心不下,就写了信笺,

让我拿着去追你们。我追到杭州府,你们已经离开了。我拿着信笺,给杭州都指挥使说明了情况,都指挥使派遣三十名精骑,作为尖兵奔赴象山郡,大部队随后赶到。”

颜升说:“谢天谢地,孟明有救了。”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9 08:35

@明莲女 2017-12-28 23:05:39傻哥好,傻哥的文笔顶呱呱。傻哥,江湖三十年出全了没?出全了说一声,必须珍藏,必须经常翻看啊 ----------------------------春节前可以出全,谢谢你。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2-29 09:17金植勋腾出了两匹马,颜升骑乘着一匹,滕雨和何蓉骑着另一匹。马蹄得得,马鸣萧萧,一群人乘着月色奔向象山郡。

金植勋和颜升奔驰在最前面。

颜升问道:“听说朝鲜国王要把你们逼上绝路,是吗?”

金植勋说:“是的,此人依靠杀死兄长窃取王位,横征暴敛,荒淫无道,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却又不敢说出,因为暗探分布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谁有不满言辞,就会被抓起来坐牢。此人不除,朝鲜不兴。”

颜升说:“无道昏君。”

金植勋说:“我死不足信,可惜的是朝鲜百姓,不知他们要忍受蹂躏到几时?”

颜升说:“此时应从长计议,首先,你不能死,你死了,正遂了无道昏君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