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幺傻江湖故事之《戚绝书》(那些湮没在岁月深处的江湖往事) - 我是骗子他祖宗
颜升是盗窃行的高买,他掌握了盗窃行的多种绝技,比如苏秦背剑、袖里乾坤、颠倒阴阳……【注】在黑暗中写字,对于颜升来说,只是牛刀小试。
写完这两句话后,颜升又拿来几张纸,每张纸上写了一段话,找到县衙的朱红大印盖了上去。
另一个墙角放着笸篮,笸篮里是县长老婆做女红的用具,线板、顶针、剪刀,和纳了一半的鞋底都放在里面。颜升操起剪刀,把县长老婆的一绺头发剪下来,和剩下的五十两金子一起放在床头,然后离开了县衙。
距离县衙不远,有一家裱糊店,裱糊店里有裱糊匠,裱糊匠和木匠、铁匠、泥水匠、劁猪匠等等匠人一样,是农耕文明
社会里一种古老的职业。有的人家盖好房屋,需要裱糊顶棚,需要张贴墙纸,这样,掌握了专业技能的裱糊匠就派上了用场。
裱糊店里有墙纸和浆糊,颜升找到一个饭碗破碎的瓷片,挖了一大坨浆糊。然后,他走在县城清冷的大街上,每隔几丈远,就张贴一张盖着县衙大印的纸张。贴完了纸张后,颜升找到一家客栈,关上门,蒙头大睡。
天刚刚亮,等候了一夜的丐帮又出动了,他们想侦察地形,等到滕雨走出监狱的时候,半路拦劫。既然监狱里无从下手,他们就准备在监狱外动手。
他们走在大街上,看到前方有人围着一张告示指指点点,他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走过去,刚刚看了一句,就吓得魂飞魄散。告示上写着:丐帮骚扰县城,民众怨声载道,凡抓住一名乞丐送到县衙者,赏银百两。
他们不敢看下去,赶紧手拉着手,屏息静气,悄悄离开了人群。一个乞丐百两银子,这一群乞丐该值多少银子啊,谁看了能不眼红?赶紧走吧。趁着县城的人都没有起床,乞丐像被猎狗追赶的兔子一样,仓皇逃出县城。
【注】
1、苏秦背剑:背对失主行窃。 2、袖里乾坤:在衣袖中写字。
3、颠倒阴阳:用脚趾夹着行窃。以上三种皆为盗窃行里的术语。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3 10:07 第五节:滕雨 药房疗伤那天凌晨,县令刚刚走下床榻,突然看到枕边放着一包黄金和一张纸条,他看完纸条后,惊讶万分,赶紧查看老婆,果然少了一绺头发。县令颓然坐在地上。
县令的举动惊醒了老婆,老婆看到纸条和自己的头发后,突然放声大哭,县令赶紧掩上他的嘴巴:“你个卖逼的,声张出去还得了?他今天取你头发,明天就能取我们的人头。”
县令老婆浑身颤抖:“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县令说:“江湖上的人,能不得罪就别得罪,赶紧按照纸条上的话办,把这些黄金也分给穷困人家。”
县长老婆不乐意了:“这可是一大笔钱啊,顶你好多年的俸禄。”
县令骂道:“你个卖逼的,只知道钱钱钱,这人肯定在暗处盯着我们,这钱留不得,万万留不得。” 县长老婆看着那包黄金,依依不舍地说:“只能这样了。” 太阳刚刚升起来时,滕雨已经被人扶上了马车,放下帘幕,马车一路轻快地驶出监狱。马蹄清脆地敲击着街头的青石街面时,滕雨还如坠五里雾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车在济世堂停了下来,车夫恭恭敬敬地搀扶着滕雨走进去。
此时,管事已经起床了,他看着枕边的五十两黄金,照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天上掉下这么多黄金,让他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这到底是福是祸。他看到滕雨被人搀扶着走进来,赶紧迎上来。
车夫说:“县令说了,让你给这个人治伤,好生伺候。”
管事赶紧说:“那没得说,请县令放心。”
车夫没有付一文钱就走了,管事突然想,那些黄金可能是县令送过来的,县令送黄金是让济世堂给这个人治伤的。可是,治个外伤,哪里能用这么多黄金?再说,县令安排人治病,还用给钱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管事努力地想,也没有想明白,最后干脆不想了,那些黄金分文不敢动,就包好放在柜子里,这个病人一定要治,也不管他是什么来路,郎中的眼里只有病人,见病就治,管他是什么人。
管事把滕雨安排在一间上房里。
颜升在客栈睡醒后,看到一缕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他知道已经到了下午。
颜升走在县城的街道上,看到街边还贴着他凌晨张贴的那些告示,而大街上连一个乞丐的影子也看不到,他禁不住笑出声来。
颜升走进估衣铺【注】,挑选了一件丝绸长袍,然后又从眼镜铺买了一副茶色石头镜,他把自己打扮成有钱人的模样,然后大摇大摆走进济世堂。
济世堂里,已经裹好伤的滕雨躺在床上,他想明白了,这一切肯定是师父颜升的计策。
【注】估衣铺:古代卖旧衣服的店铺。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3 12:13济世堂的人都去前面店铺忙碌了,后院只剩下这师徒俩。
颜升问:“我平日对你如何?”
滕雨说:“师父对我如同再生父母,师父的恩德我永世不忘。”
颜升问:“你来到桃花帮多久?” 滕雨说:“三年。”
颜升问:“桃花帮上下,还有没有入门三年的?” 滕雨说:“没有。我是入门时间最短的。” 颜升问:“你为什么要提出赶蛋?”
滕雨顿了顿说:“请师父见谅,徒儿伤病在身,无法跪
拜。有些话,徒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颜升说:“你讲吧。”
滕雨问:“我讲了,师父保证不生气?”
颜升大度地说:“师徒本是前世修成的缘分,徒弟闯下再大的祸端,师父也得去收拾。”
滕雨想了想,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颜升沉吟了一会,问道:“我的为人不好?”
滕雨说道:“师父扶危济贫,仁义当先,江湖人没人敢说师父人品不好。”
颜升又问道:“我的手艺不好?”
滕雨说道:“师父出神入化,妙手空空,江湖上想拜师父为徒的如过江之鲫。”
颜升问道:“那是为何?”
滕雨没有回答师父颜升的话,却转换话题问道:“师父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师徒见面的情景吗?”
颜升说道:“记得,三年前的徽州,天降大雪,我坐着马车,看到路边有一个冻僵了的少年,我把少年抱进马车中,给他摩擦手脚,喂他热水,将少年救活了。”
滕雨说:“这个少年就是我。”
颜升说:“是你。你醒来后,告诉我说父母双方,流落
在外,衣食无着,要跟着我。我看到你骨骼清奇,天资聪颖,就留下了你,收你为关门弟子。”
滕雨说:“师父宅心仁厚,菩萨心肠,可是没有想到,我骗了师父,我有父母,我不是孤儿。”
颜升异常吃惊,他问道:“你有父母,为何三年来从不见你回家,也不见父母前来探望?”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3 12:14滕雨道:“我的父母不知道我在这里,此前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不知道我在这里。那天我知道师父要从徽州大道上路过,所以行此苦肉计。”
颜升问道:“你那天怎知我会从徽州大道路过?” 滕雨道:“此前,我留意师父已有一年。”
颜升更为震惊,问道:“为何我全不知晓?”
滕雨道:“师父记得三年多前,颜府门口有一个乞讨的少年吗?”
颜升说道:“我听下人提起过。”
滕雨道:“那个乞丐就是我,我过几天总会出现在颜府门前,用黑墨涂面,颜府的下人给我一顿饭菜和几两碎银。我来颜府门前,不是乞讨,而是为了观察师父,我看到只要天气晴朗,师父每天早晨都会架着鸟笼,走出颜府。”
颜升道:“此事居然瞒过了我,天下能够瞒过我的,又有几人?有徒如此,夫复何求!”
滕雨听到颜升夸赞他,趁机问道:“我瞒了师父,师父不会怪罪我?”
颜升说:“不会的。” 滕雨接着说道:“三年前,我看到师父去往徽州,也一路跟踪到徽州,行苦肉计,让师父救起我,然后趁机入颜府,拜师父为师,这一切都是为了一幅画。”
颜升幡然醒悟:“猛虎下山图?” 滕雨道:“是的。”
颜升问道:“这幅画现在在哪里?”
滕雨道:“被我藏起来了,藏在十棵树的瓦片下。” 颜升问道:“你怎么知道猛虎下山图的秘密?”
滕雨说:“猛虎下山图看起来很平庸,出自平常画匠之手,然而,如果在太阳下暴晒,上面一层就会自行剥落,露出庐山真面目。上面的一层是用树脂画的,而下面的一层才是真迹,是前朝袁公望所绘,他存世画作不多,有两幅最为有名,一幅是《富川山居图》,还有一幅就是这个《雁荡山居图》。”
颜升问道:“你怎么知道?”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3 13:48
滕雨说道:“师父每年夏天,都要把挂在厅堂中央的这幅画移到背阴处,而夏天过后,又重新挂出来。为什么?因为这幅画不能经过长期暴晒。既然不能长期暴晒,又为什么不收藏起来?因为师父知道,最隐秘的地方,往往是最不安全的;最公开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这就叫灯下黑。谁也不会想到,价值连城的一幅画,居然就悬挂在人人都能够看到的地方。”
颜升说:“你就是为了这幅画来的?”
滕雨说:“这幅画是皇宫珍藏之物,永乐迁都,从南京迁往北京,这幅画突然丢失,流落民间。五年前,皇宫得知消息,这幅画现身闽南,就派人将此画迎入京城。可是,船只渡钱塘江,突然沉没,这幅画也就再次消失。”
颜升静静地听着,他很好奇,五年前,滕雨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江湖往事。
滕雨接着说:“这幅画丢失后,龙颜大怒,因为这幅画是在杭州境内丢失,杭州知府受到牵连,被关入监狱。皇宫传出,哪天找到这幅画,哪天才会放出杭州知府。”
颜升问道:“杭州知府和你什么关系?” 滕雨说道:“我是他儿子。”
颜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仅仅入门三年的最小的徒弟,就要着急赶蛋,离开他,原来是为了这幅《雁荡山居图》,为了救他的父亲。
颜升问道:“你怎么知道《雁荡山居图》在我的手中?”
滕雨答道:“《雁荡山居图》是在杭州府丢失的,而师父在宁国府,相距几百里。《雁荡山居图》是在水路上丢失的,而师父在陆路做事【注】。钱塘江沉船,和师父没有一点关系。
但是,那群水盗窃得《雁荡山居图》后,雪藏了一年,看到风平浪静,这才卖给师父。” 颜升说:“这幅画确实是我花巨资购买的,但只要能够救出你的父亲,师父送给你。”
滕雨感动得泪流满面,他说:“师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颜升正色道:“画可以给你,但江湖规则不能乱,你赶蛋失败,必须跟我回到颜府,此后永生不得再提赶蛋。”
滕雨说:“我会一辈子在师父膝前行孝,永不离开。”
颜升说:“事不迟疑,今晚就去十棵树,找出《雁荡山居图》。”
颜升话语刚落,屋顶上突然响起了瓦片翻动的声音。颜升赶紧住口了,也示意滕雨别再说话。
师徒俩都明白,冤家上门了。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3 17:24
@饮尸三百首 2017-10-13 16:13:31幺傻哥,你还等着你的三十年呢,到最后还看不了了,现在书出版了吗,要是有我去买去!
-----------------------------出 版 了 , 请 点 击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id=525199416966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3 17:45颜升让滕雨藏身在床下,然后自己藏身在门后。他听到房顶上和门外都没有任何声响,然后慢慢拉开房门,突然冲出去。皓月当空,已到深夜,济世堂里没有一星灯光,忙碌了一天的管事和药房所有人都睡觉了,万籁俱寂,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颜升藏身在前院的门柱后,望着后院的房顶,房顶上空无一人。
颜升等候了好一会儿,看到济世堂没有异常情况,也没有任何声响,他爬上前院的柱子,然后顺着屋梁爬上房顶,沿着屋脊走到后院的房顶,突然,他看到后院屋脊上爬着一个人。
颜升赶紧蹲下身去,做好了迎击的准备。可是,那个人一动也不动,他双臂摊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压在身下。颜升大着胆子走过去,却发现他已经死去多时,一支箭镞穿喉而过。
颜升震惊万分,他解开这具死尸的衣服,看到他的左臂上有一个飞虎的烙印。他的口袋里还装着一锭金子。
显然,这个人和几天前追击滕雨的,是一路的。显然,他们都不是丐帮的,飞檐走壁,爬墙上房,丐帮那些酒囊饭袋没有这样的身手。
然而,这又是谁一直在暗中帮助他们?
颜升从屋顶上跳下来,回到房间。他对滕雨说:“此地不能久留,我们快快离开。”
滕雨说:“经过一天静养,我的伤好多了,可以行走了。” 颜升说:“不行的。我有办法。” 颜升走出了济世堂,时间不长,他又回来了,背着滕雨走出去。滕雨看到明亮的月光下,济世堂门口一棵桂花树上拴着一头毛驴,颜升把滕雨放在毛驴背上,说道:“将就坐着吧,找了好几家,也只找到这一头毛驴,我把那锭金子留给了主人,够他买十头毛驴的。”
那天晚上,月光融融,两人一驴,踏着满地月光向西行走。
西面,是通往宁国府的方向。
师徒两人昼夜兼程,第三天黄昏就赶到了十棵树。
颜升爬上那间房屋的房顶,揭开瓦片,没有看到《雁荡山居图》。
滕雨一直站在房屋下,他顾不得伤疼,也爬上房顶,依然没有看到《雁荡山居图》。
颜升和滕雨把那间房顶上的瓦片全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他额头上的冷汗全都出来了。
夜幕降临,师徒俩坐在房顶上,看着一轮惨淡的月亮,心沉入了冰窖里。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3 19:19
@爱吃鱼的柚子 2017-10-13 15:18:55 富春山居图不是袁公望,而是黄公望-----------------------------谢谢你指正,写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袁宏道,想着他写的文章,结果写成了袁公望。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3 22:06
@养猫养狗养家糊口 2017-10-13 20:11:22
@我是骗子他祖宗 :本土豪赏 1 个 赞 (100 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也要打赏 】
-----------------------------对您的感谢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有朋友给钱了,更应该好好写,唱得不好就要退票,写得不好就得退钱。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3 22:45
@东北军 777 2017-10-13 22:23:08
@我是骗子他祖宗 :本土豪赏 1 个 1314 (1314 赏金)聊表敬意,爱你一生一世【 我也要打赏 】
-----------------------------兄弟一下子给了这么多,实在受之有愧。唯有好好写作,才能表达谢意。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4 18:40山坡下走来了一群人,密密的树林挡住了他们的身影,当他们出现在颜升和滕雨的视线时,已经到了村口。
颜升和滕雨看到无法遁逃,就顺着屋顶溜到院子里,然后躲在房梁上。这个名叫十棵树的村子有很多房子,他们希望那伙人别走进这间房屋。可是,院子外偏偏响起了脚步声,院子里偏偏响起了说话声,那一群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然后,有人点着了墙角的油灯,橘黄色的油灯光里,一个人坐在一把断了靠背的椅子里,他正襟危坐,显得很有威严。另外两个人站在地面,其余的人走出了房门。
坐着的人问道:“我分配的任务都安排了吗?”
他一开口说话,房梁上的颜升和滕雨都感到惊讶。颜升想:这不就是第一天夜晚在迎风寨听到说话的那个人吗?滕雨想:这不就是丐帮对他毕恭毕敬的主家吗?
站着的一个人回答说:“山田君,请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两股义军打起来。”房梁上的颜升和滕雨又吃了一惊,颜升想:这是那个心狠手辣,又狡诈狡猾的丐帮新任赵帮主。滕雨想:这是此前被我跟踪的赵冠雄。
山田问道:“孟明回吉祥村了吗?”
赵冠雄回答:“孟明回来了,安葬了全村人,随行的还有包密立,孟明咬破手指发誓说,要替全村人报仇,铲平定海郡。”
山田乐呵呵地说道:“先让定海郡和象山郡打起来,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接着,让官府和江湖互相敌视,杀伐不断。到那时,德山将军派大军西进,则东南沿海尽归我所有。”
山田对着另一个人说道:“河川君,官府和江湖上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河川说道:“我们早就侦察清楚,从沿海到内陆,有宁国府、岐王府,宁国府江湖首领叫颜升,岐王府江湖首领叫房磐。
颜升这个帮派的标记是桃花,房磐这个帮派的标记是树叶。我们派人盗走了宁国府的金印,藏在颜升家中;也盗出岐王府的金印,藏在房磐家中。金印被盗,知府岂能不查找?我们在现场留下线索和标记,官府只要追查,就自然找到颜升和房磐家中,到时候,颜升和房磐百口难辩,肯定会被抓走,江湖和官府的矛盾,就此产生。”
颜升爬在房梁上,听得惊骇不已,此计实在太恶毒了。
房间里,山田继续问道:“宁国府和岐王府的江湖首领家中,高手如云,防范严密,你们是如何把金印放进去的?”
河川说:“宁国府江湖首领颜升家里出了大事。”
房梁上的颜升听了后,悚然而惊。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4 21:04河川说:“颜升有个最小的徒弟,提出离开师门,按照江湖规矩,徒弟从师父家中盗走了一幅画,颜升要追赶徒弟,追回这幅画,否则徒弟就永远离开师父了,在江湖上另立门户。”
山田道:“中国的很多规矩很奇怪。”
河川说:“颜升是中国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他的很多故事在中国江湖上流传,江湖人叫他妙手空空,还有人叫他八臂哪吒,说的是他的手法变幻无穷,依我看来,他就是中国的角丸。”
山田道:“德山将军来信,角丸今日已启程,从日本来中国。”
河川喜形于色:“角丸来中国,则没有他拿不到的东西。”
山田道:“角丸一出,谁可匹敌?角丸此次来中国,执行的是另一件异常重要的任务。这一切都是为了东南沿海大业。”
颜升和滕雨在房梁上想听听日本神偷角丸来中国执行什么任务,可是,他们却不说了。河川接着说道:“颜升出门追赶背叛的徒弟,他的另一名女弟子也出门了,行踪不知。鸟无首
不走,颜府陷入混乱,我们将宁国府金印放在颜府,颜府上下居然无人知晓。”
颜升听得暗暗心惊,想不到他离开颜府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何蓉离开了,颜府也被人栽赃了。宁国府岂能一日无金印?追查下去,肯定会追到颜府。颜府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还有何蓉,她为什么要离开,她去了哪里?颜升正在想着,突然听到有个人走进了房间,他说:“树林里发现了一头毛驴。”
颜升和滕雨暗暗心惊:坏了,坏了,黄昏时分,着急寻找那幅《雁荡山居图》,没有把毛驴藏好,现在露出了行藏。山田站起来说道:“好好搜查,一根稻草,一片树叶也不要放过。”
房间里所有人都走出去,他们咚咚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然后,愈来愈远。颜升和滕雨从房梁上轻轻跳下来,走到院子里。夜凉如水,月光如镜,他们跳起来,攀着椽头,爬上了房顶。
从房顶向四周望去,看到村庄前后都有人站立,把守着道路。他们分成两拨,从村庄两边向中间搜索,甚至连墙头房顶也不放过。颜升和滕雨爬在房顶上,看着两群人愈来愈近,心急如焚。
颜升对滕雨说:“你趴着别动,我把这些人引开。” 滕雨说:“不,我引开,我年轻,跑得快。” 颜升说:“你伤病未愈,不能奔跑。”
两人正在争执,突然听到远处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唿哨声,然后,看到一个人从树枝上跳下来,像羚羊一样跑向前方。
那群人大呼小叫着追了上去。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5 09:42清冷的月光照耀着十棵树,十棵树仅剩师徒两人,后半夜的风从遥远的旷野吹过来,吹到这片丘陵地带,突然就变得咆哮肆虐,似乎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过。颜升说:“是谁在一再帮助我们?” 滕雨说:“是谁呀?”
颜升说:“我在迎风寨找不到你,突然就看到了桃花标记,指引着我找到关押你的地方;我们在济世堂遭遇跟踪,楼顶上有日本人窥视,突然就射出了一支箭,穿喉而过,让日本人死于非命;现在,我们在十棵树命悬一线,突然就有人引走了敌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呀?”
滕雨问:“师父没和他打过照面?”
颜升说:“从十棵树开始,我就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我就有意识地停下来,藏起来,等他出现,可是他好像知道我的想法,总是不愿现身。”
滕雨说:“他可能有难言之隐。”
颜升说:“是的,以后一定要找到机会,报答他。” 滕雨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 颜升说:“这件事情暂且放一放,现在有几件极为紧迫的事情,日本人设下圈套,借刀杀人,宁国府的我们危在旦夕,岐王府的房磐也有了灭顶之灾,定海郡和象山郡自相残杀,日本人的连环计策毒辣无比。”
滕雨问:“定海郡和象山郡怎么会打起来?”
颜升说:“当年,戚大帅看到朝廷军队昏聩腐败,不堪一战,就征得朝廷同意,编练民间武装,共同防御倭寇。东南沿海各郡各县自发组织,选聘骁勇之人,编训团练。其中,定海郡和象山郡的团练实力最为强大,有万人之多,而且战斗力最强,日本人最为忌惮。五年前,曾有一伙倭寇登陆台州府,烧杀抢掠,深入内地上百里。定海郡和象山郡各派一支上千人的武装,将倭寇赶尽杀绝。此后五年,东南沿海无战事。没想到,日本人现在又来了,布下阴谋诡计,要让团练自相残杀,自毁长城,然后他们趁虚而入,占领我东南沿海。”
滕雨又问:“他们说的孟明是怎么回事?”
颜升说:“孟明是个大英雄,他是象山郡义军的首领,听江湖上的朋友说,他精通阵法战法,为人正直豁达,象山郡的义军是一支令倭寇闻风丧胆的劲旅,他与倭寇大小战十余次,无一败绩,倭寇始终无法从象山郡上岸。他家在吉祥村,距离
海岸数百里,然而,谁也想不到,日本人竟然乔装打扮,混进内陆,血洗吉祥村,杀害孟明全家,然后嫁祸给定海郡。此计太毒太毒。”
滕雨说:“我上次还路过了吉祥村,村中炊烟袅袅,鸡犬之声相闻,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颜升说:“我在村口看到了你留下的标记。日本人在追赶你的途中,顺路血洗了吉祥村。”
滕雨着急地问:“现在怎么办?”
颜升说:“你赶快回宁国府,告诉全家人躲起来,不要和官府有任何冲突。我去岐王府,把这件事情告诉房磐,他们现在还蒙在鼓里。然后,我再赶到杭州府,把日本人挑拨离间两支义军的事情告诉知府,只要知府出面澄清,两支义军就不会自相残杀。” 滕雨问道:“我们江湖人,不理朝堂事。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何况我们颜府现在也面临危难。”
颜升说:“个人的事,和国家的事不一样。我们在大明,可以做老荣;而倭寇来了,我们连老荣都做不上。倭寇血洗吉祥村,烧杀抢掠,村中无一活口,这是畜生都做不出的事情,如果倭寇占领我东南沿海,想想我大好河山会变成何等模样?”
滕雨说:“徒弟懂了。”
颜升说:“事不迟疑,现在就动身,一路都要多加小心。”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5 15:43第六节:何蓉 舟船遇险滕雨向西行走一日,看到一条大河汹涌澎湃,拦住去路,码头上人头攒动,都在等待过河。这条河叫赣江。
河流上下近百里,只有这一处码头,而且渡船一天只有一趟,所以,渡口就变得极为热闹,一些生意人趁机在渡口开起店铺,卖饮食小吃的,卖土产杂货的,卖针头线脑的,开客栈住宿的,开窑子引客的,开赌场骗钱的……啥都有。
滕雨走进一家饭馆,点了一碗牛肉面。牛肉面还没有端上来,突然从饭馆外走进了一个少年,一身短衣,戴着帽子,极为英俊挺拔。他的眼光在滕雨脸上一掠而过,突然露出欣喜的神情。滕雨觉得怪异,想要再仔细瞧他一眼,却发现他背对自己坐在墙角。码头穿流如梭,饭馆人来人往,滕雨也没有在意。他想:那少年肯定认错人了,认错人是常有的事情。
吃完牛肉面后,滕雨走上大船,大船共分两层,楼上楼下快要坐满人。滕雨走上大船,走上了二层。低头一看,看到那个俊俏少年也上船了,坐在了一层。因为少年长得太英俊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但却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船家高喊:“开船了。”然后抽
掉踏板,准备起航。岸上突然跑来了十几个人,一齐喊道:“等等,等等。”船家只好又搭上踏板,那七八个人走上了大船。滕雨定睛一看,突然大吃一惊,那是日本人和丐帮。其中的三个人他认识,分别是河川、潘家骥、贝人龙。
日本人和丐帮一上船后,就在一层的人群中乱冲乱撞,四处查看寻找,被撞的人有的躲在一边,有的骂骂咧咧,他们也不以为意。滕雨看到一层的俊俏少年悄悄爬上了二层。
日本人和丐帮来到楼梯口,即将爬上二层,滕雨紧张地思虑着退敌之策,突然看到有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日本人和丐帮。
潘家骥看到己方人数众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放倒那两个彪形大汉,然而,两个彪形大汉的身后又闪出了几个人,一个个横眉竖眼,凶神恶煞一般,潘家骥彻底气馁了,赶紧躲在河川身后。
那群彪形大汉的后面又闪出了一个人,这人身材一点也不魁梧,但是飞扬跋扈,神情自负,那些彪形大汉看起来对他很畏惧。他约莫三十多岁,嘴边有一颗黑痣。
黑痣对日本人和丐帮呵斥道:“哪里来的乌龟王八,在这里横行无法?”
潘家骥仗着有日本人撑腰,就站在河川后面虚张声势:“你们是什么乌龟王八?”
那群人中走出了一个彪形大汉,突然伸长手臂,对着潘家骥连打十几个耳光,潘家骥完全被打懵了,忘记了躲避。潘家骥后面走前一人,拉着彪形大汉的双肩,喊一声扛在背上,彪形大汉一条肥重的身体在他背上像陀螺一样旋转,那人又喊一声,将彪形大汉抛开,本来想把彪形大汉抛在江中,没想到彪形大汉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子,稳稳落在地上。
人群发一声喊,自动闪开,中间的空甲板上只有对峙的两伙人。双方怒目而视,剑拔弩张,可谁也不敢抢先动手。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5 15:44
@菂华在心 2017-10-15 12:23:09盘根错节,浑厚苍劲,奇险有趣。是我喜欢的风格。越来越好!
县长骂老婆的话是不是粗俗了?觉得古代县官都是读书科举入仕,应该是比较文雅的。
----------------------------谢谢兄弟阅读。
县长的话,出版的时候改过来。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5 20:03河川说道:“大家萍水相逢,从无仇怨,恳请让条道,让我们上去。”
黑痣傲慢地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贝人龙觉得自己应该表现一下,于是说道:“我们有要事在身,你们是干什么的?”
黑痣身边一条虬髯大汉哼哼两声,掏出一枚腰牌,在日本人和丐帮面前一晃说:“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日本人和丐帮一看,彻底蔫了,那面用铜制作的腰牌上,写着一个“押”字,原来他们是押解犯人的解差。可是犯人在哪里?日本人和丐帮放眼望去,没有看到一个戴着枷锁的人。
滕雨在二层看到解差挡住了想要上楼的日本人和丐帮,松了一口气。可是,这些解差押解的犯人在哪里?滕雨放眼望去,二层也没有一个戴枷锁的人。
河川带着他们的人退回来,退到了船头,他们头对头,窃窃私语。潘家骥和贝人龙的眼睛一直望着楼梯,防备有人从楼梯走下来。
过了一会儿,河川站起身来,走到黑痣面前,态度极为谦恭。黑痣一脸冰霜,斜睨着他,满眼都是不屑。
河川的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张银票,他塞进河川的口袋里,涎着脸,谄媚地笑着:“弟兄们公务在身,辛苦了,买杯酒吃。”他说完后,就回到了船头。
河川一离开,黑痣就从口袋里取出那张银票,看了一眼,
就两眼放光。他把这张银票折好,放在内衣口袋里,小心地压了压。船头上,河川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这一切,却装着没看到。
又过了一会儿,虬髯大汉走到船头,对闭目养神的河川说:“我们头儿叫你过去。”
河川站起身,跟在虬髯大汉的身后,走到楼梯旁。黑痣换了一张面孔,他和颜悦色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河川说:“我家有一名奴仆,偷走祖传宝贝,我们一路跟踪,看到他跑上了这条船,我带着奴仆,想在船上找到他。”
黑痣让开路说:“你们上去吧。”
潘家骥和贝人龙带着几个人留在一层,监视着楼梯,河川带着另外几个人走上楼梯。滕雨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他向四周观望,寻找着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突然那名英俊少年一晃而过,他站在河川等人的面前说:“本少爷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抓本少爷。”然后转头就跑。
河川等人大呼小叫:“别跑,终于找到了你。”“抓住你碎尸万段。”他们闹嚷嚷地追上去。
英俊少年在人群中左一拐,右一拐,人群大乱,四散逃奔。河川他们明明看到距离少年只有三四丈远,可就是抓不住他。他们闹嚷嚷地追到船尾,突然止住了脚步。
英俊少年逃进了女厕里。
河川犹豫着众目睽睽之下该不该进女厕,那几个人也在犹豫着,他们犹豫来犹豫去,就决定等在女厕门口,反正他总会出来的,如果他不出来再进去捉拿。英俊少年来到这里,已成瓮中之鳖。
二层所有人都望着女厕。他们看到那些如厕的女人,一个个从厕所里走出来。最后走出的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女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流溢着女人的娇媚,所有人都惊呆了。
滕雨也惊呆了,那是师姐何蓉。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6 11:04何蓉从二层走过,所有人都主动给她让出一条路,她谁也没有看,而所有人却都看着她。她的眼睛像暗夜中的寒星一样明亮闪烁,她的皮肤像天空中的云朵一样洁白柔软,人人心中都叹一口气:世间真有美若天仙的女子。
何蓉笑语盈盈地走过二层,然后沿着木头旋梯走下来,在旋梯口,她看到虬髯大汉一双铃铛一样的眼睛等着自己,就走上去,右手摸着虬髯大汉的胡子说:“胡子这么长,你怎么吃饭?”
解差们看到何蓉晶莹剔透,纯洁无瑕,一齐朗声大笑起来。围观的人也全都笑了起来。何蓉走到一层后,继续向前走,走到了船头。潘家骥看到何蓉走过来,张开的嘴巴半天合不拢,一滴透明的涎水挂在嘴角摇摇欲坠。何蓉站在船头,江风吹过
来,她满头乌发飘散,如同翻腾不绝的云朵,潘家骥喃喃自语:“我的天哪,我的天哪。”
河川带着几个人一直守候在厕所门外,他们守株待兔一样守候了很长时间,看到厕所里再没有人走出,就闹嚷嚷地冲进去,可是,厕所里空无一人。他们头伸出窗外,看着汹涌激荡的江水,如同万千猛兽奔腾咆哮,于是断定那个英俊少年金蝉脱壳,装扮成了女人,回到了船上。
他们在船上,观察着一个个女人,遇到哪个长相粗鲁的女人,就分外留意。在一层,他们看到有一个女人尽管穿着花布衣服,但是手脚粗大,指节凸出,身材挺拔,越看越像是那个他们一路追踪的英俊少年,就围上去盘问。女人看到他们,惊慌不已,赶紧低垂着头,他们看到女人的表情,越发相信她就是男扮女装的,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他们伸手拉女人,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女人尖叫甫停,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虎吼:“奶奶个熊,干什么?”一个威风凛凛的大汉,满头乱发,手持鱼叉,站在他们的身后,鱼叉的叉尖对准了他们的脖子。大汉的后面,高高低低站起了好几个人,一个个都手持鱼叉,凶悍异常。河川感觉到这时候不能示弱,他挺着胸脯说:“这个男人假扮成女人,偷了我家的传世珍宝,我们要带走。”
满头乱发的男人喊道:“去你娘的蛋,再胡咧咧,老子一叉捅进你的嘴里。”
河川不依不饶,手下那些人也来拉开架势,想要和这群拿鱼叉的人厮杀。吵闹声吸引来了潘家骥和贝人龙那几个坐在船头监视的人,河川看到自己这边人数增多,有了胆气,一定要带走他认为的男扮女装的人,满头乱发的男人喊道:“谁敢碰她一指头,老子在他脸上戳三个透明窟窿。”河川他们看到这几个人手中明晃晃的鱼叉,也不敢造次,只敢虚张声势地叫嚣。
双方僵直不下时,船老大来了,他对着两边都鞠躬作揖,笑脸相陪。他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河川说,这个女人是从他家逃出的家奴,偷了他家的祖传宝贝,穿着女人的衣服,躲在船上。
船老大对河川陪着笑脸说:“客官真会说笑话,这女人和她男人在赣江上打渔为生,天天坐我的船去集市上卖,怎么会是你家的家奴,又怎么会男扮女装?”
河川听到船老大这么说,赶紧灰溜溜走了。
船上暂时宁静。
潘家骥一直惦记着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他对河川说要去解手,离开了日本人和丐帮,他在船上四处乱窜,寻找那个女子。
在二层,那个女子被他找到了,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们笑逐颜开,神情亲昵。
潘家骥妒火中烧,他咬着牙关走前两步,刚好那个男人扭过头来,他一看,大吃一惊,这不就是那个从迎风寨逃走的小子吗?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6 12:00那个人就是滕雨,他和师姐何蓉在渡船上相见,惊喜不已。
他没有想到师姐会在这里出现。
何蓉说:“那天晚上,你出了颜府后,师父就去追赶了,我放心不下你,也一路追过来。”
滕雨说:“怪不得师父说他一路上感觉身后有人,他绝对想不到是你。”
何蓉说:“你们先后去了十棵树、吉祥村、迎风寨、济世堂,我全都知道。”
滕雨问:“在迎风寨留下桃花标记,让师父找到我的藏身之地,一定是你了?” 何蓉说:“不是我。”
滕雨又问:“在济世堂箭射偷窥的日本人,肯定是你了?”
何蓉说:“也不是我。”
滕雨接着问:“在十棵树引开日本人和丐帮的,是不是你?”
何蓉说:“那是我。”
滕雨又问:“在十棵树房顶上取走《雁荡山居图》的,是不是你?”
何蓉说:“不是我。”
滕雨手脚冰凉,凄然说道:“我卧底三年,就是为了这幅《雁荡山居图》,没想到,刚刚得手,又失去了。”
何蓉安慰说:“不要紧,有我在,我们一起寻找,一定能找到的。”
何蓉刚刚说完,河川就带着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河川的身边站着满脸幸灾乐祸的潘家骥。
潘家骥看着滕雨,洋洋得意地说:“小子,你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乖乖跟着大爷们回去吧。”
潘家骥和贝人龙上前拉扯滕雨,滕雨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腰牌,他们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押”,他们像被火烫了一样,赶紧退后两步。
滕雨一声不吭,又将腰牌收回腰间的衣服里。
潘家骥在河川耳边私语几句,河川心有不甘地转身离开,他们对这枚腰牌心存忌惮。
河川带着那群人顺着旋梯慢慢走下去,他们用异样的眼光望着旋梯口那几名解差,灰溜溜地回到了船头。
潘家骥说:“那小子原来和旋梯口这几个是一伙的。”
河川说:“事情复杂了。那小子知道我们的秘密,这几个解差肯定也知道,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知道。”
潘家骥忧心忡忡地问道:“那怎么办?”
河川恶狠狠地说:“先下手为强,干掉这些解差。” 滕雨身上怎么会有解差的腰牌?
就在刚才,何蓉走下二层,右手摸着虬髯大汉的胡子说“胡子这么长,你怎么吃饭”的时候,左手解下了他的腰牌,装进了口袋。然后,她交给了滕雨。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6 18:56潘家骥又走上了二层。从他看到何蓉的第一眼起,就再也割舍不下了,他的眼中满是何蓉,他的心中装满何蓉,他实在无法想象,人世间居然有这么美丽的女子,美丽得就像天边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令他非常气馁。
尽管他认为和何蓉在一起的滕雨是解差,尽管他认为这些解差都知道了丐帮和日本人勾结的秘密,尽管他认为丐帮的灭亡只在旦夕,但是,他仍然不由自主地走上二层,想找到何蓉,哪怕多看她一眼,也心满意足。
这次,他惊奇地发现,何蓉和几个女人坐在一起,她们唧唧喳喳地让何蓉算命,只要报上生辰八字,何蓉就说出她家在
哪个方向,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否健在……那些女人连声说:“太准了,太准了。”【注】
何蓉的身前围了一群人,他们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何蓉算命,潘家骥也凑上前去,挤进人群里,别人在看算命,而他在看何蓉,何蓉长长的睫毛,白白的牙齿,让他意乱神迷,何蓉的声音像铃铛脆响,他根本不知道何蓉在什么,他只是在听何蓉的声音。
突然,何蓉对着潘家骥伸出手来,说道:“这位客官,请拉我一把。”
潘家骥大喜过望,他伸出手臂抓住了何蓉的手腕,拉着何蓉站起来。何蓉站起来后,他还如同在云端里徜徉,头脑里晕晕乎乎,他的手掌里好长时间都保留着何蓉肌肤那种柔滑如凝脂的感觉。
何蓉走到了一层。
何蓉走到了那群渔夫中间,和他们打着招呼,渔夫们憨厚地笑着。何蓉和渔夫的妻子聊天,那个长相酷似男人的妻子性格开朗,她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和何蓉喜笑颜开,显得异常亲密。
何蓉站起来,走上了二层。日本人和丐帮在一层船头,大家自觉离他们远远地,和往日每次渡河一样,船上依然充溢着欢声笑语。
突然,一层满头乱发的渔夫高喊:“我的钱袋呢?我的钱袋呢?”
渔夫的钱袋丢失了,满船的人都激动地猜测关注,渔夫每天坐着这艘大船来往于赣江两岸,把每天辛辛苦苦打到的鱼运到对岸,卖鱼换钱,养家糊口,他今天卖鱼的钱丢失了,明天可能就揭不开锅。有人关切地对渔夫说:“再找找,再找找。”有人愤怒地骂着窃贼。
何蓉从二层走到了一层,她说:“我来算上一卦。”
何蓉口中念念有词:“山生水,水生烟,世间万物有因缘。不在你处在他处,万物不会烟霞散……”她别念叨着,边掐算着自己的手指。最后,她指着渔夫妻子说:“在她身上。”
渔夫妻子满脸懵懂,她说:“我没有啊,没有啊。” 何蓉指着她的裤子口袋说:“在这里面。”
渔夫妻子的手不由自主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手掌中多了一个小布袋,渔夫一看到,就喜形于色:“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他一把抢过去,打开后,看到里面有几张纸币。
渔夫说:“看我这记性,明明交给了你,咋就想不起来。”
渔夫的钱袋找到了,围观的人群也就散开了,人人都对何蓉的神算惊讶不已。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6 19:03
【注】算命的秘诀,李幺傻在《江湖三十年》中写得非常详细。算命先生一见到你,能够说出你的家庭情况,准确说出你的过去,这都是有窍门的。空子无法懂得这里面的秘密,所以把算命先生称为神算。江湖人把不懂江湖秘密的人,统一称为空子。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6 19:06 渔夫这边的风波静息了,旋梯口的风波又起了。
满船的人都来看何蓉算卦,拥挤的人群冲撞了那几个解差,虬髯大汉和人群吵了起来,人群里有人说:“嫌拥挤,你自个包船去。”
虬髯大汉大怒,呵斥道:“你知道爷爷是干啥的?”
人群里有人说:“干啥的?我看你满脸横肉,像杀猪的。”
虬髯大汉感觉自己受了屈辱,他的手掌摸向腰间,想拿出腰牌吓唬吓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百姓,可是,他的脸色变了,腰牌不见了。他再摸了摸,还是没有腰牌。
虬髯大汉顾不上再和人吵架,他走到黑痣面前,悄声说:“船上有贼。”
黑痣勃然变色,解差的腰牌,就是士兵手中的刀枪,就是官府的金印,解差丢失了腰牌,比丢掉了性命还重要。
但是,此事不能声张出去,声张出去,解差们的脸面就丢到了地上,弄脏了,再也捡不起来。这艘大船上,少说也有几百人,小小的腰牌丢失了,就像一枚绣花针丢在了大海里,怎么能找回来?但是,解差们又不能不找,不找,回去就没法交差。
黑痣说:“把那个女人叫过来。” 何蓉落落大方地站在黑痣的面前。她依然眉目含笑,好像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黑痣悄声说:“我们丢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请神仙算了一卦。”
何蓉问:“这件东西是方是圆?是黑是白?” 黑痣说:“圆的,铜的。”
何蓉又问:“这件东西是光滑的,还是有字的?” 黑痣说:“有一个字。”
何蓉口中又念念有词:“圆如珠玉遍地走,金光闪闪不停留,朱雀玄武在四方,万丈平地起高楼。”他边念叨着,边掐算着手指,然后说:“丢失的东西在西方极地。”
大船从赣江东岸开往西岸,西方极地那就是最西边的船头。
船头上坐着的,正是那群日本人和丐帮。
黑痣收了河川的贿赂,他正在犹豫着怎么和河川交涉腰牌的事情,虬髯大汉已经忍不住了,他冲向船头,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喊道:“妈那个巴子的,谁偷了老子的东西。” 几个
日本人一路都在忍气吞声,现在看到虬髯大汉又在找茬,他们纷纷跳起来。这边解差看到船头形势突变,也纷纷跑过去,双方又剑拔弩张,情势一触即发。
二层上,滕雨看着船头发生的一切,心花怒放。他暗自思忖:师姐的技艺,远远在我之上。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7 04:08
@dongmi18 2017-10-16 21: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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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7 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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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7 07:05河川看到情势危急,就拦在自己这边人的面前,对虬髯大汉说道:“这位大人,您丢失了什么东西?”
虬髯大汉不便说他丢失了腰牌,他只好含糊其辞地说:
“我就是丢失了东西,就是在你们这伙人身上。”
河川不敢得罪这些解差,他又自认他们是清白的,他说:“我们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大人看看是否有您的东西。如果没有呢?”
虬髯大汉说:“如果没有,我就放你们走;如果有了,你们就得跟我走。”
几个日本人不答应了,他们说:“如果没有,你就得跟我们走。”
虬髯大汉一贯骄横,完全就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说:“如果没有,老子就跟你们走,难道老子还怕你们不成?”
河川说:“一言为定。”他率先把身上的东西掏出来,火石、火镰、几张纸币、几两碎银。贝人龙也上前一步,他的身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把弯刀状的钥匙。潘家骥也走上前来,从身上掏出荷包,荷包上绣着一个女人的头像,他打开荷包,里面有几张零钞,还有几张春宫图。他的手又伸进另一个口袋,拿出来的时候,神色大变,虬髯大汉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他的腰牌,金光闪烁,上面写着大大的“押”。
虬髯大汉跨上两步,从潘家骥的手中抢过腰牌,然后将潘家骥的手臂扭到背后,大声骂道:“大胆窃贼,偷到老子头上了。”
几个日本人围上来,准备抢夺潘家骥,黑痣大喝一声,解差们一齐从衣服下抽出腰刀。河川看到危机万分,赶紧拦住了那几个摩拳擦掌的日本人,向着解差们拱手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黑痣阴沉着脸,脸上都能刮出二两铁锈来,他挥舞着手臂喊道:“全部关起来。”
解差押着日本人和丐帮,走到了旋梯口,虬髯大汉打开了一块木板,站在二层的滕雨和何蓉这才发现,这艘大船下面还有船舱。
河川和那些人被赶进了船舱里。解差们提着腰刀守卫在旋梯口,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
船舱里还关押着一群囚犯。他们衣不蔽体,浑身散发着酸臭,戴着枷锁,昏暗的船舱里,他们的眼睛像耗子一样在河川他们的身上稍纵即逝。他们看到船舱又来了一群人,就主动让出了另一半空间。
日本人走进船舱后,就对潘家骥施以老拳,他们用日本话恶狠狠地骂着潘家骥,潘家骥高声求饶,他说:“我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贝人龙浑身筛糠,一句话也不敢说。
囚犯中有一个人用疑问的目光望了那几个忙忙碌碌殴打潘家骥的日本人一眼,然后别过头去。他长着一张刀刻斧削般粗粝的脸。
河川拦住了那几个日本人,他用日本话说:“有人给我们下套。”
船舱里陷入了寂静,潘家骥抚摸着身上的伤痕,不敢哭出声。那群囚犯一言不发,有的低着头,有的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突然,河川面对那群囚犯,用日本话问道:“你们为什么被抓?”
那群囚犯像木雕一样,一动不动,无人回答。河川换成了中国话,他用关切的口吻问道:“你们为什么被抓?”
那个面目粗粝的人说道:“我们在海上劫掠财物,被抓了。”
河川用中国话继续问道:“你是他们的头领?” 那人回答:“是的。”
河川又问道:“你们在哪里被抓?” 那人回答:“山东。”
河川立即用日本话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被抓?” 那人没有回答,囚犯们也没人回答。
河川用日本话对几个日本人说:“他们听不懂日本话。”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7 08:47那个面目粗粝的人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他一直在偷听着河川和几个日本人的对话。他想不明白,在远离日本的中国
内陆,怎么会有日本人,而且日本人还和他们关押在一起。他叫金植勋,来自朝鲜,这一群囚犯都来自朝鲜。这一群囚犯中,也只有他才能听懂日本话,他是他们的首领。
河川问那几个日本人,身上还有多少钱。那几个日本人说,身上都没有钱了。河川说,他的钱都给了黑痣,没想到黑痣翻脸不认人,将他们关押到这里。一个日本人说:“干了这些解差。”
河川说:“只能干掉这些解差,否则无法脱身。船上人多眼杂,空间狭小,暂且等到上岸,见机行事。干掉了解差后,再寻找从迎风寨逃走的那小子。”
突然,船身颠簸,剧烈摇晃,估计遇到了风浪,日本人不再说话。船舱外传来了一片惊呼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
日本人和丐帮一齐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体像不倒翁一样撞击在船舱上,砰砰作响。朝鲜人带着沉重的枷锁,坐在地上,身体摇摇晃晃,前仰后合。
风浪过后,一切又恢复平静。那个日本人又问:“山田君说角丸君快到中国了,真的吗?”
河川说:“是真的。角丸君只为那本书而来,如果那本书拿到手,何愁不能荡平东南。”
那个日本人说:“我知道,那本书叫《戚绝书》,可是,写的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河川说:“这本书是中国一个叫做戚继光的人写的,他此前带领军队,在东南沿海和我们日本的军队交战,致使我们日本军队的计划没有实施。这个人临死前,写了这本《戚绝书》,书中详细记载了东南沿海的地理地形,军事要地,兵力部署,还有练兵方略,如果得到这本书,我们就如虎添翼,胜过十万雄兵。”
那个日本人赞叹道:“这确实是一本奇书。”
河川继续说道:“德山将军非常看重这本书,所以派来了日本第一神偷角丸君前来中国。” 那个日本人问道:“这本书藏在什么地方?”
河川说:“戚继光去世前,担心此书被盗,就藏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他只留下了一首诗歌,几十年过去了,谁也猜不透这首诗歌和那本书有什么联系。但是,最近听说,有人猜出了这首诗歌所包含的寓意,取出了这本书。”
那个日本人说:“哦,这首诗歌是什么?”
河川说:“绿翠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千愁。蹉跎少年快乐事,夜深灯火上红楼。”
那个日本人笑着说:“原来是首艳诗。”
河川说:“这几十年来,无人能够参透这首诗歌中的玄机。戚继光英雄一世,临死前绝不会写一首艳诗留世,落人笑柄。”
那个日本人说:“知道是谁取出了这本书吗?” 河川说:“江湖上这样传说,但不知真假。”
外面突然传来了闹嚷嚷的声音,木船在剧烈碰撞了一下后,停止了,船到岸了。船舱上房的木板被揭开了,解差在上面声色俱厉地喊:“上来,都他妈的上来。”
河川和几名日本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暗暗点了一下头。
没有戴枷锁的日本人和丐帮先上去了,带着沉重枷锁的朝鲜囚犯还呆在船舱里,金植勋用朝鲜话对囚犯们说:“干掉日本人,拿到《戚绝书》,我们就得救了。”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7 08:53
@tjl1015 2017-10-17 07:25:09打卡,终于追上了。7 年前也是这样追幺哥的暗访十年。
----------------------------欢迎兄弟光临。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7 08:54
@菂华在心 2017-10-17 07:51:24 有微信公众号吗?
----------------------------过段时间,整一个。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7 19:19 第七节:周济 文武探花渡船上的人登上了赣江西岸,滕雨和何蓉夹在人群中离开了渡船,回头看去,那些捕快手持腰刀,押着一群戴着枷锁的
囚犯和一群日本人、丐帮慢腾腾地走上河堤。他们看到河川幽怨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久久不愿离开。
他们离开赣江,一路向西急奔。
黄昏时分,他们经过一座村庄,看到村口拴着一匹马,鞍鞯鲜艳,马镫铮亮,一名男子喜滋滋地牵着一名女子的手,准备扶她上马。那时候,江南有结婚第七天,新娘子要回娘家的习俗。可是这对新婚夫妻,春宵苦短,如漆似胶,难分难舍,一直拖延到黄昏时分,才不得不回娘家。
何蓉走到马跟前,一刀斩断马缰绳,翻身上马,一抖辔头,马就疾驶而去。滕雨看到马跑过来,一纵身跳上马背,搂着何蓉的腰。新郎在后面大声叫喊,骂他们是私奔的狗男女,何蓉哈哈大笑,从腰间掏出一锭金子,丢在地上。这一锭金子,足以买到三匹好马。
马一路向西疾驶,耳边风声呼呼掠过,道边的树木像波浪一样咆哮而来,又席卷而去。滕雨搂着何蓉的腰,感觉两人像要飞起来一样。
此前,滕雨从没有和一个女人贴得这么近,这么紧,何蓉身上的体香让他意乱心迷,神游天外。何蓉的腰肢盈盈一握,又细软如棉,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在他的体内汹涌澎湃,呼之欲出,他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女人身体的重要特征和重大使用价值。
江南风软,阡陌纵横,马有时候不得不跳跃着穿过田埂,马背上两人的身体时不时地碰在一起,脸颊和脸颊也会贴在一起,滕雨能够听到何蓉急促的喘息声,和呼出的温热的气息。
何蓉在前面说:“如果有一个人给你洗衣服,给你做饭,你要不要?”
滕雨说:“当然要,可是……“ 何蓉问:“可是什么?”
滕雨说:“我什么都没有,连居住的一片房屋都没有。”
何蓉说:“那我们就自己搭间茅草屋住进去。” 滕雨说:“我赶蛋失败,一辈子无法走出师门。” 何蓉说:“那我们就一辈子留在师父家中。” 滕雨说:“赶蛋失败的人,是不能结婚的。”
何蓉顿了顿,咬着牙说:“此间事了后,我们就逃走,逃得远远的,谁也找不到我们,我们开一座荒山,种一片田地,生一群孩子。”
滕雨抱着何蓉,眼泪流了下来。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8 13:05马奔跑到半夜,速度慢了下来,滕雨从马上跳下来,何蓉骑在马上,他们沿着星光照耀的田间小径,继续前行。
有时候,他们会经过一座山岗,山岗上有一间亮灯的房屋,何蓉说:“我只需要这样一间山中的小屋,早晨起来,你荷锄
下地,我织布纺花,孩子在屋外玩耍。越是简单的生活,越是幸福的生活。”
滕雨说:“再喂几只狗,我带着狗去打猎。”
何蓉笑着说:“那我和孩子在家里等着你,看着你扛着猎物,踏着夕阳归来。”
滕雨说:“幸福总是很遥远。”
何蓉说:“不,不是的,我们很快就能够过上这种幸福生活。”
黎明时分,滕雨和何蓉来到了颜府门外,看到颜府风平浪静,高高的青砖砌成的围墙上,几根翠绿的树枝伸到墙外,一只小鸟站在枝头上,欢快地鸣叫声。
何蓉跳下马来,颜府厚实的大门打开了,仆人一如既往地拿着扫把打扫院门,他看到何蓉和滕雨,谦卑地微笑着,打着招呼。
何蓉和滕雨心急火燎地走进颜府,看到下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了,有的担水,有的劈柴,有的生火做饭,丫鬟们抱着被子,准备晾晒在长长的竹竿上。他们穿过宽阔的走廊,踏上青石板铺就的台阶,来到后院,后院里,师母正捧着一本线装书阅读。
他们走上前去,向师母问好,师母脸上和平日一样平静而祥和。何蓉觉得很奇怪,就问道:“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一切都好吗?”
师母说:“一切都好。”
何蓉感觉很诧异,又问道:“没有陌生人闯进来吗?”
师母摇摇头。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8 17:56
@才哥很惆怅 2017-10-18 17:16:50
@我是骗子他祖宗 :本土豪赏 1 个 么么哒(50 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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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8 18:31何蓉和滕雨走出颜府,沿着墙边慢慢地走着,他们都认为,日本人既然说盗走了宁国府的金印,栽赃给颜府,那一定会这样做的。奇怪的是,宁国府丢失了金印,为什么却不追查呢?
他们仔细查看着颜府的围墙,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他们看到有一根树枝的长势不正常,本该是向斜上方生长的树枝,却有点下垂。滕雨扶着何蓉登上围墙查看。何蓉一上了围墙,就惊呼:“是从这里进去的。”
滕雨紧跑几步,踩上了围墙,何蓉坐在墙头上抓住了滕雨伸出的手臂,他们骑在墙头上,看到青砖的棱角沾染了一星绿色,那是树枝与青砖摩擦后留下来的。他们跳下墙头,看到地上有被踩折的青草,那个人从这里跑进颜府。
他们穿过颜府的草丛和树林,来到了后院。后院是师父师母居住的地方,那个人要给师父栽赃,只会把金印放在后院。
那段日子里,师父不在家,后院疏于防范,那个人可以直接把金印放在师父的卧室里。
金印也只有在师父的卧室里,才能够把赃物给师父坐实。
师父离开了好多天,师母天天要从柜子里翻捡衣服,铺床叠被,衣柜和床上都不会有,地面铺着青砖,砖缝是积年的白灰【注】,说明那个人也没有把金印藏在地下。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可能了,空中!何蓉蹲下身,一纵身,就勾住了房梁,然而翻身骑上去,赫然发现房梁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放着金印。
连日来,宁国府没有任何动静,外界人从不知道宁国府的金印躺在师父的卧室里。滕雨的父亲是知府,他知道府衙里一日也不能缺少金印,没有金印,府衙的各项告示就是一张谁都会写的纸张,金印让这张纸变得贵重和权威。
奇怪的是,宁国府衙一片宁静,波澜不兴。
何蓉说,既然找到了金印,就把金印藏得远远地,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没有了赃物,谁对颜府都无可奈何。
可是,滕雨说,他要去府衙一探虚实,趁机把金印送回去。
何蓉拗不过他,只好说:“你进去送金印,我在外面接应。”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8 18:32
【注】在没有水泥沙子前,中国人用白灰充当砖石的粘合剂。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9 10:05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那天晚上,滕雨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滕雨把金印缠在腰间,从衙门的后墙翻进去。
他看到月光下的衙门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就跳下院墙,贴着院墙,一步一步,轻轻走到了大厦前。
借助着月光,滕雨看到门边的青砖墙壁上,有人用木炭画了一个黑色的桃花标记,他撩起衣角,使劲将墙上的桃花标记擦去,墙壁上留下了一团黑色的模糊印痕。大厦的门上挂了一把黄铜锁,窗户也从里面关上了,他顺着大厦后的古树,爬到了大厦屋顶。他知道这间大厦就是知府断案和批阅公文的地方。他从小就知道知府每天点卯的地方,知道衙门的内外结构。
滕雨爬在屋顶上,看到有几张瓦片松动了,瓦楞间的绿色苔藓也断裂了,他判断出,那个偷窃金印的人,也是从这里进去的。
滕雨挪开那几张瓦片,看到瓦片下铺着一层油布,本来,这下面应该铺着一层簿子,但是,因为簿子被人捣碎了,才换成油布。那时候的人们盖房,都是先给木椽上铺一层簿子,簿
子是用绳子串起来的芦苇杆,簿子上面覆盖一层薄薄的泥巴,泥巴上面再铺一层鳞次栉比的瓦片。因为房顶这种特殊的构造,窃贼将房顶作为了进入房间的通道。
滕雨从腰间解下长长的绳索,搭在木椽上,然后顺着绳索溜到了房间里。墙角有一个柜子,他打开柜子门,取出一个木盒,那是盛放金印的木盒。
他刚刚打开木盒,突然房间里点起了火把,火把照耀房间如同白昼,也照耀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他们手持长刀,一言不发。
滕雨知道自己中招了。滕雨被五花大绑着推出了大厦,他抬头看了看月亮,看到月亮像一张死人的脸,惨白恐怖。他突然对着墙外大喊一声:“快跑!”
墙外是接应的何蓉。
何蓉没有逃走,相反,她爬上院墙,跳入了衙门中。她像一只保护雏儿的鸟雀一样,嘶声叫喊着,扑向滕雨后面那几个捕快。一个捕快挺着单刀迎上去,何蓉挥动着软竿【注】,软竿前面的铁锚和刀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第二个捕快冲上去,对着她轮刀就砍,她躲了过去。第三个捕快从背后偷袭,用刀背砍在她的膝弯处,她噗地倒了下去。
滕雨看着何蓉,流着眼泪说:“你跑进来干什么?你为什么不走?”
何蓉说:“死也要死在一起。”
衙门内的吵闹声惊醒了后院的知府,知府看到衙门里被五花大绑的滕雨和何蓉,志得意满地说:“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知府是个满面红光的胖子,平常非常自负。衙门的金印丢失后,他严密封锁消息,不让透露一点风声。他秘密叫来刻章子的人,用花梨木重新刻了一枚图章。他相信,窃贼还会回来的,会探听虚实,会查看有没有人怀疑到他。
墙壁上的桃花印记,知府也看到了,但他不知道这个标记代表什么。这个知府刚刚来到宁国府,部属对这个狂妄的知府敬而远之,也没有人给他提示。
所以,尽管金印被盗有好几天了,但知府从来没有想到颜府。
盗取金印,是重罪中的重罪。
知府坚决认为,金印是滕雨和何蓉盗走的,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轻车熟路,按照原路返回府衙?要不然,滕雨的身上怎么会有丢失了的金印?这个极度自负的知府甚至认为,宁国府所有重大盗窃案件,都是这对雌雄大盗所为。
知府亲自审问滕雨和何蓉,他们一口否认盗窃金印。知府问他们是哪里人,背后受谁指使,他们闭口不说,无论知府如何威逼,都再也难以从他们口中掏出一个字。
知府决定,打入死牢,秋后统一处决。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9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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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19 19:45 几天后,一名中年男子走进府衙。
当时,知府正在断案,他正襟危坐在厅堂正中,听堂下几个人陈述案件:芳村一个忤逆,对老母极为不孝,不但在田野中殴打母亲,打得遍体鳞伤,而且将母亲打死后,丢在家中的水塘里。芳村多人亲眼看到,所以将此忤逆捆绑过来,请知府打入死牢。
此忤逆是一个 20 多岁的男子,他在堂前高喊自己冤枉。
知府听完案件陈述完后,大义凛然地站起来,指着男子呵斥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男子高喊:“我从来没有殴打我的母亲,我更没有将我的母亲丢在水塘里。”
知府指着堂下的众人说:“莫非你村邻里都是瞎子?莫非我堂堂的知府冤枉你不成?”
男子说:“我不会打我的母亲,更不会杀她。”
知府咬牙切齿道:“此等刁民,不打是不会照的。”
两名衙役上前,将男子按倒在长凳子上,另外两名衙役拿起长长的木板,准备打板子。男子高声喊道:“打死我,我也不会说谎。”
知府挥舞着手臂喊道:“给我狠狠地打,我看是你的屁股硬,还是我的板子硬。”
那名走进府衙后,一直没吭一声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他说:“此中有极大冤情。”
知府歪着脑袋问道:“你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不卑不亢说道:“你先甭问我是什么人,我先问你,凭什么就断定儿子杀了母亲?”
知府振振有词地说:“芳村有威望的人全在此,难道会冤枉了他不成?”那几个人听到知府这样说,一齐点头说:“是的,是的。”
中年男子问道:“儿子在田野打母亲,都谁看到?” 那几个人纷纷说:“我们都看到了。”
中年男子继续问道:“儿子把母亲尸体丢在自己水塘里,都谁看到?”
那几个人又纷纷说:“我们都看到了。”
知府偏着脑袋,幸灾乐祸地看着中年男子:“你还有何话说?莫非你是同谋?”
中年男子说:“十恶不赦者,罪不容恕,殴打父母者,罪列其中。即使忤逆不孝,也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双亲。
即使谋杀父母,也不会沉入自家水塘中。此乃人之常情。可叹你这个糊涂判官,善恶不分,晨昏不辨,尸位素餐,打着公正的旗号,大肆制造冤狱……”
知府打断中年男子的话:“左右,把这个公然蔑视本府的人,拉下来,痛打一百大板。”
两名衙役一左一右冲上来,想拉住中年男子的肩膀,中年男子退后一步,突然伸出左右手,分别抓住他们的脖子,一使劲,两个衙役的额头就碰在一起。
另外两名衙役看到前两名衙役吃亏了,他们挥舞着板子,也是一左一右冲上来。中年男子一矮身,他们的板子都打在了地上。然后,中年男子一脚一个,将两个衙役踢到了。
知府看到中年男子一举手一投足,就打倒了四名衙役,他吓坏了,赶紧跑了出去,他边跑边喊:“快叫捕快,快叫捕快。”
前院十几名捕快听到知府的喊声,提着长刀一齐冲过来,他们看到知府像一只鸭子一样急慌慌地逃跑,逃得头重脚轻。
知府的身后走着那个中年男子,他的双手背负在身后,像是放鸭人。
十几名捕快从四面八方围住赤手空拳的中年男子,然后举起长刀,准备一齐砍下。中年男子从腰间掏出一个方形的牌子,举在他们面前,十几名捕快吓坏了,赶紧一齐跪在地下。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20 09:17知府看到这种景象,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颤着声音问道:“你是……?”
中年男子说道:“周济。”
知府吓坏了,他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浑身抖动如同筛糠,他用手掌抽打着自己的脸,一下又一下,他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千万不要在意。”
周济,是官场如雷贯耳的名字,当今皇帝最倚重的人。他出生在江南书香之家,文武双全,被当地称为神童。他十几岁参加乡试和会试,连中两元【注】,二十岁参加殿试,又高中探花。皇帝看他少年英俊,才思敏捷,就让他给太子当老师。
其实,他比太子大不了几岁。在教太子读书的时候,他好奇心起,又参加武科举考试,最后又高中武探花。所以,当世的人都称他文武探花。
后来,太子继位,对自己的老师周济极为倚重,凡是难
解之事,均听周济裁断,而皇帝也对周济言听计从。再后来,南方海盗蜂起,北方后金崛起,天下纷扰,周济临危受命,担任天下总捕头,运用刚柔并济的策略,让天下回归太平。
知府没有想到,文武探花周济会孤身离开京城,来到江南水乡;更没有想到,他喝令衙役和捕快殴打的,居然是当今帝王师、天下总捕头周济。他清楚地知道,只要周济动一根指头,他就会一命归西。他就是周济脚前的一只蚂蚁,周济只要一抬脚,他就会化为齑粉。
周济看着可怜的知府抽打自己的脸颊,他连他看都没看,说道:“此案肯定有极大冤情,你赶在天黑前查明。日落时分,我会来找你。”
周济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衙门。知府看到周济的背影在远处消失了,这才敢爬起身来,他对着周围的人群喊道:“今儿个这事谁给老子传出去,老子就要他的脑袋。” 这个案件看似很复杂,其实很简单,对于擅长动用板子的知府来说,更为简单。知府把那几个证人全部赶到衙门外,交给捕快看押,然后,一个个叫进证人,先打二十大板,打得证人鬼哭狼嚎,然后知府追问案件真相,证人们众口一词说出了同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芳村有个寡妇,守着已死丈夫留下的十亩良田,拉扯孤儿渐渐长大。村中有个恶霸,看上了寡妇这十亩良田,就出钱购
买。可是,这十亩良田是母子俩安身立命的根本,说啥也不愿意卖。恶霸就绑架了寡妇,逼她在地契上签字。寡妇是个烈性子,坚决不从,恶霸失手打死了寡妇,将她沉入自家的水塘。
第二天,尸体浮上水面,全村轰动,恶霸出面主持公道,污蔑儿子打死母亲,沉入水塘。为了坐实这起冤案,恶霸出钱买通村中各个头面人物,然后来到衙门报官。
在这么多人证面前,糊涂知府相信一面之词,差点酿成不白之冤。
知府明白了案件的整个经过后,脸都吓白了。现在,他连自己的脑袋都可能保不住了。
黄昏时分,周济回来了,随同他来到的,还有宣州府同知。
周济一来到衙门,就宣布宣州府同知暂时代理宁国府知府,宁国府知府打入牢狱。知府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他挣扎道:“我是朝廷命官。”
周济说:“我已禀报朝廷,你就在牢狱中安心等候皇帝的敕令吧。” 知府继续辩驳:“哪个知府县令手中没有冤狱?”
周济道:“是这个道理,每个知府县令手中都不敢保证没有冤狱,但三天之内,制造两起冤狱的,前所未有。”
知府大惑不解:“还有冤狱?”
周济道:“你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三天前制造了金印冤狱,三天后又制造良田冤狱。”
知府道:“雌雄盗贼偷走金印,证据确凿,没有冤枉他们。”
周济道:“你见过哪个窃贼盗走赃物,又将赃物送回?你见过哪个窃贼盗走赃物,会在墙上留下记号?从古到今,你听过哪个窃贼盗取金印?就算金印偷窃到手,又如何出手?谁敢买金印?”
知府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20 13:49 第八节:角丸 妙手神技《戚绝书》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开了,也传到了天下总捕头周济的耳中。周济从京城出发,来到江南,打探消息,他想尽快找到这本《戚绝书》,如果这本书落入了日本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周济是文武双探花,尽管他在京城为官,但自幼在江南长大,他对江南的风土人情、江湖掌故、各色人物都很熟悉。周济明白,要找到《戚绝书》,说难很难,大海捞针;说简单也简单,撒网出去,就能打捞上来。而江湖,就是这张网,只要找到江南各地江湖的总瓢把子【注】,就能够找到《戚绝书》。
颜升是宁国府的总瓢把子,他的义举和技艺,即使远在京城的周济,也听说过。
周济来到江南,先找颜升。
这一日,周济来到赣江边,遇到解差押解着一群囚犯,有的囚犯戴着木枷,有的囚犯被绑着绳索。这是滕雨和何蓉在渡船上看到的那群解差和囚犯。
那群人沿着江边走了几里路后,拐入了一道山谷里。山谷里有一家酒店,方圆几十里也只有这一家酒店。那群人走入了酒店里。
酒店里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他们一个穿着陈旧长衫,像个落魄文人;另一个短衣打扮,像是落魄文人的随从。这群人走进酒店后,谁也没有太在意他们。江南的通衢大道和蜿蜒小径上,经常会有上京赶考的人,和从京城回家的,名落孙山的人。
几名解差坐在桌子边,戴着枷锁的囚犯,和捆绑绳索的囚犯,坐在地上。囚犯们靠着墙壁,伸长走得又酸又累的腿脚,脸上满是汗水冲刷后留下的污垢。
店小二把饭菜端上来了,是几只焦黄的,香喷喷的烤鸡,解差们一人一只,撕掉鸡腿,放进嘴中,鸡骨头被嚼得咯吱直响,浓郁的香味在酒店里氤氲。囚犯们一齐吞咽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抖动。
解差们快要吃完了,囚犯们的饭菜也提来了,是两桶洗锅水,上面飘着几片菜叶。戴着枷锁的囚犯站起身来,排成队伍,头伸进木桶里吮吸;捆绑的囚犯也站起来,他们中有几个人咬牙切齿,怒不可遏,有一个人踢翻了木桶。小二吓得赶紧躲在后厨里。
一个吊角眼的解差不怀好意地讥笑:“踢得好,踢得好。”
戴着枷锁的囚犯们吸干净了木桶里的菜汤后,黑痣宣布过会儿继续赶路。捆绑的囚犯说:“我们还没有吃饭。” 吊角眼说:“是你们自己不想吃,怪老爷们屌事。”
这边解差和囚犯吵了起来,那边的落魄文人和随从冷冷地看着。他们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得每个人的脸上窸窣作响。
捆绑的囚犯不愿走,押解的解差赶着走。双方推搡中,一名囚犯的衣服被撕破了,露出了臂膊上的黑色印记,那里纹着一只展翅飞翔的老虎。
落魄文人和随从的眼睛睁得滚圆滚圆,他们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囚犯和解差争执不下,解差们抽出刀片威逼,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说话声:“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些人的饭钱,我包了。” 大家回头一看,是刚才坐在窗口的那个穷酸文人。
【注】总瓢把子:江湖上职位最高的人。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20 17:15
@dongmi18 2017-10-20 15:4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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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20 19:02吊角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落魄文人,他问道:“你大爷的,驴槽里伸进来个马嘴,你是干什么的?”
落魄文人说:“上京赶考。”
黑痣在旁说道:“甭以为你是个秀才,就来管大爷的事,大爷有公务在身,你敢阻拦,连你一块抓了。”
吊角眼趁机说:“就你这种穷酸样,考一百年也考不上。” 落魄秀才听到有人诅咒他,也不生气。他从桌子上抓起一只茶杯,抛向空中,茶杯丢溜溜乱转;这只茶杯尚未落地,他有抓起第二只茶杯,抛向空中,两只茶杯都在空中转动,他有抓起第三只茶杯抛向空中。三只茶杯走马灯一样在空中转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少顷,三只茶杯都落下来,落在落魄秀才的手中,落魄秀才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吊角眼又讥讽道:“原来是个玩杂耍的,玩杂耍的不好好玩,偏要上京赶什么考,我刚才说你一百年开不上,现在看来,二百年都靠不上。”
解差们一齐哈哈大笑。
落魄文人脸色神色如常,一点也不恼怒,他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然后转身走出酒店。他身后那个随从,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落魄文人和随从走出去后,黑痣叫来店小二,要结账。可是,他一摸腰间,愣住了,钱袋子不见了。他把身上的每个口袋都检查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钱袋子。他对解差们说:“谁先把账结了。”
解差们答应一声,手都不约而同地摸向腰间,装模作样,争后恐先。每个人一摸后,都脸色大变,腰间的钱袋子都不翼而飞。
黑痣看到解差们的脸色,知道着了道儿【注】,他对店小二说:“暂时赊欠,下次给你统一结算。”
店小二为难地说:“主家不在,我实在做不了主。”
黑痣拉长脸说道:“做不了主?让这个给你做主。”他想把腰牌掏出来,可是,腰牌也找不到了。他让解差们掏出腰牌,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拿出腰牌,他们的腰牌也都不见了。
黑痣怀疑是刚才那个穷酸秀才捣的鬼,他提着刀追出门外,门外早就没有了落魄文人和随从的身影。黑痣愤愤地说:“老爷抓住他,一定碎尸万段。”
黑痣带着解差们强行闯出店门,店小二看着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片,也不再敢阻拦。
解差们押着囚犯又上路了,他们一路都在骂骂咧咧,把落魄文人的十八代祖宗都翻出来了,囚犯们像一群疲惫的人慢腾腾地走着,只有金植勋和河川的心中翻江倒海,他们知道这个落魄文人的手法出神入化,但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路数。
一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修水边。修水上有一座木桥,木桥已经被捣毁了。木桥前站立着两个人,他们抱着膀子,江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遮没了半张脸,但从他们的衣着上能够看出来,这两人就是方才在山谷酒店里的两个人。
金植勋知道来者不善,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他对那群戴着枷锁的人,用朝鲜话只说了一个字:“逃!”
【注】着了道儿:中了计。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20 23:35解差们也知道这两个人来者不善,但是,他们没有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因为对方只有两个人,而自己这边一群人,对方赤手空拳,而自己这方人人手持腰刀。
虬髯大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走到距离那两个人只有一丈多远时,站住了,他用腰刀指着落魄文人说:“胆大包天,太岁头上动土,敢偷老爷们的东西。”
落魄文人鼻子里哼了一声。随从模样的人依然一句话不说。
虬髯大汉说道:“把老子们的钱袋腰牌通通拿出来,饶你不死。”
落魄文人指着河川这群被捆绑的人说道:“放了他们,我饶你不死。”
虬髯大汉杀气腾腾地看着落魄书生,落魄书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腰牌,他一扬手,腰牌全落入了修水中。
虬髯大汉非常气愤,他抡起腰刀,砍向落魄文人。落魄文人站立不动,他旁边的随从跨前一步,在腰刀尚未落下时,已经架开了虬髯大汉手持腰刀的胳膊,然后手腕一扭,抓住了虬髯大汉的手腕,另一只手向着虬髯大汉的肘部切去,虬髯大汉的肘关节咔嚓一声断裂了,腰刀掉在了地上。
黑痣看到虬髯大汉仅仅一照面,就被打得手臂骨折,他对所有的解差喊道:“冲上去,剁了这个王八羔子。”
解差们一齐冲上去,围了随从一顿乱砍。随从一闪身,一名解差的腰刀砍空了,随从飞起一脚,那名解差的身体就像麦捆子一样向后飞去。
落魄文人捡起虬髯大汉的腰刀,走到那群被捆绑的人群前,用日本话问道:“德山将军的飞虎营?”
河川喜出望外,他忙不迭地用日本话说:“我们是德山将军的飞虎营,作为先遣队潜入中国,为德山将军进入中国扫清
障碍。” 落魄文人提刀割开了河川身上的绳索,然后把腰刀交给了河川,河川割开了另外几个日本人身上的绳索。
修水岸边,解差们围攻随从,落魄文人和河川解救日本人和丐帮,戴着木枷的朝鲜人无人搭理。金植勋看着身边的修水,用朝鲜话喊道:“跳下去。”
朝鲜人举着木枷,一齐跑进了修水中。水流湍急,湍急的水流冲走了朝鲜人,朝鲜人漂在河水中,木枷好像救生圈一样,一路载沉载浮。他们的身影在河水中愈来愈小,最后消失在了远方。
解差们手持腰刀,围攻随从,却被随从指东打西,连连中招,不断有人倒下去。那些被解除了捆绑的日本人也加入了战团,黑痣看到情势不妙,率先逃走。其余的解差也纷纷逃命。
落魄书生用日本话喊道:“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解差们跌跌撞撞逃向一片树林,日本人穷追不舍,就在解差们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树林里走出了一个中年男子,他放过解差,拦住了日本人。
冲在最前面的河川看到解差们来了帮手,他一言不发,就抡起虬髯大汉的腰刀,砍向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一低头,让过腰刀,然后一脚踹向河川的膝盖,河川闷哼一声,倒下去了。
河川倒下去后,跑在第二位的随从冲上去,他跳起来挥拳打向中年男子。他身体的力量加上跑步的冲力,威力十分
惊人。中年男子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借力打力,满心以为随从的身体会像纸鸢一样飞出去,可是随从却在空中一反腕,抓住了他的手腕,身体落在地上。
随从的身体刚刚落下来,中年男子就起脚蹬向随从的心窝,随从被迫放开了抓住中年男子手腕的那只手,却起脚踹向中年男子那条支撑身体的腿脚。
双方电光火石般地交手了好几招,谁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双方停住手脚,都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逃入树林中的解差们,看到中年男子挡住了追兵,又一个个从树林里走出来,他们向着追兵破口大骂,追兵也破口大骂他们,一场生死决斗变成了泼妇骂街。
后来,双方都骂累了,各自收兵。
河川这群人向南走,中年男子和解差向北走。
河川对随从满脸崇敬,他用中国话一再表示感谢,随从神色木讷,充耳不闻,落魄文人说:“横冈君不会说中国话。”
河川问道:“莫非是日本第一武士横冈?” 落魄文人答:“正是此人。”
河川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说:“德山将军派横冈来中国,可见责任重大。”他看着落魄文人问道:“阁下是谁?”
落魄文人说:“我是角丸。” 河川激动得眼泪汪汪,他说:“我们飞虎营能够同时见到日本第一神偷和第一武士,实在荣幸之至。”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日期:2017-10-21 08:44日本人和丐帮人数占优,但不占地利优势,他们担心对方随时会有人增援。中年男子和解差人数处于劣势,但丝毫也不胆怯,他们知道时间愈长,愈对自己有利。日本人和丐帮离开了,他们也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黑痣对中年男子说:“谢谢壮士救命之恩,请留下姓名。” 周济拿出腰牌。
黑痣和解差们大惊失色,赶紧弯腰参拜:“原来是总捕头大人。”
中年男子正是当今帝王师、天下总捕头周济。周济问道:“和我动手的那个人是谁?”
黑痣说:“我们也不认识,今天才碰见的。” 周济又问:“捆绑的这些人是什么人?”
黑痣说:“他们偷了我们的腰牌,我们才把他们押解回来,尚未来得及审讯。”
周济看着黑痣那张蠢笨无知的脸,问道:“那戴枷的那群人呢?”
黑痣说:“那是一群高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