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案重启》:扒一扒那些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啊?这跟房东回家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我每个月付那么高的房租,可不能白交啊……
这两天各位辛苦了,都早点下班吧,晚安。”
萧兰草说完,收拾行装,快步跑出了冷案科,甘凤池转头看向魏正义跟老白,老白举手道:“我 pass,我要去买彩票,太晚的话,人家就关门了。”
“我也 pass,我要去接儿子了,这几天都耗在局里,没
人看孩子,老婆要发飙了。” 看着同事一个个离开,甘凤池傻眼了——这算什么?他出钱请客,却没人捧场?要知道在别的科室时,大家都是巴不得他请客的啊!
右下腹突然传来疼痛,甘凤池靠着桌边嘶了口气,想到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工作多久,他现在不仅肚子疼,连头也开始作痛起来。
空间里还流淌着悠扬的乐曲声,发现音响没关,甘凤池过去关掉了,经过老白的办公桌,他发现老白走得匆忙,其中一台电脑忘了关,屏幕分成六个小方格,竟然是监控器的画面。
唔,这又是哪里的镜头啊,老白平时不会是除了买彩票就是搞监视吧?
出于好奇,甘凤池随手点了其中一个画面,画面放大,显示出地下停车场一角,他仔细看了看,原来就是警局,一辆车刚好从车位转出来,开车的是萧燃。
事件解决了,刑侦科那边也可以歇歇气了。
甘凤池心里想着,正要离开,轿车忽然停了下来,有个人匆匆走近,转到副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上了车。
一瞬间,甘凤池的眼睛瞪大了,如果换了别人,也许他不会留意,但这位的身材跟长相都太出色,想看错都难,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萧兰草。
等等!等等等等!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7 14:30狐狸上司不是说房东回来了,他要回家吗?为什么上了萧科的车?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偷偷约死敌出去,他们不会是想私怨私下解决,去哪里决斗吧!?
就甘凤池对两人的了解,这个可能性极大,他慌忙按动监视画面,想追踪那辆轿车的去向,但可惜的是他不会玩老白的电脑,折腾了半天,画面毫无动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镜头里。
如果他们真是决斗的话,希望萧燃不要挂,要知道他可是承载着自己今后的人生希望啊!
甘凤池靠在电脑前长吁短叹了半天,忽然想到——他好像不需要这么担心,论打架也好论心机也好,萧兰草都绝不可能是萧燃的对手,否则他就不会被人从刑侦科里踢出来了哈哈。
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后,甘凤池放了心,没敢再乱动老白的东西,跑去把室内灯逐一关掉,最后走到档案室,出于某种莫名的心态,他推开门往里看去。
一排排档案铁架静静地立在空间里,从门口看过去,他感觉到一种肃穆的压迫感,不由得挺直了脊梁。
不知道这些档案在这里存在多久了,也不知道将来是否还有告破的一天,但只要做下去,就总会有希望的,至少卢晓
英一案让他了解到了冷案科存在的重要性。那就……在调进刑侦科之前,再在这里工作一阵子吧。
本篇完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27 15:03冷案科的第一个故事今天已更完,后续还会有新的故事,最近正在准备,到时欢迎大家继续捧场哈,多谢多谢!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3-31 17:53 卷宗编号 002 憎恶的漩涡第一章
——X……3NT……梅花 6……科长你还好吧,一开始就把牌叫到十二墩这么高,你没看到你的小伙伴在瞪你吗?站在萧兰草身后,甘凤池在心里无限循环地吐槽,毫无疑问,萧兰草是他见过的桥牌打得最烂的一位,这要是赌钱的话,他相信萧兰草绝对输得连裤子都要当出去了。
但萧兰草愣是不把打桥牌的机会让给他,理由是——我的气质更像是纨绔子弟,你……丹凤眼掠过甘凤池,他说——你怎么看都是保镖那类的。
纨绔子弟并不是褒义词,先生,你确定要用在自己身上吗?
而且这不是气质像不像的问题,而是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富三代,为什么要让他降低格调扮演保镖?
甘凤池很不服气,但再怎么不服气,他也不能跟自己的上司对着干,调进冷案科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遇到一次出任务的机会,所以当跟班就当跟班吧。
但甘凤池做梦都没想到萧兰草的牌打得这么烂,烂还不听指挥,庄家起先指示他打梅花 10,但最后却在他的眼神压迫下改为指示打黑桃 K,看到东西两家忍俊不禁的表情,甘凤池可以想象得出庄家此刻的心境。
那绝对是想把萧兰草按在牌桌上暴揍一顿——假如他不怕事后被控告袭警的话。
当然,眼下这里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此次的任务设定是富家子弟来桥牌俱乐部玩耍,还随行带了保镖,以期待能借机找到线索。
最近,刑侦一科在调查某起弃尸案时,查到这家豪富桥牌俱乐部有问题,刑侦科方面希望深入调查,但由于负责的同事暴露了目标,没暴露的又不会打桥牌,所以刑侦科科长萧燃找上了冷案科,希望得到萧兰草的协助。
萧燃的理由是整个警察局里,只有萧兰草的气质最符合富家子弟,甘凤池在旁边听着,嘴上没说,心里却把萧燃的话翻译了一下——会拜托萧兰草很简单,因为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警察啊!
就这样,原本是真正富家子弟的甘凤池反而成了保镖,协助萧兰草伪装混入了俱乐部。
对面传来咳嗽声,甘凤池回过神,看到庄家打出梅花五,下家出梅花十,作为搭档的萧兰草居然出了个方块 Q,导致他的下家犹豫了一下,把即将要出的方块 J 又收了回去。
这一次甘凤池切身体会到了所谓不按常理出牌的真正含义。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1 14:26他偷眼看看东西两家,一位是气质优雅的中年男士,两鬓略微斑白,体型稍微发福,他并不年轻,但保养得很好,有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人独特的气质。
这人看起来有点面熟。
甘凤池皱眉想了想,想不出以前是不是见过对方——对于数字以外的东西,他都不是很敏感。
男人对面坐着的是个年轻女人,大概不到三十,她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美女,却看着很舒服,她应该很有内涵,至少甘凤池没见过这个年纪的女生喜欢打桥牌。
跟萧兰草搭档的是个老先生,带着书卷气,他脾气很好,在萧兰草数次打错牌之后也没发火,慢悠悠地继续出自己的牌。
到了第四墩了,生怕萧兰草又要乱打,甘凤池急忙把手伸进口袋里,默敲手机的数字键,告诉他该出哪张牌。
萧兰草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起来看了看,这次总算听话,照甘凤池说的打出了一张红桃 J。
甘凤池松了口气,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觉得自己现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镖。右下腹开始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造成的,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有每次都提醒,趁着一局打完,他向后退了两步,去看其他牌桌上的战况。
至少看别家打牌比看萧兰草打要舒心得多。
为了互不影响,牌桌之间摆放着屏风,不过这不妨碍甘凤池的观察,没多久他就看乐了,隔壁有个男人打牌的技术跟萧兰草不相上下,他看着那个人出牌都着急,好想像协助萧兰草那样去协助一下他。
最后甘凤池终于看不下去了,肚子疼得有点厉害,他不得不靠着墙暂做休息。
在不算长的时间里,他弄懂了一件事,豪富俱乐部是否跟弃尸案有关他不知道,但他确定这里是装……啊不,是有钱人附庸风雅的地方,不管会不会打,只要有钱就能自由出入。
萧兰草那边打完了十二墩,定约方居然赢得了这一局,他的对家说要去抽根烟,其他三人也暂做休息,萧兰草站起来,走到甘凤池面前。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1 15:01
甘凤池的脸色不太好看,略微弯腰靠在墙上,萧兰草问:“你不舒服?”
是很不舒服,但为了不被瞧不起,他绝对不会承认。
甘凤池抬起头,硬是挤出一张笑脸,说:“没有,就是太无聊。”
“那你发现什么没有?”
“没有。”
“看来保镖派不上用场啊。”
萧兰草叹了口气,那惋惜的口气让甘凤池涌起了久违的揍人冲动,他呵呵了两声,故意说:“唯一的发现就是这里的人牌技都跟你一样的差。”
像是没听出他的揶揄,萧兰草沾沾自喜地说:“天助我也,这样就没人注意到我打得不好了。”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牌技有多烂啊。
在心里吐着槽,甘凤池问:“那你有什么发现?”
“嗯,东西家是情人。”
“你说那个斯文男跟女人?你确定?”
“确定,恋爱中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而且男人戴着婚戒,证明他结婚了,但女人并不是他老婆。”
听萧兰草这么一说,甘凤池仔细想想,那对配合得很默契,看来不光是牌技好,还是熟人,可……
“可这跟我们调查的案子有关吗?”
“也许有呢。”
萧兰草笑吟吟地说,甘凤池回了他一个白眼——鬼才信他的话。
“甘凤梨。” 萧兰草看看周围,突然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问:“带无线通讯器了吗?”
“没那东西,就算有也用不上,我要怎么通知你该打什么牌,这又不是打麻将,可以让你想很久。”
萧兰草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忿的表情。 “我没想到桥牌这么难打……你好像很擅长?”
“至少比……科长要擅长那么一点点。”
“那下一场你来好了。”
“可是身份设定是你是有钱人啊,你让我一个保镖打桥牌,不觉得太奇怪吗?”
“说得也是,只是这东西太动脑子了。”
‘偶尔动动脑子比做那些美容护理要好得多,否则你就只剩下这张脸可以炫耀了。’“什么?”
“我是说科长你别担心,我会 follow 你的。”
为了表示诚意,甘凤池特意做出一个灿烂的笑,萧兰草正要说话,牌友们就坐了,他只好转身回去,临走时对甘凤池说:“总之我不要输,你想办法搞定。”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1 16:16没那个本事你就不要冒充有钱人啊,很多时候外表都是骗人的,内涵更重要。
等萧兰草就坐后,甘凤池瞅了个机会走出房间——不是他不帮萧兰草,而是打桥牌是个技术活,指点一二还行,全程遥控太不现实,所以他还是履行身为警察的职责,尽快完成调查任务吧。
俱乐部里面装潢得很豪华,除了牌室外还有酒吧,经过酒吧时,甘凤池探头看看,里面客人不多,爵士乐在空间轻柔回荡。
再往里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尽头有扇装饰得金碧辉煌的房门,甘凤池看看那扇门,嘟囔道:“居然有人的审美水准跟咱们科长并肩。”
不过通常这种地方就代表着里面有好料,甘凤池正要过去,忽然看到有个人从另一条走廊上穿过来,比他先到了房门前,掏出磁卡放到电子识别器上。
甘凤池还以为可以浑水摸鱼了,他加快脚步跑过去,谁知门没有开,识别器的屏幕上显示出 error,男人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你的卡是不是过期了啊?”
认出他是隔壁桌那个牌技跟萧兰草有得一拼的人,甘凤池主动打招呼,男人看到他,先是一愣,接着迅速将磁卡放进了口袋,若无其事地说:“大概吧。”
直觉告诉甘凤池这个人不对劲,正想找个借口跟他索要磁卡,肚子突然又疼起来,他嘶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弯下腰。
男人观察着他的动作,问:“你不舒服?” “没事,老毛病了。”
脚步声响起,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他们说:“不好意思,这里是贵宾室,只有黑卡会员才能进,还请两位先生去其他地方休息。”
先前那个男人道谢离开了,甘凤池却不想放弃,问工作人员。
“那我要加入 VIP 会员,多少钱?”
“根据我们俱乐部的规定,普通会员需在籍一年以上,才能申请 VIP,如果您的级别到了,随时欢迎申请。”
这么严格啊,看来浑水摸鱼有点困难。
甘凤池又看看那扇门,说:“好,那我回头申请试试。”
他离开贵宾室,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折去相反的方向,对面是休息室,他转了一圈,没发现情况,转头看看贵宾室那边,心想看来要深入调查,还得想办法进去才行啊。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2 15:35甘凤池转过走廊,准备回牌室,半路肚子又疼起来,这次疼痛来得特别突然,还伴随着作呕感,看到眼前的洗手间,他急忙冲进去,趴在了洗手台上。
他干呕了一会儿,反而感觉更难受了,疼痛突如其来般的,小腹里像是刀搅一样,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不得不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
便器那边传来冲水声,随后有人走过来,甘凤池挣扎着想站起身,眼前却一阵眩晕,使不上力气,差点摔倒。
那人扶住了他,看看他的脸色,问:“肚子疼?”
“没事,老毛病了,哎呦!”
甘凤池的话还没说完,冷不防腹部作痛的部位被按住,他疼得一个激灵,要不是没力气,拳头已经朝对方挥过去了。
男人搭住他的脉搏,又继续在他的腹部连按几下,问:“是这里吗?痛多久了?绞痛还是放射性疼痛?”
在他粗暴的按动下,甘凤池额上的冷汗更多了,意识开始涣散,想说不要再按了,再按下去一定会死的,张张嘴,先吐出来的话却是——“你上完厕所洗手了吗?”
之后的时间里,甘凤池耳边一直传来杂乱的声音,恍惚中他被抬了起来,再之后是救护车的鸣笛声,他的意识就在各种响声的交织中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各项功能重新启动,甘凤池嗅嗅鼻子,闻到了自己最讨厌的气味,他吓得一抖,睁开了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甘凤池微微眯起眼睛,等视力逐渐适应了光亮,他看到了医院里刷得近似惨白的墙壁,还有站在对面的女人,不由得一阵头大。
“到底是谁通知她的……”
嘟囔声被成功地掩埋在了惊喜声中,看到他醒来,女人几步跑过来,叫道:“三儿,你醒了,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
甘凤池的头开始作痛,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痛,他无奈地说:“没事的,妈,我上头还有两个哥哥。”
“说到你哥哥,他们可比你懂事多了,刚才一直在这陪我,要不是公司太忙,他们会一直陪着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2 16:01“是是是,他们可孝顺了。”
甘凤池暗中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两个哥哥都走了,否则光是想想被三个人轮番数落,那他宁可不要醒来。
甘凤池把头转向另一边,下一秒他就被突然凑近的脸吓得跳了起来,萧兰草往后退了退,问:“你还好吧?”
“你觉得我好吗?”
被他这么一吓,甘凤池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重新躺下,苦笑道。
“幸好你昏倒时你的上司在那里,把你送到医院来,又及时联络到我,否则我都不知道你这小兔崽子出了这么多事。”
难怪母亲会这么快来医院,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甘凤池怒瞪萧兰草,萧兰草像是没看到,微笑对甘母说:“其实我当时也是手忙脚乱的,毕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出任务时因为阑尾炎发作进医院,幸好有位外科医生帮忙。”
“是啊是啊,萧科长,你是不知道,我们家三儿命很大的,他小时候……”
甘凤池的头越来也疼了,想到再不阻止的话,母亲会滔滔不绝说上几个小时,他抢先问萧兰草。
“俱乐部那边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还能怎样?你出状况了,任务只好临时中断,剩下的事让刑侦科那边自己处理。”
“那不行,既然我们接了任务,就得完成,我查到了一点情况,我马上出院。”
甘凤池坐起来就要下床,被母亲按住,说:“不行,工作的事我不管,你有病就得先治病,留下来割了阑尾再走!”
“不要!”
“不要也得要!”
他们母子俩一个要下床,一个按着不肯放,正折腾着,后面传来凉凉的说话声。
“要不要做手术,是我说了算。”
声音有点熟,甘凤池转头一看,却是在俱乐部用磁卡开门的那个男人,也是他在洗手间乱按自己的腹部,导致他晕厥的,再看他一身白大褂,甘凤池反应过来了——原来这家伙是大夫。
男人带着无框眼镜,气质文雅冷清,不太容易接近,但也不令人讨厌,再看他的胸牌,上面写着徐离晟,他堆起笑脸,说:“徐大夫……”
“徐离,这是复姓。”
“徐离大夫……”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2 16:54“你是慢性阑尾炎,情况比较严重,想要根治,只能开刀,院里已经安排好了下午动手术,过会儿护士会过来帮你做手术前的准备。”
不给甘凤池说话的机会,徐离晟交代完后,转身就走,甘凤池急得大叫:“我不要做手术!”
徐离晟转过头,奇怪地问:“为什么?”
“总之……不做。”
“这只是个小手术,三天就能出院了。”
“万一……万一失败了呢?”
徐离晟托托眼镜,笑了,甘凤池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说:“任何手术都有失败的可能,有什么好笑?”
“这个可能在我这里不存在,因为我不会失败。”
徐离晟说完,走出两步,又转头追加道:“还有,手术前我会记得洗手的。”
他离开后,甘母碰碰还在那发傻的儿子,说:“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徐离医生是外科第一刀,平时这种小手术他都不做的,是你爷爷特意去跟院长说,院长才请他来为你做手术。”
第一主刀也是人,是人就有可能失败啊!
甘凤池想反驳,一抬头,看到萧兰草还靠在对面墙上,笑眯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堆起笑脸对上司说:“科长,我要跟我妈说点事,你能不能……”
“那我回局里了,你们慢聊。”
萧兰草出去了,听到脚步声走远,甘凤池做出严肃的表情,正要对母亲重申自己的立场,甘母抢先发话。
“儿子,你没跟我说你上司这么年轻。”
“……”这很重要吗?
“不仅年轻,还那么帅,还很绅士。”
绅士?妈你确定你说的是那个狐狸科长?
“他有对象没?喜欢哪种类型的?妈很中意他,你觉得把你表姐介绍给他怎么样?”
甘凤池傻愣愣地看着他母亲,心想——介绍给表姐?那成了的话,萧兰草岂不就是他的表姐夫了吗?八小时以内面对面也罢了,八小时以外还要碰头,那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急忙拦住母亲,正色说:“他没有女朋友,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怎么会?他看起来很正常啊。”
“这种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妈千万不能把表姐往火坑里推啊。” “也是,那……这样的话,你跟萧科长搭档,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3 14:46甘凤池愣了一下,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忙说:“不不不,我非常喜欢女人,所以妈你绝对不用担心,而且他也打不过我。”
“也是,我觉得就算打得过他也看不上你。”
甘凤池不说话了,看着母亲,他很想认真问一句——这么说自己的儿子,您是我亲妈吗?
“那我先去签同意书,你好好休息,别担心,睡一觉手术就结束了。”
甘母又安慰了儿子几句,离开了,她前脚刚走,甘凤池后脚就跳下病床,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看,走廊上没人,他趁机跑出去,一路跑到楼梯口。
绝对不做手术,死都不做手术!
甘凤池顺着楼梯来到医院的后门,出了后门就是停车场,只要离开了医院,就没人能逼他做手术了——掏出刚才从母亲皮包里偷拿的车钥匙,他洋洋得意地想。
自动门打开了,甘凤池刚迈步走出去,冷不丁门旁传来说话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会做这种蠢事。”
甘凤池没防备,吓得蹦起来,转头一看,却不是萧兰草又是谁!
“你不是回警局了吗?”
“半路又回来了,因为有件事我没弄明白。”
“俱乐部的事吗?我跟你说,我发现俱乐部贵宾室有问题,那个徐离医生也有问题,他的贵宾卡刷不开门,还装作没事人似的。”
“喔……”
“如果他是犯罪分子的话,他很有可能把我暗杀在手术台上!”
“那么,你是了解了多少秘密,才能让他铤而走险在手术中干掉你?”
甘凤池语塞了,仔细想想,好像一个都没有。
“也许你需要这个。”
萧兰草把手伸过来,甘凤池一看,萧兰草手里放了把葡萄干,说:“甜食可以缓和紧张的情绪,吃了它,你会感觉好一些。”
“真的?”
萧兰草认真地点了点头,甘凤池拿了几颗塞进嘴里,口感居然还不错,他嚼着葡萄干,问:“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最近用脑过度,需要吃甜食来缓解一下,我特意让人从新疆带来的,一级品。”
最近你有做事吗?你做的最多的事好像是跑美容院吧?
甘凤池正要吐槽,萧兰草先说:“吃了甜食后,你就可以放心了,要说割个阑尾也能死人,这个难度系数还挺高的。”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3 15:20“当然会死人,我小学同学就是割阑尾死掉的!”
吼完后,甘凤池发现自己说溜了嘴,萧兰草看着他,脸上露出洞察一切的笑。
“喔,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看到有人割阑尾死亡,你有恐惧症了,才会宁可肚子疼也不做手术。”
“没有,我、我只是想尽快把任务完成而已。”
“这个借口说的极度的没诚意,不过我愿意听听你同学的事。”
你想听我就要说啊,我现在极度的不想讨论死亡的话题。
甘凤池的眼神往停车场那边瞟瞟,有萧兰草在,他别想跑路了,可是回去又不甘心,犹豫过后只好选择了妥协。
他往墙上一靠,说:“我小学四年级时,有个好朋友姓窦,我们都叫他豆芽菜,他长得很壮很有力气,同学欺负我,他都会帮我,我们很要好,暑假前某一天他突然肚子疼,被送去了医院,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我们刚去埋完时光胶囊
的事,后来老师说是阑尾炎,做个小手术就好了,假期后他就会回来。”
“原来你小时候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啊。”
“我说,你听故事抓重点好吗?”
“喔,重点就是他以后都没有再回来吗?”
“是的,老师说他病好后转校了,我真的相信了,直到上初中,有一次偶然听同学聊起来,才知道他手术没多久就死了,听说是医疗事故,还有个护士因此自杀了,从医院天台上跳了下去。”
“是哪家医院?”
“不知道。”
“护士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那时我还小,听到这件事后很受打击,不敢多问,时间久了,事情也就很自然地被封印起来了。”
“后来你也没查?”
“没有,查这个有用吗?人都死了,再去查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说起往事,甘凤池有些伤感,低声道:“我现在连他的长相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很高很壮,喜欢唱歌……”
萧兰草往口中丢着葡萄干,点头道:“你在说胖虎吗?”
甘凤池被自己的口水成功地呛到了,气急败坏地说:“没那么胖,科长,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伤感的时候破坏气氛?”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3 16:27提醒被忽略了,萧兰草掐着下巴沉思道:“小学四年级的经历,那应该是十六、七前的事了,好朋友因为同样的病过世,你感到恐惧也是可以理解的。”
并没有……好吧,是有一点,但……
“甘凤梨!”
萧兰草的语气突然变得很郑重,目光看过来,说:“以前的事不管怎样,都不能成为逃避的理由,不过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让自己的搭档出事。”
“科长……”
甘凤池听得都快热泪盈眶了,这一次他决定相信上司,不逃避,勇敢接受手术!
萧兰草将剩下的葡萄干放到甘凤池手中,又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推进医院大门。
就在甘凤池心潮澎湃充满感激的时候,大门关上了,萧兰草站在外面,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慢悠悠地说:“就当是割包皮了,回头见。”
一瞬间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把甘凤池浇了个透心凉,透过玻璃门,他气愤地看着萧兰草,真想把葡萄干丢回去。
你家割包皮需要开腹啊?需要事前做这个那个的检查啊?而且还要剃毛的好吧!
对他来说,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手术,科长,你安慰人的时候能走点心吗!
搭档的满腔悲愤完全没有传达到萧兰草那里,他驾车回到警察局,进了电梯,伸手去按冷案科的楼层键,临时又改变主意,按了冷案科的楼上那层。
那一层只有一个科室,就是档案科,那是个比冷案科更冷僻的地方,除非要查旧档案,否则没人会特意去那里。
电梯往上升的时候,萧兰草用手机搜索了甘凤池说的那起医疗事故,但年代久远了,网上查不到特别详细的报道。
来到档案科,里面很静,只有一个女生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她长得很瘦,留着齐眉的刘海,长发护理得很好,又黑又直,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发现萧兰草的注视,她的脸红了,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这气质还蛮适合在这里工作的,想想刑侦科的那些女警,除了裴晶晶外,个个都是男人婆,萧兰草看了下她的胸牌——林紫言。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5 11:04这女孩挺好的,至少可以跟她交流下护发心得。
“萧科长,您想找什么?”
林紫言问道,说话声跟她的气质很配,轻轻柔柔的,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微笑时嘴边露出两个小酒窝,萧兰草有点好奇她怎么会当警察,政府机关普通文职应该更适合她。
“你认识我?”
“是的,吃饭的时候大家常提到你。”
竖着耳朵听,萧兰草总算听到她说什么了,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被警花们经常挂在嘴边上的。
“我想查一个旧档……十六、七年前的夏天,某家医院发生过一起医疗事故,有位十岁的窦姓男童死亡,后来负责他的护士在工作的地方跳楼自杀……”
萧兰草转述着甘凤池的话,见林紫言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他也觉得好笑——做事应该脚踏实地,他还是进去慢慢翻档案吧。
“没事了,我自己查。”
他抬步往里走,林紫言叫住了他,说:“E18,203 号。”
萧兰草转头看过来,林紫言有些紧张,站起来,小声说:
“二零零零年七月,一家叫立康的私人医院发生过意外死亡事件,事后经过侦查,确定死者是自杀,她是医院的护士……
萧科长你应该是说这个案子吧?”
萧兰草没说话,照林紫言提示的走到 E 排 18 列,从第二行柜子里取出档案,翻开一看,果然正是这份。
死者叫徐远秋,是立康医院外科护士,自杀时刚过二十八岁生日,备注栏里标注她的自杀是医疗事故纠纷导致的,萧兰草浏览了一遍,拿着档案转回来,说:“我想借看一下这份档案。”
“可以的,在这里做一下记录就好。”
林紫言把平板跟触控笔递给他,萧兰草照着里面的格式填写好,随口说:“这里这么先进了,以前都是手写的。”
“嗯,系统管理更新很久了,不过……”
萧兰草抬眼看她,林紫言的声音又低了两阶,说:“我也喜欢用笔写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案子?”
“这里工作不多,我没事做,就每天看,就……记住了。”
“你的记忆力不错。”
“还好,我只会直线记忆,数理化就学得很差。”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5 14:48
“那个用不着,反正有人精通。”
“嗯?”
林紫言没听懂,奇怪地看他,萧兰草将平板还给她,拿起档案离开。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转过头微笑问:“有没有兴趣换工作?我知道有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
“甘凤梨,甘凤梨,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生病?生病还不马上好起来,有人抢了我的男神你知不知道,你赶紧帮我抢回来!”
衣领被揪住前后摇动,甘凤池的脑袋有点晕,要不是手术两天前就结束了,他一定会认为这是麻醉剂太强烈了。
手术很成功,甘凤池担心的那些事一概没发生,徐离晟根本没开腹腔,而是用腹腔镜做的手术,再加上甘凤池原本身体就壮实,所以不到两天,他就基本恢复正常了,原本预定要住五天院,改成了三天出院。
同事们听说了他住院的消息,组团来看他,今天是刑侦科的几位同事,甘凤池是在帮他们调查问题时出的事,所以萧燃让属下买了果篮送过来。
被刑侦科的科长重视,甘凤池受宠若惊,突然发现做完手术一身轻的感觉还是很美好的,除了裴晶晶拿他撒气外。
还好冯震及时出面,把裴晶晶拉开了,让甘凤池避免了被晃晕的危机,他揉着喉咙咳嗽着问:“你这是来看望我?还是来谋杀我啊?”
“对不起,凤梨仔,男神被抢了,我不开心嘛。”
“不开心也不能拿我撒气啊,你去找我们科长去。”
“她要是敢去,就不会在这里抱怨了。”
冯震的话引来裴晶晶的怒瞪,叉着腰说:“你说我哪里不好?男神让我做什么,我哪次没有尽力配合?为什么他拉新人进组,却不找我,而是找别人?”
甘凤池看向冯震,冯震解释说:“萧科不知抽什么风,突然把档案科的人拉去了他那里,局长也抽风,居然答应了,把档案科科长气得不行了,见人就说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人才被抢走了。”
“冷案科不缺人吧,为什么他要跟人家抢人?”
“因为你生病了啊,男神需要有人跟他搭档嘛。” 他又不是病个三年五载的,需要这么急着找人吗?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5 15:17甘凤池觉得事情不简单,冯震也摸着下巴说:“这件事挺奇妙的,据我所知,萧科从来不会主动拉人。”
“肯定是觉得她长得漂亮,哼!”
房间里的两位男士对望一眼,同时说:“没你漂亮,绝对没你漂亮!”
“真的?”
“真的,真的,再说你的男神不调你过去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你去了冷案科,那刑侦科有什么事,就没人帮他了。”
甘凤池拼命转动他的大脑寻找说辞,“成功的男人身边都要有个得力的助手,你是做对他有用的人呢?还是做他的小跟班,被他呼来喝去,就像我这样。”
裴晶晶想了想,觉得也对,说:“当然是做有用的人才能体现出自己的存在价值。”
“所以啊,你有什么好气的?”
“可是……”
“被你掐得嗓子疼,晶晶,你去帮我倒杯水好吗?” 把裴晶晶哄走了,甘凤池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叹气,“为什么要让我一个病号来做这种事?”
“因为如果你不生病住院,萧科就不会找新人了。” 甘凤池狐疑地看向冯震。
“真的是我的原因?”
“难说,你也知道萧科那个人做事有多随性,很难让人猜到他真正的想法。”
说到这里,冯震看看甘凤池,又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件事对你有利。”
“对我有利?”
“你知道所谓的冷案,就是大家都查不出来,或是根本不可能找到凶手的旧案子,时间拖得越长,案子就越难侦破,最后不得不束之高阁,要调查这类案子,就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到最后还不一定可以破案,所以大家都不想过去,因为很可能是忙活一顿,却没有实际成绩。”
也就是说,同样是查案,刑侦科比冷案科更容易出成绩,甘凤池想冯震大概是误会他想进刑侦科的目的了,他其实对升职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欲望,他就是觉得在刑侦科做事,凡事都在一线上跑很帅气。
“所以去冷案科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是啊,看你就知道了。”
“那萧兰草呢?” 冯震耸耸肩。
“这大概只有我们科长才知道了,不过我听到过一些小道消息……”
“是什么?说来听听。”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5 17:57冯震皱起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甘凤池急了,说:
“有什么爆料赶紧说,回头我请你吃饭。”
“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就是萧科在刑侦科的时候因为急于查案,导致有人遇害,最后案子也成了悬案,他在刑侦科呆不下去了,才会申请去冷案科……其实就是这么一说,没根据的,你千万不要出去乱说,要是被那些警花知道,我们会成公敌的。”
“喔……”
这样说来,冷案科里的成员,萧兰草、魏正义、还有老白,似乎都不太正常。
听着冯震的讲述,再联想自己去了冷案科后经历的总总,甘凤池越发对萧兰草感起兴趣来,问:“那俱乐部那件事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新进展,刚好司徒找到其他线索了,科长让我们先去追别的线,那边暂且搁置。”
甘凤池还要再问,冯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看,说了声科长找就跑了出去,裴晶晶买了矿泉水回来,还没进屋就被他拽走了,刚好徐离晟进来查房,甘凤池只好又老老实实躺回到床上。
“看你气色,恢复得不错。”
“那是,我可是无敌小霸王。”
甘凤池照医生说的乖乖躺平让他检查,徐离晟很快就检查完了,说:“出院后也要小心,三个月之内不要做剧烈运动。”
“我是警察,三个月不让我活动,还不如……哎呦!”
话没说完,腹部被徐离晟按到,甘凤池不由自主地躬起腰,捂着肚子气愤地看他,要不是这人是他的主治医生,他真想一拳头挥过去。
被怒瞪,徐离晟无动于衷,说:“这是作为医生的忠告,剩下的就自己掂量吧。”
他收起听诊器,转身要离开,甘凤池叫住了他,问:“你为什么要去那家桥牌俱乐部?”
徐离晟奇怪地看过来,甘凤池说:“你的牌技跟我家科长一样烂,你不是去打牌的,而是另有目的对不对?”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6 11:44“最近流行打桥牌,我附庸风雅不行吗?”
“还附庸风雅地弄张假会员卡,企图混进贵宾室吗?”
“那卡只是过期了,不是假的。”
“我不喜欢撒谎,尤其是低智商的谎言。” 徐离晟皱起了眉。甘凤池又说:“也许做手术你很厉害,但调查事情不适合你,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希望跟警方……
也就是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徐离晟都走到门口了,听到这句话,他停下脚步,就在甘凤池以为他会说的时候,他的回复是——“你想多了,我只是去打牌,而且……”稍作停顿后,他追加道:“就算有事,我也不会跟害怕割盲肠的人说。”
“……”
磨着牙看着徐离晟走出去,甘凤池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这世上居然有人跟萧兰草一样讨厌。
“我一定会查清真相的!”
他抱住枕头,在心里大声喊道。
出院第二天,甘凤池就回警局上班了,一个是心里有事在家里呆不住,另一个也是出于好奇心——能让萧兰草垂青的女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出了电梯,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冷案科,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说笑声。
不过办公室里居然没放音乐,甘凤池跟他来报道那天一样,怔愣三秒后,条件反射地倒退出去,看看门上的牌子。
嗯,是冷案管理调查中心,他没走错。
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聊天,老白的声音最响亮,魏正义笑得最开心,一个长发女生站在他们当中,背对着门,甘凤池看不到她的长相,但是从垂肩长发跟苗条的身材就可以想象得出她一定很漂亮。
不用说了,这位肯定就是裴晶晶提到的那位新人,有她在,冷案科人手足够,所以他就有跳槽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甘凤池有点小兴奋,大踏步走过去打招呼。
“大家早!”
老白跟魏正义一齐转过头来,喔了一声,又转回去跟女生聊天,甘凤池有点不是滋味,自嘲道:“我出院了,第一天上班,你们没什么要说的吗?”
“凤梨仔你不是有很多假期吗?为什么不多休几天?”
魏正义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说:“看你气色不错,不过最近科里很闲,你回来也没啥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6 13:58老白追加,“是啊,我送你的营养液喝了吗?那个对身体很补的,你……”
你那个是摇奖摇来的赠品吧?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有什么效果的。
甘凤池正要吐槽,女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他顿时愣住了。
齐眉刘海,黑直长发,这样的发型通常会给人一种严肃感,但因为女生秀气的脸庞,反而衬托出了她纯情的气质,再加上脸颊上的酒窝,让她更显得可爱,甘凤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房噗通噗通地跳。
糟糕,他好像坠入爱河了……
肩膀被撞了一下,甘凤池没防备,往前跌了个跟头,他回过头,撞他的是科长萧兰草,不过肇事者完全没有歉意的表示。
“这位我们科的新成员林紫言,今后她负责所有档案的管理分类工作,紫言,这是甘凤梨,比你早来半个月,大家都喜欢叫他凤梨仔。”
“甘凤池,大侠甘凤池的甘凤池!”
甘凤池咬牙切齿地纠正完,又立刻堆起笑脸,冲林紫言伸出手来。
“今后请多指教。”
林紫言跟他握了手,手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又白皙又柔软,她回应了甘凤池的话,但声音太低,甘凤池没听清。
“啊?”
林紫言的脸红了,稍微提高声量,说:“我是新人,如果哪里做得不好,请大家告诉我。”
连嗓音也这么柔,人也这么有礼貌,甘凤池越看越觉得她可爱,跟自己以前交的女朋友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一定要追到她!
在心里盘算着追求计划,甘凤池问:“你要去整理档案
吗?那边我很熟,我教你。” 他说着,就要带林紫言去档案室,谁知脚还没抬起来就被叫住了。
萧兰草拿着咖啡杯走到自己的座椅上坐下,说:“凤梨仔你过来。”
“我要带新人。”
“新人有魏正义带。”
像是看出了甘凤池的心思,萧兰草拿起一份资料交给他。
“你看看这个。”
甘凤池接过来一看,文件表皮上盖着红章跟编号,却是份结案卷宗,他疑惑地翻开,里面列了当事人的档案跟案件经过——二零零零年七月十三日晚上九点二十二分,立康私人医院病房楼下发现女尸,经查证,女尸为本院护士徐远秋,系自杀死亡……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6 17:28下面依次列出死者的简历跟工作情况以及现场勘查数据,死者没有留下遗书,但是在死亡的半个小时前曾跟未婚夫通过电话,提到要自杀,未婚夫吓得立刻打车赶来医院,却没来得及阻止。
甘凤池越看越惊讶,再看到后面说到护士的自杀是因为
工作失误,拿错了静脉注射药液,导致一名儿童患者死亡时,他忍不住抬头看向萧兰草。萧兰草将桌上另外两份资料递给他。
“这是我托朋友帮忙调来的,前几天听你提到豆芽菜的事,我就好奇查了一下,他大名叫窦英,因急性阑尾炎住院开刀,手术很顺利,但由于护士搞错了注射药液,导致他的死亡。”
萧兰草给他的是民事诉讼的档案复印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甘凤池很惊讶萧兰草能这么快搞到手,他接过来慢慢往下看。
“所以你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窦英的死亡与手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死于医疗事故。”
“护士给他注射了头孢曲松钠,这好像是消炎药吧?”
“是的,本来用错药不一定会危及生命,但不幸的是这种药不可以跟钙制剂同时使用,而窦英刚好有使用含钙的药品,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
听着萧兰草的讲述,甘凤池把文件全部看完了,他将资料放回桌上,同时像是也将沉淀在心头多年的在意放下了,心里感到轻松,大声对萧兰草说:“谢谢科长!”
“嗯?”
“谢谢你特意找这些资料给我看,你放心,我已经都放下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病就要看医生,不管是肚子还是脑子。”
“……”
呵呵,他就知道狐狸科长没那么好心,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找机会嘲弄他,但他大人有大量,不会在意的。
萧兰草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腹前,沉吟道:“不过……真的是医疗事故吗?”
甘凤池都要转身走人了,听了这话,他又转回来,问:“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过徐远秋的档案就会发现,她做护士工作有很多年了,是个非常有经验又有责任心的人,之前也从没出过错,为什么那次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你想说什么?”
“会不会另有隐情?”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7 12:11“如果有隐情的话,徐远秋就不会负疚自杀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双方都入土为安了,所以请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好奇心,做做正事吧。”
面对甘凤池的指责,萧兰草不以为意,耸耸肩,说:“最近有点闲。”
“那就去做你的美容健身,不要再打扰不相干的人的生活了,我们负责的是冷案,不是已经结束的案子,更不是民事诉讼案。”
甘凤池的话声有点大,几位同事一齐看过来,甘凤池发现自己的失态,嘟囔了一句去做事,低头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过他并没有心情做事,萧兰草带来的情报让他心烦意乱,记忆中豆芽菜是独子,可想而知他的死亡对他父母的打击有多大,甘凤池不了解那两位长辈现在的生活状况,但是以同理心去考虑,也知道他们并不想再触及多年前的伤疤。
所以他无法理解也不认同萧兰草自以为是的做法,为了凸显自己的存在而任意妄为。
就像冯震所说的,萧兰草会被调离刑侦一科也是因为类似的事件,只可惜到现在他都没有吸取教训。
甘凤池胡思乱想着,手里随意翻动着文件,没多久萧兰草站起来,在穿衣镜前来回照了照,这是他出门前的标准动作,甘凤池心头立刻警钟大敲,看着萧兰草出了门,他迟疑了几秒后,也站起来冲了出去。
“科长,你去哪里?”
萧兰草站在电梯前,听到问话,他转过头,说:“医院。”
“都说了那件事过去很久了,而且也不是冷案,你翻旧账也不需要……”
话没说完,电梯到了,萧兰草走进去,甘凤池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一进门他就啪啪啪把到一楼之间的楼层键都按了一遍。
不悦的目光投来,甘凤池毫不畏惧,正视萧兰草,说:“科长,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谈谈人生。”
“我是去找徐离晟。”
“啊?”
“不是你说怀疑徐离晟有问题吗?刚好现在手头上没有马上要处理的案子,我打算义务帮刑侦科他们一下。”
“啊哈哈,原来你是要找徐离大夫啊,我以为,哈哈……”
甘凤池干笑着打马虎眼,再看看那一排闪着红灯的按键,他急忙挤过去挡住,赔笑说:“我刚才手抽风,科长您大人有大量。”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7 13:57“是你脑子抽风吧?”
“是是是。”
电梯在其中一层停了下来,萧兰草走出去,转乘另一台电梯,看着甘凤池亦步亦趋跟过来,他问:“还要跟我谈人生?”
“不,我陪你去医院,俱乐部的事是我们搭档跟的,当然要跟到底!”
很不巧,他们到了徐离晟工作的安和医院,却没找到人,跟护士一打听才知道徐离晟今天休息,甘凤池询问他的电话号码,却没人知道。
“徐离大夫不出急诊的,大概只有院长才知道他的联络方式。”
“院长室在哪层?”
“院长去外地开会,这两天都不在。”
什么都没问到,等护士走后,甘凤池对萧兰草说:“外科大夫不出急诊,那家伙果然有问题。”
“说你的救命恩人有问题的你才有问题。”
“我是公私分明,不能因为他救过我,就对他网开一面。”
“你不是凡事都遵循理论吗?那你是根据什么理论判断出他有问题的?”
甘凤池语塞了,张张嘴,差点把‘刑警的直觉’说出来,
看着萧兰草进了电梯,他跟上去,伸手要按一楼,萧兰草抢先一步,按了去楼上的按键。
“你应该不是去院长室翻什么吧?”他心惊胆战地问。
“不是,我没那么无聊。”
就在甘凤池要松口气的时候,萧兰草说:“我去找个人。”
“谁啊?”
电梯到了,萧兰草走出去,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顺着走廊慢条斯理地往前走,笔挺的西装配上自信的气势,存在感刷得特别重,经过的小护士们纷纷转头看过来,都一副星星眼的样子。
“装 X 谁不会啊。” 甘凤池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紧跟上去。
两人来到护士台,萧兰草低声询问其中一名护士,那护士听完后,转头叫道:“徐小月,有人找。”
徐小月?姓徐的?糟糕,不会是徐远秋的亲戚吧?
就在甘凤池琢磨的时候,一位护士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大约四十上下的年纪,个头高高瘦瘦的,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很容易接近。
她走到近前,打量着萧兰草,说:“你不是病人家属,如果是推销医疗器材的,就请回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8 15:12
甘凤池在后面挑挑眉——他家科长这次没被误认为是男公关,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兰草也好奇地问:“你怎么看出我不是病人家属的?”
“你身上没有紧张跟焦虑感。”
“说得太对了,就算在现场,都看不到他有紧张感。”
甘凤池在嘴里嘟囔道。
萧兰草瞥了他一眼,又跟徐小月做了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等徐小月跟着他走到僻静的地方后,他说:“我的确不是病人家属,不过也不是推销员。”
他掏出刑警证亮过去,看到徐小月的表情变得古怪,甘凤池生怕她不信,急忙也亮出自己的证件。
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后,徐小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道:“警察找我干什么?”
“我们在调查旧案时,翻到了徐远秋的案子,有些事情想再做一下确认。”
“有什么好问的?我小姨都死了十几年了!”
听萧兰草提到徐远秋的名字,徐小月变得很激动,气愤地说:“当初千求万求求你们调查,你们都不理睬,怎么现在想到要理了?”
“因为我有些疑问得不到解答,你是她的外甥女,跟她的年龄相差很近,又同样是做护士的……”
“我是护士,职责是看护病人,不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的,请回吧!”
徐小月说完就走,但很快又停下脚步,转身问:“你们突然来问我小姨的事,是不是确定她是无辜的?”
“这个我无法给你保证,但只要有疑问,我就会去查,所以我希望你提供帮助。”
“就算帮忙了,就算小姨真是无辜的,她也活不过来了。”
“是的,但是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就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家人都在为了她的死而难过,现在好不容易才解脱出来了,你却连个希望都不给就让我配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萧兰草不说话,甘凤池也听不下去了,对他说:“是啊,查案归查案,你也要体谅下当事人的心情。”
徐小月点点头,“所以我们不想理了,与其一直纠结过去而痛苦,不过早点放弃,往前走。”
“我不能给你希望,是因为我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我看过徐远秋的档案,她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应该犯那样的错误,我无法认同那个结果,我想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8 16:01
“是的,我跟小姨只差了七岁,几乎可以说是同龄人,我会当护士也是因为她,她在我心中是最完美的,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徐小月低声说完,抬头看向萧兰草,道:“但不管怎样,那件事我都不想再提了,也请你不要再来,不要去骚扰我的家人,我外公外婆岁数都大了,经不起折腾,请你不要去刺激他们。”
她转身离开了,萧兰草没有再拦她,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才去坐电梯。
甘凤池紧跟着进去,质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来找她?”
萧兰草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拨电话,甘凤池只好站在一边等,很快电话通了,就听他说了几句寒暄的话,然后说:“十七年立康医院发生了一起医疗事故,一位叫窦英的儿童死亡,事故后护士徐远秋跳楼自杀,你帮我查一下当时是谁跟踪报道的,他手上有没有保存相关的资料,如果有的话,资料越详细越好。”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萧兰草道了谢挂断了电话,甘凤池实在忍不住了,问:“你找谁帮忙?”
“一个记者朋友,当年的事件卷宗里写的只有那些了,想要寻找新线索,只能通过其他途径。”
“你想得还真周到,”甘凤池冷笑问:“你来医院,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来找徐小月?”
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萧兰草低头自言自语道:“看她的反应,也对当年的结果无法认同。”
“出了那种事,家人怎么可能放得下?但不管怎样,案子都结了,为什么你还要去查?”
“因为我心里有疙瘩,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证据呢?”
萧兰草不说话,甘凤池冷笑起来。
“所以你又是靠着所谓的刑警的直觉?”
“不,我是根据档案里提供的线索做出的结论,我不会错的。”
“就凭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吗?”
电梯到了一楼,甘凤池跟着萧兰草走出去,继续说:“不要为了你自己的好奇心去骚扰他们,往他们的伤口上撒盐了,也不要去骚扰豆芽菜一家人,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都过得很好,没人想再揭开旧疮疤。”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8 17:18“如果因为怕痛就选择无视,那是愚蠢的行为。”
“就算你说得对,那又怎样?案子已经结了,我们冷案科的案子都查不完,为什么你要去理会一个已经结案的自杀案?”
萧兰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甘凤池,问:“凤梨仔,你说冷案的定义是什么?”
“定义?不就是一个月以上没破获的案子就叫冷案吗?”
“那只是广义的说法,但对我来说,任何有疑点的案子都该去查,哪怕过了很久,或是早就结案了。”
“那……那全国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案子,你查得过来吗?”
“查多少算多少。”
两人来到停车场,甘凤池要去开车门,被萧兰草拦住了。
“不用跟着我,你另外坐车回局里。”
“为什么!?”
“你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不适合跟我搭档做事。”
“哈!”
“成人正常的呼吸频率是 16-20,而你现在接近 30,一个人激动的时候智商为负,出任务只会拖我的后腿,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是回局里冷静下来。”
萧兰草接过甘凤池手里的钥匙,启动车辆滑出车位,但很快又刹住了车,探头对甘凤池说:“回去的路费不报销,所以你不用要发票。”
“谁稀罕你报销!”
甘凤池气得一脚踹向车屁股,可惜萧兰草的车已经开出去了,他踹了个空。
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数次深呼吸后,甘凤池恢复了平静,不让跟就不跟,他气哼哼地想,反正他也无法理解萧兰草的想法跟行为,跟他搭档,还不够生气的。
甘凤池叫了出租回到局里,同事们都在,感觉到了环绕在他身上的低气压,彼此对望一眼,林紫言去茶水间倒了茶,给他送过来。
甘凤池本来一肚子气,看到美女同事帮自己倒茶,心情突然间转好了——大热天的傻子才会陪狐狸科长在外面转悠呢,哪比得上在这里享受服侍?
他道了谢,仰头就是一大口,谁知那是热茶,他咳嗽着把茶喷了出来,林紫言慌忙抽纸巾递给他,问:“你不喜欢热茶?”
声音小小的,像是被他吓到了,甘凤池连连摇头。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9 14:45
“喜欢,不知道有多喜欢!” “因为你没在茶里放辣椒粉,凤梨仔喜欢喝饮料时加辣椒粉的,说能提高大脑运转速度。”
魏正义在旁边落井下石,甘凤池气得瞪他,正要反驳说没有,林紫言说:“懂了,那我下次记得加。”
“记得加变态辣的,”老白在对面凑热闹,“越辣他越开心。”
“喔,好的。”
看林紫言的反应就知道她当真了,甘凤池气道:“你们够了啊,再这样,我真会翻脸的!”
他真生气了,老白没再逗他,拿着茶杯走过来,问:“跟科长闹脾气了?”
“也……没有,就是……理念不太一样。”
牵扯到豆芽菜的事,甘凤池不想多说,含糊着带过去,说:“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么多自信,不,应该说是自负,动不动就说——我不会犯错,是人就会犯错的有没有?而且我们是冷案科,查的是旧案悬案,为什么要去理会已经结案的案子?”
“你是指徐远秋的案子吧?”
甘凤池一怔,没想到林紫言猜出来了,真是个又美又聪明的女孩,难怪狐狸科长特意把她调过来了,嗯,他总算做了件好事。
“听起来你对科长的怨气很大啊。” 老白喝着茶,说:“科长是个很自由化的人,你刚跟他搭档,可能许多地方还需要磨合,等你再了解他一点的话,就会知道他所说的不会犯错这句话不是自负,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自信。”
林紫言也点头道:“我还不了解科长,但我想他做出的判断一定有他的理由。”
甘凤池傻眼了,再去看魏正义。
“你不会也是这样想吧?”
“科长就是那样的人,许多时候在你觉得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时,其实他都是有想法的,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理解他,而是是全力配合。”
“不是吧,你们都被洗脑了吗?”而且还洗得这么彻底。
“因为我们科长很厉害啊,之前他破的那个二十年前的悬案,线索就留在档案照片上。”
林紫言点头附和老白,因为兴奋,她的声音稍稍提高。
“这事我记得,当年被害人的照片被作为物证存档,照片背面沾了一点污渍,当时没人留意到这个,是科长发现后怀疑是血渍,进行 DNA 对比,才找到了凶手。” 作者:梦生樊落日期:2017-04-09 15:20她说话时眼神熠熠,甘凤池心里警钟大敲,狐疑地问:“他不会也是你的男神吧?”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嘛,看你说话时的神态跟表情,白痴都猜得出来啊!
没想到萧兰草除了打击他戏弄他外,还跟他抢女朋友,甘凤池的拳头握紧了,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情敌更厌恶了。
魏正义察言观色,问:“你没动手揍科长吧?”
“没。”
“真神奇,你以前不是打遍局里无敌手吗?”
被问道,甘凤池也觉得奇怪,换了平时,遇到这么讨厌的人,他早就动拳头了,为什么跟萧兰草在一起,他明明气得跳脚,却没一次想过要动手挠挠头,他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概……打了他,局里就真的没地方会收留我了吧。”
下午,魏正义找了一大堆旧档案让甘凤池来整理,有美女在旁边协助,原本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但诡异的是他偏偏开心不起
来,脑海里一直回想童年时代的窦英,再一晃神,思绪回到现在——徐小月难过的表情,还有萧兰草公事公办的对应。
也许老白说得对,他对萧兰草还不够了解,当他觉得萧兰草冷漠时,萧兰草会表现得很有人情味,可是当他觉得萧兰草有感情的时候,萧兰草又变得像是一台机器,一台只对破案感兴趣的机器。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了,换了平时,对于心仪的女孩,甘凤池一定排除万难也要跟她约会,但今天他没那个心思,坐在办公桌前闷头工作。
“刚出院,不用这么拼,早点下班。”
魏正义临时走提醒他,甘凤池回过神,问:“科长什么时候回来?”
“他会回来吗?”魏正义的脚步停了停,说:“大概不回来了吧,他经常这样,在外面跑一天,就直接回家了。”
“那他都在做什么?”
“谁知道,科长做什么,又不需要跟我们汇报,咦,凤梨仔,你好像对科长很感兴趣嘛。”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做错事被他骂。”
“他不会骂人的,他只是算计人……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
魏正义不负责任地说完,推门离开了,冷案科里只剩下甘凤池一个人,他起身把音响跟其他的灯关了,又顺便去倒了杯茶,坐下继续做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09 16:37但他做得很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早上看的有关窦英的资料就像根刺扎在心头,他对手术的恐惧心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情,想去揭开案子后面的谜题,但又怕那是禁忌。真后悔跟萧兰草说豆芽菜的事,如果那天他不提的话,事情根本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甘凤池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心理上的拔河,走到萧兰草的办公桌前,拿起有关窦英跟徐远秋的资料,回到座位上重新翻看起来。
这次他仔细看了医疗事故的民事诉讼部分,立康医院方面承认护士输错液是工作失误,但认为输错液跟窦英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关系,因此拒绝支付窦家提出的高额赔偿金。
后来官司打到一半,徐远秋自杀,立康医院也态度一变,同意支付赔偿金,之后双方达成和解,诉讼案就此落下帷幕。
院方会这样做,大概是怕拖得太久让声誉受损,甘凤池又看了下和解金的金额,比窦家最初提出的赔偿金少了三分之一,不知道当初双方的律师是如何达成共识的,让窦家做了让步。
甘凤池看完医疗诉讼的资料,又把徐远秋自杀的档案重新看了一遍,还是没找出让萧兰草在意的地方。
或许科长那样做只是为了刷存在感?越是颜值高的人这种心态就越强烈,尤其是像萧兰草这种自恋的人。
甘凤池摸着下巴琢磨着,忽然想起冯震提到的流言,好奇心顿时涌了上来,他把手头上的资料档案推开,拖过键盘,用自己的 ID 进入警局里的人事档案库,调出萧兰草的档案。
萧兰草的照片跟他本人一样帅,甘凤池直接忽略过去,把鼠标往下拉,看到最终学历,他吓了一跳,萧兰草的学历比他想象的高很多,而且他在成为警察之前的履历也相当丰富多彩,勤工俭学,做过很多工,简直可以说除了不犯法的外,他都做过了。
“居然没做过男公关,不合常理啊。”
甘凤池吐着槽,再往下看,下面是萧兰草做警察后的简历,列了一大排他负责破获的案子,表格里写不完,还在后面追加了附页。
甘凤池看看案子的破获日期,那时他还在麻省读硕士,对案子不了解,但是看那满满的一排,也知道萧兰草是个工作经验很丰富的警察,所以他被提拔得很快,三年时间就当上了刑侦一科的科长。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0 11:46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最后却被调到了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越往下看,甘凤池的好奇心越高涨,急于看到萧兰草在刑侦科处理的最后一案是什么,那绝对是他被调到冷案科的转折点。
鼠标很快就滑到最下方了,当看到最底下的案件时,甘凤池一阵窃喜,正要细看,身后传来话声。
“你在看什么?”
“啊!”
声音出现得太突兀,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对甘凤池来说无异于惊雷,他整个人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转过头,萧兰草就站在黑暗中,木然地看他。
电脑光线的关系,萧兰草的脸有些发绿,甘凤池忍不住又大叫一声,忽然想到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萧兰草的档案,慌忙坐去桌上,用身体挡住了。
“科、科长!”
“你怎么了?活像见了鬼。”
要不是需要遮挡屏幕,甘凤池一定去找镜子让萧兰草自己照照看,他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像鬼。
还好萧兰草说完就去了茶水间,倒了茶去了自己的座位上,甘凤池跳下桌子,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档案库,又打开周围的灯,问:“科长你没回家啊?”
“没有,房东有事要忙,这两天不在家,我回家也没饭吃。”
敢情你就是把家当饭馆对吧。
甘凤池刚吐完槽,就见萧兰草抬起头看过来。
“你怎么也没回家?没人做饭?”
“怎么可能,我妈做饭很好吃的,我……我就是觉得最近休假太多,现在复工了,应该多做点事。”
甘凤池说着话,眼神瞟过桌上的窦英的档案,额头上的冷汗又冒出来了,偷眼看看萧兰草,寻思着怎么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资料还回去。他拿起档案藏到身后,走过去,咳嗽了两声,问:“那个……科长,下午你去哪里了?”
“去看徐远秋的父母……”
“她的父母岁数都很大了,徐小月已经说了不希望被打扰,你为什么……”
“你可以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呃,你说。”
“我只是远远看看而已,没去打扰他们,后来我又去了立康医院,我还蛮幸运的,徐远秋的两位同事还在那里做护士,跟我聊了一些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0 14:17
萧兰草拿着茶杯站起来,走去窗户那边,甘凤池瞅准机会要把档案放回桌上,谁知他突然转过头,甘凤池只好又把档案藏到身后,问:“都、都聊了什么?”
“她们说徐远秋是个责任心非常强的人,工作上从未有过纰漏,虽然当时她跟未婚夫在婚事有些摩擦,心情不是很好,但没有妨碍到工作,她们也想不通她怎么会输错液。”
“是人就总会有低潮期,尤其是感情上的问题,在拿药时晃神并不奇怪。”
“是啊。”
萧兰草沉吟着回复,甘凤池观察着他的表情,问:“你是打算放弃了吗?” 萧兰草没回答,半晌,忽然笑了,看向他。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疑惑啊。”
啊!
顺着萧兰草的目光看过来,甘凤池发现自己一激动,手舞足蹈中把档案露出来了,他慌忙掩饰。
“我、我只是……”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没……”
“我也没,你不介意请我吃饭吧?”
介意……他是有钱没错,但并不想用钱跟上司联络感情……
“当然……”甘凤池堆起满脸的笑,“不介意啊,您是我的领导嘛。”
十多分钟后,两人坐在了某家拉面馆里,这是萧兰草指定的,说最近没吃面,有点怀念,甘凤池在心里松了口气——自从上次亲身面对凶案现场后,他就对肉食有了抵触。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了桌,甘凤池拿起筷子低头吃了半天,没听到对面有声音,他抬头一看,萧兰草还保持相同的姿势坐在那里,看着拉面发呆。
“吃饭时就不要想案子了,吃饱再说。”
“我没想案子,我只是在想这汤有不少油,摄取过多热量的话,要减肥会很麻烦。”
“……”
难道不是您指定要吃面的吗?现在面都端到眼前了,你怎么又这么多废话!?
要不是萧兰草是甘凤池的领导,依照甘凤池的脾气,一定用筷子敲他的头。
“您可以放心大胆地吃,就你这体型再增加二十公斤都属正常范围内的。”
“嗯,说的也是。”
不知萧兰草是真相信了甘凤池的信口雌黄,还是没抵挡住美食,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0 15:41两碗面很快就吃完了,店家又上了茶,萧兰草喝着茶,问:“有关豆芽菜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你还是没放弃调查啊。”
“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其实你也这样想吧?”
甘凤池把头撇开了,“就算这样想,我也是有据可证,靠理论判断事物的。”
“比如?”
“只是一些童年记忆吧,好像很多,但要真说起来,似乎又没有多少,比如他妈妈很漂亮很温柔,他父亲很帅气,家里很有钱……但再多就不记得了。”
“你可以慢慢想一想,人的记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一点刺激,就会想到很久以前的事。”
“我不建议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萧兰草不置可否,看看手表。
“身体还撑得住吧?”
“你不会是要连夜去窦家吧?”
“不会,我没那么变态,我是想去俱乐部看看,要一起吗?”
一说查新案,甘凤池兴奋了,“当然,不是我说,科长你那破牌技没我怎么行?”
“嗯?”
“呃,我是说好事趁早,赶紧出发吧!”
萧兰草开着车,一路驶向豪富桥牌俱乐部。
俱乐部的位置比较偏,路上车辆不多,就在他们快要到达的时候,一辆白色面包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甘凤池转头看着车辆驶远,他急忙拍拍萧兰草的胳膊。
“那是俱乐部的车。”
“你确定?”
“嗯,上次去俱乐部的时候,我看到那车停在职员车位上,我记得车牌号,绝对没错。”
甘凤池侧身继续往后看,面包车已经跑远了,但刚才两车交错时,他注意到车窗都是蒙起来的,让人感觉很蹊跷。刚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就猛地向前晃去,萧兰草竟然踩了急刹车,接着就势转动方向盘,把车掉了个头,向面包车行驶的方向冲去。
甘凤池急忙抓住扶手。
“掉头之前,科长你能先打声招呼吗?”
“放心吧,我看过了,两边都没车。”
那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他差点栽出去!
“我说你……”
话说到一半,甘凤池就想到就算自己抱怨,萧兰草也听不进去,所以他直接问正事。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1 12:07“你要追踪那辆车吗?”
“不然呢?”
“不查俱乐部了?”
“那个不急,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追这边,”
萧兰草踩紧油门加速,说:“车窗都蒙起来,违反交规。”
甘凤池敢打包票萧兰草追踪面包车不是因为车窗蒙了布,不过萧兰草的怀疑跟他不谋而合,所以他也好奇那辆车是要去哪里。
跑到一个僻静的岔路口,他们找到了那辆面包车。
面包车斜停在道边,截住了一辆黑色轿车,他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几个男人在前面围在一起打人,有两个还拿了棒球棒。
“这帮流氓,居然敢光明正大地打人!”
天太黑,附近又没路灯,具体情况看不清楚,萧兰草刚停下车,甘凤池就要推车门跳下去,被萧兰草伸手拉住了。
“干什么?”
“阻止他们啊!”
“你有枪吗?还是你能打?” 被问道,甘凤池定在了那里。
虽说当了警察,但他还没有拿过枪,换了平时,凭他的身手也不怕打架,但不巧的是前不久他才开过刀,别说打架了,剧烈运动都不被允许。
“如果你的智商可以跟你的正义指数平行的话,作为科长,我会很欣慰。”
萧兰草说着话,从抽屉里拿出几件物品,接着又滑手机,甘凤池注视着他的举动,揶揄道:“你不会是要打报警电话吧?”
“二十秒后,你按这个按键。”
无视甘凤池的询问,萧兰草把手机调好丢给他,甘凤池莫名其妙地接过来,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按键,又看向萧兰草,下一秒,他差点呛到。
萧兰草把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墨镜跟口罩戴到了脸上,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他更像是罪犯,不等甘凤池开口询问,萧兰草已经下了车,跑向打架的那群人。甘凤池还以为他要只身单挑,谁知他半路停下脚步,指着那帮人操起当地方言叫道:“你们在干什么!?”
有外人来了,歹徒们停止殴打,其中一个冲他叫道:“小子,少管闲事!”
“我已经报警了……”
“干!”
一个红头发男人爆起粗口,抡着棒球棒向萧兰草走过来,这时刚好到二十秒,甘凤池急忙按下按钮。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1 14:30刺耳的警笛声在车里响起,甘凤池没防备,差点把手机丢出去,他怕对方看到,慌忙猫起腰,就听警笛声渐进性的越来越响亮,害得他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免受荼毒。
那些人本来想找萧兰草的麻烦,突然听到警笛声,立刻乱了阵脚,没留意警笛声的源头,招呼了一声就跑回面包车里,迅速开车跑走了。
萧兰草走到被打的人面前,那人的衣服有点乱,正双手按在膝盖上呼呼喘气,看着他走近,低声道谢。
“需要这个吗?”
萧兰草摘下口罩递过去,见是他,男人的表情有些惊讶,摇头拒绝了,说:“先离开,警察来了会很麻烦的。”
“警察都在这里了。”
萧兰草将口罩放进口袋,又顺手摘了墨镜,甘凤池跳下车跑过来,将还响个不停的手机还给萧兰草,无奈地说:“科长,你真会走捷径。”
“身为文明人,我喜欢采取温和的解决方式。”
萧兰草关了手机的警笛音,甘凤池又看向那位被救助者,他的表情更无奈了。
“徐离医生,怎么是你?”
“说来话长。”
徐离晟揉着被打痛的脸颊,看看他们,萧兰草也在注视他,目光最后落在他的手上。
“手没受伤吧?作为外科医生,手很重要的。”
“没有,我弟也是警察,我跟着他学过一点功夫……”
“哪个科的?我们认识吗?”
“他已经不做了,现在在国外,要不我也不会一个人来调查。”
“你是大夫,该去的地方是手术台,调查是警察的事,”
顿了顿,甘凤池又追加,“患阑尾炎的警察也是警察。”
徐离晟笑了。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家离这里不远,回去慢慢聊吧。”
甘凤池满肚子的好奇心,巴不得马上知道内情,他看向萧兰草,萧兰草点头同意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1 16:20 徐离晟在前面引路,萧兰草跟甘凤池开车跟在后面,半小时后,徐离晟进了一个高层公寓区,停好车,带着他们进公寓时,迎面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是个六十出头的男人,腰间挂着橡胶警棍,拿着手电筒,走得摇摇晃晃,看到他们,打招呼说:“徐离大夫你回来了,这么晚,是又做大手术了?”
“不,是有事外出。”
徐离晟礼貌性地回应了,男人又打量萧兰草跟甘凤池,问:“你朋友?有点面生啊。”
“是啊,最近没太来往。”
“出入要小心啊,前两天 B 栋那边还招贼了,所以我最近都多遛两圈。”
多遛两圈有用吗?难道还指望一个醉鬼捉贼?
甘凤池在心里吐槽,萧兰草却好奇地问:“您是这里的警卫?”
“不不不,我这都是义务活动,以前一直做警卫,习惯了,没事就喜欢四处逛逛,顺便帮大家管理治安。”
“义务活动是好事,不过橡胶辊最好不要乱用,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吧,我懂怎么用,我以前在医院时还配过电棍呢,那家医院徐离大夫也呆过,叫立……什么来着……那家医院的女孩子都很漂亮,徐离大夫有没有看中意的,我帮你介绍……”
男人话多,拉着徐离晟说个不停,徐离晟心里有事,打断他的话,道谢后快步跑进了公寓,甘凤池跟在后面,笑道:“你们小区的人真热情。”
“方叔人不错,就是喜欢没事喝两盅,我以前在市立医院工作的时候,他也在那边做警卫,所以很爱跟我聊。”
“早知道市立医院美女那么多,我应该去那边做手术的。”
萧兰草哼道:“你那么怕死,比起美女,选个好大夫更重要。”
“我并没有怕死,我是怕死得不明不白。”
徐离晟笑了,对甘凤池说:“那你可要失望了,市立医院并没有那么多漂亮……咳咳,方叔大概是喝醉酒想岔了。”
徐离晟的家在九楼,普通的三室一厅,里面收拾得很干净,甘凤池观察着房间,觉得他是个有洁癖的人。
徐离晟让他们随便坐,自己去厨房取了冰块,用纱布裹住敷脸,萧兰草说:“可以解释下刚才的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认识他们。”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2 16:24“我是指你用假贵宾卡的事,”萧兰草用下巴指指甘凤池,“我的搭档虽然不是很机灵,不过眼神挺好的,他应该没看错。”
“不是假的,是我的朋友留下的。”
徐离晟从抽屉里取出会员卡,交给萧兰草。
甘凤池凑过去看,磁卡本身很普通,正面当中印着豪富俱乐部的 logo,背面是持卡人的签名。
“卡的主人叫凌辉,我们是朋友,也是校友,他高我两届,在学校时对我很照顾,这个人就是他。”
徐离晟从手机里调出跟凌辉的合照,凌辉长相普通,却气质儒雅,留着小胡子,看起来很有老板的气场。
萧兰草让徐离晟将照片传给自己,徐离晟照做了,还特意从家里找到以前的照片给他们,接着说:“凌辉家境不错,他毕业后做了两年外科医生,就弃医从商,开始玩股票,后来还开了家小贸易公司,我们一直有来往,但一个星期前我联络不到他了,去他公司找他,看到公司门口贴着结束营业的公告。”
甘凤池说:“会不会是他公司做得不顺,所以暂时停业,去哪儿旅行散心了?他的家人你有联络过吗?”
“他父母跟一个哥哥都在国外,这边没有来往密切的亲戚,我们最后一次联络是他打电话约我出去,说有事要跟我细谈,当时他的口气很紧张,但我有两台手术要做,就跟他约了晚上见,后来我去了约定的地方,他没有出现,手机也关机,我问遍了他的朋友圈,却没人知道他的消息。”
“报警了没有?” “报了,凌辉是个很有信誉的人,他不会无故爽约,更不会关机人间蒸发,我担心他出事,就去报了警,警察联络到了他公司聘请的律师,才知道公司亏损严重,警方怀疑他是欠款跑路,说这属于民事纠纷,他们管不了。”
听到这里,甘凤池忍不住问:“那你怎么会找到桥牌俱乐部那里?”
“凌辉在失踪前曾几次跟我提过豪富,说那里是他的投资顾问推荐的,让我也去,不过我对打牌跟投资都没兴趣,就拒绝了,后来想想,他就是在去了豪富后开始变得奇怪的,我怀疑那里有问题,就去加了会员,可是去了几次,觉得那里很正常。”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2 16:59
“就算不正常你也看不出来,那又不是手术台,”甘凤池问:“凌辉的卡你是从哪拿到的?”
“是凌辉失踪后,我在他家翻找时发现的,卡夹在一本医学书籍里。”
萧兰草沉吟道:“把卡夹在书里的确有点奇怪,你是怎么发现的?”
“凌辉是胸外科的,那本书是心内科方面的书,不同类型的书放在一起很扎眼。”
“大概只有医生才会一眼发现古怪,也就是说凌辉是特意这样做的,为的是留下线索。” “我也是这样想,那天我如果及时跟他见面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出事了,所以……”
“所以你就想做一些事来补偿,但你这样做未必能帮得了他,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机。”
“前几次去俱乐部,虽然没找到线索,但一切都很顺利,那里看上去就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而且我没有在俱乐部见过袭击我的那些暴徒。”
“如果我要找谁的麻烦,也不会自己动手的,我会让凤梨仔去。”
“凤梨仔?”
萧兰草用手指指甘凤池,甘凤池正色提醒,“科长,请换一个正常一点的例子。”
“所以他们袭击你,是不是你今晚做了什么?”
“没有啊,我就是看到有人询问加入贵宾会员的问题,就顺便也问了一些,都是些基本问题。”
“那就是他们早就盯上你了,只是今天才动手警告而已,前几次你除了试图用卡进贵宾室外,还做过什么?”
徐离晟沉思了一下,问:“跟他们的工作人员询问投资顾问的事算吗?”
“就是带凌辉去俱乐部的那个人?”
“是的,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那个顾问姓窦,这个姓不太常见,如果他常去俱乐部的话,应该有人记得。”
“窦!”
冷不防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字,甘凤池大声叫出来,徐离晟惊讶地看他。
“有什么问题?”
“那个姓窦的不会是叫窦建成吧?”
窦建成就是窦英的父亲,但徐离晟摇摇头,说:“凌辉没跟我说他的名字,我用窦姓跟几个主要字眼上网查,查到了一些信息,但不知道正不正确,所以才会去俱乐部打听。”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2 17:22萧兰草用窦建成的名字搜没搜到,他又换了其他几个同音字,这次出来了,页面显示的是窦剑承,金融投资顾问,
点进他的公司主页,公司代表的地方是他本人的履历跟照片。
看到照片,甘凤池再次啊的叫出了声。
这个男人他见过,就是上次跟萧兰草打桥牌的中年男人,萧兰草还吐槽说他的对家跟他是情人关系。
甘凤池用手在照片上比划着,如果男人的脸庞再瘦点,皱纹再减一点,头发再多点,那就跟他记忆中的豆芽菜的父亲更像了,难怪当初会觉得他面熟。
“他是窦英的父亲?”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不过我不敢肯定……我见他的次数不多,大多是豆芽菜的妈妈送他去学校的……你怎么知道他改名字了?”
“很多人都这样,以为改个名字就能改变一切,之前我们处理的那个案子不也是?那人叫什么来着?”
连人家的名字都忘了,甘凤池简直无从吐槽,正要给提示,徐离晟问:“你们认识他?”
“是俱乐部的牌友,我阑尾炎发作的那天他也在的,大概你没注意到。”
“而且他跟我们现在处理的案子有一点关系,”萧兰草看向甘凤池,“看来那件事不查也不行了。”
“凌辉在失踪之前,手头上应该还算宽裕,平时喜欢下下棋看看报纸,阅读工具书,并且没放下以前的医学研究,他做事一板一眼,是个非常有规划的人,这从他在月历上详细记录日程就能看出,这种人如果有意隐藏的话,也会先做好合理的计划安排……”
萧兰草一边在房间里踱步观察一边侃侃而谈,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坦然得宛如在自己家。
“科长,你这样真的好吗?”
甘凤池跟在后面把翻乱的桌子重新收拾好,看到萧兰草的举动,他无可奈何地说:“没有搜查令,我们这叫私闯民宅。”
萧兰草没听到,自说自话后,又跑去对面的书架前观察,甘凤池按按胃部,觉得在阑尾炎之后他大概会得胃炎。这里是凌辉的住所,在听完了徐离晟的讲述后,萧兰草就问了他地址,说要来查看,徐离晟原本要陪他们一起来的,但是被萧兰草制止了,说调查有危险,他已经被暗算过一次了,安全起见,今后不要再参与此案,一切都交给警方来处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3 12:40
徐离晟相信了萧兰草的保证,把凌辉家的备用钥匙给了他,那是他在凌辉家门前的花盆底下找到的,凌辉出事前带他去自己家里时曾提过,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
就这样,萧兰草拿着徐离晟给的钥匙,带着甘凤池连夜赶了过来。
虽说得到了徐离晟的同意,但是看着科长自进门后到处翻找,鞋柜、衣橱、抽屉都不放过,甘凤池开始头痛,原因大家都知道的,那就是——他们科长的毛病是只记得翻找,不记得归还!
所以跟在屁股后面收拾整理的是他这个小跟班……呃不,应该叫搭档。
“有什么发现吗?”
把移动过的物品放回原位后,甘凤池走到萧兰草身旁,萧兰草观察着高达天花板的书架,说:“好多书。”
“有关这点,相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有一本放错了。” 萧兰草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那是本医学工具书,放在一堆金融方面的书籍里很显眼,萧兰草翻着书,说:“一个有强迫症的人怎么会接二连三地犯相同的错误,说不定我们又能找到一张贵宾卡呢。”
贵宾卡没找到,不过萧兰草发现书是自费印刷的,类似大学教授印刷的学术材料,中间是记录页,上面写满了各种医学专用语,他看不懂,又翻了一遍,手停了下来。
记录页里有几张的内容跟其他页明显的不同,里面没有医学符号,而是各种数字排列组合,他亮给甘凤池看。
“知道这是什么?”
“嗯……看不出来。”
甘凤池来回看了两遍都没看懂,他唯一确定的是这玩意儿跟数学公式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兰草把书塞给了他。
“有时间琢磨一下,也许是条线索。”
萧兰草说完,又转去看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又看看甘凤池。
“凤梨仔,你脸色不太好啊。”
那是,三更半夜跑到普通市民家里乱翻一气,他担心被小区警卫看到啊——以前甘凤池做事常常不计后果,现在他才发现跟萧兰草相比,那简直都是小儿科了。
“没事,就是犯困了。”
“那我们可以走了。”
作者:梦生樊落 日期:2017-04-13 14:40
就在甘凤池想要松口气的时候,电脑塞到了他怀里,萧兰草命令道:“把这个也拿着,说不定能挖掘到什么。”
“可是……”
不等甘凤池说完,萧兰草已经大踏步走了出去,甘凤池认命了,将笔记本电脑塞进自己的大斜肩包里,临出门时看看手机,点出萧燃的头像,将他们今晚的行动都汇报了过去。希望这次不要像上次那样把事情闹大才好啊,哎哟喂!两人连夜赶回警局,一回到冷案科办公室,萧兰草就坐去座位上,打开台灯,看那架势,他是做好了熬夜的打算,甘凤池赶紧溜进休息室——他还是病人,不能陪着领导爆肝地干。
第二天一早,甘凤池爬起来,萧兰草已经不见了,他洗漱完,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餐,付钱的时候又顺便选了两个面包跟一盒豆奶,这是孝敬科长的。
他拿着早餐回到局里,经过刑侦一科的办公室时灵机一动,打算过去适时地刷下存在感,谁知刚到门口,就见一大帮人匆匆跑出来,萧兰草也在其中,不过他是被人群推出来的。
看这样子,同事们是要出任务,甘凤池立刻来精神了,刚好裴晶晶出来,他一把拉住,问:“出了什么事?” “我们追的案子有线索了,赶着去抓人。” 追的案子?
甘凤池挠挠头,他只知道刑侦科最近在查一件弃尸案,因为有条支线指向豪富俱乐部,才会请他们帮忙,问:“就是那个无头案?”
“是的,现在找到头了,就藏在凶手家的院子里。”
裴晶晶刚说完,司徒就在前面叫她了,她应了一声跟了上去,甘凤池转头看萧兰草,就听叶长鸿对他说:“现在已经确定了桥牌俱乐部跟弃尸案无关,谢谢你的联络,不过你的消息应该用不着了。”